德国某处荒芜的平原上,无形的屏障抵御住凛冽的寒风,隔绝开所有窥探的目光,过往的无数岁月里,那座恢宏古老的建筑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这里。
按照传统,圣诞节时魔法界排得上号的家族一般都会举办一些联谊性质的舞会或者其他活动,但是罗德奈特家族显然不在这个行列。
这个神秘的,在过往很多年中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家族几乎不与外界连通,但今年是个例外。
分布于世界各处的族人在同一天收到了家主的消息,并且准时在他们的小主人归家前回到了庄园。
因为对血脉的执着,以及某些古怪的传统,罗德奈特家的成员严格来说并不多,但无一例外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作为家族最核心的成员之一,奥维尔无疑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有了兰莉的带头,其余人看奥维尔的目光逐渐热切,等奥维尔从人群中挣脱时,他的口袋和手里,甚至是披风的兜帽里都被他的家人们塞满了各色各样的小礼物。
阿拉里克和兰莉还在斗嘴,外面有些闹腾,而奥维尔则是趁此机会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脱去厚重的毛绒外套,由于加持了特殊魔法,房间的温度始终维持在一个相对适宜的范围内。
奥维尔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将收到的小礼物整理到了一起。
明明还没到圣诞节,他今天收到的东西就已经在地上铺了一层。
无论最初的目的,以及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在罗德奈特,没有人会不喜欢,不拥护他们唯一的继承人。
这种感情近乎盲目,如果奥维尔是“神”,那他们一定会是最狂热的信徒。
兰莉塞给他的是一颗透明的类似水晶一样的物品,奥维尔将它移到光下,依稀可以看到上面蔓延的血管一样的纹路。
暂时看不出其材质和作用,奥维尔找了个小盒子将东西装好。
收拾好这些物品,奥维尔弯腰将自己落在地毯上的披风捡起,这个时候,一只小盒子突然从披风内侧的口袋中坠了下来。
不到巴掌大的黑色盒子落在纯白的绒毯上,宛如雪地里落进了一颗墨珠。
奥维尔愣了片刻,手中的披风重新坠落在地,只是这次它的主人暂时没有时间分给它了。
拉开盒子上的缎带,拆开层层叠叠的包装纸,奥维尔将东西取出,灯火下,那枚黑色的,雕刻着精致玫瑰图案的胸针就这么落在他的掌心,中心处嵌着的红色宝石晃过一丝内敛的华光。
金发少年握着胸针,与宝石同色的眼瞳微微颤动了一瞬。
过了不知道多久,房间里,少年低下头,轻笑着将那枚胸针握紧。
罗德奈特家族无疑是巫师中的异类,事实上,在此之前他们几乎不会过任何麻瓜或者魔法界定下的节日,只是因为某些小问题,他们今年似乎做出了改变。
当看到布置一新的宴会厅后,奥维尔就猜到了他们要做什么。
“这里我们处理就好,您可以先去书房,家主会在那等您。”
忙碌的人群里,格雷文走了过来,作为旁支,今年他们同样收到了伊尔万德的通知。
奥维尔倒是不意外能在这里见到他,罗德奈特家族的成员他能记住的不算多,格雷文算是一个。
“我知道了。”
点了点头,奥维尔转身往书房走去,路上意外遇见了阿拉里克,彼时他正捂着脑袋一脸无语地往回走,见到奥维尔,阿拉里克忍不住停下来多说了几句。
“你父亲的脾气真的是太差了,你看看,他居然打我!”
阿拉里克指着自己脑袋上的包,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完全不提是自己先乱说话踩了自己哥哥的雷点。
对眼前人再了解不过的奥维尔忍住转身就走的冲动,耐着性子问道:“好了我的叔叔,所以你又和父亲说什么了?”
听到他的问题,阿拉里克面露尴尬,眼神闪烁地试图岔开话题,“你已经去过宴会厅了吧,怎么样,安排得还不错吧?”
见奥维尔没什么反应,阿拉里克轻咳一声,抬腿就要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说起来我还有事没和他们商量完,我就先走了哈!”
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惯,奥维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突然觉得自己那位父亲能管住这一大家子也算是不容易。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近四个月,奥维尔推门进来的时候书桌后的那个人正在处理文件。
近几年伊尔万德更忙了,他的桌案上永远堆积着小山一样的文件或各地传回来的密信。
轻车熟路地在他对面坐下,直到将手中的那份文件全部看完,伊尔万德才慢悠悠地抬头看向自己许久未见的儿子,可没想到的是,只一眼他就皱了眉。
知道他要说什么,奥维尔笑了笑,积郁的病气缭绕于眉宇间,让他看起来越发虚弱。
是的,这几个月里,哪怕他一直在使用那些药剂,他的状态也并没有好上太多。
其实他也能理解伊尔万德,毕竟自己花了那样大的代价制造出来的继承人,居然会是这个样子,他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他摊了摊手,语气淡然,好像正在经受折磨的不是他自己一样,“在做那件事之前,对于可能存在的风险和意外,我以为你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发现在说完这些后,对面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奥维尔思考了一会,自以为很体贴地补充道:“放心吧,我觉得暂时还好,至少说他们说我活不到成年这件事应该是不会……”
“谁说的?”
奥维尔还没说完,剩下的话就被男人带着沉沉怒意的声音打断,他有些错愕地去看自己的父亲,却在看到他眼底积蓄的风暴后沉默下来。
伊尔万德站起身,祖母绿色的眼瞳里染进暗色,他像头被激怒的恶兽,看起来随时都能轻易撕碎敌人的喉咙,“谁说你活不过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