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最近的伙食又好了起来,连早餐都有白面包和牛奶,也许是有了一笔额外的收入,科尔夫人最近的心情看起来也非常不错,她的心情一好,孤儿院的气氛也松弛了许多,而这都要归因于那天的那位特殊访客。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孤儿院附近的那座鬼屋里住进了一位好看得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少爷。
连着好几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围着这件事转,连带着那天的另一位主角也跟着进入了他们的讨论中心。
或羡慕或嫉妒,无论他们怎么猜,当事人也没有半点要解释或者搭理他们的意思。
前一天晚上下了雨,终于让夏季的闷热稍微褪去了一点。
不愧是恶名在外的凶宅,都还没进去,光是站在外面,那阴森的气氛就足以让周围的温度迅速下降。
为了小侄子的安全,也为了哄他开心,在商议后,伊尔万德居然真的默许了阿拉里克的安排。
不过奥维尔倒是没猜到,给他安排的住所居然是这里。
“好吧,虽然看起来是有一点……”
奥维尔无法否认,这个房子确实是不太像正常人住的样子。
踢飞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的大蜘蛛,他走到门边取出钥匙。
雕刻着精致纹路的金钥匙和那黑乎乎的门锁简直格格不入到了极点,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奥维尔转身看向还站在台阶下的人,晃了晃手中的金钥匙解释道:“这里有魔法结界,想进来就得用这把钥匙。”
等到踏入门内,所有的阴森破旧一扫而空,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无论是晶石铺就的地板,还是头顶悬着水晶吊灯,亦或者是那厚重的,绣着金线的华丽窗帘,这里的一切几乎是完全仿照了罗德奈特庄园的设计和布置。
房子是上下两层,确定了地方后,罗德奈特们就将这里翻修了一遍,顺便加持上了各类特殊魔法,只是为了不太过引人注意,外表依旧保留了最初的破败模样。
周围的其他房子也已经被罗德奈特家族买了下来,原本的房屋主人在听说有人要出高价买他们的鬼屋后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金钱是罗德奈特家族最不缺的东西之一,所以在他们出了三倍价格后,房主们问都没问一句就直接同意了这笔交易。
修缮后,最好最大的一栋房子就成了他们大少爷的居所,而其他的负责安全方面的罗德奈特们则是住在了附近的几座房子里。
只不过比起给自家少爷修房子时的用心,其他人住的房子就……怎么说呢,勉强也能住。
如果说这栋房子是在最大程度上还原了罗德奈特庄园的风格,那么其他人的房子就是基本保留了原本的鬼屋风格。
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汤姆看向正站在桌边倒水的奥维尔,“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将手中的杯子递给眼前人,奥维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看情况,至少在开学前我都会一直住在这里了。”
其他的时间还说不准,不过这个夏天大概率是不会再挪地方。
“好了,不过你确定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吗?”
想到了重要的事情,奥维尔忍不住再次问了一遍。
被他这样看着,汤姆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收紧,而对方还偏偏格外执着。
终于,汤姆有些无法忍受地主动偏开了脸,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了少年的脸上,直接遮住了他那双过分灼人的眼睛,“奥维尔,你一定要这样看着我吗?”
明明是盛夏,他的指腹却冷得吓人,突然被剥夺了光明,少年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睛,纤密的眼睫羽扇似地挠在汤姆的掌心,泛起的奇特痒意从那块皮肤一路往心尖传去,激得他手臂一颤,使得本就不自然的表情更加紧绷了几分。
被盖住了上半张脸,视觉重心不免会下移一些,于是,少年那双染了水渍的淡色唇瓣就显得越发引人注目。
因为常年病弱,少年的皮肤总是缺乏血色,连带着唇瓣也是一样,没有来得及擦去的水珠挂在上面,如同一枚被打湿的柔嫩花瓣,似乎只要稍稍用上点力气,就能让它呈现出不一样的艳色。
汤姆眸色渐深,偏偏那个人还对这一切无知无觉,也许是这样的动作让他有些不安,少年忍不住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那双好看的唇弯起,“好了不要开玩笑了汤姆,快挪开,我看不到东西了。”
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一点挪开手的意思,汤姆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少年,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日光从窗户外落进来,深色的晶石地板映出他们朦胧的影子。
他们靠得那样近,呼吸交缠间仿佛是天底下最亲密的人。
屋内分明加持了特殊的魔法,却在这一刻莫名浸染上了夏日的燥热,两个人出奇地一致保持了沉默,少年的眼睫颤得越发厉害,如同感知到危险后试图挣扎的蝴蝶。
难以言说的躁动在这个闷热的午后化作黏腻的网,既缚住了蝴蝶,也缚住了猎手。
男生灼热的呼吸越发靠近,身后是坚硬的餐桌,少年避无可避。
只差一点,最后一刻,男生突然松开了手,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突如其来的自由让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而那个罪魁祸首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外,轮廓分明的俊朗容颜上依旧平静如初,唯有那黑发下染了红潮的耳尖提示着少年,刚刚的一切并不止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四目相对,两个人默契地错开了视线。
奥维尔佯装抬头去看墙壁上的挂钟,持续不散的燥热让他不禁有些不自在。
沉默片刻后,那个人在他之前开了口。
男生幽深的眼瞳里是压抑的汹涌暗潮,“现在,你确定还要我住在这里吗?”
有那么一瞬间,奥维尔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决定。
但大少爷的骄傲不允许他在这种时候露怯,他靠在桌边,玫瑰色的漂亮眼睛映着午后的日光,带着让人沉醉的特殊魅力,“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