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图勒斯·布莱克身着笔挺的黑色巫师袍,站在厅门处迎接宾客,黑色的长发束得更紧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失纯血贵族的傲慢,又带着初为父亲的矜持。梅拉尼娅则坐在主位旁的扶手椅上,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礼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奥赖恩。
小家伙今天格外乖巧,闭着眼睛依偎在母亲怀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偶尔咂咂嘴,惹得周围的夫人小姐们低声称赞:“瞧这孩子,多乖巧可爱。”
而萨塔纳斯,被单独放在旁边一个铺着丝绸的摇篮里。与哥哥的安静不同,他醒着,一双漆黑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的头发比满月前更长了些,依旧泛着淡淡的暗紫色光泽,在水晶灯的映照下,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黑曜石。
有位年长的夫人好奇地凑过去,想逗逗这个双胞胎里的弟弟,刚伸出手,就见萨塔纳斯突然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容不像婴儿的懵懂,反倒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戏谑。夫人的手僵在半空,莫名觉得心头一跳,讪讪地收回手,笑着打圆场:“这孩子……眼神真亮。”
宴会进行到一半,阿克图勒斯·布莱克走上前,敲响了手中的银铃。清脆的铃声压过了厅内的低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感谢各位赏光,参加我布莱克家长子与次子的满月宴。”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纯血贵族特有的威严,“布莱克家族的血脉,将由奥赖恩·布莱克与萨塔纳斯·布莱克延续,他们会像历代先祖一样,守护纯血的荣耀,布莱克永远纯洁(Toujours Pur)。”
宾客们纷纷举杯,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老马尔福举杯笑道:“布莱克家的两位公子,将来必定是巫师界的栋梁!尤其是奥赖恩,一看便有领袖之风。”他的目光扫过摇篮里的萨塔纳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孩子太过安静,安静得不像个正常婴儿。
萨塔纳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突然转动眼珠,直直地看向那位马尔福族长。就在对视的瞬间,老马尔福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方才的失态。
梅拉尼娅注意到了这一幕,轻轻蹙了蹙眉,伸手将萨塔纳斯的摇篮往自己身边挪了挪。
她总觉得这个小儿子有些不一样,他很少哭闹,甚至很少发出婴儿该有的咿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都觉得陌生。
宴会过半,茉莉端来一个巨大的满月蛋糕,蛋糕上用奶油分别做了一只写有“奥赖恩”与“萨塔纳斯”名字的绸带装饰其上。当阿克图勒斯·布莱克用魔杖点燃蛋糕上的蜡烛时,烛火突然齐齐偏向萨塔纳斯的方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真是奇妙的魔法现象。”有宾客笑着打圆场,“看来小萨塔纳斯很受魔法元素的喜爱呢。”
阿克图勒斯的眼神却沉了沉。
他知道,这不是偶然。布莱克家族的血脉中虽有强大的魔法天赋,却从未有过婴儿能在满月时影响魔法元素的先例。他看向摇篮里的小儿子,萨塔纳斯正盯着跳动的烛火,头发上的紫色更深了些。
宴会结束时,宾客们陆续告辞。马尔福族长走前特意拍了拍阿克图勒斯的肩膀:“两个孩子都很好,但……多留意萨塔纳斯。”他没多说,转身带着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离开了。
庄园重归安静,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减弱。梅拉尼娅将睡熟的奥赖恩放回摇篮,俯身看着萨塔纳斯。
小家伙终于有了些倦意,眼睛半眯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低声道:“我的小萨塔,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萨塔纳斯没有回答,只是在她的指尖触到额头时,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梅拉尼娅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所有的疑虑都被这一下亲昵的动作驱散了——不管他有多么特别,终究是她的孩子。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萨塔纳斯的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眼神里,没有婴儿的纯真,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个家族的未来。
…
日子确实如指尖沙般流逝,但对萨塔纳斯而言,这段属于布莱克家族的时光,不过是漫长岁月里的一个短暂注脚。
1932年的巫师界,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在德国的盖勒特·格林德沃,他的名字如同一道阴影,渐渐蔓延至整个欧洲大陆的上空。而在英国伦敦郊外的布莱克庄园,三岁的奥赖恩与萨塔纳斯,正以截然不同的姿态,迎接属于他们的童年。
庄园的庭院里,深秋的落叶铺了一地金黄。奥赖恩穿着小小的黑色巫师袍,正笨拙地挥舞着一根山楂木小魔杖——那是父亲阿克图勒斯特意为他准备的玩具,杖芯里嵌着一根无害的独角兽尾毛。他学着大人的模样,对着空中的落叶念诵着不成调的咒语:“ Wingardium Leviosa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树叶纹丝不动,他却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再次挥动魔杖,小脸上满是布莱克家族特有的执拗。
“父亲说,纯血巫师的孩子,三岁就该能调动魔法了。”他嘟囔着,又试了一次,终于有片枯叶颤巍巍地飘起半寸,随即“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很棒了,奥赖恩。”梅拉尼娅站在廊下,微笑着鼓掌。她穿着一身墨绿长裙,看着长子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奥赖恩完美继承了布莱克家族的骄傲,对魔法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大人般的严肃。
而不远处的石凳上,萨塔纳斯正安静地坐着。他没穿巫师袍,而是套了件宽松的黑色亚麻衫,双腿晃悠着,手里捏着一片梧桐叶,专注地看着叶脉的纹路。
他对哥哥的魔法练习毫无兴趣,反而对庭院角落里那只拖着尾巴的松鼠格外关注,眼神跟着松鼠的跳跃轻轻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