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汽笛声响起,刺破了国王十字车站内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喧嚣,蒸汽在阳光下凝结成白雾,模糊了站台上告别的人影。莉莉丝刚踏上列车踏板,就看到了站在车厢连接处的德拉科。
少年比暑假时高了小半个头,铂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脖颈处微微凸起的喉结——那是青春期悄然降临的痕迹。他穿着熨帖的斯莱特林校袍,手里捏着一根魔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杖身,看到莉莉丝时,原本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你来了。”德拉科的声音比去年低沉了些,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微哑。
“嗯。”莉莉丝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这个暑假,马尔福家显然也经历了不少事,德拉科有心事了。
两人并肩走进车厢,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阳光透过车窗,在德拉科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都只是化作一声轻咳。
莉莉丝没有主动询问。有些事,对方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的,追问也无用——这是格林德沃庄园的先祖们教她的第一课:尊重别人的沉默,就像守护自己的秘密。
但德拉科能清晰地感觉到,莉莉丝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一上车就叽叽喳喳地分享暑假的趣事,也不会因为看到糖果车就眼睛发亮。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金色的马尾辫垂在肩头,明亮的眼眸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沉静,像被雨水冲洗过的宝石,内敛却自有分量。
“你的……柏洛斯呢?”德拉科终于找到一个话题,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脚边。往年这个时候,那只总爱咬他裤脚的狗崽,早就该在座位底下打滚了。
莉莉丝低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绣着暗影符文的布袋,轻轻打开。一团毛茸茸的黑色影子立刻钻了出来,正是刻耳柏洛斯。只是它现在看起来比去年更小了些,三个脑袋挤在一起,像团没长开的煤球,看到德拉科,中间的脑袋还讨好地蹭了蹭他的鞋尖。
“萨塔纳斯叔叔把它变小了?”德拉科有些惊讶。
“不是,是它自己学会的。”莉莉丝指尖划过刻耳的脑袋,小家伙舒服地发出呼噜声,“格林德沃庄园有魔法阵能调节体型,它在那里待了一个月,就掌握了。”
德拉科挑了挑眉,没再多问。他隐隐觉得,这个暑假,莉莉丝经历的事情,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列车驶过一片荒原时,窗外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而是一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温度和光亮的死寂,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冰冷。
车厢里的笑声和交谈声戛然而止,高年级的小巫师们下意识地握紧了魔杖,孩子们缩在座位里,眼里满是恐惧。
“那是什么?”一个低年级学生的声音带着哭腔。
莉莉丝和德拉科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这种气息,阴冷、绝望,带着吞噬一切的恶意,绝不是普通的黑暗生物。
“咔哒。”
车厢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寒风裹挟着腐烂的气息灌了进来。一个披着破旧斗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兜帽下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斗篷里伸出来,指甲泛着青灰色。
“摄魂怪!”有人失声尖叫。
摄魂怪缓缓走进车厢,所过之处,蜡烛的火苗变成了幽蓝色,空气中的快乐仿佛被瞬间吸走,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绝望。几个胆小的学生已经开始哭泣,回忆里最痛苦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德拉科的脸色白了几分,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他在爸爸的书房里见过有关摄魂怪的书籍,知道它们是阿兹卡班的狱卒,以人类的快乐和灵魂为食。
莉莉丝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她怀里的布袋突然动了一下,刻耳柏洛斯从里面钻了出来,三个小脑袋警惕地对着摄魂怪,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摄魂怪似乎被这只小小的三头犬吸引了,转向了他们的方向,兜帽下的阴影对着莉莉丝,一股更强烈的寒意袭来。
就在这时,刻耳柏洛斯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不再是幼崽的呜咽,而是属于地狱三头犬的、充满威慑力的咆哮!
黑色的影子瞬间膨胀开来,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家伙,在几秒钟内长到了半人高,肌肉贲张的身体覆盖着油亮的黑毛,三个脑袋同时抬起,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幽绿的火焰,锋利的獠牙闪着寒光,身后的尾巴像钢鞭一样甩动着,带起一阵狂风。
车厢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那只摄魂怪。
刻耳柏洛斯猛地扑上前,三个脑袋同时喷出暗紫色的火焰,虽然威力不大,却带着地狱生物特有的、能灼伤灵魂的力量。摄魂怪显然没料到这只看似无害的小狗会突然变身,被火焰逼得后退了几步,斗篷下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嘶声。
“吼!”
刻耳柏洛斯再次咆哮,声音震得车窗嗡嗡作响。它向前逼近一步,三个脑袋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喉咙里滚动着威胁的低吼。那是来自地狱深渊的威压,是刻耳柏洛斯一族与生俱来的、对所有灵体生物的震慑。
摄魂怪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它缓缓后退,转身飘出了车厢,冰冷的气息随着它的离开渐渐散去。
几乎就在摄魂怪消失的瞬间,刻耳柏洛斯的体型迅速缩小,变回了那只毛茸茸的小黑球,摇摇晃晃地走到莉莉丝脚边,三个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撒娇。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德拉科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铂金头发下的脸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看看脚边那只乖巧得不像话的小黑球,又回想刚才那只半人高、三头喷火的巨兽,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那是柏洛斯?!
莉莉丝不动声色地把刻耳抱回布袋里,拍了拍它的脑袋,然后看向德拉科,眼眸里带着一丝询问:“你没事吧?”
德拉科猛地回过神,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发飘:“它……它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