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率先打破沉默，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镜片折射出冷冽的光。
“西弗勒斯，”他看向斯内普，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肯定，“关于哈利身上的灵魂碎片，我们需要一种既能剥离魂器，又不损伤他本灵魂魄的魔药。这方面，没人比你更擅长。”
斯内普的黑眸依旧沉得像潭死水，他紧抿着唇，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戾气，但那股妥协意味十分浓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魔药的研制意味着什么——那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波特小命玩完。但他没有选择，为了那个承诺，他必须做到。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转向卢修斯：“马尔福先生，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藏在布莱克老宅，我可以让西里斯帮忙，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你或许有办法可以进去。马尔福夫人是她姐妹，凭借血缘魔法，或许能避开古灵阁的部分检测。”
卢修斯挺直脊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我没有问题，至于古灵阁……”他顿了顿，“纳西莎最近正好想去一趟古灵阁，我会让她‘顺路’去拜访一下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 话语里的算计藏得恰到好处，既表明了决心，又暗示了行动的隐秘性。
“很好。”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自己身上，“拉文克劳的冠冕在霍格沃茨，我会亲自去有求必应室探查。冈特老宅的戒指……我已经有了些线索，处理起来不难。”
既然已明确了各自的任务。这场针对伏地魔的行动，从这一刻起，正式拉开了序幕。
只是当话题再次绕回“救世主格林德沃”时，三个大人的态度出奇地一致。
“不可能。”斯内普率先嗤开口，“那个人除了掀起战争，还会做什么？救世主？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卢修斯也皱起眉，慎重开口：“盖勒特·格林德沃的野心世人皆知，他若真有能力消灭伏地魔，恐怕只会建立一个比现在更黑暗的统治。德拉科，或许是你记错了。” 他更愿意相信，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误传，或是某种精心编织的谎言。
邓布利多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盖勒特……他的人生早已写满了‘征服’与‘毁灭’。救世主这个词，与他格格不入。” 话音里的怅然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德拉科坐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否定，没有争辩。他心里清楚，盖勒特祖父的形象在这个世界早已被钉死在“黑巫师”上了，仅凭他几句话，根本不可能改变什么。
不过等回去后，他可以和莉莉丝聊聊这些，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好了，关于这些事，不要外传。”邓布利多站起身，白胡子在胸前微微晃动，“马尔福先生，西弗勒斯，你们按计划行事，有任何进展随时联系我。”
“好，校长。”卢修斯和斯内普同时应道。
邓布利多的目光最后落在德拉科身上，镜片后的蓝眼睛里重新染上一丝温和：“小马尔福先生，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吧。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上学。”
“现在？”德拉科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抗拒。他还是更喜欢德姆斯特朗的环境，至少那里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不会像霍格沃茨这样束手束脚。
“当然。”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学校里还有很多值得你学习的东西，不是吗？而且，留在这里，也方便我们随时确认你的情况。” 他没有明说，但谁都明白，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在弄清楚德拉科会预知的原因前，让他待在霍格沃茨，无疑是最安全的选择。
德拉科撇了撇嘴，没再反驳。当然，现在他反抗也没用。
离开校长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斯内普依旧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前面，黑袍像一道影子掠过走廊。
卢修斯拉着德拉科跟在后面，低声叮嘱：“在学校里安分些，别靠近救世主。遇到麻烦，用这个联系我。”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的蛇形徽章，塞到德拉科手里，“摔碎它，我就能收到通知赶过来。”
“知道了，爸爸。”德拉科把徽章塞进长袍口袋，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在霍格沃茨能遇到什么麻烦？总不至于比在德姆斯特朗驯龙更惊险吧？
卢修斯看着儿子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这孩子，骨子里的单纯倒是和他的小龙没什么两样。
送走卢修斯，德拉科跟着斯内普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盔甲的影子在墙上晃动。斯内普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黑眸冷冷地盯着他：“小马尔福先生，记住你的身份。在这里，乱说话的代价，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德拉科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敬：“斯内普教授放心，马尔福家的人，还没蠢到分不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斯内普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德拉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嗤了一声。看来，在霍格沃茨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
回到斯莱特林宿舍时，公共大厅里已经空无一人了，看来其他学生都已经睡下了。德拉科躺在那张不优雅的床上，望着床顶的绿色幔帐，脑子里却在回放着校长室里的对话。魂器，伏地魔，盖勒特祖父……还有这个世界的父亲和斯内普教授。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但从现在起，他必须适应这里的生活。
毕竟，他是德拉科·马尔福，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会轻易低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辉。德拉科握紧了口袋里的蛇形徽章，缓缓闭上了眼睛。
霍格沃茨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