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是没说话,但那紧绷的下颌线明显柔和了许多。他随手解开睡袍的系带,衣料滑落,露出清瘦却线条流畅的身体。
昨夜的痕迹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尤其是脖颈处那几个深浅不一的红痕,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他迈进浴池,温热的水漫过腰腹,驱散了残留的寒意,也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几分。
他背对着盖勒特坐下,靠在池沿,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没再理会身后的人。
盖勒特却没那么安分。
他看着弗拉德的背影,犹豫了几秒,也干脆利落地褪去身上的睡袍,赤着脚走进浴池,在他身边坐下。热水没过两人的肩膀,带着紫罗兰香气的水汽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那个……”盖勒特清了清嗓子,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弗拉德的脖颈,看到那几个明显是自己留下的咬痕时,有些不自在,“有点深了。”
弗拉德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盖勒特从池边拿起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装着淡绿色的药膏——那是他特意让可可拿过来的,专治魔法留下的瘀伤,效果比普通的愈合咒要好得多。
他挤了一点药膏在指尖,试探着靠近:“我帮你涂?”
弗拉德没反应但也没拒绝。
微凉的药膏触碰到肌肤时,弗拉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盖勒特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那些红痕上,指腹偶尔划过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有点凉。”盖勒特低声解释,目光落在弗拉德的发尾,柔软的黑发被水浸湿,贴在背后,像一小片深色的海藻。
“嗯。”弗拉德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但看起来不生气了。
药膏很快被皮肤吸收,那些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了些。
盖勒特收回手,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药膏痕迹,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不真实——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这张床上纠缠,现在更是一起泡澡,甚至由他来处理自己留下的痕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那里也有几道浅浅的抓痕,是昨夜弗拉德情动时留下的。盖勒特摸了摸那些痕迹,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可是“勋章”,证明昨夜不是他一个人的冲动。
“你身上的不用涂?”弗拉德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盖勒特的肩膀上,有些别扭的询问。
“不用。”盖勒特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炫耀,“我不难受。”
弗拉德看着他那副样子,没忍住,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人有点不可理喻,却又莫名地生不起气来。
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你的事,忙好了吗?”
盖勒特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也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差不多了。我组建的圣徒已经有些规模了。”他顿了顿,凑近了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去奥地利阿尔卑斯山脉,那里有我的一座古堡,离我的圣徒总部很近。”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那里有很多巴沙特姑婆送给我的藏书,或许会有你需要的。”
巴沙特夫人:?你小子搬空我的收藏就为这?
“可以。”弗拉德的语气倒是无所谓,“我查了很久都没有什么进展,我们新的线索查找‘同源之力’。”
盖勒特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弗拉德对死亡三圣器蕴含秘密的执着,就像自己对“巫师统治麻瓜”的野心一样。或许正是这份对力量的共同追求,才让他们能如此紧密地绑在一起,哪怕中间夹杂着昨夜那样混乱的纠缠。
浴池里的水在保温咒的保持下依旧舒适,两人并肩靠在池沿,偶尔说上几句话,大多是关于去奥地利的计划,或是他们最近的发现。
没有了昨夜的冲动和暧昧,却多了一种奇异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盖勒特看着弗拉德的侧脸,在水光的映照下,那原本总是带着疏离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弗拉德的手指。
弗拉德的指尖缩了一下,却没抽开。
盖勒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干脆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弗拉德的手微凉,指尖因为常年握魔杖而带着薄薄的茧,触感很熟悉,却又和昨夜的感觉不同——没有了炽热的欲望,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属于同伴的温度。
弗拉德没有制止他,却也没有再动,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地覆盖了庄园的屋顶和庭院。
浴室里,温热的水缓缓流动,带着紫罗兰的香气,将两个青年的身影包裹其中。
昨夜的纠缠像一场混乱的梦,醒来后,留下的不是尴尬或厌恶,而是一种更加紧密的联系。
或许,他们的关系本就不该被简单的“朋友”或“情人”定义。
在寻找力量的道路上,他们是彼此的同伴,是最了解对方野心的盟友,偶尔掺杂着少年人的冲动与暧昧,却又能在冷静下来后,继续并肩前行。
“起来了。”弗拉德率先抽回手,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的肌肤滑落,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嗯。”盖勒特也跟着站起来,目光落在他脖颈上那些已经淡去的痕迹,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可惜,却又很快被去奥地利的期待取代。
两人各自披上睡袍,走出浴室时,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可可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餐厅里传来烤牛排的香气。
“吃完早饭,我们整理行李?”盖勒特问道。
“好。”弗拉德点头,脚步轻快了几分。
庄园的客厅里,魔法波动如同流动的潮水,此起彼伏。
弗拉德站在中央,手中魔杖轻挥,一道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储物间飞出,在空中汇聚成整齐的队列。
首先是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药剂瓶,玻璃瓶身反射着魔法灯的光泽,标签上写着各种晦涩的名称……这些都是他这些日子炼制的成果,被魔杖牵引着,精准地落入一个特制的皮箱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砰!”
又是一挥魔杖,从书房方向飞出的是一摞摞古籍,厚重的羊皮纸封面在空中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符文与插画。
《欧洲魔杖史》、《黑暗生物培育大全》、《佩弗利尔家族秘闻》……这些书籍如同有了生命,自动叠放整齐,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裹着,轻轻放进另一个防潮的木箱中。
盖勒特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
他早就习惯了弗拉德这“搬家式”的收拾方式,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到这个庄园时,可是几个箱子里飞出一系列魔药和书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