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被褥带着的些暖意，包裹着冰凉的身体，让弗拉德紧绷了十几天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
睡意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却在闭上眼前，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句：“衣服……”
盖勒特看着他这秒睡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弗拉德向来讲究，哪怕累得快虚脱，也受不了穿着满是药水味的巫师袍睡觉。
他认命地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俯身轻柔而熟练地替弗拉德换下外衣。
换好睡袍，他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直到弗拉德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起身关了灯离开。
这一觉，弗拉德睡得格外沉。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卧室里静悄悄的，盖勒特不在房间里。他坐起身，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精神重新变得充沛。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吹带着雪的凉意扑面而来。弗拉德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花园，动作猛地顿住。
花园的空地上，盖勒特正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飞盘，而奥菲迪恩——那条平日里威风凛凛、有成人大腿粗的蛇怪，此刻正像条巨型犬一样，兴奋地在雪地里扭动着身躯。
“奥菲，这边！”盖勒特扬手将飞盘扔向远处。
奥菲迪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体以与体型不符的速度窜了出去，精准地用脑袋接住飞盘，然后摇摇晃晃地滑回盖勒特身边，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臂，活像条讨赏的狗。
弗拉德：“……”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他那条威风帅气的蛇怪，此刻竟然在玩飞盘？还玩得这么……狗里狗气？
盖勒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向窗口，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弯腰拍了拍奥菲迪恩的脑袋，像是在说“看，你主人醒了”。
奥菲迪恩也顺着他的指引“看”向弗拉德，蛇信子飞快吞吐，甚至还晃了晃尾巴——是的，尾巴，那条平日里用来抽碎敌人骨头的尾巴，此刻正像狗尾巴一样左右摇摆。
弗拉德扶着窗框的手指微微收紧，满脑子都是“我的蛇怎么了”的困惑与无语。他就睡了一觉，他的蛇怪怎么就被盖勒特教成这样了？
盖勒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对奥菲迪恩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往主楼走来。奥菲迪恩则兴奋地叼着飞盘，跟在他身后，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滑稽的痕迹。
“醒了？”盖勒特推开卧室门，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感觉怎么样？”
弗拉德没回答，只是盯着他，语气僵硬：“你对奥菲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盖勒特一脸无辜，“它自己喜欢玩飞盘而已，我只是陪它练练反应力。”
弗拉德：“……”
他严重怀疑盖勒特是故意的。毕竟，能把一条堪称魔法界禁忌的蛇怪教得像宠物狗一样，大概也只有盖勒特能干得出来了。
奥菲迪恩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叼着飞盘，像是在求夸奖。
弗拉德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忽略这条画风突变的蛇怪。他转身走向浴室：“我去洗漱。”
盖勒特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勾起嘴角。
让奥菲迪恩变得“活泼”些，或许能让弗拉德少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多关注点身边的事——看来，效果还不错。
浴室里传来水声，窗外的雪还在下，花园里，奥菲迪恩正叼着飞盘，回到雪地里快乐地打滚。
浴室的门打开时，带着一身水汽的弗拉德走了出来。红色丝绸睡袍松松地系着，领口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水珠顺着湿漉漉的黑发滴落，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他抬眼看向坐在床边的盖勒特，黑眸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审视。
“客房收拾好了！”弗拉德开口，声音带着些冷意。
盖勒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试探着往前凑了凑：“弗拉德，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商量……”
“不用商量。”弗拉德打断他，语气平淡，“你教奥菲玩飞盘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盖勒特看着他眼中那明晃晃的“记仇”二字，知道反抗无效。他悻悻地站起身，看着弗拉德走到床边，动作利落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还不忘用魔杖对着门锁挥了挥——“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处瞬间泛起十几道不同颜色的魔法光晕，显然是布下了多重防护。
“晚安。”弗拉德背对着他拿起一本书躺好，声音有些闷闷的。
盖勒特：“……晚安。”
他磨磨蹭蹭地走出卧室，走廊里的魔法火炬散发着幽光。随着他走出门，身后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瞬间布满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辉，闪了闪又隐藏下去。
路过楼梯口时，正好撞见家养小精灵可可抱着一摞干净的床单，小短腿跑得飞快，看到他时还停下来，恭敬地行了个礼。
“主人，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可可按照男主人的吩咐，用最快的速度换了新床单，还点燃了熏香！”可可的声音带着邀功的雀跃，大大的耳朵兴奋地扇动着。
盖勒特看着她怀里印着星星图案的床单，嘴角抽了抽——天知道这座充满黑魔法气息的古堡里，为什么会有这种风格的床品。但他没力气吐槽了，只是挥了挥手：“知道了。”
可可欢快地应了声，“啪”地一声幻影移形消失了。
盖勒特走到客房门口，推开门。房间不算特别大，布置得倒是整洁，只是墙上挂着的风景画与古堡的整体风格格格不入，空气中弥漫着甜得发腻的熏香，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靠在门框上，盯着主卧的方向，眼中带着些思索。拆锁？他刚才已经试过，那十几个魔法环环相扣，强行破解只会触发更麻烦的反制咒。拆墙？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穿墙而入时，弗拉德可能炸毛的样子，默默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忍一晚。盖勒特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客房，随手关上门。躺在那张冷冰冰的双人床上时，他忍不住翻了个身——这破古堡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住，为什么要建这么多客房？简直是浪费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