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光阴如指间沙,悄然滑过。
盖勒特的圣徒队伍早已不是当年散落各地的零星势力,如今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覆盖了大半个欧洲魔法界。
他本人则很没有那么忙了,更多时候是坐在古堡的书房里,看着地图上不断扩张的版图,从容的发布一条条试探各方势力的指令。。
而弗拉德,凭借信仰之力修复了残缺的躯体,现在他只要等后心口部位的伤口修复完,就可以思考下一步了。
他这几年,他从那件传承自佩弗利尔家族的死亡圣器—隐身斗篷中,研究了新的空间波动,硬生生捣鼓出一个巴掌大的炼金产物——位面定位器,能模糊感应到其他魔法位面的存在,只是目前还只是个半成品。
复活石的线索这些年他真真假假收到了不是,如今时间久了,他倒是暂时没了那么迫切的执念了。
这些年,他翻遍了各种的古籍,突然觉得,与其困在实验室里研究,不如先看看这个他还陌生的世界。
于是,他带着那条蛇怪奥菲迪恩,开始了四处游历。
奥菲迪恩它很乖,大部分时间会缩小身体,盘在弗拉德的手腕上,像条普通的蛇形手镯,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恢复原形,吐着信子跟在他身后。
有趣的是,无论弗拉德的足迹在何处,不出五天,盖勒特总会突然出现“偶遇”他,仿佛冥冥中自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两人的轨迹交汇。
第一次“偶遇”,发生在罗马尼亚的火龙保护区。
这里的空气永远弥漫着硫磺与焦土的气息,远处的火山口偶尔喷薄出一缕青烟,与天空的流云交织。
弗拉德站在一块被龙焰灼烧得漆黑发亮的岩石上,他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旅行装,袖口随意地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左手握着一本厚厚的牛皮笔记本,右手的羽毛笔悬在纸面上方,正随着远处匈牙利树蜂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火焰喷吐而飞快舞动。
那只匈牙利树蜂堪称火龙中的王者,鳞片如黑曜石般坚硬,翅膀扇动时带起的狂风足以掀翻小木屋。此刻它正烦躁地在巢穴前踱步,时不时仰头喷出一道橙红色的火焰,将面前的天空染得一片炽热。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连数里外的弗拉德都能感受到皮肤传来的热感。
“呼嘶……”袖口里传来细微的嘶声,奥菲迪恩只探出个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小脑袋,翡翠色的竖瞳好奇地盯着那道跳跃的火焰,却又带着本能的警惕,脑袋随着火焰的起落微微晃动,像个被吓到的孩子。
“这里的火龙脾气可不太好,小心被烧到。”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瞬间打破了这片由火焰与寂静构成的天地。
弗拉德握着羽毛笔的手一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他缓缓回头,果不其然,看见盖勒特斜斜地靠在一棵半焦的树干上。
盖勒特显然没把这里的环境放在眼里,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衣摆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与周围的粗犷格格不入。
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几缕发丝被风吹到额前,更添了几分不羁。他的右手食指与拇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巴掌大的龙鳞,鳞片在他指间旋转、跳跃,折射出斑斓的光。
“你怎么来了?”弗拉德挑了挑眉,有些无奈,却没有太多惊讶——似乎已经对这种“偶遇”有了某种预感。
“路过。”盖勒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恰好经过这片荒无人烟的火龙保护区。
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弗拉德身边,极其自然地在岩石上站好,与弗拉德并肩望向远处的火龙。目光却在扫过弗拉德的笔记本时停住了,“研究这个?记录龙焰的温度与波动?”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自信,“还不如研究我新研发的火焰咒,威力比这匈牙利树蜂的龙焰可强多了。”
弗拉德面无表情地合上笔记本,将羽毛笔别回口袋:“没兴趣。”他对盖勒特那些以破坏力为主的咒语,向来兴致缺缺。
习惯了禁咒的他,再看那些魔咒并不感冒,不过…或许盖勒特会对禁咒很感兴趣,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他抛到脑后。
盖勒特也不恼,因为早已习惯了他的态度。他的目光转而落在弗拉德的袖口,看着那只只露出小脑袋的蛇怪,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你的小奥菲好像很怕火。”
话音刚落,“嗖”的一声,奥菲迪恩瞬间把头缩回了袖口,只留下一截尾巴尖,藏在布料下不肯再露面。
“噗嗤——”盖勒特忍不住嘲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还真是…。”
弗拉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袖口,像是在安抚里面生气的小家伙。
第二次“偶遇”,是在埃及金字塔的深处。
甬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弗拉德手中魔杖顶端发出的幽蓝色光芒,照亮了前方蜿蜒的路。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腐朽的气息,脚下的石板松动不堪,每走一步都可能触发隐藏的机关。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代魔纹,那些扭曲的线条如同活物般缠绕、交织,隐隐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力量,显然与某种早已失传的祭祀仪式有关。
弗拉德的神情异常专注,他举着魔杖,仔细辨认着每一个符号,时不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取出拓印工具,将那些关键的魔纹小心翼翼地拓印下来。他的指尖触碰着冰冷的石壁,仿佛能透过这些斑驳的刻痕,触摸到千年前那些巫师的思想与力量。
奥菲迪恩则盘在他脚边,体型缩小了不少,像一条黑色的丝带。它对那些魔法波动毫无兴趣,反而被黑暗中偶尔窜过的沙鼠吸引了注意力,不停的吐着分叉的信子,却碍于弗拉德的禁令,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按捺住捕猎的本能,尾巴尖无聊地在石板上扫来扫去。
“这里的诅咒可不少,你确定不再来点防护咒?”
甬道尽头传来盖勒特的声音,仿佛带着穿透黑暗的能力,驱散了几分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