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搬到这座古堡,这个抽屉就一直存放着它。几十年了,他从来没有打开过这个抽屉,它像一个诅咒,提醒着他曾经遇到的他,也嘲笑着他们当年决裂。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玻璃球的表面,冰凉的触感传来。血盟里的光晕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触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几十年了……”盖勒特低声自语,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他想起文达的另一份报告——纽约街头的神秘破坏事件,能量波动与默默然高度吻合,而根据线索,那个拥有默默然的孩子,很可能还藏在曼哈顿的某个角落。默默然的力量足以撕裂任何东西,也足以助他变革。
他拿起血盟,将它紧紧握在掌心。玻璃球的冰凉和血液般的灼热交织在一起,像在灼烧他的皮肤。
邓布利多,你选择守护那些蜷缩在规则里的弱者,我选择踏过荆棘去建立新的秩序。我们的理想从一开始就背道而驰,却被这可笑的血盟捆了几十年。
现在,该结束了。
他将血盟放进口袋中,转身时,窗外的月光正好穿透云层,照亮了书桌上那份关于纽特的情报。盖勒特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的学生”几个字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纽特·斯卡曼德,邓布利多保护的人吗?
或许,从这个英国巫师身上,他能找到打破血盟的契机。
书房里的魔法灯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扭曲,映在墙上的古籍上。
空气中的怅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蓄势待发的锋芒——像一把沉睡了几十年的剑,终于要在日光下,露出它的锋芒。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动了他的衣领。
“阿不思·邓布利多,”他对着夜空轻声说,“这次,我们好好做个了结吧。”
夜风带着他的话语,消失在黑暗中。
古堡的花园沉浸在浓稠的夜色里,只有几盏魔法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将紫罗兰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
盖勒特站在书房窗前的身影刚消失,窗下的阴影里便有一团黑影微微蠕动,那是奥菲迪恩,它黑色的鳞片在暗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刚才它本想突然出现吓唬一下盖勒特,却意外听到了那句清晰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对于这只最近把“找到盖勒特的把柄”当作毕生事业的蛇怪而言,任何陌生的信息都是值得警惕的信号,尤其是从那个让它减肥的家伙嘴里说出来的名字。
奥菲迪恩吐了吐分叉的信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滑过湿冷的石板路,朝着城堡另一侧的实验室游去。它的速度极快,穿过花园的紫罗兰丛时,甚至没碰掉一片舒展的花瓣。
实验室里的魔法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地上那个巨大的魔法阵。弗拉德蹲在阵眼中央,手里握着一支用龙血浸染过的龙骨笔,正专注地在石板上勾画着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一半是这个世界的空间魔纹,扭曲的线条像缠绕的蛇,节点处留下了大小不一的凹槽;另一半却带着明显的异域风格,是艾瑞亚大陆独有的时空魔纹,螺旋状的图案仿佛能吞噬光线,边缘处流淌着淡淡的银色光晕。两种截然不同的魔法体系在他笔下完美融合,构成一个足以撕裂空间壁垒的复合传送阵。
“嘶嘶——”奥菲迪恩游到他脚边,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管,紧闭的眼睛里满是邀功的得意。
弗拉德头也没抬,手里的龙骨笔没有停顿,用蛇佬腔随口问:“又抓到什么把柄了?”
他早就习惯了奥菲迪恩的“小报告”。自从盖勒特以“减肥”为名又克扣了它的夜宵,这只蛇怪就像得了强迫症,整天盯着盖勒特的一举一动,从他看了多久的书,到他对着坩埚研究什么气味的魔药,事无巨细都会跑来汇报。
“嘶~盖勒特在晚上喊别人名字!”奥菲迪恩的蛇语带着点怒气,尾巴尖还愤愤地拍了拍地面。
弗拉德勾画魔纹的手顿了一下,笔尖的龙血在石板上晕开一个小小的红点。他抬眼看向奥菲迪恩,黑色的眼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哦,谁?”
“阿不思·邓布利多。”奥菲迪恩准确地复述出那个名字,甚至还试图模仿盖勒特念这个名字时的语气。
“邓布利多……”弗拉德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差点忘了,盖勒特还有这么一段往事。那个在戈德里克山谷与他立下血盟,又因一场意外决裂的知己,那个如今在英国霍格沃茨教魔法的未来最伟大的白巫师。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书房抽屉里那个他从不示人的血盟……
他会因为这个名字的出现而难过吗?不,他或许会有一点烦躁。就像看到自己精心培育的紫罗兰被别人摸了摸,那种微妙的占有欲在心底悄悄冒头,不难受,却很碍事。
友谊?弗拉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盖勒特那种人,野心永远排在感情前面。他会想起邓布利多,多半不是因为少时情谊,而是因为那个名字背后牵扯的力量——霍格沃茨的支持,邓布利多的魔法实力,还有那份足以束缚他的血盟。
弗拉德重新低下头,龙骨笔沿着那个红点在石板上划出流畅的弧线,将刚才中断的魔纹补全。银色的光晕顺着笔尖流淌,在纹路中游走,像一条活过来的银蛇。
“知道了。”他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奥菲迪恩本以为主人会像上次发现盖勒特在偷偷移栽他的紫罗兰时那样,皱着眉说“他又搞什么鬼”,没想到竟是这种反应。
它有些失望地垂下尾巴,盘在魔法阵的边缘,静静感受着空气中细微的空间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