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公寓楼上。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并未消散,反而像海啸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墙壁龟裂,窗户炸裂,整栋楼的三层到五层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砖石瓦砾哗啦啦地往下掉,烟尘弥漫了半条巷子。
纳吉尼惊呼着扑过去,想拉住克雷登斯,却被默默然的余波弹开,摔在地上。
克雷登斯站在一片狼藉中央,眼睛里翻涌着纯黑的旋涡。
远处的楼梯上,弗拉德漠然的看着这一幕。这默然者的力量比在纽约时更强了,也更难控制,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彻底吞噬他自己。
身边的盖勒特却突然笑了,抬手在自己脸上一抹。他金色的短发变成了银色,五官也变得年长了几分。
弗拉德看向他:“那是你的人?”他瞬间明白了,那个大聪明是盖勒特的人,他这是要亲自下场了。
“嗯,一个好用的帮手。”盖勒特侧过头,“亲爱的,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给他‘鼓励’一下。”
“哦。”弗拉德应了一声,靠在楼梯的栏杆上,摆出一副等待的姿态。
盖勒特轻笑一声,翻身跃下楼梯,几个起落就落在了巷子里。
他找到了那个男人说了些什么。
弗拉德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也能猜到无非是为了目标继续努力之类。
然后盖勒特又向着克雷登斯走去。
纳吉尼爬起来,跑到克雷登斯身边,担忧地看着他,又警惕地瞥向盖勒特,显然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想干什么。
盖勒特没理会她,只是说了几句后,又拍了拍克雷登斯的肩膀,递给了他一样东西——看起来像张纸。
然后他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屋顶。
没过多久,盖勒特就回到了楼梯。他抬手解除了人体变形术,银色的短发重新变回了金色,依旧是那副帅气模样。
“搞定了?”弗拉德问。
“差不多。”盖勒特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处的两人,“给他指了条‘明路’,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弗拉德看着那个被盖勒特塞了张纸的青年,克雷登斯正低头打开纸张查看,而一旁的女人正和他说着什么,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谁让旁边人的名声并不好听。
“那个男人,”弗拉德突然开口,“是你安排来刺激他的吧?你想让默然者为你所用?你想解放他的力量?”
盖勒特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怎么?觉得我手段有问题?”
“不。”弗拉德摇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破烂的楼层,“我只是觉得,那个蠢货八成是被你忽悠瘸了。”
被野心和欲望冲昏头脑,正好撞在盖勒特精心编织的美梦里,成了刺激克雷登斯爆发、又让盖勒特顺理成章接近他的棋子。
盖勒特笑了起来,他就知道,伸手揽住弗拉德的腰,将他拉向自己:“有时候,对付蠢货,就得用蠢货喜欢的方式。”他吻了吻弗拉德的脸颊,势在必得的看向他,“克雷登斯的力量很有用,只要引导得当,会是我们手里最锋利的刀。”
弗拉德望着逐渐恢复寂静的居民区。
“接下来去哪?”他问。
“回家。”盖勒特拥着他转身,“明天还有场‘好戏’要上演,得养足精神。”
回去后没一会,盖勒特又离开了,文达告诉他,她遇见一个能力不错的女巫需要招揽。
…
次日,巴黎的清晨带着雨后的湿冷,弗拉德穿着一身黑色连帽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在盖勒特身边,踩着青石板路穿过狭窄的巷弄,空气中弥漫着面包房的焦香和远处传来的钟声。
“今天会很热闹。”盖勒特的声音带着些许兴奋,他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色长款风衣,银色的短发,白色的衬衣,明明是与周围的路人格格不入的装扮,他却显得如此优雅与潇洒。
弗拉德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铅灰色的云层间,隐约有黑色的旗帜在飘动,像一群盘旋的乌鸦——那是圣徒的标志,盖勒特召集信徒的信号。
他们最终停在了拉雪兹神父公墓的入口。这里本该是肃穆的安息之地,此刻却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是一群巫师,甚至还有几个眼熟的面孔——是美国魔法国会地牢里的守卫。他们沉默地站在广场石阶上,眼神里带着敬畏和狂热,像等待神明降临的信徒。
“站在这里等我。”盖勒特转过身,替他拉了拉斗篷的帽沿,顺便施展了几个魔咒让人看不清他的样貌,眼里闪烁着期待的神情,“你会看见一场精彩的演出。”
弗拉德点点头,进入大厅后退到人群最后一排,靠在石墙上。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锁定了几个格格不入的身影——纽特·斯卡曼德正缩在众人身后,身边跟着几个明显是一伙的人。
弗拉德不禁在心里感叹:盖勒特搞事情的能力,他真是自愧不如。
前脚刚在居民区引爆了默然者,后脚就能在巴黎最著名的公墓里召集这么多信徒,还精准地把对手都引了过来。
场地中央,盖勒特突然出现。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站在场地中心,仿佛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光晕,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的兄弟姐妹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公墓,带着魔法的共振,“我们被压抑了太久。麻瓜们畏惧我们的力量,魔法部束缚我们的自由,他们称我们为‘异类’,视我们为‘威胁’,只因我们拥有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天赋!”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附和声。
“魔法天赋只在少数人身上绽放,”盖勒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赞叹,“只降临在对生命有着更高追求者的身上!若将世界交给我们统治,必能造福全人类!因我们全然为自由,为真理,为爱而生!”
“为爱而生?”弗拉德在心里嗤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
这个词从盖勒特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讽刺,他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相信什么是爱?又或者说,他们的“爱”,从来都与毁灭和占有挂钩。
盖勒特从文达手中接过一个骷髅水烟壶,点燃里面的特制草药。烟雾升腾而起,在他眼前化作流动的画面——那是未来的战争场景,火焰吞噬着城市,伴随着厮杀鲜血染红了河流,枪炮声飞机轰炸声震耳欲聋。
弗拉德的目光变得幽深。他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世界大战的阴影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盖勒特总说他能“引导”麻瓜,可他比谁都清楚,麻瓜的贪婪和恐惧一旦被点燃,就再也无法熄灭。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无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