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古堡的清晨还沉浸在静谧中，弗拉德从柔软的天鹅绒床上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尚早。
他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带着一丝残留的体温，盖勒特显然刚起没多久。
那位野心勃勃的黑巫师似乎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总是乐于早早的就去处理他那些事务。
床边的地板上，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正盘踞着，蛇鳞在微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奥菲迪恩此刻正安静地趴在那里。
弗拉德起身，穿上一件深紫色的丝绒睡袍，系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他赤脚踩在温暖的羊毛地毯上，走到窗边，看见古堡花园里沾着露水的紫罗兰开的正艳。
“主人。”奥菲迪恩缓缓抬起头，吐了吐分叉的蛇信子，“我今天在古堡西侧的塔楼里发现了一个房间，里面有很多画。”
奥菲迪恩最近迷上了在古堡里探险，这座传承了数十代的古堡藏着太多秘密，它总能找到一些被遗忘的角落，然后第一时间跑来告诉弗拉德。大多数时候，弗拉德只是听听就算了，但这次，他微微挑了挑眉。
“带路。”弗拉德用蛇佬腔回应。
奥菲迪恩立刻兴奋地游了起来，巨大的身躯在走廊里灵活地穿梭，带弗拉德穿过几条尘封的走廊，来到一扇不起眼的橡木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标记，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储物间。
弗拉德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不大，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而房间的四壁，都挂满了画像——每一幅画的主角，都是他自己。
弗拉德的脚步顿住了，有些讶异。
最显眼的一幅挂在正中央，画的是他和盖勒特第一次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庄园见面的场景。他记得那时他刚穿过来没多久，瘦弱苍白，而盖勒特站在阳光下，金发耀眼，正打量着他。画中的光影处理得极好，连他当时眼中的警惕和冷漠都清晰可见。
旁边一幅是在书房，他坐在扶手椅上看书。画中的书页甚至能看清上面的文字，显然是盖勒特花了心思的。
还有一幅画的是小镇河边的树下，他侧身站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
格林德沃古堡的花园、书房的窗前、实验室的坩埚旁……画中的场景跨越了几十年，记录了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从初遇时的疏离，到后来的默契，再到如今的亲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被细致地捕捉下来。
弗拉德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幅画上。那是他在浴池中的背影，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勾勒出流畅优美的线条。画框的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颜料，显然是最近才画的。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缓缓后退几步，轻轻带上了门，将满室的画像和回忆隔绝在身后。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房。
一整天，弗拉德都显得有些沉默。他处理了一些魔法实验的数据，翻了几本古籍，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奥菲迪恩几次想引起他的注意，都没有成功。
直到傍晚，盖勒特才回来。他推开书房门时，看到弗拉德正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专注地在画布上涂抹着什么。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我回来了。”盖勒特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紫罗兰香气，“今天过得怎么样？”
弗拉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
盖勒特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他收紧手臂，鼻尖蹭了蹭弗拉德的颈侧：“怎么了？我感觉你今天怪怪的，情绪不太对。”
“没有。”弗拉德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盖勒特却不相信，他探头看向画架上的画，有些惊喜：“咦，你在画我？”
画布上，一个金发男子站在平坦的石台上，身姿挺拔，意气风发，正是盖勒特在演讲时的模样。画中的他眼神锐利，充满了自信和力量，仿佛天生就是人群的焦点。笔触精准而细腻，将他身上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嗯。”弗拉德应了一声，放下画笔，开始收拾颜料。
盖勒特的心里先是一喜，弗拉德竟然画他！这是新的礼物吗！但紧接着，一丝不安涌上心头：不对，弗拉德从来不是会主动送礼物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什么重要的节日或者纪念日，自己给忘了？
他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试探着问：“对了，今天是我第一次演讲的纪念日吗？”
“不是。”
“那是……我的生日？”
“不是。”
“或者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日子？”
“不是。”
盖勒特一连猜了十几个日子，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他看着弗拉德淡定的反应，终于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再猜下去，万一惹毛了他，那可就麻烦了。
弗拉德将画从画架上取下来，递给盖勒特：“拿去挂起来。”
盖勒特接过画，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还好，看起来不像是特意准备的纪念日礼物，大概只是弗拉德一时兴起？他美滋滋地捧着画，转身就去了书房，选了个最显眼的位置挂好，和那些他收集的名画挂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满意。
等他回到卧室时，弗拉德正在洗澡。浴室里很快就充满了白色的雾气，热水哗哗地流着，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子。
盖勒特脱了外套，推门走了进去。弗拉德正背对着他站在花洒下，水流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流过光洁的脊背，没入腰下的沟壑里。
“一起洗？”盖勒特脱下衣服，从身后抱住他，温热的胸膛贴着他微凉的后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弗拉德没有拒绝，只是“嗯”了一声。
盖勒特低头，吻上他的后颈，沿着脊椎的线条一路向上，吻得又轻又慢。水汽模糊了两人的视线，也放大了彼此的感官。趁弗拉德被吻得有些失神时，盖勒特含糊地问道：“为什么突然想画我？是不是觉得我那天特别迷人？”
弗拉德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才回过神来。他转过身，定定地看了盖勒特几秒，才缓缓开口：“你先……”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道：“没什么。”
盖勒特却瞬间明白了。
你先画了我那么多，弗拉德没说出口的话，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肯定是发现那个画室了！！
盖勒特的脸颊突然有些发烫，虽然他一向不怎么在乎被他发现一些小动作，但被弗拉德发现自己偷偷画了他那么多画像，甚至包括浴池里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
但这份不好意思很快就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了。他看着弗拉德湿漉漉的睫毛，和那双此刻格外水润的眼眸，突然觉得心头一热。
他再次吻住了弗拉德的唇。热水哗哗地流淌着，冲刷着两人的身体，也冲刷着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语。
浴室里的雾气越来越浓，将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彻底笼罩。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古堡里一片寂静，只有浴室里偶尔传出的水声和压抑的喘息声，在静谧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些挂在画室里的画像，记录了过去的点点滴滴。而此刻的拥抱，却仿佛在诉说着，未来的漫长岁月里，他们也将这样，彼此纠缠，彼此拥有，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