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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早读,祁映己一头栽到桌子上补觉,同桌卫濡墨嘲笑他昨晚学到几点啊,这么困,被他有气无力地摆手敷衍。
祁映己眼都没睁开:“还不是我爸。他突然心血来潮想去钓鱼,我妈说他一个人大晚上开车不安全,让他把我带去。亲妈。”
卫濡墨哈哈大笑:“钓来了吗?”
“别提了,把我送来学校他又接着回去钓了。”祁映己又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别跟我说话了,困死我了。”
正说着,靠门口坐着的同学扬声喊了一句:“卫濡墨,有人找你!”
卫濡墨一听,心底后悔刚怎么也没趴桌子上装睡,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地站起身,从后门出去了。
不出意外,找他的人是梁楚。
卫濡墨都无语了:“学妹,高一跟高二离这么远,你不是在军训吗,怎么还有空跑我们这儿来?”
梁楚还挺骄傲:“没等结束我就偷跑了。”不等卫濡墨回话,她从什么都能塞得下的校服兜里掏出来了两个夹得满满当当的手抓饼,“祁映己一个你一个,谢谢你帮我转交。”
知道推脱没用就接了过来的卫濡墨:“……这是夹了多少东西。”
“有钱,小意思。”梁楚毫不在意地把手揣进了热乎乎香喷喷的兜里,扬了扬下巴,趾高气扬道,“中午吃饭的时候等我。”
“他说他修仙,不吃饭。”
“那你们看着我吃。”
卫濡墨:“行吧。”他顿了一下,“你等我会儿。”
卫濡墨转身大步走回座位,给人拍醒,把还热乎着的手抓饼直接塞他手里,从桌兜里掏出来了两盒牛奶,出门给了梁楚:“还礼。”
这会轮到梁楚无语了:“……我喝不完。”
卫濡墨惊讶:“就两盒奶都喝不完?你平时不吃饭的吗?”
梁楚怕再跟他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吵架,接了过来,生着闷气回高一学区去了。
众所周知,校园里美女含量一般都不会低到哪儿去,但帅哥含量却不怎么高。
梁楚碰上了这个小概率,同班就有个叫谢飞絮的长得洋气的跟混血一样,人也乖巧,话不多,但很有礼貌,别人跟他说什么都会认真回应。
恰逢开学伊始,刚上高中,大家也都不讲究,军训的时候晒得一个比一个黑,脖子和身体形成了颜色分明的分界线。
梁楚家庭条件挺好,她爸是政府官员,级别还不低,她妈妈家里是做生意的,生意也不小,上面还有俩哥哥,几乎可以说是从小横行霸道的长大。
她懒得晒太阳,说不军训就不军训,开了个医院的证明,心情不好了去站站军姿,心情好了就追着那天在学校篮球场惊鸿一瞥间看到的祁映己跑。
祁映己此人,模样顶好,性格也好,人也聪明,跟谁玩的都不错。大家都高二了,又不是什么小孩子心性,忙于学习,没几个人有心思谈情说爱,甭管别人追不追他,放班里就是赏心悦目的存在。
按理说卫濡墨也差不到哪儿去,但他老妈子属性被祁映己激发的彻彻底底,在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眼里没祁映己这类帅哥的观感好。
晚上下晚自习,和卫濡墨在街口分开,祁映己戴着耳机,双手插兜,步伐轻松地穿过小巷,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一片老式居民楼里。
早就变灰变黄的墙砖脏兮兮的,上面都是小孩儿拿粉笔画上去的不知所云的画。房子最高六层,长长的走廊里一家挨着一家,每家小小二十平,还要隔开厕所卧室厨房,祁映己搬到这儿已经两年了。
没办法,他家破产后欠了十几个亿,还到现在也还差八千万没还完,财政资产还是赤字状态。
初三有晚放学,祁映己在大门口没看到来接自己的祁一蕤同志,等了半个小时,门口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也没等来,祁映己担心是他爸路上出什么事了,打电话过去一问,他爸说:“儿子,咱家正清算房产呢,我在这儿看着,忘跟你说了。我把咱们新家地址发你,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祁映己满头雾水:“什么清算房产?”
祁一蕤:“哦,我公司破产了,现在这套房子得抵押给银行。”
祁映己:?
祁映己懵了:“什么破产?为什么破产?怎么这么突然?!”
祁一蕤竟然还笑了:“哈哈,不突然不突然,前几年都不太行了,就是欠银行太多钱了,他们也害怕还不上,硬拖到最近才破产清算。”
祁映己人都傻了:“……那,那我妈呢?”
祁一蕤有些苦恼:“你想跟你妈说话?她说要睡美容觉,八点就睡了,我不敢叫醒她啊。”
十一月份的天真的冷,祁映己握着手机的手指冻得通红,鼻涕都被冷风吹了出来。
深冬萧瑟,祁映己一抹鼻子,呆立在寒风中,被迫通过这一通电话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家真的破产了。
梁幼颀听到大门响,踢了踢还坐这儿看电视的祁一蕤:“儿子回来了,给他盛夜宵去。”
祁一蕤非常自觉地站了起来:“老婆,你吃不吃,给你也来一碗?”
“不吃,减肥。”
“你又不胖,减什么肥啊。就你跟儿子出去,谁见了不得说你俩是姐弟。”
梁幼颀笑着打他:“你降我辈分呢?盛饭去。”
祁一蕤冤枉地挨了一巴掌,“嗷”了一声:“我这明明是夸你年轻!”
祁映己换了鞋,把书包放到他妈规定的位置,去厨房洗了手:“爸,我帮你吧。”
“那你端过去你自己的吧,我端我和你妈的。”
“……哦。”
说着不吃的梁幼颀没忍住粥的鲜香,也坐一起吃了起来。
梁幼颀:“对了,老祁,我妈说前几天扒出来了我名下还有幅画呢,卖了差不多就能还完债了,卖不?”
祁一蕤有骨气:“老婆,你的资产都好好存着自己花!我不用!男子汉大丈夫,大几个亿都我自己还的,不用你的钱。”
梁幼颀知道他的德行,没强求。
梁家人大都是政府高官,又多和做生意的或者军方人物联姻,每个梁姓人都在一个堪称“世家”的精英教育中长大,几乎都在独立出去后凭借学历和眼界开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然后出了个破产负债几个亿的梁幼颀。
她爸知道后差点没背过气儿去,让她赶紧离婚回娘家,梁幼颀不,老爷子说有本事这钱你们自己还,梁幼颀说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们还啊,气得老爷子要和她断绝关系。
祁映己知道后:妈妈真牛逼!
吃完饭,祁一蕤还想去钓鱼,祁映己疯狂拒绝:“我不去!我得赶紧看看错题睡觉呢!”
祁一蕤转了头,拉长音调撒娇:“老婆——你陪我吧?”
梁幼颀站了起来:“记得把碗洗了。我得睡美容觉呢,要不是看在儿子今年高三的份儿上,我也不会推三个小时睡觉时间。”
祁一蕤:“啊?”
祁映己也一脸老人地铁看手机的表情抬起了头:“妈,我高二刚开学一星期啊。”
“早说啊!”梁幼颀女士十分生气,“这一周的夜都白熬了。”
祁映己:……亲妈。
高一军训结束,祁映己和谢飞絮打了个照面。
学校篮球场不小,但篮筐到底有限,想打了只能靠抢。
祁映己一帮高二的,晚饭都没去吃,想趁这半小时吃饭时间打会儿球,结果刚好和那帮高一地撞上了。
交际花祁映己笑盈盈的:“这也太巧了,就剩一个框,抢来抢去多不文明,要不咱们合起来打一局?”
谢飞絮乖巧地笑了下:“可以啊。”
祁映己没想到对面那个好看的男生笑起来挺乖,打起球来竟然也不遑多让。
祁映己和卫濡墨从小一起长大,打过多少次,配合的无比默契,最后赢了也算是没丢高二的人。
祁映己做事习惯留几分,不说什么垃圾话,赢了也没跟天王老子一样,只笑着说了句:“你们亏在打太少了,下次再约。”
“下次再约。”谢飞絮拿起校服褂子,也笑了笑。
梁楚眼见他们散了,从围观的人堆里钻了出来,掏出来了俩在食堂买得包子给卫濡墨,愤愤道:“以后你们打球记得跟我说一声!我正吃饭呢听到你们在这儿打球,饭都没吃完,匆匆给你俩带了个包子。”
卫濡墨瞅瞅旁边送水的女生,又瞅瞅送包子的梁楚,接了过来:“谢谢。”
祁映己好心提醒:“我们一般不咋吃饭的,你下次吃完再过来,别浪费粮食了。”
梁楚:?
梁楚震惊:“你关注的是我浪没浪费粮食?!”
祁映己没明白她震惊什么,试探性地补充道:“谢谢你的包子,我明天再还你两盒奶?”
梁楚为期两周的暗恋,就这么因为两句话下头的消失了。
这届高考成绩出来,文理状元竟然都在他们学校。
他们学校每年都会按成绩高低贴一百名金榜,今年地印出来后祁映己也凑热闹跟卫濡墨去看了,理科和文科的状元竟然都姓梁。
祁映己盯着理科状元“梁澈”的名字,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对卫濡墨道:“这怎么考得啊?702,就扣了四十多分,什么脑子啊?”
卫濡墨也感叹了句:“真牛逼。”
他俩虽然也在理科重点班,但不是拔尖那批,挺普通的,今年也在学校的安排下跟着高考了,祁映己考了626,卫濡墨617,两人都十分羡慕上了七百的大佬中的大佬。
祁映己又看了看文科状元“梁酌”的名字,摸了摸下巴:“今年这文综都能考到260,顶天了吧?”
卫濡墨接着感叹:“反正跟我理综差不多分了。”
两人咂舌了会儿就转身要走,结果看到了在外围的梁楚。
距离她的初恋消失都过去一年的时间了,她倒也没刚开始那么生气,反而还习惯性的和卫濡墨保持了联系,慢慢的,三人竟然也能玩在一起。
梁楚看到他俩,问:“看完了?”
卫濡墨点头:“刚我还在跟祁镜羡慕呢。”
祁映己笑了下:“今年被梁姓霸榜了。”
“那肯定啊,”梁楚说,“他俩是我哥,亲哥,出成绩前我妈就接到招生办电话了。”
祁映己和卫濡墨:……?
祁映己惊讶:“真是一家人啊?”
梁楚十分骄傲:“如假包换有血缘关系。梁家的人都很优秀的!两年后就轮到我上榜了!”
重点班就放十天的暑假,卫濡墨本想发愤图强弯道超车,结果被梁楚在小群里打电话盛情邀请去旅游,美其名曰劳逸结合。
卫濡墨不想去:“我得再看看我英语和数学。”
梁楚采用了怀柔政策:“祁映己你去不去?”
祁映己:“去哪儿昂?”
梁楚:“就去爬山,在山上住一晚,两天就回来了。我们班组织的团建活动,公共租车费用和住宿费用AA,其他东西自己带,都能朋友带朋友,去了不少人呢。”
祁映己短暂思考数秒,算算兜里的钱,同意了:“啥时候?”
卫濡墨懵了:“我不——”
梁楚一锤定音:“就这么决定了!咱们现在去买东西,明天早上六点的车,见面地址等会儿发你们。”
去逛商场,祁映己老神在在充当提包角色,什么东西也没买。
梁楚奇怪:“你不买些吃的喝的吗?”
祁映己摇头:“预算有限,我等会儿回家去小卖部买几瓶水得了。”
梁楚看了眼卫濡墨:“你怎么不给他买啊?也没多少钱。”
卫濡墨对这大小姐的话无奈笑笑:“你觉得祁镜是会张口要和伸手接的这种人吗?”
梁楚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又实在好奇,小心翼翼地问祁映己:“你是……家庭困难吗?”
“那倒没有。”
祁映己心道,也就欠了几千万而已。
买完东西天都黑了,俩人不放心她一女孩子回去,打算先打车给她送回去。
梁楚家的小区多是政府机关人员居住,门禁严格,出租车进不去,就停在了小区附近。
卫濡墨先在车里等着,祁映己下去把梁楚送到小区门口,也就几分钟的步程。
到了小区门口,梁楚纠结一路的话终于说了出来:“祁映己,你别多想,我没看不起你的意思。”她拍拍他的肩,“我饭量小,为了不浪费粮食明天后天一起搭伙吃饭好了!不是施舍啊!就是朋友间的搭伙吃饭!”
祁映己笑了:“知道。我也没多想啊,我家真不算困难家庭。”
梁楚还想说什么,被刚好从小区门出来的人打断了:“柔柔?”
梁楚一转头,眼睛亮了下:“妈!”
鱼芹萝气韵沉雅,外貌明艳,身后还跟着俩模样相似的男生。一个神情和眼神都平淡无波,一个唇角一直挂着笑,上下打量着祁映己,两人气质上天差地别。
祁映己乖乖和鱼芹萝打了招呼:“阿姨好。”
“你好。”鱼芹萝笑眯眯的,“你是映己?我常听柔柔提起你。柔柔,我说你怎么还不回家,站门口多不礼貌,怎么不请同学去家里坐坐?”
祁映己惶恐:“谢谢阿姨,真不用了。我朋友还在车里等着呢,就是过来送一下梁楚,怕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梁楚知道祁映己不想去,岔开了话题:“妈,你和我哥干嘛去呀?”
鱼芹萝:“惊柳的爷爷马上快做寿了,刚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们就打算先出去挑个礼物去。”
谢飞絮的爷爷是退休的外交官,老爷子有文化,为人风雅,给孙子光起了名还不够,又等他长大一些后起了个字,平时也就一些长辈和比较亲近的人叫叫。
梁楚忙道:“我也去!我眼光好!我跟你们一起!”
鱼芹萝看了看祁映己手里帮她拎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梁楚也顺着她妈的视线看了过去。
尴尬的寂静中,唇角带笑的男生开了口:“妈,那我就不去了,你和我哥我妹去吧。东西我帮你拿回家。”
梁楚感激不尽,对这个老是和她不对付的哥哥也顺眼不少:“有点多,谢谢谢谢。”
梁酌接了过来,一双多情目扫了眼祁映己,对他笑了笑,说道:“我一个人拿不住,你帮我提一下?”
祁映己愣愣的:“……哦,好。”
司机等得有点急,没法儿,祁映己转了来时的一半路费给卫濡墨,让他先走,等会儿自己再打车回。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祁映己就为自己不能均摊回去的路费心底肉痛的滴血。
小区环境很清幽,走路上挺安静的,梁酌看了眼同样安静的祁映己,问道:“你是梁楚的同学?”
祁映己摇头:“不是,我比她大一级。”
梁酌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她之前说要追得男生是你啊。”
祁映己尴尬的脸都红了:“那时候刚开学,她刚上高中,认识人不多……”
梁酌乐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这么优秀,有几个人追你多正常。”
走到了一幢房子前,梁酌热情询问:“进去喝杯水再走?”
“不了不了,天也不早了,我怕爸妈担心我,也得赶紧回去呢。”
梁酌可惜道:“那就下次再喝。”
刚告别完,一辆车缓缓停在了两人旁边,后座车窗落下,谢飞絮的眉眼露了出来,略带讶异地问道:“祁镜?”
梁酌问:“他为什么叫你祁镜?”
“我小名!跟卫濡墨的砚砚一样!”飞速回答完,祁映己这才看向了谢飞絮,“你要出门啊?”
谢飞絮点点头,眼睛亮亮地问他:“要经过你家,捎你一程?”
祁映己这一年里和他常常打球,熟了不少,彼此小名都知道了,没刚认识时拘谨,听他这么提议,祁映己也不扭捏,跟梁酌道了别就开门上车了。
下车后祁映己对让自己省了车钱的谢飞絮表达了麻烦他了十万分的谢意。
谢飞絮弯弯眼睛:“真不麻烦啦,这次不赶巧,下次让我上去坐坐好了。”
祁映己笑着跟他挥挥手:“没事儿,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惊柳拜拜!”
上了熟悉的破旧居民楼,祁映己开了门,扬声喊了一句:“爸妈!我回来了!”
没人理他。
祁映己探头看了一下各个房间:“你们不在家?”
真没人。
祁映己热了爸妈提前做好的饭,自己吃完刷了碗,学会习就去洗澡睡觉了。
想当年,祁映己也是个夜生活丰富的世家弟子富二代,要什么有什么——夸张了,他爸妈对他金钱的把控很严格的——如今只能在十二点准时上床睡觉,作息规律。
祁映己脱掉衣服,打开花洒,叹了口气。
哎,岁月催人老啊。
翌日用书包背了身换洗衣物,又装了几瓶水和饼干,祁映己扫了辆车,按照约定的地址骑了过去。
去的人把一辆大巴车坐得满满当当,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刚开始不熟,坐车上玩了会儿游戏就熟起来了。
最闹腾的几人提议玩个简易版的击鼓传花加真心话大冒险,传到谁唱首歌或者回答个问题。
当做“花”的毛绒挂件传到祁映己手里时歌曲刚好停止,挂件的表情上弯起的嘴角仿佛在嘲笑他的倒霉。
卫濡墨也毫不客气地嘲笑起他来。
前排的谢飞絮也转过头,乐呵呵地盯着他看。
祁映己挠挠头:“那就唱个歌吧。”
少年的音色清脆悠长,唱起歌来意外的动听。
好多人都以为他这种长得好打球好学习还差不多的人总得有样不擅长的,大家都做好他唱歌是为了活跃气氛的准备了,结果人还真认认真真唱了起来,唱得还这么好听。
一曲结束,梁楚率先鼓起了掌:“不愧是我暗恋过的人!就是优秀!”
其余人立刻跟着鼓了起来。
一群人到了地方都中午了,干脆先去了住的地方,租了地方烧烤,互相聊天吹牛逼,明天爬到山顶看日出。
谢飞絮给祁映己拿了罐啤酒,打开后递给了他:“再开学你就该高三啦。”
祁映己笑着接了过来:“到时候一换校区就约不成你打球了。”
谢飞絮好奇:“你以后有想去的地方的吗?”
祁映己还真没想过。
他就打算按照高考成绩挑个最好的学校,管它在哪儿,去了再说。等毕业后赚钱和他爸一起还债,早早还完早早了事,省得八千万的债务还压身上,让他妈跟着他爷儿俩吃苦。
祁映己想了想,说了个朴实无华的计划:“看看哪里更赚钱,我就去哪儿。”
梁楚瞥了眼祁映己的方向,神秘兮兮地对卫濡墨说道:“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个没见过面的姑姑?”
卫濡墨:“记得。你见到她了?”
“何止呢,”梁楚越说越神秘起来,“我说我爸怎么没陪我妈去买礼物,他昨天赶回梁家老宅了,打视频电话的时候我看到了我姑姑。你猜都猜不到她是谁!”
卫濡墨皱眉思索片刻:“不会是幼颀阿姨吧?”
梁楚惊呆了:“我靠,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卫濡墨:“我爸说梁老爷子身体不适,他的子女都赶回去了,来的时候祁镜跟我说他爸妈今儿早上才给他发消息解释昨天匆忙回老家了。挺好猜的。”
卫濡墨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你和祁镜是亲戚?”
梁楚:“如假包换的亲戚!”
第二天所有人都早早起了床,相互收拾好了东西,混在同样登顶看日出的游客里爬山去了。
祁映己全程跟困死鬼一样吊卫濡墨背上,被骂也不肯挪脚。
到了山顶,好多地方都被人占了,一群半大孩子悔恨的捶胸顿足,早知道直接通宵不睡了!
正懊恼着,梁楚眼尖地看到了个视野极佳的地方上有个熟悉的人,但她不敢冲梁澈造次,只好小跑过去,站梁澈身边低声问道:“哥,你在和同学玩儿啊?能不能匀出来点地方给我们啊?”
梁澈扫了眼他们那一帮子人,跟自己同学说了一声,均了一半的地方出来。
梁楚恨不能给他磕一个:“谢谢大哥!”
其余人也都千恩万谢,盘腿坐了下来。
梁澈本来就淡淡的“嗯”了一声,视线扫过谢飞絮时,顿了一下,回道:“不客气。”
谢飞絮跟他们同住一个小区,偶尔也会见面,没那么生分,就坐在了梁澈的旁边。因为地方不大,所有人距离都凑得很近,两人的腿都互相抵住交叠。
梁澈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分科选了什么?”
他们学校分科晚,别的学校大都是高一下学期就分科了,他们学校说要也改成这样分,结果还没施行,这届又是高二才分。
谢飞絮认真回道:“我爷爷想让我学理,我感觉学着没什么意思,还是选了文。”
梁澈:“好好学,你基础挺好的。”
梁楚有眼色地凑了过来:“谢飞絮,我哥啥都能教,你有什么不会的来我家,他给你补课,实在不会了还有梁酌呢,他肯定会。”
谢飞絮弯了弯眼睛:“好,那你到时候别嫌我笨。”
东升的旭日有些晃眼,谢飞絮正面朝着朝阳,亮橘色的光撒在了他的眉梢眼角,梁澈盯着像是发光的他看了两秒,才移开目光:“不会。惊柳不笨的。”
祁映己A了自己那份钱,兜里就剩二十了。
卫濡墨问:“还欠多少?”
祁映己老实回道:“我爸前不久刚打过去五十万,你自己算。”
卫濡墨见不得他兄弟这么惨,问他最近要不要去自己家吃饭,祁映己两眼放光就要同意,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爸妈还给我留了一百呢,等我花完再去找你,省得他们说我。”
卫濡墨知道他也不会跟自己客气,看他进了居民楼,才上了来接自己的车。
高三换了校区,离祁映己家的房子有些远,这要搁以前他就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了,现在家里没钱,他又不想天天在路上浪费那么多时间,干脆选了住校。
梁幼颀十分不舍:“儿子,要不要妈天天给你送饭去?”
祁映己怀疑:“妈,你知道我学校在哪儿吗?”
祁一蕤:“有我跟着呢,你妈不会找错地方的。”
祁映己:“……别。别来。求你们了。”
梁幼颀想起了什么:“你外公这周出院,你要不要一起来接他?要坐两天火车。”
祁映己其实不太喜欢外公一家。
他外公是最有代表性的那类封建大家长,刻板、固执己见、严苛……还挺重男轻女。和外婆离婚后本来就不好的脾气日益更差起来,他听妈妈说他舅舅家做了高官,再一对比自己家,简直惨不忍睹,本来外公就不喜欢他妈妈,这下更不喜欢了。
不过他外公的价值观是囿于时代所限,就算不喜欢也没什么好讨厌的,祁映己点点头,说他到时候跟老师请个假好了。
祁映己没想到能在他外公的病房里再次见到梁楚一家。
他上次来见外公还是小时候不记事,之后因为他妈妈跟娘家关系也不亲密的原因,竟然没再和这边的亲戚来往过,一直没见过那传说中的舅舅一家。
许是祁映己眼里的震惊太过明显,梁酌看出来了老爷子不高兴了,笑着打了圆场:“爷爷,您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啊,我跟我哥升学宴都没摆呢,就等着您去呢。”
老爷子最看中的梁澈也“嗯”了一声,上前接手了他的轮椅。
梁幼颀和多年未见的哥哥也说上了话,一大家子勉强算是和和美美。
其实梁幼颀和祁一蕤算是门当户对——祁映己的爷爷是军方元老级人物。
他爸和卫濡墨的爸爸自小在部队家属院长大,后来祁一蕤退伍后没按家里的安排走,出来自己创业,竟也趁着风口平地起高楼,一时间风光无限。
家里破产清算完资金还了大头的债,只剩下那八千万得慢慢还。本来爷爷奶奶他们说要帮一把的,但祁一蕤同志依旧十分有骨气,拿出了面对梁幼颀时同样的态度:不用!你们留着花!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早晚能还完!
抱着“苦儿子不能苦老子”的想法,祁一蕤天天忙得跟吹响器的一样,脚不沾地就是赚钱,账户的绝大部分都划给了银行,只剩了存着留给祁映己上大学不能动的十万块钱。
老爷子出院照例要外出请一大堆大人物吃饭,逢人微笑的祁映己脸都酸了,除了刚开始失态的震惊,后面的他做到了远超过这个年纪的圆滑,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祁映己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拍了拍笑得脸酸的肌肉,心想着这还不如在学校学习呢,净受罪。
正擦着手,梁酌进来了。
梁酌看到祁映己还带着水珠的脸视线顿了一下,不经意地问:“应酬很累吧?”
“哪有。外公身体健康,我身为后辈很开心的。”祁映己笑笑。
梁酌这回是真心实意被他逗笑了:“跟我就不用端着了。我也感觉这宴会很累。”他洗完手,抬眼扫了下听到自己这番话后愣怔住的祁映己,勾唇笑笑,“我能叫你小名吗?”
祁镜的名字只有爸妈、爷爷家那边、卫濡墨他们家和谢飞絮会叫,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再这么叫过他。
祁映己总觉得有点怪,但面前这个人还是他舅舅家的儿子,从血缘关系来讲是他的哥哥,叫个小名也不过分,就同意了:“可以啊。”
“那我叫你小名,你是不是要叫我哥哥?”梁酌扔掉了手中的纸巾,倚靠在墙边看他,笑道,“祁镜——”
梁酌叫他名字的时候发音清楚,但尾音被刻意拉长了一下,听着总有种抑扬顿挫的悠长感。他嗓子还不赖,配上这个音色和这幅暧昧探究的神情,祁映己总觉得他念人名字的时候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祁映己深受他爸的影响,能屈能伸惯了,当即叫道:“好的哥哥!我上完厕所了,哥哥你慢慢来。”
梁家俩儿子大学开学前才办了升学宴。
日期定下后祁映己刚好有个大休周末,有空,一家子不得不再次赴约。
梁幼颀扼腕叹息:“儿子,你休息的不是时候啊!”
祁一蕤好笑地刷着碗:“老婆,你要不想去的话不去也行。”
祁映己刚想举手说我不去了,就听他爸接着说道:“我也不想去了,累人又费劲儿,光让儿子去得了。”
祁映己是真没想到他爸妈能坑孩子到这种地步,说不去真就不去,让自己装好二百的红包骑着共享电车去了摆席的酒店。
祁映己过完年才十七的年纪,正是虚荣心和攀比心最旺盛的时候,刚破产头一年他还因为生活环境差别太大心里不舒服,物欲得不到满足。结果一看他妈,高干子女从小优秀到大,现在照样在二十平的屋子里自在生活,护肤品从“寸克寸金”的烧钱奢侈品变成了二十多的宝宝霜;又一看他爸,从小野到大,虽然心性和脑回路都不是常人能跟得上的,但好得是红二代,条件差不到哪儿去;再看看自己,一个大男人计较这些外物,不禁羞愧起自己的矫情来。
这两年的蹉跎生活倒是把他的这些心思给磨没了,心性十分平和。
平和的祁映己在酒店附近存车点停好了共享电车,进去后递上了自己价值二百块的利是封,在一众个个都是厚厚一沓的红包里格格不入。
出发前祁一蕤叮嘱过了,不要不好意思,二百块钱吃顿饭已经很奢侈了。
祁映己冷笑一声说我知道,你闭嘴,不去丢人的人没资格说话。
祁一蕤立马不出声了。
梁澈和梁酌都成年了,来的人来头大都不小,关系错综复杂,敬酒是必不可少的。
祁映己身为他们老祁家唯一代表,自觉又戴上笙磬同音的面具,见谁都笑盈盈的,说得话拿捏的分寸恰到好处,一时间给不少大佬都留下了很惊艳的初印象。
整个晚上也就在卫濡墨面前才有几句真心话。
光顾着敬酒了,祁映己没吃多少东西,有些晕,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结束后把没动过筷子的菜打包走会不会让自己刚才的举动前功尽弃。
结束后,祁映己懂事地跟着梁家人送客,其实人都是晕乎乎的,眼都快睁不开了。卫濡墨问要不要等他,被他摆摆手拒绝了,等会儿他自己回家。
包房内人一空,祁映己只觉得自己站不住了,一个没注意,被脚下滚落的饮料瓶绊了一下,快和大地亲密接触的时候,旁边的梁酌拉了他一把。
梁酌俯身看了看他垂着的头:“祁镜,你脸好红,喝醉了吗?”
祁映己人都挂在了他身上,垂着脑袋:“有一点点。”
梁澈刚扶着同样有些醉的谢飞絮出去了,梁酌对不远处发消息的梁楚喊了一声:“等会儿你帮我跟爸妈还有爷爷说一声,我给他送出去,先走了。”
梁楚应了一声。
到了酒店大门,梁酌拍了拍祁映己的脸颊:“你怎么来的?有人接你没?”
祁映己睁开迷蒙的双眼,四处环视一圈,指了指那辆孤单自傲的小蓝车:“我骑那个来的。”
梁酌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这要再多两个轮就他这状态都能判醉驾了。
祁映己一直往下掉,他再怎么说也是个一米八的高中生,梁酌扶不住,只好把他半搂在怀里,架了起来,这才让他站得稳稳当当。
梁酌有些无奈:“我给你打车,你家地址是哪儿?”
“别打了。”祁映己重新闭上了眼,靠在梁酌身上,用手拍拍他的背,“从这儿回家要三十多,我骑车就六块钱。”说着说着他突然抱怨起来,“这酒店也太偏了,公交还没直达的,下车后得走几里地,害我得骑车来,不然能更省钱。”
“不用你掏钱,”梁酌觉得他抱怨的小表情有些可爱,好笑道,“给客人安全送回家是主人家应该做的。”
磨半天才问出来具体地址把人塞进出租车里,刚开到破旧居民楼楼下,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
八月份的天气本就不稳定,在车里等了几分钟,见雨势也没变小的趋势,梁酌拍醒躺在自己大腿上睡觉的祁映己:“得跑回去了,雨太大了,你回去后记得赶紧洗澡。”
祁映己睡不安稳地翻了个身,面朝外变成了面朝内。
梁酌:“……”
他啧了一声,捏了下祁映己的鼻子,不让他呼吸,被睡梦中狠狠皱眉的祁映己一巴掌打开了犯贱的爪子。
梁酌付了钱,认命地架起祁映己,一出车门俩人就被浇得透透的,浑身湿的跟水鬼一样上了楼,经过一家家一户户,到了祁映己家的房门前。
吱呀一声打开防盗门,梁酌原本被居民楼的破旧震惊到的心情更震惊了。
……这空间也太小了。
祁映己浑身湿漉漉的,人也清醒不少,起码能认出来这是自己家了,转身对梁酌道了谢,去厕所拿了个干净毛巾出来。
梁酌接过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叔叔阿姨不在家吗?”
一想到说要去钓鱼的爸妈祁映己就来气:“他们有事,今天不回来了。”
梁酌忽然笑了起来:“这句话好像在和对象私会一样。”
祁映己正扒着自己的干净衣服,闻言,被梁酌这突然调笑的话给搞得无所适从了一下,只好用了百试百灵的转移话题这一招:“你去冲个澡,省得感冒。”
梁酌展开他找出来的衣服裤子,又拆开干净的一次性内裤看看,意味深长地说道:“小了。”
男生,尤其是正在发育的青春期男生,提到身高这种话题永远不会认输,祁映己也不免俗。
“你凑合凑合。湿了的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洗。”祁映己说完,又着重强调了一下,“我才一米八一,还能长呢!”
梁酌看了眼比自己低一头的祁映己,顺着他的话点点头,笑道:“还能长,再窜个几厘米不成问题。”
两人都淋了雨,浴室一次只够一个人用,梁酌怕自己洗久了祁映己洗得不够及时会生病,飞速冲好澡,眉眼湿润地出来了。
祁映己已经烧好了热水,给梁酌指了指拿出来的感冒灵,让他自个儿冲一包。
他刚就把湿掉的衣服脱下来了,上面随便套了件校服褂子,下面就穿条内裤,没再穿裤子,见梁酌出来了,自己光着笔直匀称的两条长腿,趿拉着拖鞋去了浴室。
梁酌喝过药,身体都暖了不少,低垂着眉眼在手机上点着什么。
【我今晚不回去了】
梁澈:【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祁映己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头发还湿着的梁酌,皱皱眉,自然而然拿过了就放在感冒灵旁边的吹风机,把他按在了座子上:“你怎么不吹头发啊?几分钟的事,小心受了风头痛。”
刚用热水洗过澡,祁映己浑身都热乎乎的,指尖也湿润温暖,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梁酌的黑发间时而若隐若现。
明明是最常见的舒肤佳香皂的味道,梁酌却像是闻到了贵得要死各种原料调和的香水味,不然怎么解释他一闻到祁映己身上的味道就有些醉。
祁映己一通乱吹搞定了梁酌的头发,对着自己也是一通乱吹,不到十分钟搞定了两个人的头。
时间确实晚了,外面还在狂风大雨,左右爸妈不在家,祁映己让梁酌留下来睡一晚,跟自己挤在了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
祁映己的嘴唇很软。
他喝水多,又有睡觉前涂唇膏的习惯,嘴唇跟梁酌想象中一样水嫩嫩的,还有着唇膏的果香。
梁酌怎么亲都亲不够似的,无师自通撬开了他的唇齿,勾着他的舌头舔舐吮吸,吞咽下他口内的津液,唇瓣间也被沾上了清凉的香味。
祁映己被亲得有些缺氧,脑袋发懵,手指无意识抓住了梁酌的黑发,看向他的眼睛中含了些情动的水雾:“梁酌,我硬了……”
梁酌的膝盖抵在了他两腿中间,闻言,脑中理智的弦“噌”一下断了,吻也从嘴唇滑落在了他的脖颈上、喉结上、锁骨上,嘬出来一个个小小的吻痕,梁酌偏头亲了一下自己搞出来的痕迹,又轻轻啃咬着他的喉结。
“你快点,硬的难受……”祁映己不舒服地挺了挺腰,双手不自觉攀上了他的脖子。
室内温度升高,两具赤裸温热的躯体相互纠缠,梁酌的阴茎抵在抹了护手霜匆匆扩张过的后穴口,缓缓挺腰向前插入。
只是挤进了个硕大的龟头,祁映己就疼得浑身颤抖,眼泪都流了出来:“嘶——!怎么这么大……疼,疼死我了!进不去了,进不去了……”
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梁酌也难受的紧,听到祁映己的话又心疼又好笑,动作温柔地舔去他的眼泪,一下下啄吻着他的唇,分散他的注意力:“跟你说了有些‘小了’。”
进入一半的时候,梁酌试着往外抽动了下胯部,刺激的祁映己直接没忍住挠了他一下,在他背上留下了道红肿的挖痕。
两人做了很久很久,最初的疼痛和麻木过去,祁映己越发能感觉出腹部烧灼的欲望,后穴不断抽插的快感也在逐步积累。
梁酌越来越快,动作也没了刚开始的温柔缓慢,两人结合之处的毛发都被这不断插入的动作打出的白沫沾湿,碾过前列腺位置的敏感点时,祁映己瞬间绷直脚背,勾起脚趾,两条匀称光滑的双腿紧紧夹住了梁酌的腰,脸也埋在了他的颈窝处,同他一起射了出来。
祁映己脸上都是泪水,身下是混合着血丝的淫水和精液,黏糊糊、湿哒哒,抬起腰时顺着尾椎骨和脊椎的弧度便流了下去,整个人被弄得可怜巴巴又脏兮兮。
“哥哥……”
祁映己泪眼朦胧地朝梁酌张开双臂,那是一个乞求拥抱的姿势。
梁酌低喘一声,再睁眼时,内裤上已经被遗精弄湿了。
梁酌昨晚入睡前以为早起晨勃是最尴尬的,没想到竟然还有比那种更尴尬的情况发生了。
他睡在里面的位置,出去必然会惊醒祁映己,犹豫了一瞬,梁酌还是毅然决然迈开双腿,尽量减轻声音从祁映己身上跨了过去。
转头看了眼睡得还熟的人,梁酌悄悄松了口气,换上了昨天洗过已经晒干的内裤,把身上这条塞进垃圾桶里小心处理了。
就算是大休,祁映己的生物闹钟还是让他五点半准时醒了,打着哈欠起了床,发现旁边没人,哑着嗓子喊了一句:“梁酌。”
正因为做了春梦心虚不已的梁酌听到春梦对象喊自己,赶紧过去:“醒了?饿不饿?”
“饿。”祁映己穿上拖鞋,梦游似地飘去了厕所,“等我洗刷完带你下去吃饭。”
祁映己原本以为两人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没想到梁酌竟然会偶尔给他发个消息。
大学里上什么课啦,食堂的饭哪个口比较好吃啦,小组作业是什么人间疾苦啦……祁映己看到后有空就回,没空就忘了。
他忙着学习,暂时没精力分心思出去。
到了高三下学期,差不多能稳定在年级前十的祁映己还想再冲一把,和卫濡墨一起天天学得昏天黑地,也就每周的小休出去放松放松,省得自己猝死了。
结果有一天在商场偶遇了梁楚,小姑娘立刻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对着卫濡墨质问道:“我都说了不会影响我学习为什么还拒绝我?”
这话的信息含量有些大,祁映己装满英语的大脑一时没能转换理解。
卫濡墨递过去了刚刚买得一包糖:“你说了不算。你明年都高三了,退步了多得不偿失。”
梁楚顺手接了过来,明明已经被哄好了,嘴里的话还非得娇纵着说出来:“你不跟我谈了试试怎么知道我说了算不算?”
卫濡墨无奈道:“只有一年而已,等你毕业我就答应你。我喜欢你,不会在大学谈恋爱的,你还不信我的保证吗?”
“信!”梁楚扬了扬下巴,“但我就想现在跟你谈恋爱。”
眼见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卫濡墨退了一步:“那就从现在开始谈到你升上高三,如果你能一直保持成绩不被耽误,就接着在一起。”
梁楚立刻喜笑颜开地答应了。
全程围观的祁映己:……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高考时祁映己发挥超常,省排名6,卫濡墨跟他没差几分,排了11名。
成绩一出来,祁映己立刻懈了劲儿,懒洋洋瘫在家里等着报考。
考成这样他人都快脱层皮了,真不知道去年梁澈和梁酌是怎么拿到双状元的。
刚再次在心底感叹了一遍,祁一蕤催他去买包盐。
祁映己顺手奢侈地买了瓶冰可乐,慢哒慢悠地喝一口走几步,回了家,祁一蕤问他:“你爷爷问你还想不想考军校。”
祁映己给他爸倒了一半可乐:“爸,咱家要是没破产我可能就报了。就咱家这条件,我要是再考军校,啥时候才能还完债啊。”
梁幼颀倒不是太在意:“债是你爸的,你想报就报呗,看你自己。”
祁一蕤也说:“对啊儿子,看你自己喜欢。你要是还想像小时候一样当兵就去报,一辈子就这一次机会呢,反正债多不压身,什么时候还都一样。”
祁映己:摆烂了是吧。
祁映己和卫濡墨受邀去梁楚家玩儿,谢飞絮本来在补地理,看到祁映己后跟梁澈请示了一下,也没接着学了,研究起他的报考问题来。
梁楚恨不能摇着祁映己让他清醒点:“去报啊!你体检反正肯定合格!想考就去考啊!”
卫濡墨肯定是要去的,现在就等通知去检查身体,见祁映己还在犹豫,他也急了:“再等几天该去体检了,还没决定好?”
谢飞絮也说:“祁镜,我觉得你能去。”
梁澈原本没说话,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将屏幕放到了祁映己眼前:“你们家的债应该能还完了。这幅画明晚拍卖,市场估值1.7个亿,去掉手续费和其他费用到手也不少。本来就是能升值的大热门,很大可能还能拍到更高。”
那副画最后拍到了2.1个亿。
祁一蕤义正言辞:“老婆,以后你就是我债主了!我一定给你当牛做马,绝对不让你伤心的!”
“得了你。”梁幼颀笑嗔他一句,看看手机上拍卖出去的信息,啧了一声,“现在咱家才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
梁幼颀这话也没说错,这画一脱手,所有家底掏了个干干净净,那十几个亿是还清了,这下真得是从头开始,再经历一次破产可顶不住了……大概。
不过好得能不住这个二十平的小房子了。
钱到手后梁幼颀和祁一蕤立马换了房子,倒没像以前一样住奢侈的大别墅,经历过这一遭,两人的消费观得到了明显改变,买了个普通电梯房,一百来平,住起来十分温馨。
找了搬家公司把东西搬去了新家,祁一蕤才想起来又没跟祁映己说。
害怕儿子说他们不关心他,梁幼颀跟祁一蕤一同打了视频电话,笑得十分和蔼:“儿子,毕业旅行好玩儿吗?”
祁映己害怕:“爸,妈,你们那副画不会是假的吧?”
梁幼颀:“说什么呢你这倒霉孩子!这画是你外婆之前送我的成年礼物,一直在银行保险柜里存着呢,我都给忘了。”
祁映己:“那你们给我打电话干嘛?”
祁一蕤:“这不是关心你嘛。咱家搬家了,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你回来后直接来新家就行。”
梁酌的脸突然凑了过来:“姑姑姑父好。”
梁幼颀笑了笑:“你好啊,等你们回来一起来家里吃顿饭吧。”
祁映己的毕业旅行有点怪。
卫濡墨被梁楚拉着出国了,他本来也想去,结果被梁酌拉着说国内好多地方都玩不过来呢,别出去了,最后演变成了两人外出旅行。
祁映己兜里资金充足了,对自己也好了点,起码舍得打三十多的出租了。
街头美食太多,全吃一遍得撑死,祁映己干脆每样想吃的只买一份,和梁酌均分开,起码能吃的花样多了不少。
祁映己参考了攻略,但也没全照着上面来,心里有个底就行。离开这个城市的前夕,他直接去了街头问路过的本地人哪家火锅店比较好吃,和梁酌一起打车去了。
吃完火锅天已经全黑了,夜晚微风也燥热,祁映己没立刻打车回酒店,而是和梁酌在街边溜达。
祁映己忽然感叹似地来了一句:“怎么咱俩这相处跟砚砚和梁楚谈恋爱一样。”
不开窍的人偶尔说出一次撩人又不自知的话,冲击力格外强。
梁酌被一句“谈恋爱”砸得七荤八素的,本来就不纯洁的心顿时更不纯洁了,忽然站在了原地。
“你怎么不走了?”祁映己没看到旁边有人了,转头看他。
梁酌突然叫了他的名字:“祁镜。”
祁映己奇怪:“怎么了?”
梁酌眼底的情绪很深:“你想谈恋爱吗?”
不等他回答,梁酌又接着说道:
“我想。”
“想和你谈恋爱。”
梁酌盯着祁映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祁镜,我喜欢你。”
祁映己觉得这旅行可能进行不下去了。
但他票都买了,自然是不可能浪费的,可他没想到梁酌竟然也跟没事人一样跟他一起去检了票。
两人的下一站,坐火车西行去拉萨。
所以祁映己觉得外出旅行真的是仿佛施加了魔法的行为,尤其是他们去的地方还是灵魂朝圣之地。
日常规划、处理突发情况的能力、住酒店和外出景点玩时的偏好……旅游这种东西,让合拍的人更合拍,偶遇的人相逢恨晚,亲密的人也更亲密,暧昧的人……能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可能是高原缺氧脑袋发懵,说出的话和做出的行为大都无迹可寻,祁映己下了马,天地广阔又寂静深远,他看见对着自己笑着拍照的梁酌,有一瞬间他们许久之前就认识了很久很久的恍惚和错觉。
祁映己走到梁酌面前时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带着打破什么界限的决心,又迈出一步,在翠绿辽阔的草地上踮脚吻了他。
梁酌闭上眼睛加深这个吻的前一秒,心想:……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柔软。
军校管理严格,基本没什么出校放松的机会,开学报道前夕,祁映己悄咪咪约了梁酌出来,两人去了那个租金还没到期的二十平的小房子。
梁酌以为他落下东西在这儿了,刚想问他要找什么,就见祁映己红着脸,从兜里掏出来了盒润滑液和避孕套:“应该适合你的尺寸……的吧。”
梁酌突然深深吻上了他。
祁映己被亲得迷迷糊糊的,碍事的衣物和裤子被扒了个干净,内裤的前端在梁酌不断揉搓性器下被前列腺液打湿,洇出了一小摊水痕。
祁映己的一条腿被梁酌架在了肩头,另一条分开在了自己的腰侧,他随手将脱掉的衣服团成一团,垫在了祁映己的腰下,抬高他的臀部,就着充足的润滑液,缓缓挤了进去。
“轻——轻点!”祁映己疼得拿脚踩他。
梁酌一把抓住他的足弓,捏着他的脚趾,俯身吮吸上了他胸前的两粒乳珠:“我很轻了。”
祁映己都疼麻了,挣扎着要坐起来,被梁酌托着后背抱了起来,和他亲密无间的正面贴合在一起,原本才吞了不到一半的性器直接顶了进去,祁映己一时不查,捅到顶时腰一软,直接跌在了梁酌的身上。
梁酌一下一下啄吻着他潮红的脸颊,身下开始抽动起来:“祁镜,别哭了,睁眼看着我。”
祁映己听到他的话后一抹脸,才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我没哭。”
梁酌低低地笑了一声:“好,没哭。”
等他适应后,梁酌掐着他的腰,一下一下重重碾过他的敏感点捅了进去,大开大合地操干起来。
狭窄的单人床不断晃悠的吱呀声中,梁酌带着热气和欲望的话吐在了祁映己的耳畔:
“祁镜,我爱你。”
“你是我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