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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杨林和桂花树第20章 (二十)之后的故事1
377 段

第20章 (二十)之后的故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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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之女刚行及笄之礼,为人生得天香国色、冰雪聪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因为排行小,上头还有几位哥哥,家里也十分娇宠,京城里求娶鱼家千金的公子少爷们能排到城外十里地。

可一纸诏书,不过十五岁的鱼芹萝便随了选秀的队伍入了宫。

入宫前,大理寺卿鱼大人目光复杂,再怎么不舍,千言万语的叮嘱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鱼芹萝脸上的笑还是明艳的:“爹爹,别担心女儿,女儿去哪里都能好好活着的。”

鱼大人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爹只盼你能无忧无虑,自在一辈子便好。”

“女儿模样生成这般,不大可能逍遥天地间。”鱼芹萝看得很开,语气十分臭屁,“没事,爹爹,娘亲,等女儿混出名堂了就又可以常常见你们啦!”

鱼夫人担忧地叮嘱道:“切记行事不可张扬,你只要平平安安便好。”

鱼大人搂上妻子的肩膀,同样点了点头。

鱼芹萝表面一律应下,心底却并不在意。

入了这宫墙之中,都是身不由己,平安算什么?只要不出格守规矩识大体,平安老死一辈子还不是轻轻松?不过那也太无聊了,爹娘养了自己十五年,后半辈子要是沉寂于那四方天地里,她可不是太甘心。

选秀时不出意外被有心人盯上了,她的画像没被送到皇帝面前。

鱼芹萝的样貌太过惊艳,大气又明媚,同行之人不乏沉鱼落雁之容,容貌比得上,气质却没有一个女子能比。

学完规矩,同行选秀的人塞钱的塞钱讨好的讨好,鱼芹萝笑嘻嘻地看着各位姐姐妹妹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时不时讨人嫌地点评建议几句,没人搭理她,末了,手指勾着个空香囊转悠,溜达去了御花园里。

她昨天看上的一朵花苞应当快开了,今日趁着月黑风高给它摘了去。

至于想方设法见到陛下……随缘好了,先等她摸清宫内情况,好事多磨嘛。

气定神闲的鱼芹萝蹦跶到了昨日做好标记的地方,此处背阴,又十分偏僻,她一身暗色衣裳,往那儿一蹲,就被假山遮了个严严实实。

吹了半宿风,花苞颤巍巍的,就是不肯开,鱼芹萝等得打瞌睡,蹲着蹲着,一头栽了下去,磕到了脑袋。

“嘶——”鱼芹萝爬了起来,盘腿坐在了地上,泪眼汪汪地揉着自己的额头,小声嘟囔,“这什么破地砖啊,疼死我了。”

“谁?”

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骤然响起,给鱼芹萝吓得立刻闭了嘴。

鱼芹萝人都懵了,这可不敢见到除了皇帝之外的其他男人啊,她可不想被安上个通奸的罪名。

鱼芹萝手脚并用,毫不在意形象的悄悄爬进了假山里,没发出一点声音。

那道声音逐渐逼近,鱼芹萝屏住呼吸,又努力向内缩了缩。

梁鄞一身玄色衣袍,衣摆处绣了金线暗纹,行走间如一条游龙在脚下守护。

他已四十六岁,眉宇间并不年轻,因为常年身居高位,养尊处优,脸上的细纹倒不是太明显。多年来沉淀下不怒自威的帝王威仪,和年华逝去却仍不失风流俊美的顶好模样,倒别有一番风味。

玄色和纁色是平朝最尊贵的颜色,除了当今帝王,鱼芹萝想不出来还有谁敢在宫里穿玄色衣裳。

……这也太倒霉了,她都还没做好见到皇帝的准备呢。

鱼芹萝又把自己团吧团吧,还特意把衣角之类的地方掖好,香囊也从腰间解下,放进了怀里,省得不长眼地掉出来。

这要是掉下来可不是浪漫邂逅,说不准还会被别人拿去当私通罪证呢,到时候她才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正暗暗祈求梁鄞赶紧走,忽然又听到了另一声女子的惊呼。

“陛……陛下?臣女该死,臣女该死,无意冲撞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声音有些耳熟,好像是那位姓冷的美人。

鱼芹萝怕死,但有热闹不看她又着急,纠结两息,毅然决然悄悄向假山外看去。

梁鄞的声音辨不出喜怒:“你是近日选秀入宫的秀女?”

冷岫天生孱弱,神态间带了些病恹恹的苦思,但她人又好看,用鱼芹萝的话说,是位谁见了都想疼疼她的病美人——没敢当着别人面说,她怕被打。

“是。”冷岫柔顺地跪伏在地。

梁鄞神色有些微妙:“抬起头来。你叫什么?”

冷岫依言抬头,一双眼眸秋水盈盈,专注地望向梁鄞:“回陛下的话,臣女冷岫。”

“天色已晚,你来这里做什么?”

“近日天气晴朗,臣女见这附近有几簇好看的月季,白日事忙,便想趁夜间来赏花,不料……冲撞了陛下。”

冷岫还要说什么,但她天生体弱,夜晚风凉,呛了风,开始咳嗽起来。

因着陛下还在眼前,她不敢太大声,只能压抑着自己,白皙的脸颊都被憋出了两团红晕。

梁鄞忽然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脸上:“谈吐进度有度,相貌也不错,之后选秀不会被送出宫的,不必用这种方式提前算计朕。”

冷岫一瞬间脸都白了。

“不过这倒也无妨。”梁鄞见她变了脸色,满意地勾勾唇角,“朕喜欢聪明又主动的女人。”

直到两人远去,又特意多等了一会儿,鱼芹萝才手脚发麻地爬了出来,不开心地撇撇嘴。

她还以为这个地方只有自己知道呢。

鱼芹萝从小娇惯到大,自己的东西一旦被人染指,马上就要扔掉,宁愿换一个也不想用别人碰过的。

等了好几天的花苞也不等了,鱼芹萝掐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小心装进了香囊中,飞速跑走了。

刚把冷岫放在龙床上,梁鄞的指尖尚未拉开她的系带,常年跟在他身旁的大太监纪丞便上前恭敬道:“陛下,鱼姑娘已回去了。”

梁鄞手上动作未停,剥下了冷岫身上的衣物,嘴角噙笑:“她在那里待了多久?”

向来在帝王面前行为得当面不改色的纪丞嘴角抽了抽:“回陛下,鱼姑娘……拢共蹲了一个时辰,出来时腿都麻了,走路一瘸一瘸的,掐了花苞就走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梁鄞摆摆手,和龙床上的冷岫共赴了巫山云雨。

丝毫不知道自己这几天一直往那儿跑都被查得一清二楚的鱼芹萝还毫无危机意识,动手将那朵月季花苞分开花瓣,仔细晒干,又加了香料,调制好后装入了香囊中。

鱼芹萝腰间别着新缝的香囊,整个人都香香的,心情都好了起来:“姑姑,你找我?”

教规矩的姑姑轻蔑地看她一眼,长得再怎么绝色倾城又如何,还不是个不知变通的花瓶。别人都知道往自己这儿塞东西,近日已有三四个秀女得了封号,就她还天天捣鼓这个捣鼓那个的,一副不急的样子。

姑姑道:“冷姑娘的封号下来了,陛下垂怜,赐封为冷美人。”

鱼芹萝奇怪:“姑姑,和我有关系吗?”

姑姑简直要被她蠢笑了:“冷美人特来找了奴婢,将你要进她的宫里,做贴身侍女伺候。”

鱼芹萝:?

鱼芹萝暗自啧了一声:“姑姑,这不合规矩吧?我爹爹的职位在这儿,冷美人一朝得了恩宠,也不该越过陛下有此行径。您身为选秀宫的姑姑,不拦着些冷美人,反而助纣为虐,当心未来东窗事发,您也受了牵连。”

这席话说得恩威并重的,高帽子一顶比一顶扣得很。

姑姑在宫里待了多少年,自是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前段时间她被捧得太高,有些忘乎所以,鱼芹萝这么一提醒,登时出了一身冷汗。

她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了鱼芹萝片刻,眯了眯眼睛,语气已然没有了刚开始的轻视:“奴婢也觉得不合规矩,已经拒绝了。鱼姑娘,你且放宽心。”

鱼芹萝笑眯眯的:“好的姑姑,您辛苦,没事我便先离开了。”

午膳做了鱼芹萝喜欢吃的红烧鲫鱼,她食指大动,多吃了两碗饭,别的秀女们都去练女红了,她还在吃。

姑姑倒没在管她。

鱼芹萝自在惯了,吃舒心后才擦擦嘴,漱完口后离开了,心情颇好,步伐轻松地去了最近新发现的秘密宝地。

梁鄞批着奏折,纪丞听过小太监耳语的话,躬身给梁鄞复述了一遍:“陛下,鱼姑娘喜欢那道红烧鲫鱼,吃了三碗饭。”

“小鱼还喜欢吃小鱼吗。”梁鄞抬眼笑了一下,“吩咐御膳房,明日多给她送一道。”

纪丞应道:“是,老奴记下了。”

梁鄞批完手头的折子,净了手,才想起来问道:“她在何处?”

“鱼姑娘在冷宫偏殿那里晒太阳呢。”纪丞回道。

宝地是处凉亭,景色不错,有树荫有花香,只是邻着冷宫,平日里没多少人会经过这里,都嫌晦气。

鱼芹萝不嫌弃,懒洋洋地歪靠在美人靠上,一手支着脸,微风吹拂,阳光也并不燥热,不一会儿便闭目养神起来。

她睡着后还挺老实,睫毛纤长,根根分明,神态惬意安详,整个人也散发着花朵的芳香,和这偏僻的凉亭自成一体,恍若画中景物。

梁鄞见到她时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纪丞看惯了帝王的眼色,上前问道:“陛下,可是要叫醒鱼姑娘?”

梁鄞微微颔首。

纪丞还未上前,鱼芹萝突然打了个喷嚏,自己迷迷糊糊睁眼了。

……谁骂我了?

鱼芹萝坐直身体,不甚清晰的视线瞥到了不远处的人影,和那晚不一样的衣袍,但仍是一成不变的玄色,当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还没想好是站这儿行礼还是跑过去行礼,梁鄞已然走了过来,望着呆愣愣的鱼芹萝笑:“大理寺卿之女的礼数便是如此吗?见到朕都不行礼的。”

鱼芹萝立马跪在了地上,磕了个头:“臣女鱼蔓,见过陛下。”

“鱼蔓?”鱼芹萝的字在梁鄞嘴里滚了一圈。

鱼芹萝乖乖点头:“藤蔓的蔓。”

梁鄞:“起来吧。”

鱼芹萝站了起来,想了想,还是补充道:“臣女生平第一次如此近的见到陛下,陛下丰神俊朗,晃了臣女心神,这才失了礼数。还望陛下莫要怪罪臣女。”

梁鄞笑了:“蔓儿这是喜欢朕的意思了?”

鱼芹萝觉得自己此时无声胜有声更好,便摘下了腰间香囊,双手呈给了梁鄞,极美的眼睛像是藏了汪清泉。

只属于梁鄞一个人的泉水,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不可否认,饶是见惯各式美人的梁鄞也在那一瞬心动起来。

梁鄞轻咳一声掩饰过去刚才片刻的失神,接过了香囊:“你自己缝制的吗?”

“对呀。原料和香辛都是宫里就有的原料,香味能持续好久的。”鱼芹萝还挺自豪。

梁鄞的指尖摩挲着香囊上月季样式的刺绣,道:“蔓儿,随朕走走。”

鱼芹萝不明就里地陪帝王在宫里散起步来。

前脚他们比肩而行,后脚这消息就跟吹了风一样传遍了后宫。

可奇怪的,晚上梁鄞并没有让鱼芹萝侍寝,而是将她送回了秀宫。

分别前,鱼芹萝歪了歪头,疑惑地问道:“陛下,您是想和臣女慢慢发展感情吗?”

侯在一旁伺候的纪丞眉心一跳,这鱼姑娘也太敢问了。

没成想梁鄞并不生气,反问道:“你不愿吗?”

“愿意呀,蔓儿喜欢陛下的。”鱼芹萝开心点头,得寸进尺道,“那能不能给蔓儿换处宫殿住呀?这里人太多了,床也小,蔓儿想住得好点。”

梁鄞的指尖还沾着香囊的芳香,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住兴德殿,你觉得如何?”

“能离陛下近些蔓儿自是愿意的。可这不合规矩,蔓儿怕皇后娘娘知道了怪罪下来,蔓儿怕疼,不想受责罚。”

鱼芹萝回得很讨巧,没答应显得自己急不可耐,也没拒绝显得自己不识好歹。

梁鄞知道她打得什么算盘,乐得陪她装:“朕便是规矩。朕先让纪丞收拾出一间宫殿,明日会差人来传你。”

夜晚沐浴,鱼芹萝从家里带来贴身伺候的丫鬟春藤打好水,扶了鱼芹萝进去。

春藤比她要小五岁,名字都是她起的,人还小小的,脸上是掩不住的稚气,伺候人却手脚麻利。

“姑娘,您怎么不答应了陛下?”

鱼芹萝懒散地靠在木桶边沿:“我的计划完美无缺,不必急于这一时。”

春藤想起了自家姑娘接旨入宫前特意创造出的偶遇,心下感叹了一下:“姑娘玲珑心思,是奴婢此等愚昧之人远不可及的。”

“没有啦。”鱼芹萝让她帮自己洗着头发,神色慵懒,“陛下是天子,他当时再怎么被初遇惊艳到,事后也必然能查清楚那次偶遇是我刻意为之,只是他不会追究罢了。”

鱼芹萝欣赏欣赏自己葱白纤长的指尖:“别说那次了,我猜从我进宫后的一举一动都有陛下身边的人监视着,时刻会告诉他。左右他不会放任我被别人陷害被别人欺负,平日里我任性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陛下喜欢聪明主动的,可这聪明劲不好把握,那就先让别人一一去试验好了,我不介意别人比我跑得快些。反正——”鱼芹萝勾勾唇角,“我想要的,早晚会得手。”

春藤都听傻了:“可是,可是姑娘……陛下既然知道是您安排的,还……还愿意陪您演下去吗?”

鱼芹萝摸摸自己的脸:“陛下已近知天命的年岁,他需要新鲜血液与蓬勃朝气让他重温年轻岁月。他喜欢漂亮听话的,我能装出来听话,模样也不差,他陪我玩玩也心甘情愿,我们算是各取所需。”

春藤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您是想……坐上后位吗?”

鱼芹萝奇怪地扫她一眼,指了指自己:“我看起来是满脑子除了帝王宠爱没其他追求的花瓶吗?”

春藤:“……”

那您这安排可不就是会让人往这方面想吗。

鱼芹萝哼了一声:“我喜欢陛下。我要帝王的真心,还有盛世的荣宠。”

春藤:“……姑娘,这不还是帝王宠爱吗。”

“你不懂,这是为了达成我目的必要的条件。”鱼芹萝神秘兮兮的,“我其实想养育出一代明君,让平朝奠定千古盛世的根基。”

春藤条件反射一脸紧张地捂住了她的嘴:“姑娘,慎言。”

“呜呜呜——”

春藤连忙松开了手。

鱼芹萝不甚在意:“这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她忽然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自己能达成这个目的,可我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治国之才,我远远不能及。”

鱼芹萝的目光带了些怀念和神往:“先帝那般雄才伟略出世之姿的女子,世间只此一人尔。”

姬未衍在乱世中凭一己之力开创出的统一天下,身为平朝百姓一份子,自是应当努力维持!

鱼芹萝给自己打了气,从木桶中出来了。

翌日梁鄞专门差纪丞来接鱼芹萝,秀女们一见是皇帝身边的人,哗啦啦跪了一地。

鱼芹萝兴奋问道:“收拾好啦?”

纪丞心底说了句鱼姑娘这般没心机直肠子的天真小姐,在这后宫中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两码事,陛下一向不喜欢太纯真的,怎么偏这次换了口味。面上却道:“姑娘,已经都收拾好了。还缺什么东西,您告诉老奴,老奴会帮您添置。”

鱼芹萝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在一众艳羡妒恨的目光中悠然离去。

她知道自己这两日太过高调,必然有人坐不住,可她也是真没想到报应来得也太快了。

都没到兴德殿呢,便遇到了冷岫。

鱼芹萝再怎么有得宠的苗头,毕竟还是个没封位的秀女,见了人还是得行礼。

鱼芹萝规规矩矩行了礼问了好:“见过冷美人。”

冷岫得了五日宠幸,梁鄞之后便没再去过她的宫中。

她当初能去那里还是多亏了鱼芹萝玩笑似的几句建议,表面上大家都是不动声色,其实背地里都偷偷按照她的说法转换了勾引皇帝的法子。

冷岫还算幸运,跟踪鱼芹萝找到了个风水宝地,是这批秀女中第一个荣获恩宠的人。

乍一见到当初自己学来的手段的提议者,冷岫也有些慌乱,面上却是端着的:“起来吧。”

鱼芹萝看看她的脸色,认真道:“冷美人,您受不了风,还是快些回宫去吧,省得又受了风寒。”

冷岫身旁的宫女立刻道:“大胆!怎可对我家主子如此无礼?”

鱼芹萝能屈能伸,立马道歉:“臣女知错,是臣女逾矩了。”

那宫女之后斥责的话哽在喉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还是冷岫让她退下,才把她解救下来。

冷岫道:“不是陛下传你?快些去吧,晚了省得陛下怪罪下来。”

如此会审时度势,就连纪丞也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位娘娘。

到了兴德殿里自己要居住的那处宫殿,鱼芹萝转悠一圈,发现都是自己喜欢的物什,十分满意,悄么声塞了两银子给他:“谢谢纪公公,以后还要靠公公多多提携。”

纪丞客气道:“鱼姑娘说笑了,以后老奴还要多加仰仗姑娘。”

本来就是寒暄般的一段对话,纪丞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将来真是依靠了鱼芹萝才能安稳养老。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梁鄞下朝,来了鱼芹萝的宫内:“蔓儿。”

“陛下?”内室里的鱼芹萝探头出来,眼底还带着惊喜,“蔓儿还以为陛下要晾我几日再来呢。”

梁鄞好笑地弹她的头:“为何会这么想?”

鱼芹萝吐吐舌头,神色间都是女儿家的娇俏:“因为陛下是天子呀。天子喜怒不形于色,就算像蔓儿喜欢陛下一样喜欢蔓儿,肯定也不会表现出来,所以我才这么想呀。”

梁鄞被她逗乐了,让纪丞备膳,留在了鱼芹萝的殿内用了午膳。

鱼芹萝真不愧于她的姓氏,一见桌上烧制的那道鱼就胃口大开,当着皇帝面也没想遮遮饭量,又吃了三碗饭。

梁鄞在一旁喝着茶,等她吃好了,才微微笑了下,用帕子擦去了她嘴边沾染的酱汁:“合胃口吗?”

“太合了!”鱼芹萝连连点头,冲梁鄞明媚地笑了一下,“谢谢陛下。”

御膳房很少会连续两日还做同一道膳食,定然是梁鄞吩咐下去,才特意又为她又做了一遍。

鱼芹萝在宫中过得还挺快乐的。

梁鄞真的就和她所问的那般一样,虽没让她侍寝,也没给封号,却日日同她见面。两人在月下笑谈风花雪月,或是抚琴起舞,就连夏日要去行宫避暑也会传鱼芹萝在同一辆马车里,让她一时间风头无两。

有吃有喝有情谈,鱼芹萝十分满意。

鱼芹萝对各宫里的娘娘派人来进行的试探也通通四两拨千斤挡了回去,没在陛下面前哭诉过。她人本就机灵,从没落人把柄过,最多就是些鸡蛋里挑骨头的责罚,捱几耳光,回去养个几日就好了。

春藤心疼地给她冷敷着红肿的脸颊:“姑娘,要不您给陛下说一声?这几天皇后娘娘她们越来越过分了,这次是几巴掌,下次打您板子怎么办?”

“疼……春儿你轻些。”鱼芹萝哭唧唧的,“陛下肯定知道,他就等着我先开口向他寻求帮助呢。我有骨气!自己肯定能想到办法!”

先帝那时可没人给她撑腰,也不是在后宫中,那么多难事都挺过来了,她这才遇到一点点挫折,怎么能立刻放弃!放弃了以后怎么达成她最终的目的!

现在还没得封号就这样了,到时候怀孕生子只会更难。陛下年长她这么多岁,又不能陪她一辈子,她肯定是要学会如何自己解决此类事情的。

鱼芹萝躺在春藤的腿上,懒成了一滩泥:“春儿,近日陛下再传我,你且帮我推了吧。我脸这样太丑了,不想让陛下看见。”

“不想让朕看见什么?”

人尚未进内室,梁鄞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鱼芹萝和春藤慌忙起身:“见过陛下。”

梁鄞让她们起身,春藤识趣地跟着纪丞退下了,内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梁鄞微凉的指尖钳住了鱼芹萝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目光触及到她脸上明显的带血红痕时,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这般严重?叫御医来看过了没?”

“没,等红痕消下去就好了。”鱼芹萝抿抿唇,不高兴地垂下了头,“陛下别看了。女为悦己者容,蔓儿这样太丑了,等蔓儿养好了脸您再来。”

梁鄞松开了手,扬声吩咐道:“纪丞,传御医。”

鱼芹萝还委屈巴巴地垂着脑袋。

“为何不来找朕。”梁鄞第一次没用带着笑的轻松语气和她说话。

鱼芹萝到底年轻,又才进宫一年的时间,摸不准帝王的态度,猛一听到梁鄞淡漠的声音,心底还有些发怵。

沉默片刻,再抬起头时,鱼芹萝眼底的清泉便溢出了晶莹的泪水:“……陛下,蔓儿一次两次都来找您,三次四次呢?五次六次呢?您在朝堂上够辛劳了,蔓儿也想您开开心心的,总不能将这后宫中的烦心事都带到您面前。”

鱼芹萝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声音哽咽:“陛下,脸上的疼蔓儿尚能忍受,可要是惹您厌倦蔓儿了,心里的疼才是钻心的伤呢。”

那向来只容得下梁鄞一人的清澈眼眸不断地溢出泪水,好看的眼睛都像是蒙上了层雾气一般,梁鄞看着看着,忽然有些心烦。

御医来时都快被这沉默的气氛搞窒息了。

熟练地假装自己是个聋子和瞎子,御医老神叨叨地看完病,开了瓶涂抹的药膏,便告辞退下了。

鱼芹萝看向了梁鄞,都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梁鄞便带人离开了。

鱼芹萝:?

惊呆了的鱼芹萝指着梁鄞离开的方向,不信邪地问春藤道:“我是不是真变丑了?怎么流眼泪都不顶用了?”

春藤:“可能陛下他——”她编不下去了,“……姑娘,奴婢不知。”

更让鱼芹萝震惊不解的,梁鄞竟然把她丢进了冷宫,不闻不问。

春藤安慰她:“姑娘,可能陛下是想保护您。您最近太过得宠,让您静一些也是好的。”

鱼芹萝四处环视了眼破败没人气儿的冷宫:“……真要是保护了就会派些宫女太监来了,这就是打入冷宫了。”

她叹口气:“我还以为陛下会过段时日好得同我圆房了才会腻歪,没想到会这么突然,我都不知道哪句话惹到他了。”

春藤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干巴巴地道:“姑娘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

“那也得建立在我还在外面啊。这冷宫跟大牢似的,指不定真死这里面了也没人知道。”鱼芹萝垂头丧气的,“先收拾收拾吧,不然晚上都没地方住。”

后宫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的幸灾乐祸,嘲笑鱼芹萝再怎么得宠又如何,别人好得只是受了冷落,她可倒好,直接进冷宫了。

就这么住了三个月,入了秋,气温忽然降了下来,娇养长大的鱼芹萝不负众望的生病了。

冷宫条件差,就春藤一个人伺候,她着急忙慌去请御医,昏睡醒来的鱼芹萝连喝口水都没人倒。

浑身病气地爬了起来,裹着狐裘,摸到了茶壶旁,一碰壶身,凉的,鱼芹萝当场就崩溃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春儿,你啥时候回来啊……”她一边哭一边往外走,人都烧得有些神智不清,“春儿——春儿——?”

鱼芹萝在桂花香气缭绕的冷宫附近转了个遍,也没找到自己的春儿,又吸了冷风,冷不丁呛咳起来,肺都快咳出来了。她跌跌撞撞地想回宫待着,好得能防风,不成想因为头脑昏沉走岔了路,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离冷宫都这么远了,登时出了一背冷汗,头不疼了腿不酸了,转身就想离开,乞讨别遇到人。

“鱼姑娘?”

鱼芹萝身体一僵,欲哭无泪地转过了身:“见过太子殿下。”

梁寂,字影眠,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如今不过二十五的年岁,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为人也温和含蓄。

梁寂见她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关切地问了一句:“姑娘可是病了?”

鱼芹萝不想跟他多说话扯上关系,垂下眼睑,回道:“胭脂用多了而已。太子殿下,臣女还有事,便先告退了。”

等人走远,梁寂才收回意味深长的目光,对身旁贴身小厮吩咐道:“去请御医看看鱼姑娘。”

小厮应了下来,心里却忍不住想,这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了,到时候鱼姑娘不就倒霉了吗。

不懂这些做主子的都在打什么算盘,小厮摇摇头,步伐更快了些。

鱼芹萝昏昏沉沉的脑子吹了风,也短暂的清明不少,回冷宫的步子顿在了原地。

那位太子她早在去年入宫前便有所耳闻,表面上温润有礼的,但爹爹也夸过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有帝王之才。虽然他人不得梁鄞偏爱,可行事循规蹈矩挑不出错,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想在宫中安插一个能时刻传出消息还不会引人注意的暗桩,皇帝的妃子是最合适的人选。

今日偶然见到自己……如果自己是太子,必然活络了心思,给予些小恩小惠和情情爱爱的誓言,自己一个“冷宫的妃子”,可太好拿捏了。

鱼芹萝在寒风中打了个冷颤,不敢回去了。

她怕回去就能碰上梁影眠请来的御医,到时候可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自己和他不熟了。

鱼芹萝心里苦,她吸了吸鼻子,头又疼了起来,自暴自弃地蹲在地上流鼻涕掉珍珠。

……不想完成自己的目标了。

想回家。

想爹爹,想娘亲,想温暖舒适的大床和大宅子。

这破冷宫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陛下也真是的,就算初遇是她耍了心机让他惊鸿一瞥间留下了印象,可也是自己确实对他有意才耍心机了啊!

陛下虽然年纪大了,可相貌仍旧俊美,掌权多年,气质和眼见都是独一份的威严高远,自己说过的那些喜欢并不虚假啊……

纪丞观察片刻梁鄞的神色,摸不准地问道:“陛下,可是要请鱼姑娘过来?”

梁鄞的指尖勾蹭着腰间只剩淡淡余香的香囊,眼神冷淡,良久,才道:“不必。”

那日鱼芹萝的泪都像是压着他的神经砸下去一样,每滴都让他心烦意乱。梁鄞清楚意识到事态已经开始失控了,有什么东西在不经意时发生了不可挽回的变化。

他是个万人之上久居高位的帝王,本不该有外物牵扯他的情绪。后宫妃子众多,他都雨露均沾,并没有格外喜欢哪个,因此虽然子嗣也众多,也并不会偏爱某一个。

刚开始见到鱼芹萝这么一个好看的小姑娘,是在烈日骄阳天,她一身藏青色的衣裙,满面虔诚地站立在寺庙里挂满红绳的姻缘树下,小声许愿道:“蔓儿希望能嫁给这世上最雄伟厉害的男子。”

许完愿望,鱼芹萝高高兴兴地扔了坠着牌子的红绳到树枝上,脸上的笑丝毫没掺杂着多余感情,纯粹又热烈,那瞬间,梁鄞波澜不惊的心都像是要被她的朝气所感染,心头一热,再想仔细看时,却怎么也找不见那道让人惊艳的身影。

和鱼芹萝朝夕相处了一年多,梁鄞更能清楚意识到她狡黠聪慧的内里,和她在一起的时光轻松又愉悦,也并不介意陪她演戏玩乐。

他活了半辈子,能分辨出鱼芹萝嘴里口口声声说出的喜欢并不虚假,那份感情干净又真挚,一如她清澈的眼底。

梁鄞将人打发去冷宫也存了让自己冷静冷静的心思,三个月,是他忘掉之前还算合心意的一位妃嫔所花费的最长的时间。

可没想到这回不仅没忘掉,反而一遇到和鱼芹萝相关的东西就想到她,吃道鱼还能想起在冷宫的人,梁鄞心情不好了三月有余,倒霉的还是身边伺候的宫人和朝堂中的臣子。

正欲转身离开,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倒地的闷响,纪丞都没来得及惊呼,上一刻还在说“不必”的梁鄞便大踏步走了过去,将昏倒在地的人抱了起来,看到她烧红的面颊时,神色阴沉的可怕:“回兴德殿。传御医。”

鱼芹萝昏迷中也昏不安稳,她快渴死了,无意识的嘤咛一句:“水……我想喝热水……”

嘴边送来了温热的茶水,鱼芹萝喝得全洒出来了,梁鄞皱了皱眉,一口喝完了杯中的温水,俯身吻上了她的唇,从口中渡给了她。

梁鄞的指尖蹭了蹭重新安稳下来的人的脸,问道:“如何了?”

回话的御医冷汗都出来了:“回陛下,鱼姑娘烧了太久,又吹了冷风,病气入肺,就算治好,以后也会留下病根了。一旦……一旦受风寒,就会很严重。”

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梁鄞平静的目光扫过了跪了一地的御医们:“病成这样了,为何没人去看她。”

御医们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盛怒下的梁鄞稍稍拉回了些理智,垂下眸子盯着鱼芹萝,声音冰冷地道:“尽力去治。都下去吧。”

鱼芹萝时不时咳嗽几声,被褥柔软又温暖,她自从降温后从没睡这么安稳过。半睡半醒间,她发冷的身子不自觉向身旁的热源靠去,额头紧紧抵着热源。

梁鄞的衣角被她攥在手里走不开,无奈地揉捏几下她的耳垂,和衣躺进了被窝里,拍了拍她的背:“睡吧,蔓儿。”

“唔……”鱼芹萝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鱼芹萝是被苦醒的。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梁鄞的脸,眼神还懵着:“……陛下?”

“嗯,想说什么待会儿说,先喝药。”梁鄞不容置疑地将汤勺送到了她的嘴边。

鱼芹萝喝了两口,脸都皱成了一团:“陛下,太苦了……”

梁鄞拿她没办法,自己先喝了碗里的药,用喂水的法子喂完了一整碗。

药碗空掉后,鱼芹萝人都呆了,脸红的不像话。

梁鄞刚要叫御医进来,就被她眼神闪烁地拉住了衣袖:“陛下,我这是害臊羞的……”

梁鄞有些好笑:“羞什么?入了宫都是朕的妃子,既是夫妻,有何好害臊的?”

“可我现在还是‘鱼姑娘’呢。”鱼芹萝撇嘴。

“这是怪朕没给你名分了?”梁鄞拨开她垂在身前的长发,勾了勾唇角。

“那倒没有。”鱼芹萝摇头,“蔓儿还没跟陛下谈够情说够爱呢,太快给名分的话,怕陛下也会更快厌倦蔓儿。”

鱼芹萝忽然凑近他,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陛下,你是不生气了吗?”

梁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和她错开了距离:“……朕没生气。”

“哦。”鱼芹萝委屈,“可蔓儿在冷宫里待了三个多月……”

“朕已差人将你的东西搬回来了,以后不会再让蔓儿这么吃苦了。”梁鄞哄道,“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朕说,算朕对你的补偿。”

鱼芹萝见好就收,点点头,又睡下了。

病养好后的鱼芹萝切实体验了一把冷岫的身子骨。

不生病还好,一旦变个天降个温,她只要得了风寒,绝对得躺小半个月,浑身懒懒散散的,整个人都被药味儿浸透了。

鱼芹萝深感不行,这身体肯定活不长,她得强身健体。

梁鄞教会了她骑马射箭,一天天的精养下去,竟然还真让她健康许多,起码不会在换季受风寒了。

鱼芹萝的生辰在夏日,又到了去行宫避暑的日子。

山间天气本就多变,打猎时突降暴雨,模糊了众人的视线,鱼芹萝心头一跳,愣是在一片雨水噼里啪啦的混乱中找到了梁鄞。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小心!”,鱼芹萝意识到危机时,栽倒的树木已然到了眼前!

她脑中一片空白,脸色煞白地拉着梁鄞向一旁躲去,不料脚下一空,和梁鄞一起翻了下去!

浑身疼痛的鱼芹萝睁开双眼,看到了火堆旁的身影,哑着嗓子叫了一句:“陛下……”

“醒了?”梁鄞用左手拨了拨火堆,“来帮朕固定一下右臂,掉下来时摔伤了。”

鱼芹萝这才发现自己的疼都是些外伤,胳膊腿都好好的,她走向只着中衣的梁鄞,按照他的吩咐用衣袍小心固定好受伤的手臂。

“是不是很疼。”鱼芹萝声音很低。

梁鄞未受伤的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朕追随先帝征战沙场时受过的伤更多,这不算什么。”他指了指火堆,“朕的外袍干的差不多了,你穿上,身上的衣服脱了烤烤。”

山洞外的大雨还在下,天色渐暗,洞穴内温度逐渐降低,鱼芹萝就庆幸自己平时有好好锻炼,好得现在不至于发热然后一命呜呼。

鱼芹萝拿起烘干的外袍,没自己穿,而是给梁鄞仔细披好,自己笑嘻嘻地窝进了他的怀里:“这样都能暖和啦。”

梁鄞眯了眯眼睛:“晚上还会冷的。”

鱼芹萝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转头看他,缓缓眨了眨眼睛后,凑近吻住了他的唇。

末了,鱼芹萝小声说了句:“那就用别的法子暖和起来呗。蔓儿和陛下相识了两年,也算是有好好在谈情说爱了……”

进宫两年,鱼芹萝才和梁鄞圆了房。

鱼芹萝衣衫半敞,裸露的身体年轻又富有活力,肤若凝雪,青涩诱人。

梁鄞的手臂受伤不方便,鱼芹萝自告奋勇跨坐在他身上,缓缓吃下了粗长的龙根。

吞到底的那一刹,鱼芹萝觉得自己快死了,腰软腿软地跪了下来,窝在梁鄞的颈窝处流眼泪:“陛下,怎么这么疼啊……蔓儿动不了,我好疼……”

梁鄞的性器被滚烫狭窄的甬道吸得更加发胀变硬,额前冒出了热汗,忍耐不住的自己向上挺动起了腰胯。

鱼芹萝被他突然的动作颠得惊呼起来,搂着梁鄞的脖颈,小声地啜泣和呻吟着。

梁鄞啃咬轻吻着鱼芹萝年轻丰腴的肌肤,在她光滑的肩颈上留下了一个个吻痕。

“慢点……慢点……”鱼芹萝还在流泪,“陛下轻一些……要顶坏了……”

梁鄞亲了亲她的唇:“不会坏的。”

龙根破开层层紧闭的媚肉,直直捅到了宫口的位置,挤开了一道小口,让鱼芹萝腹部一阵酸麻,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滩春水,瘫软在了梁鄞怀中。

最后射了进去,鱼芹萝早已经受不住地昏了过去,安静温顺地窝在了梁鄞的臂弯中。

鱼芹萝的碎发被汗水黏在了鬓边,染了潮红的小脸上满是泪痕,身上也一塌糊涂,上衣的下摆湿了个透,红肿的阴穴还在不断地向外流着精液,腿根处和梁鄞的中衣上还沾上了鲜红的处子血。

草草将两人身上收拾了一下,给她穿好烤干的衣物,梁鄞没忍住,又低头吻了吻她柔嫩的唇瓣:“……睡吧,醒了就回行宫了。”

鱼芹萝十七岁的生辰礼物,得了“贵妃”的封号。

贵妃的宫殿已然收拾了出来,可鱼芹萝住惯了梁鄞身边,猛一换位置还真有些睡不安稳,还是梁鄞每日都会陪她睡,慢慢才习惯了。

梁鄞夜夜宿在鱼芹萝的宫里,数月后,鱼芹萝便诊出了喜脉。

可能是月数小,鱼芹萝倒没什么孕吐反应,胃口和精神都十分之好。

梁鄞来到她宫里,正看到她站在院中作画:“画什么呢?”

“这颗桂花树。”鱼芹萝拿笔指了指,笑了一下,“它最近快开花了。”

“近日身体如何了?”梁鄞从背后圈住了她。

鱼芹萝顺势放下笔,靠近了梁鄞怀中:“御医说一切都好,安胎药我也有按时好好喝的。”

梁鄞也笑了笑:“蔓儿想要个皇子还是皇女?”

皇子皇女都无所谓,鱼芹萝只想自己的孩子品性坚韧,能有雄才大略,未来可担大统,一时纠结了起来:“臣妾都想要欸。”

梁鄞偏头亲了下她的侧颈,揶揄地笑道:“那朕便努努力,让蔓儿多生几个。”

梁鄞政务忙,陪她用过午膳便离开了。

鱼芹萝无聊地想出去走走,结果又碰到了梁寂。

这次轮到梁寂对她行礼了:“见过贵妃娘娘。”

鱼芹萝十分受用:“太子免礼。”

鱼芹萝荣宠不衰的事早就传到了朝堂之上,明明上次见还是在冷宫中生病都没御医看的人,摇身一变,成了后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娘娘”,梁寂对她也有些刮目相看了。

“贵妃娘娘怀有龙种,应当多加小心身子才是。”梁寂微笑道。

鱼芹萝微微颔首:“多谢太子殿下关心,陛下日日都会来本宫这里,御医也会每日诊脉。”

梁寂:“孤便不扰娘娘赏花的雅趣了,先行告辞。”

选了处凉亭坐着吹风,鱼芹萝掰开粮食撒湖里喂鱼,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疑惑地转头看去。

——是冷岫。

冷岫仍旧是两年前的“美人”封号,风水轮流转,当初还要受她身边宫女斥责的鱼芹萝要受她的行礼了。

鱼芹萝本就没想着刁难人,摆摆手,让她坐自己对面,专心喂自己的鱼:“冷美人,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冷岫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回贵妃娘娘的话,仍是那样。”她的目光放在了湖中的鱼儿身上,“不过是活个赖好罢了。”

“别这么说嘛。”鱼芹萝语气轻松,“你模样性格都不差,沉寂在这后宫中无非是觉得帝王恩宠都是一时的,顾影自怜而已。你要是想开点,绝对能比现在过得好。”

鱼芹萝歪了歪头:“你看,你身子骨不好,可以试着慢慢锻炼一下,每天散散步子,活动活动筋骨,御医馆的御医们能教人五禽戏呢,你去学学。”

前脚教了人如何照顾自己,后脚梁鄞便得知了此事。

夜晚睡觉时,梁鄞松开了吻着她的唇,唇角带笑:“你不吃醋就算了,怎么还对别人这么好?”

“陛下现在心里只有蔓儿一人,先前的事是先前发生的,臣妾才不会瞎吃醋。”鱼芹萝搂住了他的腰,哼唧两声,“陛下送了臣妾两根玉簪做定情信物,平日也像寻常夫妻那样陪伴臣妾,蔓儿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梁鄞:“朕要是去找了别人呢?”

鱼芹萝半撑起身子,神色严肃地盯着梁鄞:“陛下能不去吗?”

梁鄞笑笑:“蔓儿不想朕去吗?”

“不想!”鱼芹萝毫不犹豫,丝毫不在意这会不会显得自己善妒,“陛下喜欢什么样的,臣妾就能扮成什么样的,不要去找别人。”

鱼芹萝抿起双唇:“都说是先前的事不会在意,可要是之后的事……蔓儿怎会不醋。”

眼见人快哭出来了,梁鄞叹口气,将人按在了怀里:“别哭了,天子一言九鼎,朕答应你,不会再和别人有牵扯的。”

月份足数后,鱼芹萝和梁鄞便商量着孩子起什么名字。

鱼芹萝有心仪的名,问梁鄞道:“陛下,‘澈’字如何?”

“忽遇山光澈,遥瞻海气真。”梁鄞赞叹,“不错。”

得了夸奖,鱼芹萝笑眯眯的:“那便叫梁澈了?”

梁鄞道:“随你高兴。”

不久后,鱼芹萝诞下了梁鄞的第二十一位皇子,取名梁澈,字湛。

梁鄞老来又得一子,他子嗣众多,对梁澈并没有太过喜爱,也没抱太大期望,极偶尔才会和鱼芹萝一起陪他玩耍打闹。他对鱼芹萝的爱只是对她一人的爱,不存在什么爱屋及乌的心思。

鱼芹萝也没让他叫自己母妃,教了他喊自己娘亲,天天听奶呼呼的玉团子“娘亲娘亲”地叫,心都化了。

鱼芹萝抱着两岁的小团子,指着自己父母亲:“叫姥姥姥爷。”

小团子软糯糯的嗓音乖乖地叫了一声:“姥姥姥爷好。”

等春藤把人抱下去,鱼芹萝问道:“爹爹和娘亲怎么想起来进宫了?可是家里出了事?”

鱼大人点点头:“最近朝堂不太平,三皇子和七皇子争相结党营私,我们来是想提醒你一下,与他们母妃别走太近。”

鱼芹萝奇怪:“陛下还正当壮年,他们怎的就等不及了?”

鱼夫人道:“都是拖家带口的,他们年岁也不算小,肯定要提早做好打算。”

鱼芹萝想到了自己的玉团子:“……湛儿才两岁,我得再等他年长些才能做其他安排。”

鱼夫人道:“你心里有数便好,但也不必太过忧心。如果……如果真到了那一刻,家里定是有能力保下你们母子的。”

分别前,两人又千叮咛万嘱咐她切记照顾好自己,不可恃宠而骄,才随着引路的宫人离了宫。

晚上和梁鄞温存,鱼芹萝在喘息中攀上了高潮,喷湿了床上一大片褥子。

梁鄞湿漉漉的手指捏玩着她身下那颗小小的豆子,看人脸色绯红的又情动起来,笑她:“蔓儿又湿了,此处是睡不成了。”

“明明是陛下欺负臣妾……”鱼芹萝还在发着抖,红着眼眶,埋怨地瞪了眼梁鄞。

那一眼带着情潮,媚眼如丝,几乎瞬间又把梁鄞勾硬了,按着人又来了一次。

结束后又清洗一番,宫人换好了床褥,两人便躺在了床上。

梁鄞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蔓儿。”

鱼芹萝没睁眼:“嗯?”

“朕若是再年轻二十岁便好了。”梁鄞状似不经意地感叹道,“蔓儿还这般年轻,朕却已过知天命的年岁,不知还能陪你多少年。”

鱼芹萝翻了身,和他面对面,带着皂角香味的柔荑覆在了他的唇上,不高兴地道:“陛下别这么说。您是与天同岁的,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那吉祥话也就骗骗别人,朕不想也骗蔓儿。”梁鄞亲了下她的掌心。

“就算不是与天同岁,陛下也能长命百岁,至少还能再活五十年。”鱼芹萝钻进了他的怀里,“蔓儿到那时也成了鬓发斑白的老婆婆,陛下可别嫌弃我。”

梁鄞没再回话,只是亲了亲她的头顶。

许是梁鄞年纪到了的缘故,鱼芹萝夜夜承欢,也没见再诊出喜脉,直到梁澈三岁,她那几日乏累的紧,春藤看出了她身体不适,去请了御医,才得知她又怀了龙种。

自她得了封号算起,近五年的时间里,梁鄞竟真没再临幸过别的妃子,也没再选过秀女。

朝堂和后宫不知多少人明里暗里骂她妒妇,骂她狐狸精,参她的折子,鱼芹萝就当不知道,反正有梁鄞挡着。

笑话,她可怜了别人,把陛下推了出去,真要等她失了宠,谁可怜她啊。

那些人不怪把自己推进这深宫火坑的人,却要怪承了盛世恩宠的自己,还不是看自己一弱女子好欺负。

鱼芹萝想得很开,每日安心养胎。

十月后,她诞下了第二十二位皇子,取名梁酌,字闲,盼望着他将来能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

之后宫中便一直无所出,直到五年后梁楚的出生。

没有帝王宠爱,这孩子哪里来的自然不言而喻。

皇后宫中召集了所有妃子,众人的面前跪着偷欢私通的妃子——冷岫。

梁鄞阴沉冰冷的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皇后冷笑一声:“你倒是厉害,竟能将这孽种隐瞒到生下来。奸夫是谁?”

冷岫沉默不语地抱着自己的女儿,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皇后一拍桌案:“不说?那便按宫规处理,先把孽种拖出去杖毙!”

冷岫终于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跪伏在地上,哭着祈求梁鄞:“陛下,臣妾求你了陛下……是臣妾错了,您放过柔儿,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一片寂静中,梁鄞开了尊口,声音冷淡:“孩子是谁的?”

“我真的不能说陛下……”冷岫不住地磕头,怀中的婴儿受了惊吓,哇哇大哭起来。

心焦人的吵闹声里,得了帝王暗示的纪丞正要上前,却突然被一道声音拦了下来。

“纪公公稍等。”

一直作壁上观默不作声的鱼芹萝终是有些不忍心,心里叹了口气,跪在了地上:“陛下,您还记不记得,蔓儿说过还想要个女儿的?不如把这孩子放在臣妾名下养,也算是圆了臣妾一个念想。”

一时间,殿内妃子神色各异。

梁鄞的目光放在了跪得笔直的鱼芹萝身上。

已读完:第20章 (二十)之后的故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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