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厄霁趁着靳珩睡着联系了一下闻川,但意外的是通讯并没有打通,这是自靳珩出事之后的头一次,最近闻川即便在研究上没有进展焦头烂额的时候,都没有无视过他的通讯,这让厄霁觉得有些不寻常,他想了想,又直接联系了詹铭。
詹铭一点儿没有戴罪立功的自觉,他是个近乎狂热的科研疯子,虽然被迫暂停了用雄虫信息素解决雌虫精神力暴动的研究,但能够重回机体原构的研究项目组,他好像反而更加兴奋。
接到通讯,厄霁还没来得及问,詹铭已经抱怨起来:“谁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搞失踪,正是关键时期,他倒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我还想问你呢,闻川哪儿去了?!”
厄霁并没忘记他抽取靳珩腺液的仇,得知他也不知道闻川的下落,再没废话直接挂断通讯,之后他犹豫了片刻,想到闻川也许正在和研究院交接第七区的地下研究所,所以没空,就没有再试图联系。
回到病房的时候雄虫还安安静静地睡着,厄霁关上门,站在床边看了许久,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今天之前,他都对未来有着深深的不确定,不确定靳珩会不会原谅他,愿不愿意复婚,甚至……会不会哪天像他来到这里时那样突兀,就这么又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但是现在,他有一种无比笃定的信念,这只雄虫是他的,无论他有什么苦衷,无论他现在如何嘴硬,他终将只会属于自己。
这让厄霁感到前所未有地安心。
然而靳珩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不知道是不是星骸的报复,让他梦到了不久之前倍感屈辱和委屈的场景,冰冷的金属贴上皮肤,项圈在脖子上卡死,他被迫下跪,遭受鞭笞。
靳珩想要逃离,却根本动不了,鞭子一下又一下落在身上,疼痛和恐慌几乎逼得他痛哭求饶。现实里他没有屈服,可他终究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呜咽着呼唤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上将……上将……”
这一次得到了回应,他的手被握住,掌心灼热,力道沉稳,一下就将他带出了噩梦。靳珩惊魂未定,他呼吸急促,浑身冷汗,胡乱摸索着脖颈和后背,确定没有项圈也没有伤口,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视线聚焦,厄霁的脸近在咫尺,他眉峰紧锁,焦急克制,一边伸手小心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一边轻声道:“我在,你是安全的,别怕。”
靳珩一把抱住面前的人,胸膛的温度是真的,心跳的频率也是真的,他把脸埋在厄霁怀里用力蹭了蹭,终是渐渐冷静下来。
厄霁等到他呼吸平稳,才开口询问,语气担忧又严肃:“星骸又来了?”
靳珩不知道厄霁已经看过了录像,点了点头,他并不想让厄霁知道自己那一身伤的具体由来:“不用理它,它也就只能在我梦里蹦跶了。我想喝水。”
厄霁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回来的时候直接岔开了话题:“和我说说蓝星吧。”
靳珩接过温水一口气喝下,想了想,道:“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突然一下子,我也不知道从什么说起比较好。”
厄霁倒是坦然:“您在蓝星,有喜欢的人吗?”
靳珩呆了呆,脸瞬间就红了,他下意识摇头,又改口:“也不能说没有吧,爸爸妈妈啊……哦,就是雌父雄父……”
厄霁索性把问题具体化了:“我是问,像喜欢我这样,喜欢过别的人吗?”
靳珩瞪大了眼一时反应不过来,厄霁一阵心虚,却理直气壮反问:“很难回答?有很多?”
靳珩连连摆手:“什么?哪有!我只是……很难想象你吃醋的样子。”
厄霁的脸颊也有些热,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现在不得到想要的答案却怎么都不甘心了,他固执地追问:“所以,有没有?”
靳珩见他这忐忑又小傲娇的模样,对他的喜爱越发泛滥,连忙牵了厄霁的手澄清:“没有没有!单身二十八年,光顾着学习写论文了!”
厄霁闻言神色反而严肃起来,他抿了一下唇,问道:“你们那儿,几岁成年?”
“十八,怎么了?你们虫族呢?”
“五十。”他轻轻吐气,像是放下了一块石头。
靳珩惊呆了,盯着厄霁看了又看,问:“上将,你多大了啊?”
“六十二。”看靳珩神色有点复杂的样子,厄霁立刻补充道:“还很年轻,非常年轻。”
靳珩“噗嗤”笑出声,这时候也才反应过来,厄霁刚刚脸色发沉,是以为自己“睡了个未成年”,他栖身上前搂了厄霁的脖颈,笑道:“按比例算,你在蓝星也就二十二左右,比我小六岁,确实很年轻。”
厄霁微微仰头,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扶住靳珩的腰,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一下他的后背。衣服下面的皮肤细腻光滑,没有留下任何疤痕,但厄霁知道,靳珩的身体忘不掉曾经的遭受过虐待,就像信息素腺体之前出现过的幻痛。
他内疚心疼,动了动唇想说对不起,又不想打破现在轻松愉快的气氛,只能默默将靳珩搂得更紧了些。
靳珩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凑到厄霁耳边,索性豁出去了:“我生理上已经完全成年了,上将,你……知道的。”
这一句简直杀伤力巨大,乱七八糟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只剩心口的酥热,厄霁的呼吸不知不觉间都烫了几分,他像触了电似的放开了雄虫,深呼吸缓了缓,没忍住,又凑上前吻住了靳珩。
唇瓣相贴,厄霁就有些失控,这种亲昵已经久违了,即便靳珩看似原谅了自己,但他知道靳珩一直守着底线,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主动亲近,更直白地说,厄霁没有感受到靳珩对他的欲望。
虫族的世界观里,喜欢是和繁衍挂钩的,那是源自本能的冲动,和蓝星相比少了些道德的约束。靳珩的克制曾经让他体会到的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被尊重感,如今却是让厄霁不安的根源。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厄霁迟早有一天会主动的,等到靳珩再恢复一点,等到他再也无法压抑……却没想到这份不安早已一触即发,此刻他根本停不下来。
唇舌交缠,湿热又深入的吻让情况变得不可收拾,厄霁的信息素溢了出去,酒气夹杂着水果的清香,又纯又欲的矛盾结合,撩得靳珩几乎目眩神迷。
他并非没有感觉,虽然身体条件不允许,但气氛都到这儿了,他肯定是不能怯场的。靳珩试着撑起身子,扶着厄霁的肩轻轻一推,厄霁会意,顺从地搂着他的腰翻身,一下子就变了靳珩趴在他身上的姿势。
身体相贴,源自小腹的冲动无法忽视,厄霁突然觉出了几分羞窘,他想挪开,髋跨一动,却更像是顶着靳珩的腿根难耐地磨蹭。这一瞬厄霁明显慌了,本能是一回事,事到临头那种羞耻的冲击又是另一回事。
靳珩这会儿也是七荤八素,曾经那个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冷脸上将,柔顺地软……嗯,硬在自己身下,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血脉偾张呢!他没有再给厄霁逃避的机会,低头再度吻上厄霁的唇,一手与他十指相扣,一手撩开衣服滑进腰侧。
靳珩微凉的手指,顺着肌肉绷出的纹理轻轻描摹,撩得厄霁不受控制挺腰,靳珩咬了咬口中衔着的唇瓣,指尖点着厄霁的腹肌,将他的腰按回床上,声音含糊:“别急。”
怎么不急?厄霁简直急坏了,却很听话,乖乖绷着腰身克制着。
靳珩稳了稳心神,屏息,心一横,迈出了最大胆的那一步,终于摸到了关键的地方。
靳珩的手像是怎么也捂不热似的,始终微凉,就显得自己异常灼热,厄霁仰头哼出个气音,被那种突然窜起、隐秘而甜美的兴奋感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紧张地 收紧相扣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微微泛白。
靳珩面上看似稳重,其实脑袋里早已是一团浆糊,厄霁那么硬,那么烫,是如此地直白与热忱……他之前确实有些担心厄霁的转变可能只是内疚而已,眼下看来是可以放心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靳珩收拢手指,将厄霁完全握住,像是在确认那东西的尺寸和形状,细细地摩挲。之前的记忆好像已经有些模糊了,或者是混乱中他根本来不及仔细观察厄霁的身体,如今有了可以肆无忌惮触碰的机会,靳珩哪里沉得住气。
但他的触碰让厄霁感到有些奇怪,说不上来,只是感觉这好像不是以爱抚为目的,更像是一种……探索。
厄霁闭了闭眼,努力维持规律的呼吸,又无法否认,即便只是这种程度的触摸,都让他觉得心痒难耐,睁眼对上靳珩专注却又像是有些放空的视线,忍不住开口讨饶:“雄主……”
靳珩意乱情迷,却压不住困惑,他甚至摸到了会阴确认过后才问道:“明明构造都一样,为什么你是雌性?”
问出这样让虫羞恼的问题,厄霁一时间分不清他是自言自语还是真的要自己回答,短短片刻眼眶都被逼红了一圈,最后认命地别过脸去,小声嗫嚅:“我有……生殖腔……”
靳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识问了什么,眼瞧着把人欺负得都快羞耻晕过去了,连忙收敛心神专心办事,细密的亲吻落在厄霁发烫的耳根和脖颈,手上也跟着认真地取悦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里属于厄霁的信息素越发浓郁,熟得恰到好处的果肉,被酒香沁润,是如此地诱人采撷。像是要榨取汁水似的,靳珩衔住厄霁脖颈的一小片皮肤,轻轻舔舐吮吸。
厄霁控制不住酥麻的心口,更无法压抑不成形的气音:“哼嗯……”腰肢无意识顶起,简直像是自己恬不知耻在求欢,不知是惩罚还是奖励,靳珩将他握得更紧了些。
厄霁咬唇,喘息杂乱,脚后跟踩在床上难耐地蹬磨,无法分辨自己到底在忍耐什么。说是有经验,不过是跟靳珩在极度混乱中的那一次,虽是食髓知味,却有如囫囵吞枣,只记得那份让人心悸的难堪,几乎忘记了这种能把他一点点推到失控边缘的快意。
靳珩看着他被情欲熏得一点点软下来,像个捕猎者般,叼住厄霁的喉结,轻轻磨咬。
厄霁险些受不住,胡乱摇了摇头,喉间溢出细碎的哼吟,没被限制的手反握住靳珩的手腕,力道先紧后松,滚烫的指尖微微发颤。
“靳珩……”他唤出来,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泣音,也不知道是想要还是想停。
靳珩当然不会停下,他的手上已是一片潮热,被握住的东西可比他的主人诚实,顶端不断溢出滑腻腻的液体,揭示着厄霁已经快被逼到极限了。
靳珩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厄霁,他的呼吸也有些乱,顺着本能的节拍加快动作,每一次滑过冠状的顶端,都用掌心包裹住,一番揉磨。
空气里的味道甜腻而浓烈,果味变淡,酒香越酿越醇。
厄霁只觉热意蒸腾,亟待找个出口,他视线渐渐虚焦,大腿根的肌肉随着靳珩的动作绷到极致,终是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他无可奈何地惊喘出声,源自下腹的酥麻和酸涩也在那瞬间突破了临界值,让他猝不及防地释放了出来。
又多又浓,尽数喷在靳珩掌心,厄霁的眼前颠三倒四,根本顾不上羞耻,高潮的愉悦让他大胆又坦诚,他探出舌尖索吻,被回应之后越发欲罢不能,在余韵中沉沦了许久。
待到眼前的白光退去,靳珩已经在擦手了,厄霁佯装镇定,撑起身子,自觉地抽纸递给他,没想到靳珩顺手接过,却是帮他也擦拭起来。
直到现在,靳珩都还在颠覆厄霁对雄虫的认知,虽然靳珩是人类,但他也是雄虫,没有雄虫会在事后这般体贴入微。
厄霁怔愣片刻,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靳珩捧着颠来倒去擦得差不多了,再拒绝显得矫情,索性也就躺平任由他去了。
靳珩把两人都收拾妥帖,仿佛消灭了犯罪证据,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他这会儿清醒了不少,只觉得自己是个混账,竟然被美色迷得昏了头,没能把持住,做出了趁人之危的事情来。
明明还没打算复婚,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发生了关系,他可真是个人渣!
靳珩把脸藏在厄霁怀里不敢抬头,厄霁不明所以,轻声唤他:“雄主?”
然后他的嘴巴就被捂住了,靳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闭嘴,睡觉!”
厄霁知道他害羞,自己其实也还没平复,就听话乖乖闭上了眼,但他的手始终环着靳珩的腰没有放开。
半晌之后两人的呼吸都趋于绵长均匀,厄霁才听见靳珩小声的补了一句:“……我会负责的。”
第二天睡醒谁都没再提半夜里的那场荒唐,但厄霁的心情明显舒畅多了,就连收到元帅让他差不多该归队的信息都没有太过抵触,只是下意识看了靳珩一眼。
靳珩见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主动开口询问:“怎么了,跟我有关?”
厄霁点头:“元帅催我回去工作。”
靳珩早预料到他不会有太久的假期,自己的情况见好,自理能力还是有的,而且分开有助于他理清思绪,于是点了点附和:“元帅亲自催了肯定有事,你不要耽搁,我这边挺好的,不用担心。”
厄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立刻掐灭了他的心思:“你知道的,你不可能自己回第七区了。”
靳珩挠挠头:“那我也不可能一直住医院啊。”
“身为雄虫阁下被安排在第七区本来就不合理,在您出事被星盗抓走之后,第七区的住所已经被回收。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去雄保会新安排的位于第二区的公寓,或者跟我回家。”
“那个……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我去你那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不会。”
一听就在撒谎,靳珩避开了厄霁的目光:“我还是去第二区吧。”
厄霁攥拳,呼吸微微一沉,靳珩不忍他伤心难过,做出了让步:“终端我会一直带着的,你可以随时监控我的位置,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这次一定不骗你。”
厄霁还是没说话,靳珩想想自己有前科,还不是一次两次,他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提议道:“应该有那种可以植入身体里的定位芯片吧?你给我植一个,我不介意,我保证,再也不会从你的视线里消失了。”
厄霁确实怕他像之前那样突然失联,这无关信任,再来一次自己真的无法承受。但他想要的不是靳珩的委曲求全,不是靳珩宁愿像囚犯一样被植入定位芯片,也要和自己保持距离。
厄霁笔直地跪了下去,膝盖触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不需要定位芯片,请您跟我回家,求您……跟我回家。”
他很卑鄙,明知靳珩最见不得他卑微示弱,却仍旧使用了这种手段去逼迫。
卑鄙但有效,果然靳珩微微红了眼眶,当即伸手把他拉起来:“你起来,我答应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