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快到尾声的时候,听说王娟那个在外面打工的男人回来了。一回来就把王娟打了一顿,闹着要离婚。王娟被薅着衣领拎到门外,又是哭又是道歉,门口还有一堆看热闹的,说和的,好不热闹。
小桃在家里吃着雪糕听着屋后那吵闹的声音,别提有多惬意了。
暑期结束,林阳也该回城了。这是他过得最好玩的一个暑假,他舍不得走,对小桃千叮咛万嘱咐可别忘了给他打电话发消息。林阳爸妈来接他的时候还不忘调侃他,“也不知道是谁刚放假的时候还闹脾气,死活不愿意到乡下来。”
林阳坐在自家小轿车的后座上撇嘴,“我是舍不得我新交的好哥们,友谊万岁懂不懂。”他说着眼眶竟然有些泛红,降下了车窗依依不舍地朝小桃挥手。
小桃站在门口送别他,他没林阳这么多愁善感,只好安慰他,“以后还有的是假期呢,到时候咱再一块玩。”
送走林阳,小桃也到了开学日。刚开学还没发校服,赵宏给小桃准备了一套崭新的衣服,买了更大的书包。他想起了小桃第一天上小学那天,他也是这样给他准备好了新衣服和新书包,再亲自把他送上了校车,心里全是对孩子第一次离家的担忧和不舍。只不过这次没有校车,小桃要骑自行车去上学,和村里几个同级的玩伴一起。
赵宏把小桃送到大街上,那是他们约好的集合点。他理了理小桃的头发,把昨晚叮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路上骑慢点,要靠边走,要看车,知道吗?”
小桃点着头,“嗯嗯,知道了。”他跨上自行车,挥挥手,像出笼的鸟一样远去。
……
初中的学习节奏比小学快了很多,但小桃适应的很好,他从初一就被选为班级的学习委员,雷打不动地做了三年年级第一,这学习委员也就当了三年。
他长得愈发精致,身体也在抽条,随着年龄的增长,两种性征也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他的五官添了许多男性的英气,又带着一丝女性的柔美,他的喉结凸起,乳房也鼓起了不太明显的弧度,他迎来了变声期,声音从沙哑变成清亮。他的阴茎正常生长,但他的子宫也在悄然发育。
因为,他迎来了初潮。
从生物书上开始教人体生殖器官那节课开始小桃就在焦虑月经这件事。后来他每年都会去医院做一次体检,医生说他的体质特殊,或许不会来月经,或许比正常女性来的晚一些。这件事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埋在小桃心中,直到在一节普普通通的化学课上,那颗炸弹才砰的一声炸开,让向来冷静的小桃方寸大乱。
一开始是小腹有微微胀痛的感觉,这跟平时吃坏肚子的感觉不一样,疼痛的位置更靠下,疼痛的程度也难以描述,痛的不明显,但一直润物细无声地影响着他。再然后是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下面涌出,小桃心里一下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下课的时候他偷偷挪开屁股瞧了一眼凳子,鲜红的血迹简直要刺瞎他的双眼,小桃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要怎么顶着一条染血的裤子离开座位,离开教室。
“同桌,你流血了!”小桃自以为刚才偷瞄的动作很隐蔽,没想到早就被他同桌何曼曼纳入眼底。
何曼曼是个不怎么“规矩”的女孩。她成绩吊车尾,喜欢旷课,会把校服裤腿改短,会在校服上衣的空白地方涂鸦,偶尔小桃还能闻到她身上的烟味。身上坏毛病多了,何曼曼就成了各科老师批评和叫办公室的常客,虽然他这个同桌不至于被连坐,但次数多了,总会打扰到他,以至于他不太喜欢何曼曼。但无奈他学习太好,老师就喜欢安排好学生和坏学生坐在一起,美其名曰帮扶学习。
小桃浑身一凉,他死咬着嘴唇,大脑飞速运转着,而后缓缓道:“我有痔疮,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何曼曼听完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吸引了教室里其他同学的目光,小桃一把捂住她的嘴,脸色很是难看,“笑够了没?”
何曼曼拨开他的手,止住了笑,神色恢复了平静,她凑到小桃的耳边,神秘兮兮道:“同桌,我虽然学习差,但不是傻子,痔疮的出血量可没这么大,看你上课那难受的样子,你是来月经了吧。”
听到她的话,小桃如遭雷击,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几乎是下意识反驳,“神经病,我是男的。”
“咱们做了这么久的同桌,你离我这么近,其实我能察觉到很多别人不能察觉的东西。比如你的胸有一点点突出,别担心,就一点点。比如你的侧脸特别好看,是那种漂亮的好看,不是帅气的好看,你懂吗。再比如,你身上香香的,和那些臭男生不一样,和我那个双性哥哥一样。”何曼曼说完,好整以暇地用手掌撑着脑袋看她同桌精彩纷呈的脸色,她好像从未看到同桌吃瘪过,这让她感到很新鲜。
她不讨厌小桃,相反,她很喜欢他,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是出于欣赏美好事物的那种喜欢,但她感觉的出这位学校里的人气王似乎不太待见她,她不喜欢自讨没趣,平日里便不怎么和小桃来往,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地做着同桌,一直相安无事。
小桃还处在震惊和被人发现秘密的无措中,垂在大腿上的手突然被碰了一下,紧接着他发现何曼曼的校服袖子撸到了手指尖,把她的整只手都盖住了,袖口处隐隐约约透出一点白色,那白色的东西一点点被传递到他的手心,软绵绵的,小桃没用过,但认识,是一片卫生巾。
“把你校服褂子脱了系在腰上,一会儿上课的时候你请假去厕所垫上,你的凳子我帮你擦干净,放心,我不会让别人发现。”
小桃把那片卫生巾紧紧攥在手心里,他低着头,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触动了一下,像咕嘟咕嘟冒泡的温泉。他转头看向何曼曼,“为什么要帮我?”
何曼曼弯起眼睛,“谁叫咱们是同桌呢。”
“谢谢。”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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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大姨妈是为了给生子做铺垫,但我没想好写不写,不知道有没有人雷这个,不过放心,我不会在正文里写这个,就算写也会放在番外(画个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