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考完试了, 真开心啊!”熊健伸了个懒腰,跟着另外几人走向吃饭的包厢。
李万回头吐槽,“本来考完试就能走,结果八百年不见的班主任突然在班群里通知考完试开班会, 这就耽误了半个小时, 不然我们现在都快吃完了。”
马浩耸耸肩, “班主任无非就是根据学校的只是,例行公事强调一下假期安全。不过他让我们放烟花爆竹的时候小心点儿, 这是不是有点儿诡异, 我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放过炮了。”
熊健提议道:“市内禁放烟花爆竹, 但是咱们可以去不禁放的地方啊。要不这样, 寒假咱几个找时间, 一起出去玩?”
“这是个好主意啊!”马浩和李万都很感兴趣,问:“朗哥,到时候你去吗?”
严赫朗琢磨片刻, “我看看时间。”
坐到包厢里,严赫朗把菜单推给他们,“你们点菜吧,我吃什么都行。哦对了, 孟斯卿不爱吃辣的, 你们给他点几道清淡一些的菜。我现在给他发餐厅地址和包厢号。”
李万欲言又止, “朗哥,你真的要把孟斯卿叫过来一起吃饭啊?”
“对啊, ”严赫朗按下发送键, “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马浩啧了一声, “你这就不懂了吧!叫孟斯卿过来吃饭,只是一个借口。朗哥真正的目的, 是为了陷害孟斯卿!”
“啊?”李万和熊健看向严赫朗,“朗哥,浩子说的是真的吗?”
严赫朗觉得莫名其妙,“不儿,我怎么就陷害孟斯卿了?”
马浩娓娓道来,“你们想,现在孟斯卿在考试,咱们学校对于期末考试的监考力度不算大,只要把书包手机什么的放到讲台前就行,有些人甚至直接把手机放在口袋里。但是手机一旦在考试时间内响起,这可就是有作弊的嫌疑啊!”
李万和熊健对严赫朗竖起大拇指,“高啊,朗哥你这招儿真是高!”
严赫朗冷笑一声,“那要是孟斯卿调静音了呢,我这陷害不就成功不了了吗。”
马浩继续分析,“此招虽险,胜算却大。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况且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孟斯卿就是没有调静音呢。”
“你少在哪儿放屁了,”严赫朗面露不耐,“即使我看孟斯卿不顺眼,也不会用那么下作的手段陷害他。”
“也对哦。”李万和熊健像两根墙头草,又一起倒戈,说马浩的想法太过于异想天开。
马浩一摊手,把注意力转移到菜单上,和另外两人商量点什么菜。
严赫朗倒是担忧起来,孟斯卿那小子应该把手机调静音了吧,刚才发的消息应该不会影响到他吧。
“菜就这些,不够再点,”点完菜,熊健又加了一堆酒,“来来来,再给我点一打啤酒,谁不喝完不许走!”
严赫朗咳了一声,道:“哎,我问你们一件事儿啊,要是这手机在考场上响了,真的会被记处分吗?”
“应该……应该不会吧。”李万挠挠头,“我之前听我舍友说过,他们班考试的时候有人手机响了,不过因为是在书包里响的,监考老师也就没计较。”
严赫朗开始回想今天孟斯卿穿的是什么衣服,上面穿的是没有口袋的卫衣,下身穿的是运动裤。运动裤按理说,应该是有口袋的,这傻小子应该不至于笨到把手机放口袋里吧。他应该知道考试的时候把手机调成静音的吧!
刚才还有些气馁的马浩现在一脸N瑟,“朗哥,你怎么突然担忧起来了,是不是在你心里也期待着孟斯卿会被认定成作弊?”
“我可没期待,我是希望他千万不要因为我的消息被认定成作弊,不然他赖上我怎么办。”严赫朗义正言辞地说:“想要打败孟斯卿,我有很多种堂堂正正的方法,用不着这种方式。”
李万琢磨一番,试探性地问:“朗哥,你该不会是在担心孟斯卿吧?”
“我担心他干什么啊,”严赫朗果断否认。从桌子上拿了瓶啤酒给自己倒上,“我可不会担心他。”
马浩就着话题问下去,“朗哥,如果你不担心孟斯卿,那你的很多操作,我们是真的看不明白,能不能给我们解释一下。”
“什么?”
“比如今天,你为什么非要叫上孟斯卿一起来?”
严赫朗表情不变,“我这不都是为了你们几个吗。你们非要让孟斯卿帮着划重点,结果还真叫那小子给蒙对了几道题。毕竟是个人情,请他吃个饭意思意思。”
“这个‘意思’,我已经明白了,可是有些‘意思’我还是没明白,”马浩继续说:“在最后一节体育课上,孟斯卿穿了裙子,我们夸他的腿又白又细,你就警告我们要是再看就把我们的眼睛挖出来。旁边有别的男生说了句腿玩年,你都快要揍他了。”
严赫朗继续解释,“我警告你们的那些话,是怕你们陷进去,难道你们想被孟斯卿掰弯吗?说别人那是因为好歹孟斯卿和我是一个队的,要是这话让孟斯卿听见了心情不好,我俩的成绩都会受到影响。”
马浩和李万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纷纷透露出对这个解释的不信任。
熊键开口道:“朗哥,你为什么会说担心我们被孟斯卿掰弯?是因为他是个gay,并且他试图掰弯过你吗?”
“阿熊,人家喝酒都是越喝越糊涂,你这反倒是拥有了智商啊!”李万跟着附和,说:“这倒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向。朗哥,阿熊说的对吗?”
严赫朗眯起双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要是我自己说孟斯卿对我有意思,显得我有些自恋。那你们来分析一下,孟斯卿主动找我组队,来咱们班上蹭课,给我带早饭,在我出车祸的时候担心我,给我送香水,录下我说过的话,还给我穿裙子看,对我百依百顺。这些行为,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这些举动,完全就是追求啊,”熊健一拍桌子,“我这一段时间追求姑娘的时候,都没能做到上面描述的全部,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李万思考片刻,“这么说,那次拍卖会上孟斯卿故意抬高价格,事后又去休息室找你,是一种引起你注意的方式?”
严赫朗耸肩,“或许吧。”
“还有一次我看见了你和孟斯卿一起去酒店,也是他在追求你?”
严赫朗愣了片刻,他没想到和孟斯卿去酒店会被李万看见,他更不知道被李万看见的究竟是哪一次。
“哦,那次是我们宿舍停水了,我们俩去酒店洗澡。”严赫朗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察觉到孟斯卿的意图,就赶紧洗完澡离开了。”
听完,马浩咂咂嘴,“要是孟斯卿这么追我,我可能就答应了。”
严赫朗朝着马浩投去一双死亡射线,“这么说,你要成同性恋了?”
马浩立马否认,“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
熊健又一次问出关键问题,“朗哥,你现在的举动是在吃醋吗?孟斯卿对你追求的力度那么大了,你是不是也对他产生情愫了。”
李万知道严赫朗一向讨厌同性恋,但是听到现在,他也对严赫朗现在的性取向产生了怀疑。当然,这些猜想他只敢在心里默默地想,像熊健这样直接说出来,估计是酒壮怂人胆。他出来解围,“哈哈,阿熊喝点儿酒变成文化人了,连情愫这种词都知道。”
马浩也感觉到严赫朗周围冷了好几度,他从熊健手里抢过杯子,“行了行了,阿熊你快别喝了!”
“我没喝多,”熊健把杯子抢回来,“朗哥,你就说孟斯卿有没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嫂子。校篮球队可是有人在打听孟斯卿呢,要是没可能成我们嫂子,我就把联系方式给他推过去了。”
“不许给!”严赫朗厉声说。
“为什么?”熊健不理解,他将自己知道的是非曲直说出来,“朗哥你也知道,我最近在追一个姑娘。姑娘的哥哥和我都在校篮球队,那男的偶然知道我和孟斯卿一起上体育课,就让我给他搞一下孟斯卿的联系方式。他说如果我能搞到,就会替我在他妹妹面前美言几句。”
严赫朗像是个不讲道理的暴君,“我说不许给,就是不许给。”
“不是,为什么不能给啊?你又不喜欢孟斯卿,为什么不能让我做个人情。再说了,就算我真给出去了,孟斯卿也不一定就能和那男的成啊。”熊健还想说什么,但是手机打断了他的话,“那女孩儿给我打电话了,我出去接一下。”
等熊健离开包房,马浩和李万过来劝,“朗哥,阿熊脑子不好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是啊,喝点儿酒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刚才的谈话,让严赫朗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一段时间来的所作所为。别人不知道,但他自己却知道得一清二楚。叫孟斯卿来吃饭,无非是为了饭局结束之后找了理由甩掉那三个人,然后找个酒店和人“再续前缘”。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做,他迫切地希望再一次拥抱孟斯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迷恋上了孟斯卿的身体。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迷恋上了孟斯卿这个人。
不!这绝不可能!
严赫朗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危险念头吓到,他试图想出合理的理由解释。
和孟斯卿发生那么多次关系,都是因为孟斯卿在第一次做完的反应太过淡定,这种冷漠激发了他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至于第一次,那是因为当时孟斯卿穿着裙子,他把孟斯卿当成了孟欣曼。
对!就是这样!他根本就不喜欢孟斯卿,他只是把孟斯卿当成了孟欣曼的替身!
顺通了逻辑,严赫朗说给其他人,“你们以为我也喜欢上孟斯卿了,是不是?”
李万和马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们可就大错特错了,”严赫朗抱着手发出一声嗤笑,“你们知道孟欣曼吗?”
李万一拍脑袋,“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哦!我想起来了,是那次在拍卖会的时候听到的,她是孟斯卿的姐姐!”
“对,”严赫朗继续揭露真相,“孟斯卿和孟欣曼长得很像,特别是眼尾的泪痣。只可惜孟欣曼在港城,我看不见也摸不着。”
“这么说,你是把孟斯卿当成……当成……”李万不敢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严赫朗掷地有声地说出那两个字,“替身。”
“朗哥,”马浩有些为难地开口,“我们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是替身这种事情,会不会有些太不尊重对方了。”
“有吗?我没觉得。孟斯卿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做了很多我觉得有意思的事,”严赫朗停顿片刻,“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我就玩玩,腻了就扔。”
“孟斯卿,他只是替身。”
本以为是直男掰弯的纯爱剧,结果变成了狗血虐恋替身剧。李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眼花花肠子最多的马浩,发现那人的表情也很复杂,嫌弃中带着不解,纠结中带着茫然。
包厢里霎时陷入一片沉寂。
“聊得怎么样了?”熊健打完电话从外面进来打破这份安静,他环视一圈,“哎,孟斯卿没进来吗?”
听到这话,严赫朗呼吸一滞,“什么?你是说孟斯卿来了?你看见他了?”
马浩赶紧看了眼时间,“不可能吧,这会儿他应该刚考完试从学校过来吧。”
熊健晃晃脑袋,“我刚才出去打电话的时候,看到一个长得特别像孟斯卿的人,虽然没来得及打招呼,但我应该不会看错吧。”
马浩坚持,“可是考试时间才刚结束,怎么可能是孟斯卿呢?”
李万提出一种假设,“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孟斯卿提前从考场里出来,是有可能在阿熊出去的时间点来到餐厅的。”
“……”
熊健感觉到气氛的紧张,问:“你们刚才都聊了什么?为什么都是一副很害怕孟斯卿的模样?”
“你先别问了,”李万用眼神示意,让熊健赶紧坐下。
马浩小心翼翼地问:“朗哥,这话要是让孟斯卿听见了……”
“听见了就听见了,”严赫朗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把酒杯砸在桌子上,恶狠狠地说:“刚才的话,就算孟斯卿站在我面前,我也敢说!”
其余人默契地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严赫朗举起酒杯时双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的模样。
一时间,包厢里静默无声。突然,严赫朗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发出振动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错过一个亿的熊健满脸蒙逼,知道真相的李万和马浩相互对视,第六感告诉他们,这个消息或许是孟斯卿发来的。
“是……”严赫朗同样也有这个感觉,他紧张得声音都不自然了,看向屏幕,道:“是孟斯卿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