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找你当然是因为有事儿。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等孟斯卿回答是或否, 严赫朗就直接挤进他的房间里。
“喂,我还会没有同意你进来!”
严赫朗一副无赖的模样,“请神容易送神难,我现在已经进来, 你再让我出去, 可就要靠你自己喽。”
孟斯卿气得跺脚, 但他也知道仅靠他一个人根本没法依靠武力把严赫朗推出去,于是叉着腰故意让自己看上去凶一些, 质问:“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儿?”
“你知道外面的温度有多低吗, ”严赫朗答非所问, 自顾自地一边搓手一边观察孟斯卿的卧室, “有没有什么喝的东西?”
“没有。”
“嘶,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骗人,我都看见那边摆着的白开水了。”严赫朗像是在自己家,直接拿起来喝了一口。
“你……”那是他用来吃药的水!孟斯卿无语, 怎么有这么过分的人!
“严赫朗,你到底有什么事,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就请你明天再过来找我,我要休息了!”
严赫朗凑近, 一把搂住孟斯卿的腰, “现在已经过12点了, 你说的明天,到底是什么时候?”
“唔……”距离拉近, 孟斯卿感受到了严赫朗身上的寒冷。金属的领带夹在经受了冰点以下温度渗透, 将那股令人发抖的凉气传递给他。
“你身上好凉, 冻到我了。”
严赫朗松开人,边说边脱掉西装外套, “现在知道我过来的路有多艰难了吧,我可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孟刚的庄园占地近千亩,从工艺精美的大门进来,入眼是参考凡尔赛宫花园的园艺。穿过其中就可以到达孟刚居住的主楼,也就是今天举办宴会的地方。花园两侧的楼分别是东栋和西栋,前者是孟斯卿房间所在之处,后者是孟欣曼的。两栋楼里都有许多的空房,今天被用作是招待留宿客人的房间。
两栋楼之间少说也有二三百米,白天会有安保队开车接送。严赫朗不仅一步一步走过来,还是在寒冬腊月的低温之下,身上只穿着普通的西装套装,怪不得一靠过来就能感觉到冷气。
不是都把你安排在和孟欣曼同一栋楼里了吗,还非要过来,冻死也是活该!
心里骂完,孟斯卿偏过头,“又不是我让你走过来的,没苦硬吃。”
“小兔崽子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严赫朗一把将孟斯卿抱起来丢到床上,“我今天过来,可是特意为了找你。”
“特意为了找我?”
“是啊,宴会上一直没找到和你单独说话的机会,结束之后本以为住下来可以和你说说话,结果你不仅没给我安排个近一点的房间,走过来你还不知道慰问我一下。”
孟斯卿更不理解,“你可不可以直接进入主题,说清楚你找我到底要说什么。”
严赫朗也不再兜圈子,“好,那么第一件事,你在上学期考试结束之后没有来餐厅,你说是因为家里有事,是因为要准备你爷爷的寿宴吗?”
孟斯卿没想到严赫朗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这个,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
“对啊,”孟斯卿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早知道要处理那么多琐事,还不如多几场考试呢。”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因为我要和举办派对的人一起头脑风暴,那几天我都快烦死了,根本就没时间看手机。”话是实话,只不过时间对不上。
严赫朗死死盯着孟斯卿的脸,试图判断对方有没有说谎。
为了让严赫朗打消顾虑,孟斯卿反客为主,“之前你发的消息也问我到底去没去餐厅,所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让我看见的事情吗?”
“没有!绝对没有!”严赫朗继续说:“第二件事,你知道了陈宏伟偷了你的作品,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孟斯卿歪着头,“你觉得呢?”
严赫朗小心翼翼地问:“是因为上一次,我没有相信你吗?”
“当然……”当然不是!在知道自己被当做替身和作品被偷走这两件事的打击之下,孟斯卿愤怒无比,他当时完全是抱着报复严石集团的想法过去的。
准备的时候,他有种自己正在与世界为敌的错觉,很热血很中二。然而当他真正和严实这些长辈对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能安然无恙地从严石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纯靠严实不和他计较,顺便还有一些自己是孟家人的原因。
平常他嫌弃孟家带给他的压力太大,关键时候还是要靠着家里的照拂。孟斯卿在心里都吐槽自己的双标。
“对不起,”严赫朗停顿片刻,说出自己的歉意,“之前那次,是我不好,要是顺着你提供的监控再找找,就能找到更加确凿的证据。”
“那你现在找到了吗?”
“这几天我找到了附近更加清晰的监控,视频中显示当时陈宏伟的车子运行轨迹不对劲,也照清楚了驾驶员所有的动作。陈宏伟就是故意撞过来的。”
沉冤昭雪,孟斯卿说不上有多高兴,只是庆幸自己活下来真好。
“陈宏伟为什么要撞你?”孟斯卿问:“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好朋友又怎样,还是抵不过利益。”
严赫朗将事情的原委简单叙述,孟斯卿听完都愣了。
“你的意思是说,陈华早就有二心想要将你的父亲取而代之,陈宏伟也是想尝试着除掉你,让你父亲元气大伤。我那次大闹你们集团,正好给了你父亲一个可乘之机,他就借着这个机会把陈华调到了远离权力中心的海外分部。”
“嗯,”严赫朗点头,继而补充道:“你放心,我找到了证据之后,就把陈宏伟也打包丢到国外。如果他老老实实在国外待一辈子,我也懒得管他。”
“原来是这样啊,”孟斯卿着实被大人们之间的尔虞我诈惊到了。怪不得在他摆出爷爷的名号之后,严实笑得那么诡异。
看来,他还要修炼好几年。
严赫朗戳了戳孟斯卿的脸颊,“我爸还说你很厉害,让我多向你学习。”
“也没有啦,”孟斯卿咬咬嘴唇,坦诚自己的事情,“其实我当时也很紧张,那个录音笔是我骗你们的,根本就有实时传输的功能。在我要走的时候,你爸爸的秘书说要送我走,我都担心是要把我带到角落里杀我灭口。”
“我说送你结果你跑得飞快,也是这个原因?”
孟斯卿点头,“嗯。”
“嘶,”严赫朗用力捏了把孟斯卿的脸蛋,“我不是当场就向你保证不会动手了吗,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暴力的形象吗?”
孟斯卿握住严赫朗作恶的手腕,将自己的脸从魔爪下拯救出来。
“是你爸先威胁我,说你从小就训练体能和格斗,还说我带来的两个保镖根本没用,就是带来四个你也能收拾。他那么凶,我当然会害怕了。”孟斯卿抬眼,好奇地问:“不过严赫朗,你真的能打四个吗?”
孟斯卿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的好奇和钦慕让他的泪痣都变得鲜活起来。
“想知道?那你带四个保镖过来,我给你现场直播。”严赫朗邪笑,“要是我打过了四个,你就让我……四次,怎么样?”
严赫朗凑到孟斯卿耳畔,用气声说出他荒淫无度的要求。只见孟斯卿的脸瞬间红成了一个苹果,说话都有些结巴。
“你……你……还是算了吧。人家当保镖本来就不容易,还要挨你的打,这样不合适。”
严赫朗被孟斯卿的举动萌到,“这么信任我啊,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形象还是很伟岸的。”
“!”孟斯卿觉得自己被忽悠了,立马要推开人,“严赫朗,你要是说完了,就去干别的事情吧!”
“确实该干点儿别的了。”严赫朗低头在孟斯卿的侧颈嗅闻。从进到房间里的那一刻,他就想要这么做了。
办公室里那天的孟斯卿,像个摆在橱窗里的精致小蛋糕,好看却带着一种失真感。现在的孟斯卿只穿一件棉质睡衣,头发半干地贴在脸颊,沐浴露的清香充斥在鼻腔。有些凌乱破碎,但在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加持下,严赫朗忍不住想要采撷品尝。
“卿卿,你好香啊。”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孟斯卿的双手搭在严赫朗的肩膀上。在推开他还是拥抱他中,选择了后者。
只要严赫朗开口发声,孟斯卿就丢盔卸甲。
今晚孟斯卿没有吃安眠药,单纯依靠过量的运动就成功入睡。两者相较,都存在有后遗症的问题。但是吃药伤体内,不知道要影响多久。运动只是皮外伤,不过疼得比较明显。
睡到自然醒,孟斯卿率先感知的就是自己的腰。又酸又软,起都起不来,仿佛有千斤重。
不对!这千斤重不是感知出来的,是真实存在的。孟斯卿抬头,看到一只大手揽在腰上,将他紧紧抱住。
就在他即将要把那只手挪开,手的主人凑到他耳边吹了一口气,“醒了?”
孟斯卿把被子拉到下巴,问:“严赫朗,你怎么还在这里?”
严赫朗本以为会是事后的清晨温存,又或者对于昨晚种种的甜蜜回忆。结果等了半天才等到孟斯卿醒过来,这小兔崽子就是质问他为什么还没有走。
掐着孟斯卿精致的小下巴,严赫朗咬牙切齿地说:“孟斯卿,人家都说拔吊无情,你又不是拔的人,怎么这么无情地赶我走。”
察觉到身后人越来越逾矩的动作,孟斯卿拦住他,“严赫朗,这是在我爷爷家,你不要太过分了。难道你想让他看到我们两个白日宣淫吗。”
“你的意思是,要是在别的地方,就可以和我白日宣淫了?”
“……”这人的理解能力好诡异啊。
孟斯卿只说:“这里人多眼杂,要是被人看到你从我房间里出来,你难道要和他们说你在房间里和我一起熬夜打游戏吗?”
“不行吗?”严赫朗压低嗓音,“昨晚,我们俩不就是在玩一种让你和我都很愉悦的游戏吗?”
“……”拜托你不要那副好听的声音说这种话好不好。
正当孟斯卿想要反驳时,听到自己的房门被敲响。他慌张地看向严赫朗,“糟了!”
手忙脚乱地跳下床,差点儿因为腰酸没站稳,还是严赫朗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赶紧穿好衣服!”孟斯卿套上自己的睡衣,仰着头问:“你没有在我脖子上留下什么吻痕吧。”
“脖子上没有,锁骨上有一些。”严赫朗贴心地整理孟斯卿的领子,遮盖住那点儿暧昧的痕迹。
“你给我藏好了,不许露头!”孟斯卿狠狠地瞪了一眼严赫朗,走去开门。
来人是管家曹叔,问问他要不要吃饭。孟斯卿说自己还有事,先不吃了。他又问了问孟刚和孟伟的情况,确定了那两个人的行程,敷衍着将管家打发走。
关上门刚想松口气,腰身就被身后人搂抱住。孟斯卿吓得叫了一声,又担心曹叔没有走远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严赫朗完全没有顾虑,他轻咬孟斯卿的耳垂,“卿卿,寒假还剩十几天,你有没有空,要不要出来一起玩?熊健他们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估摸着时间,孟斯卿打开门缝观察走廊,“这会儿没人,你趁现在赶紧走。”
严赫朗依着孟斯卿的推力往前走了两步,“等会儿,我还没说完呢。”
孟斯卿着急把人往外推,“有什么事儿手机联系。”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严赫朗停住脚步,转过身面对孟斯卿,“你寒假开始那几天就没回我消息,你有前科,我不相信你!”
孟斯卿只好找理由,“当时太忙没时间看手机,后面一定回复你。”
“真的?”
“真的真的。你快走吧,要是被人发现真的就糟糕了。”
“怎么就糟糕了。你这么着急地赶我,好像我们俩在偷情一样。”
孟斯卿顺着否认,“不是偷情,不是不是。”
“啧,你也太敷衍了,”严赫朗搂住孟斯卿的腰,低头吻在那双说着驱赶他话语的嘴巴上。
孟斯卿彻底急了,“严赫朗!”
“就当是偷情吧,让我再亲一口,”严赫朗俯身,蜻蜓点水般轻啄孟斯卿的唇瓣。离开前,严赫朗强调,“记得回我消息。”
不等孟斯卿反应过来,严赫朗已经如幽灵一样离开,正如他来时同样的让人没有防备。
怎么真有种偷情的感觉。
孟斯卿轻抚上自己的嘴唇,好像上面还残留着严赫朗灼热的体温,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想起昨晚和严赫朗缠绵旖旎的时光。
脸颊发烧,害羞得不好意思,孟斯卿直接扑回自己的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
手机的震动声传来,孟斯卿以为是严赫朗发来的消息,赶紧找到解锁查看,结果发现只是垃圾信息。
孟斯卿吐槽自己,不过是严赫朗的一句话,怎么变得这么上赶着了。
为了缓解心里的躁动,孟斯卿刷起了朋友圈。滑到底下,看到孟欣曼凌晨发的一条。图片是她和蔡嘉芸的合照,两人都身着奇装异服,想必是在cos什么角色。
「刚参加完家人的生日宴就偷跑出来为第二天的角色做准备,从凌晨一点一直弄到五点,总算是搞定了全部。期待漫展上和你们见面!」
看到这条消息,孟斯卿的疑惑消失,整个人从春风得意顿时坠入冰窖。
怪不得严赫朗会大半夜的过来找他,原来是因为孟欣曼不在。
他还是替身,还是那个被严赫朗随意玩弄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