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孟欣曼的话, 严赫朗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被人打了一棍，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那天你也因为不舒服，所以让斯卿穿上你的裙子, 代替了你？”
“结果是一样的, 但是原因不一样, ”孟欣曼耸耸肩，“其实是我和嘉芸约好一起去探险, 可是我当时穿着裙子不方便, 就让斯卿和我交换了衣服。那个时候都是小屁孩儿, 我俩没有什么体型差, 完全可以穿下彼此的衣服。斯卿觉得他是个男孩子穿裙子不好意思, 于是我就给他找了个面纱带着，这才让你以为救你的是个白衣仙女。”
孟欣曼猜测，“我记得当时还和他说过, 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互换衣服的事情。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他在你问他名字的时候怕暴露身份，所以只说了一个孟字就匆匆逃跑。”
小学的时候还没有变声，小孩子的声音都差不多, 严赫朗通过女孩子才能穿裙子的刻板印象判断, 救自己的是个姓孟的女孩子, 这才缩小范围到孟欣曼身上。如果孟欣曼说的是真的，那么救自己的人, 就是孟斯卿了。
“你说的, 都是真的吗？有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 比如照片什么的？”严赫朗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懊悔自己这么多年居然认错了人，一方面有高兴于他和孟斯卿的缘分在那么早就已经开始了。
“并没有照片, ”孟欣曼摇头，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过没有照片也没关系，因为我有更加充分的证据。”
“什么证据？”
孟欣曼没有回答他，而是叫来了服务员，让他们准备几个热毛巾。热毛巾很快到了，孟欣曼像是洗脸一样直接盖在脸上搓揉。擦完之后，孟欣曼仰着头取下隐形眼镜。
严赫朗虽然对孟欣曼的所作所为表示深深的疑惑，但还是耐下心来等待对方的动作。
放下毛巾，孟欣曼坐定，问：“看出区别了吗？”
严赫朗凑近看了看，很快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你的眼睛……你的泪痣……”
“是的，我眼睛的瞳孔是黑色的，我也没有泪痣。”
严赫朗问，“你没有泪痣？那你为什么要给自己画一个？”
“应该是在初中的时候，那会儿正是中二期，看小说里写泪痣是前世恋人留在脸上的泪痕，我觉得这个设定好玛丽苏，就模仿斯卿的泪痣位置给自己点了一个。”回忆起曲一泽的智障问题，孟欣曼强调，“是用眼线笔画的，不是用圆珠笔。”
这也就意味着，严赫朗第一次和救了他的人见面时，大家都是小屁孩儿，孟欣曼也不可能有什么带颜色的隐形眼镜，所以那天救他的人，就是孟斯卿！
严赫朗观察了孟欣曼片刻，他突然发现其实素颜的孟欣曼和孟斯卿长得也不是很像。
孟斯卿的下颚线很明显，是下巴尖尖的瓜子脸，孟欣曼的脸型则是圆润一些的鹅蛋脸。卸去了浓妆的孟欣曼眼型是偏平的，毫无表情时看上去有些凶。孟斯卿的眼尾则是微微上挑，看起来带着些许的魅惑，只是稍抬眼皮这一个动作，像是在勾引人。
“喂，看什么呢？”
严赫朗意识到自己盯得时间太久了，移开视线，“不好意思，我只是突然发现，其实你和斯卿长得也并不是很像。”
孟欣曼带这些小嫉妒地说：“是啊，虽然我和斯卿有血缘关系，但是基因遗传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斯卿不仅长得漂亮有泪痣，还长得白，还吃不胖！”
“斯卿长得确实很白，不过吃不胖并不算是优点。他的腰和腿都太细了，也就屁股……”严赫朗注意到孟欣曼眼神的变化，干咳了一声，改口道：“那什么，以后我会监督他按时吃饭的。”
孟欣曼眼神带着鄙夷和不相信，“你？作为斯卿的姐姐，我提前和你说一下，虽然斯卿看起来乖，但是他骨子里很叛逆的。遇到触碰到他底线或是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他都会硬刚到底，绝不给对方任何转圜的余地。”
严赫朗回味一番，“我已经见识过斯卿的那一面了，很飒！很辣！”
“……”
严赫朗一拍手，“等我回去，我就和斯卿表白！”
孟欣曼长叹一口气，想起了当初的自己，“之前我意识到自己对嘉芸的感情时，纠结了半天。想要表白，希望可以和她成为一辈子的伴侣，却又不敢表白，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了。幸好，嘉芸对我也是相同的感情。也幸好斯卿没有和嘉芸发什么狗血的青梅竹马终成眷属的恶俗言情故事，否则就算他是我弟弟我也要揍他！”
“你放心吧，他绝对不会和蔡嘉芸有什么。因为他也喜欢我！”
孟欣曼诧异撇嘴，“你说斯卿喜欢你？那他怎么没有向你表白？”
“我猜他可能是害羞吧，谁让我太有魅力了……”严赫朗意识到现在不是自恋的时候，改口道：“当然了，斯卿也很有魅力，所以后面我会主动向他表白，然后我们俩个终成眷属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所以你的担心不会成真，放心吧。”
孟欣曼站起来一巴掌拍到桌子上，“严赫朗，既然你喜欢斯卿，就好好对待他。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他，那么这巴掌就会扇到你的脸上。”
“放心，”严赫朗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对斯卿！”
“记住你说的话。”孟欣曼转身要走，然而走了两步她又退了回来，说：“刚才咱们俩的对话，我也算帮你的忙了，对不对？”
严赫朗不明所以，只是回答，“是，你帮了我。”
“所以为了报答我，你是不是也应该帮我一个忙？”
警惕的人变成了严赫朗，“你先说说什么忙？”
孟欣曼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冷冽感，将她和蔡嘉芸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严赫朗劝慰，“我觉得你们两个的感情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出柜这种事儿，确实要经过慎重考虑。你不要太逼迫对方。”
“可是我和嘉芸是异地恋，我很没有安全感，我就是想要她的承诺。”
“……”严赫朗并没有这个烦恼，他也不知道怎么劝。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只要沉默就行了。毕竟他只是把和孟斯卿天天都住在一起的事实说出来，在孟欣曼面前就已经是种显摆了。
孟欣曼啪的一下，又拍了下桌子，“不过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严赫朗问：“什么主意？”
“你！”孟欣曼指向严赫朗，“和我拍一张牵手照，让嘉芸看一看。”
“？”
“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安全感，我要让嘉芸也感受一下。只要她受了刺激，这样就能和我一起出柜了！”
“我觉得你这个办法不太好，不要老是让你的伴侣无故吃醋。”
“我已经决定了，”孟欣曼绕过桌子，走到严赫朗旁边，“严赫朗，你快点儿配合我一下。”
严赫朗义正言辞地拒绝，“不，我并不想和你有任何肢体接触。”
“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为了气嘉芸，我才懒得搭理你。”
“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我周围没什么男生，现在就你用着比较趁手，快点配合我。”
严赫朗恪守男德，强调道：“不，我仍然拒绝。”
“你赶紧的！既然你喜欢斯卿，那我也是你姐。弟弟要听姐姐的话。”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咱俩还真不一定谁比谁大。”
孟欣曼眼睛一转，解开手机一通划拉。就在严赫朗觉得她都要把屏幕划拉出火星子的时候，孟欣曼给他展示出一张照片。
“看，可不可爱？”
“这是……斯卿小时候的照片？”
孟欣曼知道这是上钩了，点头说：“当然！”
小时候的孟斯卿和现在简直就是等比例放大，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不过因为年纪小还带着婴儿肥，像个娃娃一样精致可爱。
严赫朗眼睛一亮，差点儿都要被萌到流鼻血，“好可爱！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快给我发一张！”
“想要吗？我这里有斯卿从小到大的照片。”
“我想要！”
孟欣曼装出为难的模样，“存了这么久，手机里都快没有内存了，要不要删掉呢？”
“不要删！”
严赫朗刚伸手，就被孟欣曼闪身躲过。
孟欣曼得意地笑，“只要按我说的配合我拍照，我把斯卿所有小时候的照片都发给你。”
“……”严赫朗咬牙，但是为了孟斯卿小时候的照片，委曲求全地点头，“好！”
“这就对了，”孟欣曼站起身，“过来，在维港前面拍。我倒是要看看，蔡嘉芸她到底什么时候急！”
严赫朗进行最后的确认，“只许给蔡嘉芸看，不许给别人看啊！”
“放心吧，”孟欣曼开始找角度，“再说了，只是拍一下手，我朋友圈里应该没有人厉害能从照片判断出你是谁。”
严赫朗在心里对孟斯卿道歉，他这也是迫不得已。然后假装自己的手断了，将摊开的左手递过去，催促道：“快一点儿！”
“好好好，”孟欣曼打开相机，深吸一口气，说：“咱俩就不用十指紧扣了，你把手指并起来。”
严赫朗照做，他和孟欣曼用一种诡异到像是握手的角度拍出了牵手的错觉图。
听见相机接连咔嚓了四五声，严赫朗像是被烫到一样把手抽回来，“行了行了，你自己再P一下吧。”
两人坐回到座位上，动作整齐划一拿起纸巾擦拭牵过的手，好似和对方接触是一件多么令人作呕的事情。
严赫朗指指手机，说：“赶紧把孟斯卿小时候的照片全都传给我。”
“好好好，等我发送完就把传给你。”孟欣曼噼里啪啦地敲字，最后像是泄愤一般按下发送键。在严赫朗的催促下，她把手机网盘里所有的孟斯卿照片发了过去。
接收到原片，严赫朗满意地点点头，从顶楼酒吧离开。回到房间里，他将每张照片上的其他闲杂人等直接裁剪掉，只留下孟斯卿一人。
忙完这一切，严赫朗想要选出一张最喜欢的照片当成是屏保，然而纠结了半个小时，总算是把几十张的范围缩小到五张，后面就再也无法继续做出选择。
孟斯卿的每张照片都好可爱好漂亮！
为什么只能是一张当屏保呢？严赫朗觉得自己的思路走进了死胡同，他应该开阔一些思维！
于是他又多选了两张，凑成了七张。这样一周每天都可以换一张不同的照片，他可真是太机智了！
设置成功，严赫朗冲着屏幕上的人mua mua的亲了好几口。
“卿卿，等我回去向你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