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斯卿醒过来发现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活动了下手腕,却惊讶地发现这次他没有被绑住。
孟斯卿没有犹豫,立马开始解除蒙在眼睛上的东西。通过质感判断,那应该是纱布。然而就像他平时找不到透明胶带的头, 这一次也找不到纱布的头。弄了半天非但没有解开, 还让自己生了一肚子的气。
也不知道严赫朗是不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嘲笑他, 这么一想,孟斯卿更气了!
“严赫朗, 你给我滚过来!严赫朗?”叫了半天, 都没有人回应。孟斯卿觉得奇怪, 试探性地移动到床边。
直到双脚踩在地毯上都没有人阻拦他, 孟斯卿这才意识到严赫朗真的不在屋子里。
这是逃跑的好机会。找个尖锐的东西划开纱布, 然后逃离这里。
孟斯卿立马规划好行动,他摸了摸床头柜,顺利摸到了一个玻璃杯。他将杯子砸碎, 玻璃裂开的声音响起,他俯下身去捡碎片。
“嘶……”缺少了视觉,孟斯卿摸不准,指尖被裂开的碎片划出血。疼痛让他收回指尖, 但他想到机不可失, 又去捡东西。
“卿卿, 醒得好早。”严赫朗从门外走进来,就看见孟斯卿在捡东西, 他走进, “什么东西掉了?你的手怎么流血了?”
看到地上的碎片, 还有孟斯卿流血的手,严赫朗赶紧把人抱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
孟斯卿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抱到了一个沙发上, 严赫朗叮呤咣啷地忙活一通坐到他身边,“这个涂上去可能会疼,你忍一下。”
“唔……”十指连心,消毒液的刺激让孟斯卿忍不住收回手。
严赫朗握住他的手腕,“别乱动,马上就好了。”
消完毒止住血,严赫朗给孟斯卿手上敷了层纱布,略带指责地说:“杯子掉了就不要捡了,等我回来就好。”
看来严赫朗不知道自己的是故意摔的。孟斯卿不甘示弱,“都怪你非要蒙着我的眼睛,不然我也不会划伤手!”
“你……你愿意见到我的脸吗?”
孟斯卿抿唇,片刻后开口,“不想看的时候我会自己闭上眼睛,但是你不能自顾自地蒙住我的眼睛。”
严赫朗叹了口气,“好吧,我帮你解开。”
孟斯卿重获视觉,周围的光亮让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等眼睛适应,他才认真观察起所处的环境。
眼前就是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辽阔的园林。室内的装潢是美式田园风格,满满都是自由的象征。可惜,他现在却没了自由。
根据别墅的规格和大小,他猜测这应该是个市郊的别墅。要是想回到市区,没有车应该会有些困难。不过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走一段路就能找到长途公交车站,找个过路人给曲一泽打电话求助。
然而问题又来了,曲一泽的电话号码他没记住,蔡嘉芸的也没记住,打电话估计不行。没事儿,实在不行就报警,这个电话他是绝对不会忘。严赫朗可是囚禁人身自由,是犯罪行为!
孟斯卿在心里从plan A一路想到plan Z,开口问:“这是哪里?”
“这是我在市郊的庄园。”
严赫朗的回答算是验证了他的猜想,不过庄园这个说法,让他心里凉了半截。京市可以称得上庄园的地方都很偏远,有没有公共交通都难说,他逃跑的希望又小了一些。
严赫朗捏住孟斯卿的下巴,让对方看向自己,“卿卿,要不要我带你参观一下?”
孟斯卿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只穿了一件严赫朗的黑色衬衫,下摆垂到腿中间,袖口挽了两层,堆在手腕上。
亲眼目睹了自己和严赫朗之间的体型差,孟斯卿对于逃跑又失去了一些自信。
“你让我穿成这样出去参观吗?”
严赫朗手指抚平衣摆的些微褶皱,借机摸了下孟斯卿的腿,说:“我觉得很好看。”
“你去给我找一条裤子穿。”
严赫朗牵起孟斯卿的手,带着人走进衣帽间。
“这几天已经热起来了,穿条短裤子吧。”
孟斯卿没那么执着穿搭,只要得体就行。这要求不算高,但是严赫朗又一次用行动向孟斯卿证明他有多么变态。
接过那条休闲风的短裤,孟斯卿问:“内裤呢?”
“什么?”严赫朗装傻。
“严赫朗,你只给我穿一条外裤吗?”
“卿卿自己不会穿,需要我的帮助吗?”
严赫朗不废话,直接上手。麻利地帮人穿好,最后拍了一下挺翘的屁股。
“卿卿真是调皮。”
孟斯卿隐忍着怒火,想发作又不敢,担心稍有不慎就会被严赫朗扒掉穿好的衣服。
现在他不仅再次拥有了视力,还衣冠完整——至少看上去很完整。他要把握好这个机会,观察所处的环境,趁机逃出去。
从房间里走出去,孟斯卿刚才还跌在谷底的心情顿时飞到云端。在严赫朗家的庄园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山,山顶上有个中式小亭子。这山、这小亭子,虽然角度不同,但是和他从爷爷家庄园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说明附近是他熟悉的地方!只要跑出去找到附近负责巡逻的安保人员,他就能得救!
严赫朗牵着孟斯卿的手,“这里环境不错,空气比市内清新很多,适合修养。”
“哼,修养讲的是修养心性,我再怎么修养也不可能好的。”
“别这么说,过几天等你习惯就好了。”
“严赫朗,”孟斯卿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你到底要关我几天,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缺考会很麻烦的。”
“期末考试而已,对你对我,都不是很重要。”
“严赫朗,你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严赫朗耸耸肩,“可能爱情就是会让人变得无理取闹吧。”
“……”
严赫朗安慰道:“卿卿要是担心,我就联系学校,让教务处给我们开个后门,允许我们在家里线上考试。”
孟斯卿闭了闭眼睛,随后睁开,问:“我手机呢?”
“要手机干什么?想联系别人?”严赫朗面色阴沉,“你别想离开我!”
“就算考试可以线上,还有两周的课程,至少让我和老师们请个假吧。”
听到这话,严赫朗比较满意,“放心,我已经处理好了。在你睡着的时候,我用你的指纹解锁了手机,和你的老师们请好了假。”
“……”
严赫朗继续说:“哦对了,解锁之后我还录入了我的指纹。有什么消息,我都可以向你转述。”
“……”
“那个胡立源,一条消息都没有给你发,他也太不在乎你了,”严赫朗挑拨离间,“卿卿,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过不过分和你有什么关系,”孟斯卿无语了,“严赫朗,你懂不懂什么叫隐私啊。”
“我们之间不需要什么隐私,”严赫朗用鼻尖蹭了蹭孟斯卿的脸颊,“我看了你们俩的聊天记录,聊得好少啊。其实卿卿已经对他没感觉了,对不对?”
孟斯卿冷笑,“你怎么知道我对他没感觉了?你以为我们两个只有一个聊天工具吗?”
“是吗?”严赫朗问:“你和他有多少聊天工具?”
“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和我有关系。我给他发点儿视频看看。”
孟斯卿突然涌现出不好的预感,“什么视频?”
“证明我们两个多么恩爱,多么契合的视频。”
“你……你录了那种视频?”
严赫朗只是微笑,“很精彩,卿卿你要不要看一下?”
“严赫朗!”
“你说,胡立源看到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你不许发!”
严赫朗拍拍孟斯卿的手,“我发给胡立源,只是为了宣誓主权。如果卿卿能让我有足够的安全感,我就不发了。”
孟斯卿瞳孔微颤,道:“其实我和胡立源的联系并不多,我们也没有很多聊天工具。”
“我猜也是,”严赫朗松了口气,“那你以后不许再骗我了。虽然知道你昨天说的是谎话,但是听到了之后还是会觉得很伤心。”
“你把我关在这里,我也很伤心。”
“别伤心了,”严赫朗像是听不懂话,“那边有秋千,我带你过去玩一会儿。”
孟斯卿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带到秋千上坐好,严赫朗从后面轻轻推他。
“好玩儿吗?”
“不好玩儿,”孟斯卿这次倒不是为了扫兴,“晃来晃去的,头疼。”
严赫朗赶紧停下,“怎么头疼?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只要你晚上别折腾我,让我好好休息,我就不头疼了。”
严赫朗抬手轻柔地帮人揉太阳穴,“卿卿你就是缺乏锻炼,多做几次就好了。”
“神经病!”孟斯卿起身躲开,不愿再和严赫朗过多废话。
“卿卿你干什么去?”
“睡觉去。不想看你。”
“你走反了。”
经过提醒,孟斯卿才注意到一扇铁门出现在眼前。这似乎是庄园的边界。也就意味着只要走出去,就能获得自由。
还不等他走进仔细观察,严赫朗直接把他拦腰抱起来。
孟斯卿已经无力骂人,只是小声吐槽,“严赫朗,你又在犯什么病?”
严赫朗颠了颠孟斯卿,“感觉确实轻了一点儿。不会真的是昨天运动量太大导致的吧。”朝着房子的方向走去,严赫朗埋怨自己,“都怪我考虑不周,我们先回去吃饭。”
“严赫朗,”孟斯卿突然抬手一指,“我想要花墙最上面的白色的花。”
严赫朗顺着孟斯卿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立着一堵大概长宽都是两米五的花墙。各色花束层层叠叠,最高处的是一簇白色的花。
“想要那个?”将人放下,严赫朗说:“等我给你摘回来。”
即使是一米九几的严赫朗去摘花墙最高处的花,也要费一些力气。孟斯卿抓住这个机会,转身朝着铁门的方向跑去。
铁门没有上锁,只要从里面拉一下把手就可以打开。只是这门又大又沉,孟斯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留出可供自己进出的距离。
“孟斯卿!你给我回来!”
糟了,严赫朗发现了。
孟斯卿奋不顾身地朝着外面跑去,可是没吃饭加上昨晚消耗太大,他已经是气喘吁吁。耳边除了风声,他似乎已经听到了严赫朗的喘息声。
不能就这么被抓回去,那样下场一定很惨!
两个并肩的巡逻队员出现在孟斯卿的视野里,这让他燃起了获救的希望。
“救命!救救……唔……”
话刚喊到一半,孟斯卿被严赫朗抓住。但是前方的巡逻队员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朝着他们疾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儿?”
“严赫朗你赶紧放开我!”孟斯卿还是没有冷酷到底,“只要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做设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可能!”严赫朗的压低声音,宛如地狱来的修罗,“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