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斯卿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问道:“你说,我爸爸把爷爷推下了楼?”
“是哦,孟伟挪用公款被大爷爷发现,他担心东窗事发, 所以就在庄园里把大爷爷从楼上推下去了。可惜被人发现。你快回来处理一下吧。董事会, 警察, 都在等着要个结果呢。”
胡立源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嘟嘟的忙音仿佛催命的闹钟, 提醒着孟斯卿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
孟斯卿双手猛地垂下, 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抬起头, 向眼前人求助, “严赫朗, 胡立源说我爸爸把爷爷从楼上推下去……他还说……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严赫朗离得很近,电话的内容他几乎都听到了。他怎么也没想到, 传来的会是这样糟糕的消息。
严赫朗率先冷静下来,迅速安排好所有的一切,“斯卿你先别着急,咱们现在身处异国他乡,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不能判断, 我们不能只听胡立源的一面之词。这样, 我现在就订最快的航班,咱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国。”
有了严赫朗的建议, 孟斯卿的理智也恢复一些, 他点点头, “好,好, 我们回国。我……我去和妈妈说一下,说完咱们直接走。”
两人着急忙慌地找到冯玫栗,后者看到严赫朗时,微微诧异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
“斯卿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差?”
孟斯卿把电话里的内容复述出来,冯玫栗皱眉,说:“不可能啊。孟伟虽然一直觊觎孟家的掌权人之位,但他在钱的方面从来没受过亏待,不至于到谋财害命的地步。再说了,孟伟要想害你爷爷早就害了,还用等到他都快成一个老头的时候再动手吗。”
孟斯卿摇摇头,“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我这就回去看看。”
冯玫栗拍拍孟斯卿的肩膀,“我这边还有点事儿要处理,实在走不开。你先回去,我过两天再去找你们。”
“嗯。”孟斯卿说:“妈妈,严赫朗已经给我们已经订好票了,我拿一下证件就走。”
冯玫栗趁着孟斯卿上楼的间隙,对严赫朗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能看出来,你很在乎斯卿。他,应该也很在乎你。所以你要照顾好他,不要再让他受委屈。”
“阿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斯卿。”
两人先去火车站前往伦敦,随后又转搭飞机飞回国。一路上舟车劳顿,孟斯卿因为心情不好,连飞机餐都不想吃。严赫朗又劝又哄了好半天,才让人吃下一些东西垫肚子。下了飞机,手机像是炸弹一样传来好多的消息。
孟斯卿看了一眼,说:“我要去公司,现在要召开董事会。”
严赫朗自告奋勇,“我和你一起去。”
“严赫朗,这一路上辛苦你了。你回家先休息一下吧。”
“斯卿,我说过要保护你,让我一起去吧。”
孟斯卿尝试着扯出一抹微笑,但是失败了,只好说:“这件事我觉得不会这么轻易解决。要是你一直陪着我,咱们俩都撑不住了怎么办?所以你现在先去休息,等我撑不住了,你再来替我,可以吗?”
“好,”严赫朗握住孟斯卿的手,“有什么情况你随时联系我,只要我能帮上你的,我都会尽力去帮。”
“嗯。”孟斯卿点头。两人分别打了一辆车,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
途中,孟斯卿接到了孟欣曼的电话。对方也收到了消息,只是现在港城正赶上台风过境,所有航班都无法起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让孟斯卿有什么事随时和她联系,她会尽可能提供所有的帮助。
孟欣曼还在电话里讲,这件事很蹊跷。她同样觉得孟伟虽然追名逐利,但还不至于害人性命。要孟斯卿一定要多多提防周围的人,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孟斯卿谨记在心,准备和董事会的其他人商量对策。到了公司前台,值班的人认识孟斯卿,直接将他带到会议室里。
公司里最大的一间会议室里面坐满了人,而坐在最前面的人,正式给他打电话通知的胡立源。
“让我们看看这是谁来了?”胡立源看到孟斯卿,故意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原来是杀人犯的儿子!”
孟斯卿双手紧紧握拳,他一步一步走到胡立源面前,指着位置上的名牌,道:“这里是孟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你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我没资格,难道你这个杀人犯的儿子就有资格了?”
“根据法律规定,当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时,由副董事长履行职务。请问你是副董事长吗?”
“我……”胡立源为自己辩解,“我也是孟家的一员,大爷爷现在没法履行职务,我怎么不能代为履行了?”
孟斯卿看向其余的董事,“原来你们希望一个不懂法的人,在这段时间里掌管集团吗?”
其余董事们听见这话,开始窃窃私语。终于,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我是副董事长,我认为确实应该按照法律规定,由我先来履行董事长的职务。”
此话一出,有人跟着附和,“是啊,孟氏集团成立这么久,不能干出这么不专业的事情。”
“要我说,你们两个虽然都和孟刚董事长有血缘关系,但现在都还年轻,还没到能掌握一个集团的地步,我建议还是让我们这些有经验的人来。”
胡立源虽然气不过,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和董事们为敌,只会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影响。
从椅子上站起来,胡立源走到孟斯卿面前。孟斯卿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恶意,闪身躲开,坐在一个靠后面的位置。
虽然集团由孟家掌权,但是随着业务的逐渐扩大,董事们也有了各自的心思。不过在孟斯卿的了解中,现在的这位副总,是向着孟刚的。
副董事长掌握了话语权,他宣布后面的计划,“感谢大家的信任,让我在孟刚董事长无法处理公司事务时代为管理。孟刚董事长统领孟氏集团的三十多年,为我们带来了丰厚的利益。我当然希望他能安然无恙地度过这段危机,但是我们也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
副董事长继续说:“我自认能力比不上他,所以让我管理集团事务并非长久之计。我们最好从董事中选出一个,免得以后手忙脚乱。”
其他董事开口,“如果真的发生了最糟糕的情况,那么董事会将损失一名成员,需要补选一名董事。”
胡立源突然插嘴,“是两名。孟伟涉嫌杀害孟刚,为了避免舆论,我认为应该将他踢出董事会。”
孟斯卿问:“只是涉嫌,有人证物证吗?警察方下定论了吗?判决出了吗?”
胡立源说:“除了这件事,孟伟还涉及挪用公款去赌博,这件事是证据确凿!我们已经拿到了他赚钱的签名。”
根据孟斯卿的了解,孟伟虽然不会教育孩子,但是他的道德标准还是有的。他从小就教育自己,不要沾黄赌毒。要说孟伟挪用公款是为了开拓事业,他还能相信。拿去赌博,几乎没有可能。
胡立源说:“孟斯卿,虽然你是大爷爷的孙子,但是孟伟涉嫌侵占公款,对公司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我认为这笔钱,应该父债子偿。”
副董事长站出来说话,“要是这么搞连带,那连你胡立源还有孟欣曼都应该一起一起还债。”
“孟斯卿是孟伟亲儿子,”胡立源反驳,“和我有什么关系?”
“咱们在商场上不讲究什么上阵父子兵。孟伟他挪用公款,等判决下来后法院会整合他的个人资产进行赔偿。不需要斯卿来赔偿。”副董事长继续说:“不过这种经济犯罪的判决下来一般要花费很长时间,这期间孟伟无法履行董事职务。所以我认为重新选举两位董事,是目前最合适的做法。”
孟斯卿知道副董事长已经是在为他说话,只是局势对他实在太不利,他必须抓住所有的机会。
“我要竞选董事资格。”
胡立源也跟着说:“我也要竞选!”
“……”副董事长想了想,“行,那么其他董事投票吧。超过半数同意,可以成为新任董事。”
现在孟刚住进医院生死未卜,孟伟成为嫌疑人,孟氏集团群龙无首。而这两个竞选者偏偏又和孟刚有关系,如果不同意,孟刚醒来不好解释。要是孟刚醒不过来了,先不管这两个人能获得多少的股份,以后肯定是能在集团里拥有一席之地。
在场的董事都是人精,并没有顾此失彼。所以最后的结果是孟斯卿和胡立源都成为了新任董事。
会议结束,其余董事纷纷离场。
胡立源过来挑衅,“孟斯卿,看在咱们之前的情分上,要是你冲我低个头,我可以考虑以后放过你一马。”
“你放过我?你算老几啊?”
“再怎么样,都比你一个杀人犯的儿子要强。”
“你老是说我爸是杀人犯,他是定罪了还是判刑了?你小心我告你诽谤!”
“呵,虽然还没有定罪或是判刑,但是孟伟绝对跑不了。”
“目前是有人证的,”还没走的副董事长适时开口,“胡立源就是。”
果然!这个人不仅是“人证”,还在第一时间抢过了爸爸的电话通知他。更蹊跷了。
孟斯卿说:“胡立源同样是该案件的获益者,你他的证词并不能完全相信。”
副董事长继续说:“其实除了胡立源之外,还有另一个人是人证。”
“那个人是谁?”孟斯卿想了想,案发地点是在爷爷的庄园,那么另一位证人应该是庄园里的人。
“是管家曹叔?还是庄园的帮佣?”
“不是。是一位客人。”
孟斯卿追问:“客人?是谁?”
胡立源忽然开口,“孟斯卿,你问的这么清楚干什么?是不是想要威胁证人,让人改口?”
“除了重大的节日,爷爷几乎不在他的庄园里见客人。那个客人为什么非要在那个时间,出现在爷爷家里?”
副董事长摇头,“我也不清楚了。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等调查结果出来。或者等孟董被救治成功,亲自告诉我们真相。”
孟斯卿觉得,这位证人可以作为突破口。他还需要找一位律师配合,抽空去看守所找孟伟了解情况,还有庄园的管家曹叔,也要和他聊一聊。
先是长途跋涉,又是开了好几个小时的回忆。把明天要做的事列好,孟斯卿已经心累憔悴。如果放在以前,他会选择一个人消化。但是他现在明白了自己的心,知道了自己的感情。他想要和严赫朗长长久久地走下去,那么他就不应该打着为了严赫朗好的说法,不分享自己的事情。
或许和严赫朗聊聊天,他可以找到破局之法。
拨打严赫朗的电话,等了差不多半分钟对面才接通。孟斯卿让自己的语气软一些,叫:“严赫朗。”
“是孟斯卿吗?”
孟斯卿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声音不对,对方不是严赫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他想不起来是谁。确认了一遍自己没有拨错,孟斯卿警惕地反问:“你是谁?为什么会拿着严赫朗的手机?”
对面叹了口气,“我是严赫朗的爸爸严实。”
“严叔叔?”孟斯卿立马把人和声音对上号,“严赫朗呢?他为什么没有接电话?”
“他出事了。”严实缓缓说出发生的事情。
孟斯卿眼睛瞪圆,“什么?你说严赫朗涉嫌强迫陈宏伟?”
==作者有话说:==
哈哈,又到了最让我头大的商战环节,有bug我先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