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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浪侵袭,请与我保持一米距离第13章 清晨的死判宣言
157 段

第13章 清晨的死判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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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循环只为算尽与你相遇的概率】

清晨六点半。

A大北校区的蝉鸣还没来得及组织起第一波攻势,阳光已经刺穿了404宿舍那层薄薄的窗帘。

“呼——呼——”

头顶那台罢工了一整晚的老式吊扇正在疯狂旋转,切割着空气,发出那种年久失修特有的机械噪音。

这意味着,来电了。

冷风重新灌满了这个闷热的房间。

沈清舟是在一种极其诡异的舒适感中醒来的。

没有预想中的燥热,也没有那种被汗水浸透衣服黏在脊背上的恶心触感。

相反,他感觉自己像是睡在一块恒温的巨大玉石上,触感坚实、温凉,且极具弹性。

甚至还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那是海盐混合着某种男士须后水的味道,经过体温的烘焙,变得干燥而蓬松,正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鼻腔。

好闻。

沈清舟下意识地吸了口气,脸颊在那块“玉石”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像只贪恋温度的猫。

等等。

玉石?

沈清舟那颗智商高达180的大脑终于在混沌中重启了一部分逻辑单元。

宿舍里的床板是木头的,硬度系数不具备这种弹性。

凉席是竹编的,表面粗糙度与现在的触感完全不符。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的枕头从来不会有心跳。

咚、咚、咚。

那个强有力的心跳声,正贴着他的耳膜震动,每一下都震得他太阳穴发跳,理智几乎要碎掉。

沈清舟猛地睁开眼。

视线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面白得发光的墙壁,而是一截线条流畅的蜜色脖颈。

视线再往下,是大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赤裸胸肌。

而在那片胸肌之上,正印着几个清晰的红印子。

那是……指甲印?

沈清舟僵住了。

他的目光顺着那些暧昧的痕迹慢慢移动,看到了自己正紧紧抓着对方肩膀的左手,看到了自己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对方腰上的右腿,以及……

自己整个人正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骑跨在这个男人身上。

昨晚那断片般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回笼。

高温、眩晕、濒死感。

然后是那个闯入黑暗的冰源。

他主动伸出的手。

他毫无底线地蹭着。

还有那句软得一塌糊涂的“帮帮我”。

“轰——”

沈清舟感觉天灵盖被掀飞了。

如果此刻有一道地缝,他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然后用混凝土把自己永久封死。

这不仅仅是社死,这是对他十九年来建立的“绝对洁净”秩序的一次核打击。

他,沈清舟,A大物理系的高岭之花,重度洁癖患者,抱着一个满身汗臭(虽然现在闻起来不臭)的体育生,睡了一整晚。

细菌交换率:100%。

皮屑接触面积:90%以上。

尊严残留值:0。

“呃……”沈清舟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气音。

下一秒,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滚!”

这个“滚”字不是骂人的,是他当下本能反应的直接体现。

沈清舟浑身一震,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但单人床的空间实在是太狭窄了,而江烈的身躯又占据了绝大部分领地。

这一退,沈清舟直接失去了重心。

“砰!”

他连人带被子,狼狈地摔下了床。

脊背撞在地板上的疼痛让沈清舟倒吸一口冷气,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皮肤上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触感,让他浑身难受。

脏。

太脏了。

失控的恐慌一下子淹没了他。

沈清舟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甚至没敢看床上的那个人一眼,捂着嘴冲向了阳台的独立卫生间。

“呕——”

卫生间的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传来了压抑的干呕声。

那种恶心感来自大脑皮层对无序和入侵的剧烈排异反应,和胃部不适无关。

床上。

江烈其实早就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

任谁被一个八爪鱼缠了一晚上,胳膊被压得血液不流通,脖子还要充当枕头,都不可能睡得安稳。

但他没动。

一来是怕吵醒怀里这个难得乖顺的祖宗,二来……

江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几个红红的指甲印,还有被压得发麻的手臂,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当柳下惠,对象竟然是个男的。

他本来还在想,等这只小猫醒了,该怎么调侃两句,缓解一下尴尬。

结果呢?

这人醒来后的反应,就像是见到了鬼。

那种惊恐、那种嫌弃,还有那个毫不犹豫冲进卫生间干呕的背影,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江烈的脸上。

江烈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脸色沉了下去。

他是病毒吗?

昨晚抱着他不撒手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人嫌脏?

那种被当成工具人用完就扔的不快,一下子点燃了江烈的自尊心。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江烈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没锁。

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江烈也没敲门,直接一把推开了门。

“哗——”

水流声更大了。

沈清舟正站在洗手台前,水龙头开到了最大。

他手里拿着那瓶常用的消毒洗手液,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按压。

白色的泡沫堆满了整个手掌,甚至溢到了手腕上。

他在搓手。

用力地搓。

修长白皙的手指互相绞缠、摩擦,皮肤已经被搓得通红,但他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种力度,仿佛要把那一层皮都给搓掉。

镜子里的沈清舟,发丝凌乱,几缕湿发贴在额角,眼镜不知去向。

那双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此刻红得厉害,里面蓄满了生理性的水汽,看起来既狼狈又脆弱。

江烈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一幕。

愤怒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但他没发火,反而冷笑了一声。

“哟,学霸。”江烈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听起来有些刺耳,“洗这么用力?皮都要搓掉了吧?”

沈清舟的动作猛地一顿,但没有回头。

水流还在哗哗地流。

“怎么着?”江烈看着他那个僵硬的背影,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话也越说越难听,“昨晚把你救活了,今天早上就开始嫌弃救命恩人脏了?”

“沈清舟,你这过河拆桥的本事,比你那物理公式还熟练啊。”

沈清舟关掉了水龙头。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低着头,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胃部还在抽搐,那种失控的恐惧感并没有随着泡沫的冲刷而消失,反而因为江烈的逼问而变得更加尖锐。

他知道江烈没说错。

昨晚是他主动的。

是他像个不知廉耻的瘾君子一样,贪婪地汲取对方身上的凉意。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

“出去。”沈清舟的声音发着抖,很轻。

“我不出去又怎样?”江烈不仅没走,反而往前跨了一步,那股极具压迫感的海盐味再次逼近了狭窄的卫生间,“这宿舍也有我的一半,我想在哪就在哪。”

江烈盯着沈清舟那截露在睡衣领口外的后颈。

那里有一块红痕,是他昨晚睡觉时不小心压出来的。

看着那块痕迹,江烈心里的火气稍微散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躁动。

“喂。”

江烈伸出手,想要去扳过沈清舟的肩膀,“别装死,说话。昨晚到底是谁抱着我不撒手,还求我——”

“别碰我!”

沈清舟猛地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

他手里还抓着那瓶洗手液,手指用了力。

两人四目相对。

江烈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张写满嫌弃和冷漠的脸。

但没有。

沈清舟的脸上确实带着怒气,但更多的是……红。

不正常的红。

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根,连那原本苍白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绯色。

那双总是如深潭般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慌乱、羞愤,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不知所措。

他不是在嫌弃江烈脏。

他是在嫌弃那个昨晚失控的自己。

江烈看着这样的沈清舟,原本那句到了嘴边的讽刺“你就这么金贵”,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这哪里是洁癖发作。

这分明是……害羞了。

而且是那种羞耻到想要原地爆炸的害羞。

两人沉默了几秒。

江烈眼里的怒火慢慢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愉悦。

“啧。”江烈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肆无忌惮地在沈清舟那张红透了的脸上扫过。

“我说学霸,你这脸……”

江烈指了指沈清舟的脸颊,嘴角那抹痞气的笑意又挂了回去,“红得都能煎鸡蛋了。你要是真嫌弃我,身体反应怎么这么诚实?”

沈清舟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抬起那只被搓得通红的手,指着门口,声音虽然还在抖,但已经在极力维持最后的尊严。

“如果你不想被高浓度硫酸洗脸,”沈清舟缓了缓,一字一顿地说,“现在,立刻,滚出去。”

江烈看着他手里那瓶其实毫无杀伤力的洗手液,挑了挑眉。

“行,我滚。”江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脚下的步子却退得很慢,眼神依然黏在沈清舟身上。

“不过沈清舟,你记住了。”

江烈退到门口,手扶着门框,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昨晚是你先招惹我的。用完了就想把账赖掉?门都没有。”

说完,江烈吹了声口哨,转身走了出去。

“砰。”

卫生间的门再次被关上。

沈清舟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顺着洗手台滑下来,瘫坐在凉瓷砖地上。

他抬起双手,捂住了那张滚烫的脸。

指缝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但那股味道再浓烈,也掩盖不住他心底那个正在疯狂尖叫的声音——

沈清舟,你完了。

你那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在这个清晨,彻底宣告失守。

镜子里,那个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学神,此刻满脸通红,眼波朦胧。

就像是一个刚被拉下神坛,染上了凡尘烟火气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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