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林非凡和云竹衫,大摇大摆地走到盛最桌边。
盛最正低着头看手机,连眼都没抬。
王以乘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视线在他身上那件崭新的校服上停了停,眉头皱了。
“哟,这衣服哪来的?”他用脚踢了踢盛最的桌腿。
“昨天不是给你弄脏了吗?洗的还挺干净啊。”
林非凡在旁边附和:“你是不是一边哭一边洗的啊?手都搓红了吧?”
两人笑成一团。
吵死了。盛最这才抬起头。
他看着王以乘,嘴角勾了下,“嘴巴不要可以捐了。”
“反正你留着也没什么用。”
王以乘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盛最把手机扣在桌上,慢慢站起来,比三人都高了一截,“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说话特别好听?跟放屁似的还非要凑到人跟前,不嫌丢人?”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听到这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盛最吗?
王以乘脸色涨红,故意提高音量说:“你昨晚没回你那个小破出租屋,是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了?去别人家住了?”
他故意这样说,想让全班都能听见。
“你这种穷鬼,能去哪住?该不会是去——”
他没说完,但这种引导语气已经足够让所有人产生联想了。
教室里响起几道低低的笑声,周围人交头接耳,目光不怀好意地在盛最身上转来转去。
盛最没说话。
心里却在想:嘶,他昨晚的确没回原主租的那个小破屋子,而是直接去找了他养大的崽崽。
但这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吧?
王以乘见他没说话,以为说中了,更得意了。
他凑近一步,声音更大:“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盛最,你这人还真是——”
“你派人去我回家的路上堵我了?”盛最突然问。
王以乘一愣。
盛最歪着头看他,表情认真:“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你——!”
“不然你干嘛总带人堵我?”盛最继续说,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又派人在我回家路上堵我,又关心我晚上回不回家。”
他微微偏头,白长发从肩侧滑下来。
“不就是想得到我的关注?”
王以乘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反驳,但被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的?!说这种话还要不要脸了?!
盛最看着他这副样子,又补了一句:“毕竟我这样好看的人,的确不多见。”
说这话时,他顺带在心里感慨一句:原主的确是长得有几分姿色。
白长发,皮肤白,五官又精致,就算被人喜欢暗恋也合情合理。
虽然现在这具身体归他了。
旁边,两个跟班林非凡和云竹衫的表情微妙起来。
林非凡看了王以乘一眼,又看了眼盛最,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句:“好像……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啊?”
“就是啊,乘哥你干嘛那么关注他……”云竹衫也跟着疑问。
王以乘猛地转头:“你们两个!”
林非凡和云竹衫立刻闭嘴。
王以乘转回头来,瞪着盛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笑了,“就是呀,要我说王大少爷也挺有趣的……”
王以乘脸上挂不住,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盛最你这个狗东西,在这混淆视听!”
盛最直接一个抬手,稳稳抓住了王以乘的手腕,“哈?”
王以乘整个人僵住,“你……!”
盛最那只手看着细瘦白嫩,力道却大得吓人,王以乘使劲挣了两下,依旧纹丝不动。
盛最微微倾身,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笑着恶魔低语道:
“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不记得昨天了?”
王以乘瞳孔一缩,身后寒毛竖立。
昨天在厕所里被按在地上踩的画面一瞬间涌上来,他后背蹿起一层寒意,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盛最冷笑一声松开手:“滚。”
王以乘踉跄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你、你给我等着!”他丢下一句狠话,转头就跑。
林非凡和云竹衫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
“诶!乘哥、乘哥你等等我们!”
王以乘在前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盛最这人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他以前不是随便任人欺负的吗?怎么突然……靠!
教室里,盛最看着三个人狼狈的背影,嗤笑一声。
“呵。”他把手插回裤兜里,“小屁孩。”
教室里的讨论声比刚才大了好几倍。
“他刚才说什么?王以乘暗恋他?”
“不是吧……不过盛最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刚才抓王以乘手那一下,你看到没?好快……”
“而且他居然敢还嘴了,以前不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吗?”
“还有他这身校服怎么变成新的了?昨天不是被弄脏了吗?”
“谁知道呢……”
盛最转过头,目光淡淡扫了一圈教室里其他人。
“怎么?”
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齐刷刷地收回视线,低头、翻书、看手机,干自己的事,假装自己很忙。
盛最收回视线重新坐下,拿起手机。
世界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