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知道冒昧还问，这是真怕我们合作能谈成。”
顾天澜赶紧摆手，脸上的笑容堆得密密麻麻：“不是不是，宴总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宴池看着他脸上表情没多温和。
顾天澜赶忙斟酌着措辞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宴总您也老大不小了，可以考虑下婚姻大事了……”
老大不小？谁？他吗？
他今年才二十三，这叫“老大不小”？
这话从顾天澜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好笑。
宴池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眼睛里的笑意冷下去了。
“顾总，我今年二十三，您说您女儿二十二，您觉得我老大不小，那您女儿呢？”
顾天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哈哈……女孩子不一样，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宴池冷声打断。
顾天澜擦了擦额角，干笑了两声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宴总，先不说这个了，咱们这合同的事……”
“合同的事先不急。”宴池低头看了眼面前对方已经签好字的合同，又抬眼看向顾天澜。手按在合同上，往对方那推了回去。
“我突然觉得，我目前还无法完全信任顾氏。至于长期合作的事，之后再谈吧。”
“诶！宴总宴总……！”
顾天澜还想再谈谈，宴池直接站起身甩开他来拦的手离开了会议室。
柏昭立刻上前一步，将桌上的合同收起来，侧身看向顾天澜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顾总，我送您。”
顾天澜愣在原地，张着嘴脸色白一阵青一阵。他看着宴池果断离开的背影，又看向一旁站着的柏昭，整个人后悔不已。
跟着柏昭走出会议室，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我这张嘴……早知道晚点提了，都要签合同了，真是……”
柏昭面无表情地领着人离开天盛会，送走顾天澜后他再折返回宴池的办公室。
宴池办公室的门半掩着，柏昭敲了两下，没有回应便直接推开了门。
里面，宴池正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根烟。是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宴哥现在心情不好。
柏昭关上门，走到办公桌边站定。
“宴哥，人送走了。”
宴池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嗯。”
“顾家的心思很明显。”宴池轻声道，“他们迫不及待就想把他女儿送过来给我。”
柏昭认真听着。知道他大哥此刻正在生气。
“他说要把他女儿介绍给我认识？介绍认识什么？介绍认识怎么把女儿塞给我？”宴池重复着先前顾天澜说的话，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柏昭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宴哥这副苦恼的样子，没忍住轻笑出声。
宴池听到这声笑，莫名恼火，回头挑眉看向他：“你笑什么？”
柏昭立刻把嘴角压下去，轻咳两声道：“没什么，就是第一次看到您这么大的反应，基本上所有事都是跟盛哥……盛先生有关的。”
宴池夹烟的手顿了一下。柏昭就这样看着他一向冷酷的大哥红了耳朵。
“……少废话。”
宴池赶忙转移话题：“让你查的去查没。”
“已经派人去查了。”柏昭立刻正色答道。
“……行。”
办公室里安静了会儿，柏昭犹豫一下，还是开了口：“对了，昨晚宴哥有尝试我说的穿……那件衣服吗？”
宴池怔住了，脸开始明显变红，急急忙忙地转过身又吸两口烟掩饰尴尬。
“……穿了。”
柏昭：“嗯？”
宴池轻咳两声：“效果还不错。”
“宴哥……你真男人。”光是想想那画面，柏昭就忍不住弯了嘴角。
效果还不错？
看宴哥这反应，应该是效果超群才对。
他们宴哥对盛哥的心思那真是藏都藏不住，也难怪先前顾天澜提起有关婚约的事，宴哥反应那么大了。
他们宴哥想“娶”的人是谁，还真是一目了然。
……
安莱特学院，食堂里正是饭点，人声鼎沸。
“盛哥来了！让让！都让让啊！”
王以乘站在食堂门口，手里举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色大喇叭，音量开到最大，声音在整层食堂里来回弹跳。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盛哥驾到！通通闪开！”
盛最刚踏进食堂大门，就被这一嗓子喊得脚步顿了下。
啥玩意儿？
王以乘举着喇叭冲在前面开道，林非凡和云竹衫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三个人像保镖一样把盛最面前的人群往两边赶。
“让一下让一下！”
“别挡道啊！”
周围的学生们被推得东倒西歪，不少人皱眉、翻白眼、小声抱怨。
“至于吗……”
“王以乘这也太舔了吧。”
“嘘……你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盛最的头号小弟。”
“盛最也没说要收他吧？”
“收不收的，你看他那殷勤劲儿。”
王以乘对所有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一路开道到打饭窗口前，转过身来双手搓着，面向盛最脸上堆满了讨好。
“盛哥，我这表现咋样？您还满意不？”
盛最站在窗口前，低头看手机眼皮都没抬。王以乘的脸凑过来，挡住了旁边的光。
盛最一抬手，五指盖住王以乘的脸，往旁边一推。
“滚，别挡道。”
“哎哟！”王以乘被推得脑袋一歪，非但没恼，反而笑得更开了。
“好嘞！小的这就滚！”
他麻溜地退到盛最身后，林非凡和云竹衫也跟着退后一步，三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盛最身后，像三根立在那里的柱子。
盛最收了手机，抬头看窗口上方的菜单，点餐：“一份A套餐。”
窗口阿姨看了他一眼，低头打饭。餐盘推出来，白米饭，三荤一素一汤，和前几天的伙食相比，好了不止一点。
盛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准备付钱。
这是宴池给他准备的新黑卡。上面没有任何图案和文字，只在右下角印了一个小小的银色的logo。
周围几个排队的学生瞄到那张卡，眼神都变了。
这是天盛集团内部最高等级的VIP卡。没有额度限制，没有使用范围限制。整个厦城拥有这张卡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王以乘看到盛最在付钱，立刻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金卡往前递。
“刷我的！盛哥刷我的！我再给您加份牛排！”
盛最偏头看他一眼，满是不解。这人干嘛？
王以乘举着金卡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盛哥？”
盛最收回目光，把自己的黑卡递进窗口，拍了王以乘的手一下，“不是让你滚了吗。”
王以乘被拍得手往回一缩，金卡差点没拿稳。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两声：“我这不是想给盛哥您帮帮忙吗。”
盛最端着餐盘转过身，挑眉看他：“行啊，你端饭盘。”
王以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接餐盘，“好嘞！”
他双手捧着餐盘，像捧圣旨一样腰板挺得笔直跟在盛最后面，林非凡和云竹衫也赶紧跟上，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个餐盘往座位区走。
……
到了座位区盛最坐下来，王以乘把餐盘端端正正地放在他面前，然后就带着林非凡和云竹衫坐到旁边一排。
“盛哥您请用餐，我们是您最忠实的保镖。”
“神经。”盛最没理他们，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阿宴】。
【主人，您吃中饭了吗？】
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盛最弯了弯嘴角，打字回复：【在吃。】
不到一秒，上方对方的状态变成了“正在输入”。
【主人，吃饱一点。】
盛最看着那行字笑了下。他家小狗这是一直盯着手机在等自己回复啊。
旁边那排座位上，三颗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讨论。
“你们说盛哥在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王以乘说。
林非凡歪着头观察两秒：“不知道，但你看那表情，盛哥嘴角都弯成那样了。”
“会不会是跟对象啊？”云竹衫问。
林非凡一拍大腿：“感觉盛哥这样子，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坠入爱河！”
云竹衫连连点头：“对对对，我跟我对象发消息时也是这样，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王以乘皱起眉，一脸严肃地看着盛最的侧脸，陷入沉思。
啥？盛最谈恋爱了？
他平时也没见盛最身边有谁啊。
“都快来看呀！是学生会会长顾翎羽来了！”
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女生们的尖叫声和讨论声混在一起都聚集在食堂门口。
“啊啊啊是顾翎羽！”
“他怎么来食堂了？他不是中午都出去吃吗？”
“旁边那是谁？周宇？纪检部那个？”
“天哪会长他也太好看了吧……”
“别挤都别挤让我看一眼……”
盛最把手机放下拿起筷子刚准备吃饭，一道影子就落在了他的餐盘上。
盛最：？关灯了？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站在他面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徽章，是学生会的标志。
顾翎羽居高临下地看着盛最，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他，开口问：“你就是盛最？”
盛最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看着对方，往后靠在椅背里，嘴角弯了弯：“是我。”
“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