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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海回横店的四个小时的车程里,裴玙再也没有跟宋柏新主动讲过话。
直到车子抵达横店高速服务区的时候,宋柏新把车子停在了里头,他才嗓子干哑到极致,说道:“裴玙,我去买水。”
裴玙这才反应过来,整整一路了他俩没开口的同时也滴水未进。宋柏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哭过一样,面对一个昨晚还对你无限温存的男人,突然这副样子,裴玙怎么可能不心疼,他一下就按住了对方的一只手。
宋柏新刚准备下车,发现裴玙拉住了自己,嘴角勾出一个笑容。裴玙很快就收回了手,冷嘲道:“你这个标准器,是想在服务区引起轰动吗?你这个子一下车就会被注意到,我去吧。”
说完他就下了车,留宋柏新一人在车上颇为疲惫地捏自己的眉心。
浙江春假已过,服务区里头很安静,并没有人满为患。裴玙要了杯冰美式,葛自寒说过他只喝这个,可刚刚来咖啡站的路上,春夜的小风把他吹得有点冷,他又怕宋柏新受不了这么冷的咖啡。
最后裴玙觉得自己极为犯贱,提着一冷一热的美式,回到了车子上:“冷的是你的,热的是我的。”
宋柏新先是啜饮了一口自己的冰美式,然后看了一眼正在小心翼翼喝热饮的裴玙,嘴角噙着笑,问他:“热美式不会很像中药吗?”
裴玙差点把咖啡喷出来,他嘴角挂着棕色液体,对宋柏新翻了个白眼:“我就爱喝中药!我喝中药调理身体!”
宋柏新本能反应,就是想给裴玙擦去嘴角的咖啡液,手伸过去的时候,裴玙他一下就打开了他的手。
“唔?!”裴玙感觉到自己扫开宋柏新的那只手,手腕处传来疼痛。他侧过头就想骂对方,却对上了他那双发怒的眼睛以及拧得很深的眉头,宋柏新的眼睛很干净,导致喝点酒或者处在生气的状态,眼里就会一片微红。
裴玙叹了口气:“宋柏新,你放手。反正你早晚都要放开的……唔……”
宋柏新不仅没有放开裴玙的手,反而捏得更紧了,裴玙只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碎掉。他的吻像是夏天的热雨一般砸下来,裴玙紧闭双唇,宋柏新则是亲着他的唇,说道:“小美玉,你不回应我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
裴玙头皮一麻,明明宋柏新这句话是笑着说出来的,可他却觉得这句话带着股狠劲。裴玙吓得哼唧一声,微微启开了双唇,宋柏新的火热便钻了进来,他如同发狂的野兽一般吮吸着裴玙的整根舌头,且不给裴玙任何换气的机会。裴玙的吻技本来就是昨晚在地下车库宋柏新教的,学会伸舌头挑逗对方,已经算是他裴玙悟性好学得快了。
换气这方面,实在是宋柏新这位老师没教好。裴玙只能把没被宋柏新扼制住的那只手揉进他的头发,狠狠抓紧他的发根,祈求宋柏新痛得清醒一点。
不知道宋柏新单方面吮吸了多久,裴玙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了,这是缺氧的表现。随后,车厢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啵”声,像是章鱼的触手吸在人体上后被迫分开的声音。
“果然很像中药。”宋柏新还没忘记吻掉裴玙嘴角的咖啡液,“小美玉,你就是我的药。”
裴玙闭目仍是不搭理宋柏新,他的所有情话进了裴玙的耳朵,裴玙都觉得无限心酸。宋柏新的吻游走到了裴玙的耳廓处,另一只手探进了他的抽绳休闲裤内:“小美玉,你不可以这样一直不理我。”
“唔嗯!”
裴玙的耳朵很敏感这件事,在宋柏新的眼里似乎很好玩。他昨晚在车库仅在裴玙耳边说了一句话,就把他给玩射了,今晚在车子里也一样。裴玙刚刚被强吻时就勃起的性被宋柏新握住,性器细缝处吐出来的清液全部被宋柏新的手笑纳。
宋柏新大拇指按进裴玙那条很不乖,一直在发骚吐淫水的细缝,裴玙猛地挺胸手也攀上了宋柏新的胸口:“宋柏新,你这个变态!不要在车里!”
裴玙非常悲哀地发现,自己年轻又渴欲的身体已经被宋柏新开发得很好了。如今的宋柏新只要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他的身体就会心悦诚服地拜倒在对方的手下。
“你终于肯理我了。”宋柏新暂且放过了那条细缝,裴玙的性器自己抽动着,湿漉漉的前端摩擦着宋柏新的掌心,“小美玉,我想吃药。”
裴玙摇了摇头,伸出舌头前对宋柏新,说道:“给你吃。”
在服务区吃了大量“药”后,宋柏新重新发动车子,之后的车程他也就没有在车上为难过裴玙。“中国横店”这四字招牌逐渐放大,映入二人的眼帘,裴玙没有让宋柏新开车进入小区,他太了解自己,一旦让宋柏新进入了自己的空间,他也一定会盛情邀请对方进入自己的身体。
车子停在离小区还有一大段路的地方,横店这个小镇,凌晨时分只有路灯和景区里的剧组工作人员还在继续工作着。
宋柏新陪着裴玙走了好久,最后裴玙停在了横店一户本土人家自建的别墅前。这户人家一看就刚刚操办过喜事,地上撒满了红色的彩带,遍地的礼花筒以及鞭炮残骸,当然最显眼的还是别墅门口那两根将近十米,根部各裹着一块红布的竹子。
“宋柏新。”裴玙在一根竹子前停下了脚步,“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横店的天空又开始飘起雨丝,宋柏新轻轻“嗯”了一声。
裴玙一点点贴近宋柏新,暖黄色路灯只打在他二人的身上,像是喜宴开场,全酒店关灯,所有的光都打在那一对新人的身上。裴玙又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松香味:“宋柏新,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其实在宋柏新沉默的那片刻,裴玙就知道了答案。在香港娱乐圈有句俗话,叫“连张国荣也要等十年”,意思是他们做演员就是要学会等,等剧本,等开机,等别的演员塌房,等自己上位。
向来在片场等人不急不躁的裴玙,却在等宋柏新回答的那几秒,身体犹如秋季没有绑绳的大闸蟹,只等水开在锅里挣扎至死。
“裴玙。”宋柏新终于开口,“你想要的真的是我吗?”
裴玙轻轻一哂:“宋柏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我当白痴吗?你把我带到陈嘉鸥那里,让我见识你们这群做电影的有多势利,你把我的偶像亲手带到我的面前,却又让我亲眼看见她的才华被艺术家消耗殆尽。是,你宋柏新是电影圈的标准器,是观众心里的灵脉!按理说我看上的就不应该是你,而是你的能带给我的一切,你的财富,你的容貌,你的资源,反正不是你本身!”
宋柏新看见自己眼前的裴玙在发抖,怎么会有人说完气话,自己先痛苦成那样的。他没有上前安抚,一双真挚的眼睛盯着裴玙:“你是不是觉得陈嘉鸥跟怪物一样?”
裴玙摸了一把自己睫毛处的雨水,点了点头。他觉得陈嘉鸥是怪物,并不是因为对方在家里挂着一幅猎奇的画,也不是因为他娶了蒋胜,而是陈嘉鸥或者说艺术这件事裂开了一个怪物嘴一样的大口子,獠牙闪烁要把裴玙给吞进去了。
“裴玙,我也这样的怪物。”宋柏新说这句话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他伸出一只手遮在裴玙的头顶,“我一直觉得恋爱是属于正常人的游戏,裴玙,我的心里有个大洞。这个洞迟早有一天会将你给吞噬掉,最后它再吞噬掉我自己。”
听宋柏新这样说,裴玙突然想起服务区上的那杯冰美式。宋柏新爱喝冰美式这件事,他是从葛自寒那里听到的,除此之外他为什么怕黑,父母是什么人,因为什么进入了演艺圈,裴玙确实一无所知。
裴玙的身子在发冷,如此说来站在自己眼前的宋柏新,确实只能算是约了一炮的陌生人。裴玙摘下了宋柏新替他遮雨的那只手:“宋柏新,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们一起面对。”
宋柏新很痛苦地咬了咬牙关,他很想开口,他好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裴玙看,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裴玙行尸走肉般松开了宋柏新的手:“你对着这棵竹子发誓,发誓你从未想过要跟我在一起。”
结婚的时候要在家门口摆两根竹子,是浙江中部地区特有的习俗,竹子意味着“长青”“节节高升”,所以这两根竹子在婚礼人家的眼里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宋柏新把手掌按在那根竹子上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指节好痛。好像所有的雷嗔电怒都强压在了那里,他缓缓开口:“我发誓。”
裴玙闭目任眼泪自然流下来:“宋柏新,第一次剧本围读我看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好像一座高山。无论是你的身高还是你所取得的成就,都让我觉得难以逾越。是我痴心妄想要去攀登你,我愿赌服输。”
宋柏新的嘴角传来一阵冰冷的湿濡感,那是裴玙上来亲了亲他的嘴角:“宋老师,以后别想着徒手给人遮风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