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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裴玙的眼皮在不可控地抽动，他也懂射箭，从他那个角度看去宋柏新瞄准的方向根本不是旗帜，而是山脚下的人。
“什么不对？”方炽看见裴玙的脸色变得铁青，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羽箭划破天空的声音像是某种山里的鸟鸣，裴玙一把就抓住了方炽的手腕，喊了一句：“不要。”
不过除了方炽，没有人听到裴玙的这声呼喊，因为山脚下传来了吴善痛苦的叫声。
“我的手！！！！”
吴善跟裴玙握手的那只手腕被宋柏新的箭头擦过，节目准备的羽箭，箭头竟然真的全部开刃。吴善手背腕骨处被擦出一道血痕，杨以德赶紧撕开了自己贴身短袖，给他包扎。
节目组的人没有责怪宋柏新，笑声从里头传来：“咦？导师居然失误了。”
宋柏新的声音在喇叭里特别失真，那声音进了裴玙的耳朵，甚至有点恐怖：“分心了，失了准头。”
“哦？很想知道是什么让导师分心了。”
宋柏新就笑笑，紧接着取第二箭，上弦，拉开弓。
裴玙知道他这第二箭仍旧是瞄着山脚的，宋柏新用余光瞥了他和方炽。裴玙一下就缩回了抓着方炽的那只手，他对宋柏新微微摇了摇头。
这第二箭射下来，全场竟然异常阒静，山中只有风雨之声。等所有人看清楚箭的落点后，紧接着在场的工作人员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方炽抬头，发现宋柏新的第二箭又何止射中了一面旗帜。节目组准备的旗帜虽小，但是五面旗帜为一组，而宋柏新的箭竟然穿过这五面旗帜，把它们给一起串了起来。
“神乎其技……”
就连方炽都忍不住感叹起宋柏新的箭术，而他身边的裴玙从头到尾没抬头看宋柏新的箭落在了哪里，仿佛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家伙的箭术有多可怕。
宋柏新把弓递给身边的工作人员，解释道：“底下站着的都是一些精金美玉，很难让人不分心。”
“那么，各位精金美玉们，到你们的表演时间喽。”
节目组话音刚落，山脚下的天空中就传来各种羽箭飞上天的声音，但是它们大多都脱靶或者只飞出去半米远。
裴玙这边始终都没有开弓，而女生组那边很快就把二十根羽箭“挥霍”完了。
有位叫做周纯的女演员，小心翼翼过来裴玙这边借箭：“裴玙老师，我看你这边的箭一根都没有用，能借我们几根吗？”
“你拿走九根，剩我一根就行。”裴玙的声音没有什么波澜，周纯倒是很吃惊：“裴玙老师？！你确定？！”
裴玙没有回答她，他抽出一根箭当着众人的面复刻了一遍宋柏新刚刚的动作，干净利落地将箭尾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稍稍一抬头，随意相中了一面旗帜后把弦拉满，他那箭射出去的力道之大，直接把小旗帜射落了下来，连旗带箭扎在了地上。
方炽还没来得及夸一句裴玙，节目组就喊话：“方炽组，可以出发。”
待到二人来到山脚下的出发点后，节目组收了外场的喇叭，只在吊脚楼里轻声发问：“我们听闻宋导师，在最近热播的剧集《大周寻隐记》的片场里，曾经指导过裴玙的箭术。不知道裴同学今天的这番表现，你是否为他感到骄傲。”
宋柏新坐在导师的椅子上，他略微沉下了头，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低声说了句：“Always。”
裴玙和方炽也不着急，二人像是两个出门春游的小学生，欣赏着细雨中的西南山中美景，慢慢地也就快要抵达了这山中的第二关“义”字关。
“这要是戴个小黄帽，也太像春游了。”
二人靠在一块石头上啃干粮的时候，裴玙忍不住调侃起来。
方炽喝了口水：“是秋游，还不是你箭术绝佳，搞得我们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说完，二人收拾行装准备一口气走到第二关。不过，离他们俩不远的下坡路上，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裴玙也熟悉，是刚刚找他借箭的周纯。
二人赶紧走回头路飞奔下去，裴玙苦笑：“现在有紧张感了吧。”
裴玙和方炽找到了一群人，但是没有看见发出惨叫声的周纯。倒是看见周纯的搭档李洁跪在石台阶，手正在往一侧的坡下拉着什么。
吴善在一旁双手抱胸：“李洁，别捞了。她好像脚受伤了，你就算是把她捞上来，她也是你的累赘，不如自己单干。”
李洁狠狠瞪了吴善一眼：“吴善，我刚刚走在前面，没管你们后面的事。但我真的不相信周纯走得好好的，会突然掉下去。”
吴善那小型犬似的爆炸性格刚要发作，坡下的周纯疼得呻吟了一声：“李洁，你先走吧，我的脚踝肿起来了，不可能爬山了。”
来到这群人中间的方炽撞开了吴善和杨以德，一把将周纯从坡下给拉了上来。周纯把裤子往上一撩，果然那里已经红肿一片，这种情况应该是爬不了山了，她开始小声地哭泣起来。
裴玙只好安慰她俩：“这里离第二关也不远，你们两个在原地等我跟方炽。我跟方炽试着去回答第二关的问题，如果这第二关给出来的道具对你们俩有用，我们就把它送下来。”
李洁和周纯点点头，吴善和杨以德听完赶紧扭头率先奔向了“义”字关，裴玙和方炽也不甘示弱，紧紧跟在他俩的身后。
待到四人气喘吁吁地来到第二关时，节目组的声音也像是恭候多时般响起：“四位演员，是否选择答题？如若答错，可是要从头开始哦。”
“答”
“不答。”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吴善喘着气跟裴玙讲道理：“裴玙，答了给出来了的东西不一定有用，答错还有可能被遣返回山脚。不答绝对不会错，李洁和周纯不会怪你的。”
节目组的声音阴恻恻响起：“我可以事先告诉四位演员，这二关给出的道具是一头年轻力盛的骡子。西南这边的百姓，经常用骡子驮运物资上山。”
吴善眼睛都亮了：“那它可以驮人吗？”
“不在话下。”
吴善点点头，赶紧改口：“我们答题。”
“那么四位演员请听题，既然你们现在这么需要运输工具，那么考你们一道跟‘马’有关的题目。请问成语‘蛛丝马迹’中的‘马迹’二字，指的是什么动物留下的踪迹？”
吴善想当然回答节目组：“当然是马跑过后留下的痕迹，马蹄印之类的。”
节目组冰冷的声音响起：“回答错误，全体回到起点。”
“什么？！”吴善恨不得把第二关的喇叭掐死，裴玙莫奈何摇头：“是灶马留下的踪迹。”
“回答正确，可惜晚了一步。骡子可以给你们，但是全体给我回到山脚下。”
工作人员牵出一头半人高的灰棕色憨厚骡子，将缰绳递给了裴玙，裴玙跟方炽对了对眼神，二人牵着骡子就往山下走去。
留吴善紧跟在他俩后面大喊：“裴玙你倒是骑它呀，还有，裴玙什么是灶马呀？！”
方炽笑意止不住，也疑惑问裴玙：“裴玙，灶马是什么？”
裴玙舌根那里泛起苦味：“一种小虫子，据说它还是灶王爷的坐骑。”
“你连这个都知道？！”
“可能我家是农村的，灶台那里这种虫子比较多。”
方炽侧过脸看了一眼裴玙，他的眼神似曾相识，像是回到二人一起在横店看板凳龙和烟花的那一晚。
“裴玙，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真的不太擅长撒谎。”
裴玙收回了自己游离的眼神：“灶马真的经常出现在灶台附近。”
方炽摇摇头，不再说话。
四人经过李洁和周纯所在的地方后，裴玙将骡子给了她俩，骡子驮着周纯下山。于是，六人一骡又从头开始爬山。
待到六人来到第三关“礼”字关时，方炽抬手看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
雨倒是停了，天空也愈发黑起来，山里传来各种小动物的叫声。六个人的干粮也快吃完了，甚至背包里凑不出一瓶水来，弹尽粮绝不过如此。
这下不想答题，也得答题了。
吴善坐在一块石头上，他饿得脸色发白：“裴玙，你要是能再答对一题，给大家弄来食物的话，你就是这个。”吴善说完，给裴玙比了个大拇指。
裴玙也累，他懒得呛吴善，只能笑笑：“答错的话，我们六个只能变成球滚下去了。”
吴善指了指那头正在喘粗气的骡子：“连它都受不了了，在节目组的眼里，我们连骡子都不如！”
“骡子是我们找山下的老乡租借的，这几日一直在组里活得很好，一会儿工作人员还要给它喂吃的和水，它现在的状态比六位演员好多了。”节目组贱兮兮的声音再度响起，“六位演员，这是要选择答题吗？”
“废话！”吴善指着喇叭骂道，“我们有得选吗？！”
“六位演员看起来好饿哦，这个时候面前要是有一盘可口的水果就好了。”
说完，工作人员就端出来了一个巨大的果盘。果盘上各种果切散发出果物特有的迷人气息，众人闻到，全都开始吞咽起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