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玙他们三人脚下的电子秤上的数字开始快速闪烁起来,裴玙的红色数字在55kg和55.013kg之间不断切换着。而吴善脚下的数字在57kg和57.04kg之间切换,周纯脚下的数字在45kg和45.18kg之间切换。
喇叭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说话的声音像是在感叹秋夜的凉爽:“三位脚下有电子秤的演员,你们脚下的电子秤里有炸弹,一旦人从电子秤上下去,炸弹就会爆炸哦。”
“怎样才可以阻止炸弹爆炸?!”
“呵——”喇叭里发出了嘲讽的笑声,“炸弹是一定会爆炸的,没有可以阻止的方法。”
说完,裴玙他们脚下的电子秤出现了一组红色数字,那是在倒计时五分钟。
“五分钟后三位脚下的炸弹会一起爆炸,六位演员会一起死在这里。不过,节目组不忍心大家都死在这里,那样的话太血腥了。如果你们有办法让自己脚下的数字停在有小数点的那组上,那么背后的逃生之门就会打开哦。”
周纯冷笑:“我们下去炸弹就炸,即使背后的门打开,最多也只能逃出去三个人吧。”
“嗯嗯。”喇叭里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吴善已经控制不住,对着空气大喊大叫起来。
而裴玙跟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那颗子弹:“方炽,一颗子弹的重量大概是13克。”
方炽先是疑惑:“你确定?”然后,他跟忽然想通什么一样,脸色煞白,“这颗子弹一直在你身上,按理说如果它真的是13克的话,你脚下的数字不会来回切换。”
“我们拍《边境风暴》的时候,我有时候嫌枪械训练太枯燥,就会在训练场玩子弹。一颗子弹有多重,我真的太清楚了。”裴玙的脸色跟方炽的一样难看,“我想秤上的数字不断在切换,是因为这颗子弹,应该通过你的枪打进……”
“裴玙!”方炽头一次在节目里失控,他打断了裴玙的话,“我不会那样做的,大不了一起死。”
吴善的脑袋很乱,他质问裴玙:“裴玙,你别把话说到一半不说了呀!子弹打进哪里?!”
“是打进他的身体里。”周纯替裴玙说了接下来的话,她眼里全是落寞之情,“一把匕首的重量大概在180克,一根短箭的重量大概是40克。它们需要全部进入我们的身体,电子秤上的数字才会停下来。”
吴善眼睛里全是惊恐:“这节目组还是人吗?他要我们的搭档亲手杀了我们!裴玙,你干的好事,你要是不答题,这些致命武器就不会出现在我们的身上。”
方炽先是瞪了吴善一眼,他让裴玙把子弹收了回去,开口道:“我是不会开枪的,大不了一起去死。”
节目组当然料想到了事态的发展,他笑笑:“背后的那三道门,必须是三个电子秤上的数字都停下来,才会一起打开,少一个都不行。好了,不打扰大家的诀别时间了,请六位演员赶紧做好离别的准备。”
方炽依旧无动于衷,裴玙刚想开口让他上子弹,旁边已经传来了吴善的闷哼声。大家一起侧过头,原来是杨以德把短箭装在了袖箭里,将它射进了吴善的身体里。
吴善的电子秤上全是血浆,数字也永远停留在了57.04kg上。他缓缓倒在了杨以德的怀里,杨以德跪下接住他,所有人都看不清杨以德的眼神。
没了吴善的大喊大叫,夜空突然安静到诡异。
随后周纯的暴哭声划破天际:“李洁,你动手吧。”李洁疯狂摇头,“吴善已经没了,咱们不能让他白死啊!反正我脚受伤了,我是一定会被淘汰的,李洁我求你,动手吧!”
李洁没有办法,她一点点贴近周纯,二人同时闭目。李洁的脸上流下两行热泪,周纯的心口流下大片红色血液。
不多时,周纯的电子秤上的数字,也停了下来。
“方炽……”
“裴玙,你不能这样对我!”
方炽仍旧没做任何举动,裴玙接过他手中的空枪,他自己将子弹装入弹匣,把枪上膛后递还给了对方。
“方炽哥,动手吧。”裴玙是眼窝子很浅的人,又阴差阳错入了娱乐圈这种,经常需要情绪大起大落,真真假假分不清楚的行业。他没说几个字,眼泪就已经噙满了眼眶,“不能都死在这里吧,最好的结局是双赢,再差一点的结局是单赢,我们总不能玩出来双输的局面。”
方炽接过枪的手指在颤抖,他用手掌替裴玙抹了一把眼泪,随后一把将对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裴玙,哥哥对不起你。”
枪声在山中回荡了一会儿,节目组事先塞在裴玙身体的血包被道具子弹打破,血喷涌而出的同时裴玙很配合地倒在了地上。是方炽一把接住了他,方炽跪在地上把头埋进了裴玙的脖颈处放声哭泣,那哭声听得“死人”裴玙心痛不已,他眼泪哗哗往外流,湿透了一整张脸。
山脚下的吊脚楼里,宋柏新的面前是一台85英寸的屏幕。此刻的电视屏幕里全是裴玙那张哭脸的特写,泪水跟珍珠一样不断黏在他的小脸上,摄制组的设备又好用,那张4K高清的哭脸,在宋柏新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看得宋柏新的手指骨节发硬,发痛。
《黑箱演员进化论》第一期播出的时候,刚好是《大周寻隐记》快要收官的那几天。在综艺里裴玙不仅射得一手好箭,而且他还答对了所有题,在影视剧里大家也发现了裴玙的射箭戏,不是替身,不是切镜头,都是自己扎扎实实练出来的。
剧集和综艺的双重加持,让裴玙体验了一把一夜爆红的感觉。甚至《黑箱演员的进化论》的微博评论区里,全是让裴玙返场的声音。
待到《大周寻隐记》收官庆功宴的那晚,裴玙已经全平台涨粉超过了500万,就连庆功宴红毯都是倒数第二个出场的。当然,红毯压轴的肯定就是宋柏新了。
裴玙进入内场的时候,派对里头已经衣香鬓影,名流云集。宋柏新从车里下来步入红毯的时候,派对中央的大屏幕全是他的大长腿。裴玙的眼睛忍不住从下往上瞧去,他依旧偏爱黑色,一整套的黑色西服里头搭着一件黑色的V领衬衫,这次的造型他没有打领带,胸口的麦色肌肤大方地裸露在空气中。
除了露肤以外,宋柏新的这套穿搭最亮眼的地方是西服外套上的那款胸针。胸针上的东西不是钻石,不是珍珠甚至没有花鸟图案,只是两颗铃铛。
就连红毯主持人都忍不住问宋柏新:“宋老师今天的穿搭可真是温度和风度兼顾,特别是西服上的胸针尤为特别,我们造型师在后台扒了半天款式,都没扒出来您这款胸针的品牌和出处。”
裴玙就笑笑,十二月的天气,宋柏新这样跟男菩萨似的露肉,哪里风度和温度兼顾了?!
而屏幕里的宋柏新摇头,用手指拨了拨自己胸口的那两颗铃铛。铃铛声从屏幕里传出来的时候带着点杂音,听得裴玙一阵心悸。
“这是我自己动手做的。”
主持人赶紧拍马屁说宋柏新心灵手巧,而裴玙的两只耳朵已经发烫了起来。
还是海姐举着红酒过来找他,裴玙这才从大屏幕中抽离出来。海姐跟裴玙碰了碰杯,她低声跟裴玙说:“小玙,我虽然不知道你跟宋柏新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真应该给他好好道个谢,那天要不是他将你拦腰抱走,你跟方炽不知道得闹出多大事来。”
裴玙抿了一口酒杯里的红色液体,他多想告诉海姐,自己被宋柏新拦腰抱走那天,他已经道谢过了。他跟条狗一样在宋柏新家里,被他操得死去活来。
当然了,这些话裴玙肯定是讲不出口的,不过他心里还真的有一个疑惑,他问海姐:“宋柏新做《黑箱演员的进化论》这个节目的导师,会负责出题吗?”
“怎么可能!”海姐看了裴玙一眼,“他是葛总亲自出面去请的人,能来录个几期节目已经是给了葛总大面子了。让他出题,那是另外的价钱。裴玙,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能答对那些题,完全是因为你自己平时的积累,功不唐捐,你要相信你自己。”
裴玙听海姐说完,眼睛朝宋柏新那边瞥去,有侍者上来给他递了杯红酒,他顺势接过后立刻跟身边的人谈笑风生起来。
是啊,功不唐捐。
努力和汗水都是裴玙自己一点点付出的,只是在付出的路上他遇到了宋柏新。宋柏新真是一位极好的老师,一点点的引导自己,让自己的付出路上全都是这位老师的身影。今后的日子裴玙只要回头看,就能看见自己的脚印,也能看到他宋柏新在自己生命里留下的痕迹。
可人无完人,一位好的老师却不一定是一位好的恋人。
裴玙这边想事情入迷,回过神来之时已经对上了宋柏新的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