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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手指无限缱绻之际,裴玙慵懒地问宋柏新:“宋柏新,你听过苏芮的《牵手》吗?”
宋柏新笑着点了点头,反问对方:“裴玙,你真的是00后吗?怎么听这么老的歌?”
裴玙捏了捏宋柏新的手:“台湾老一辈的一种说法,他们给大家介绍自己的另一半之时,会说‘他是我的牵手’,听起来十分含蓄又优雅。宋柏新,你是我的牵手。”
回航的海上宋柏新几乎一路都没有再开口说话,摇晃的船只像是巨型摇篮,摇得裴玙昏昏沉沉地睡在宋柏新的肩膀上,嘴里偶尔蹦出一句:“宋柏新,你说我们能等到吗?”
过了很久裴玙的头顶传来宋柏新干燥的嗓音,他说:“裴玙,我们要细水长流,我们要天空海阔。”说完,裴玙觉得自己的手指被对方握得好紧,好紧。裴玙睡意阑珊,双唇擦过宋柏新的肩膀:“嗯。我们要偕老白头,我们要天长地久。”
船靠岸后已经是下午五六点了,夏天的落日给他俩镀了一层金身。
裴玙跟宋柏新去停车场取车,夏季炎热出海追海豚的游客十分稀少,恰好他们二人赶上的又是最后一班追海豚的船,所以他俩来的时候偌大的停车场只停了他们二人的一辆车。而回来取车的时候,停车场已经是一片车林,里头停了七八辆黑色丰田。
宋柏新直觉这个停车场不对劲,他给裴玙使了一个眼色,裴玙也感觉出来这里的氛围很奇怪,赶紧拉开车门想要上副驾驶。不过车门还未拉开,他的后脑勺就被一股硬物抵住。
正在开主驾驶车门的宋柏新刚要抬脚过去救他,他的太阳穴处也传来一股冰冷的硬物感。
大概是确信他俩被制服了,停车场里的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地从黑色丰田车里下来。他们着装统一,都是里头花衬衫外头黑西服,先开口的那人似乎是他们这群人的老大,他个子最矮,不开口说话时气场看起来很强大,一开口却是满嘴极其不标准的国语:“诶,小底底。啊,里就系那个裴玙,系吧。”
裴玙强忍住笑意,点了点头。
矮个子老大再度开口:“啊,里鸡不鸡道,里最近惹到谁了。”
裴玙这下真的没忍住,笑了出来,后脑勺那把枪又重重抵了他一下,他赶紧回答:“不鸡道。”
矮个子老大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手串:“那里不要怪哥哥心狠手辣厚,哥哥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人花钱买……”
就在矮个子老大在裴玙和宋柏新对面絮叨的时候,裴玙和宋柏新二人已经各自向对方使了一个眼色。拿枪抵住二人脑袋的那两位小弟,分别发出一声惨叫,裴玙因为拍摄过《边境风暴》对枪和近身格斗都非常熟悉,他干净利落地卸下了那位小弟手里的枪,把枪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上后顺便给枪上了膛。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在裴玙的耳侧响起,裴玙知道那是宋柏新也成功地抢过了另一把枪。
二人的枪口齐齐对准矮个子老大,停车场里所有人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裴玙和宋柏新一起拉开车门,钻进车子里,车子启动,二人扬尘而去快速驶离了停车场,停车场里留下正在绝望咆哮的矮个子老大:“幹里娘,老子的枪啊!!!还不快追!!!”
车子沿着海岸公路狂奔,裴玙向陈嘉鸥导演打了个电话快速地解释了一下他们这边的情况,陈嘉鸥挂了电话后就马上求助了台湾当地的警方。
主驾驶位置上,传来宋柏新不慌不忙的声音:“小美玉,身手不错嘛。”
宋柏新右手掌控方向盘,左手把枪掏了出来,乜了一眼那把灰黑色的枪:“1911,好枪。就是容易卡壳。”说完,他只用左手就检查了一遍子弹上膛的状态。
裴玙看着他那一套运斤成风的玩枪动作,竟然笑了笑,说了句:“彼此彼此。宋柏新,你真的把身上所有‘枪’都玩到了极致。”
宋柏新透过后视镜,看见那几辆丰田正紧紧贴在他俩车子的后面,他伸出左手对着其中一辆的前胎开了一枪。枪声在沿海公路的夜色中回荡了一会儿,宋柏新大概是被这无比真实的追逐枪战给点燃了,他邪性一笑:“我以前演过警察。”
裴玙学他的样子把手伸出去,打爆了好几辆丰田车的车胎,这是他头一次玩真枪,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宋警官,那咱俩真的天生一对,我演过毒贩。”
宋柏新就笑:“裴玙,你都不害怕一下吗?!咱俩现在正在被黑帮追杀。”
裴玙又向后连续开了几枪,直到弹匣被清空射不出任何东西,他才可惜一笑:“这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不是跟你在一起嘛。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是一起死……唔……”
或许今晚这一战,对于裴玙和宋柏新二人来说是性命攸关的时刻,所以裴玙觉得宋柏新的这个吻特别的血腥。
海风腥咸,裴玙在满是落日金光和火药味的车厢里吻咬着宋柏新,直到把对方的舌头和下唇咬出破洞,鲜血直流。他才推开了宋柏新,嘴角全是新鲜的血液,开口说道:“宋警官,你好好开车,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场沿海公路追逐战没有持续很久,裴玙他们的车油箱不是满的,在油量见底后,车子被迫停在了公路一旁。
裴玙和宋柏新下车的时候,有几辆未损坏的丰田也停了下来,虽然人数没之前在停车场时多,但他俩依旧是以少对多。宋柏新举着枪,把裴玙护在身后。
矮个子老大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里们两个在搞什么呀!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打里们一顿,拍个照给买家就好了厚,结果现在,里们两个把一切都给我搞砸了,我的车,我的枪!”
对方看起来很崩溃,裴玙默默说一句:“你车没保险吗?”
矮个子老大更难受了:“幹,老子的车是黑车啦,去哪里上保险!”
裴玙觉得台湾黑帮的专业素质真的堪忧,无奈一耸肩:“你要不要打电话给那位买家,看看他能不能加钱赔你车。”
矮个子老大眼睛豁然开朗起来,他真的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视频电话。良久以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喂”声,裴玙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矮个子老大对电话那头的人十分谄媚,他的肥脸上堆满笑容:“人已经被我们捉住了,就是他们两个打坏了我的车。那么车辆维修的钱……”
“幹!”对面那人喷出一句脏话,“当初讲好了一口价,现在又要让我出车辆维修费,那要不要你以后干女人的保险套我也给你出了!”
对面那人把矮个子老大骂的脸色铁青,裴玙眉头一皱,念出一个名字:“施……施朗台?”
电话那头的施朗台先是愣了一下没说话,随后他破口大骂:“你这个白痴!该不会当着他的面给我打视讯吧!幹!!!”
“施朗台,你是疯了吗?我哪里惹到你了,你居然敢买凶杀人!”
裴玙努力回想了一遍自己跟施朗台的过往,除了他有点看对方不顺眼外,他跟施朗台根本没有合作也没有交集。
矮个子老大把手机翻转了过来,视频里的施朗台悠悠一笑:“裴玙,我一开始没想杀人,你也没有哪里惹到我。只不过我太恨你了,老子花了几百万从狗仔那里买到了方炽的牵手照,结果你跟他上了档综艺,我这几百万就打水漂了。后来,我又花了一千万买到他的接吻照,这次终于有点水花,把方炽他从顶流之位上给挤了下去,结果他妈的你被捧了上来!”
裴玙恍然大悟,难怪方炽和葛自寒被狗仔拍到私密照,狗仔没管他们双方要钱,原来是被施朗台这个混蛋给买断了。裴玙略微摇头:“施朗台,你收手吧,我如今已经拍电影了,不会跟你抢任何电视剧的资源了。”
施朗台感觉裴玙在嘲讽自己,眼睛都红了:“裴玙,你当我白痴哦!你现在已经看到过我的脸了,这你还想活?!”矮个子老大把手机转了回去,施朗台残酷说道,“我加钱,你把他俩给我做了!”
夕阳逐渐退去,矮个子老大挥了挥手,其他小弟就一起从腰那里把所有枪都给掏了出来,五六个枪口对准宋柏新。
裴玙赶忙哄住所有人:“我们加价可以吗?无论施朗台给你们多少钱,我们这边都给你们双倍!”
矮个子老大邪恶一笑:“里以为我们台湾的帮派,都跟里们大陆的帮派一样没礼貌厚!在我们台湾做帮派的,最讲究义气啦!亏里还是做电影的,有没有看过电影《艋舺》啊!”
“三倍!我出三倍买你的义气!!!”
裴玙话音刚落,矮个子老大已经挥了挥手,整条沿海公路开始回响起连绵不绝的枪声。最后,好不容易停火了,裴玙看见对面那几个人手上的枪还在冒烟,而裴玙一点疼痛都没有感受到,因为所有的子弹都打在了宋柏新一人身上。
宋柏新一点点倒了下去,裴玙一下就跪在地上把他的身体给接住了,在最后的血色夕阳里,整条沿海公路只有一个名字在回响。
“宋柏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