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浣声难得赖床一次。
醒来的时候被子滚到了脚边,睡衣也穿得乱七八糟,大片的皮肤露在外面,却压根不觉得冷。祝锦程将他牢牢抱在怀里,光是把一条胳膊压在他胸口上,就已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了。
他试图将祝锦程的胳膊移开。身旁熟睡的人察觉到响动,非但没有识相地移开,反倒一翻身将他抱得更紧了。不知道是被打断了什么美梦,还皱着眉很是不满地哼了两声。
萧浣声:“……”
一想到这小孩昨天晚上出了不少力,他也不忍心吵醒他了。
他开始回想祝锦程的那两滴泪。
当时的他为什么会哭呢。他或许这辈子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是因为喜欢他吗?可是喜欢他的人有很多,这很多人里面的很大一部分甚至压根不了解他。比如高中时班上的男生说,他不像个男孩,如果他是女生的话,那他肯定会追求他的。
萧浣声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明明只是喜欢打扮得干净整洁些,夏天勤洗澡,就被说成是不像男孩了。
他感到很冒犯,说自己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不会答应他。结果上一秒还表达好感的人一瞬间一瞬间就黑了脸,气冲冲地离开了。
他喜欢萧浣声吗?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一定是喜欢的,但在收到回答的时候就变成不喜欢了。“喜欢”这种感情太复杂了,陈曳风也喜欢他,但是陈曳风和别人不一样,他会为了萧浣声掉眼泪,所以他就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偶尔他会问自己,就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吗?每到这时他就会想起在医院床上幽幽转醒时,闯入视线中的陈曳风哭到通红的双眼。人前总喜欢装酷的男孩第一次哭得这么狼狈,只是因为心疼他。
他第二次哭是因为什么来着?好像也是因为他。鼓起勇气终于表白,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他的表情从紧张转变为强颜欢笑,再到最后匆匆告别,转过身却开始流泪。
萧浣声想,自己已经欠了他很多眼泪,不能再让他哭了。于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一句“我又没说不答应你”。
他看着面前的人。
祝锦程怎么会喜欢他呢,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还没有完全了解对方。而他很清楚,爱上一个不熟悉的人是很困难的。
萧浣声捏住他的鼻子。
祝锦程依旧雷打不动地酣睡着,只是晃了晃脑袋表示抗议。
萧浣声笑出来。
感情在他的生活中占比并不高。如果没有恰好碰见还算感兴趣的人,或许他真的会和陈曳风安稳过一辈子吧。
他松开手,轻轻戳了一下祝锦程的鼻尖。
年轻人气血方刚的,身体像个大暖炉,熏得他浑身热烘烘的。想得再多也没用,萧浣声认命躺平,不多时困意再次涌了上来。
两人抱在一起睡到日上三竿。枣糕溜进房间里十次,围着床哒哒哒走了八圈,才终于把祝锦程叫醒。甫一睁眼,枣糕就兴冲冲地跑过来,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口。
祝锦程:“……”
睡前的他还在美滋滋地幻想,第二天能获得哥哥的早安吻。结果确实收获香吻一枚,只不过是枣糕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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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整,两人穿戴整齐来到楼下。
萧浣声坐在长椅上。祝锦程牵着遛狗绳,蹲下身将鞋带系紧。
一人一狗围着小区跑了两大圈,结束时枣糕一屁股坐在地上吐着舌头直喘气,祝锦程却跟没事人似的。他原地做了个拉伸,长呼一口气。
爽!
萧浣声走过来给他擦汗,“不累吗?”
“还好!我之前参加过马拉松,力度比这个强多了。”祝锦程稍微弯下腰来,嘿嘿一笑,“虽然后半场就不行了。”
“很厉害了,又不是专业的。”萧浣声眼睛一弯,“难怪这么有劲。”
祝锦程可以肯定,这句绝对在撩他。
枣糕送回家午睡,两人简单吃了个早饭就分开了。陈曳风今天不上班,听到开门声却没有迎上去。
萧浣声回到卧室,发现他正插着兜往楼下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回来了?”他问。
“嗯哼。”他走过去,将头靠在陈曳风的背上,“想什么呢?”
陈曳风张了张嘴,最终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玩得开心吗?”
“当然,怎么了?我不在……”他话还没说完,陈曳风就转过身捏住他的下巴。这个吻来势汹汹,唇舌纠缠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分离的意思。萧浣声被亲得有些缺氧,他动了动胳膊,想要将陈曳风推开,对方却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萧浣声身体一抖。
陈曳风放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开心就好。”
男朋友毕竟是去别人家借住,他便想着请客吃顿宵夜。他知道萧浣声晚上没什么胃口,于是把消息发给了那位朋友。
结果对方的反应很奇怪。陈曳风旁敲侧击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在家?”
“对啊。”对方语气一副理所当然,“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天天有对象陪。”
放下手机,陈曳风恍惚地靠在床上。
萧浣声并不是一个分享欲很强的人。他很少主动和男友报备自己在干嘛,偶尔能随手发来一张照片已经是顶天了。他知道这一点,也从来不强迫他和自己聊天,可萧浣声昨晚到底去哪了?
男朋友站在他面前,疑惑地看着自己,目光坦然并不躲闪,嘴巴上还糊着一层接吻时留下的口水。
或许他有自己要做的事,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于是选择找个借口隐瞒了。大人也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大人也该有自己的空间。
他这么想。这是最好的解释了。
成功说服自己,他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他轻轻抱住萧浣声,“我很想你。”
萧浣声抚了抚他的背,“我知道,这不是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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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锦程容光焕发地回到寝室。
闫淞这周回家了,现在还没回来。那两人依旧在打游戏,手机听筒里同时传出一道刻意压低的男声,“嗨,辅助妹妹有麦吗?这把跟我好不好?”
裴嘉佚哈哈大笑,用手肘推了推赵时,“辅助妹妹,打野哥哥问你话呢。”
赵时挑眉,清了清嗓打开麦克风,“有的哥哥,有麦的。”
对方立马不说话了。
祝锦程心情愉悦,精神抖擞,闲是闲不住了,看书又看不进去,干脆抄起扫帚把一团乱的寝室打扫了个干净。他刚收好衣服,闫淞就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好哥哥们,这周末去我家吃饭呀——”
裴嘉佚纳闷,“一没考试二没过节的,总去蹭饭不好吧?”
赵时点头表示同意。
闫淞双手抱拳作恳求状,“哎呦你们就去吧。这周我干妈要回来,我妈大赦天下,当天去吃饭的都打八折呢。人多热闹,你们来的话咱几个小孩还能单开一桌,不然和他们坐一桌肯定要劝我喝酒,我才不要呢。”
祝锦程叠衣服的手一顿,“干妈?”
闫淞点头,“对啊,上次一起吃饭那个哥你还记得吧?就是他妈。”
上次还说只是差点认干儿子,这次直接改口叫干妈了,想来二位阿姨关系确实不一般。祝锦程强装镇定,心里却炸开了花。
那这岂不就是……见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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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哥会因为出轨而感到有负罪感吗。
A:一点点,但不多。他就是那种刺激>道德感的人。
他和陈曳风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刚交往那会儿陈曳风给他十成十的关心和爱,他能回报五分。后来两个人相处时间长了感情归于平淡,陈在工作生活之余给他五分的爱,他就只回报一两分了。
但是陈一直都很爱他,这个不能否认。
包括现在,小祝在全心全意的在爱他,他也没意识到对方是真心喜欢他的。就算意识到了,也不是很想搭理。除了在床上的时候深入交流,平时对他的关注也就只有一两分那么多。
没办法,哥哥就是这样一个大方又无情的小碧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