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浣声每隔一会儿就会朝祝锦程那边看一眼。
对方仿佛被刺激到了,整顿饭吃得垂头丧气。闫淞并没有如愿躲在室友们身后,被大人们哄着灌了不少酒,他一边闹着说不要了,一边又乖乖把递到嘴边的酒杯接过来,小脸喝得红扑扑的,逗得一众人嘻笑不止。
祝锦程叼着筷子,思考自己今天是不是不该过来。他和萧娜不熟,没法陈曳风那样可以随便攀谈,留个好印象的计划彻底泡汤,还看了一晚上他们两个秀恩爱。祝锦程欲哭无泪,满腹怨念:他是刚学走路的小孩吗?那只手跟闲不住一样,隔一会就要和萧浣声牵上。还用用过的筷子给萧浣声夹菜,公筷是摆设吗……
他吃了一肚子无名醋,最终又不得不接受人家确实有这个资格的事实。他心里憋屈,又没有办法,只好气鼓鼓地把Wind的特别关注取消了。
萧浣声呵呵笑出来,看向萧女士,“你去我那住?我最近厨艺长进不少。”
“可别折磨我了,和你吃饭还不如吃斋饭,舍不得放油盐一样,能淡出花来。”萧女士摆手,转头问陈曳风,“是不是小陈?还是咱俩能吃到一起去。”
陈曳风笑说:“我习惯了阿姨,吃清淡点也好。”
“哎呦呦……”
-
陈曳风今天本该出差的。
但男友的母亲难得回来一趟,他不在场确实不好,于是把时间推迟了。饭局即将结束,陈曳风提前离场,萧浣声送他上车,出门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祝锦程一眼。
他的眼睛蛊惑性太强,祝锦程就像接收了什么命令一样,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
网约车已经到了,两人正站在车门前吻别。祝锦程刚出了门,看到的就是陈曳风的背影,和被他身体挡住的,露出了半个头的萧浣声。他忘情地投入到这个吻中,眼睛紧闭着,整幅画面美好得像一部恋爱漫画。
祝锦程呼吸一顿,拳头当即攥紧了。
他们两个是恋爱故事的主人公,那在一旁格格不入的他是什么?
他鼻子一酸,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萧浣声却在这时睁开眼睛,笑盈盈地与他对视了。
他像是早就知道祝锦程一定会出现在那里一样,明明隔着一段距离,祝锦程却能清楚读出他黑亮的眼眸中志得意满的笑意。
那滴降落到一半的眼泪挂在眼角,被晚风吹散了。
萧浣声温柔地帮男友整理了一下衣领,“包里有眼罩,路上好好睡一觉。”
陈曳风又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才恋恋不舍地上车,“嗯,我后天就回来。”
汽车发动,萧浣声站在原地盯着车辆远去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身发现祝锦程依旧站在那里。目光交接,他什么也没说,只从兜里摸出烟盒,慢悠悠地朝胡同走去。
“咔哒”一声响,火光燃起一瞬又立马熄灭,地上多了一个影子。
祝锦程站在胡同口,大小伙子长得高壮,却耷拉着脑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气质与他的外表一点不相符。
萧浣声吐出一口烟雾,“我妈说,好男人不抽烟。”
他笑了一下,懒洋洋地垂下手。他夹烟的姿势和萧女士一模一样,五根手指纤细修长,那支烟也很细。祝锦程这才发现,他一直以来抽的都是女士烟。
萧浣声继续说下去,嘴角勾起,“但是呢,我这种给人当老婆的无所谓。”
祝锦程:“……”
萧浣声勾了勾手。
他走过去,感受到那只手抚在他的脸上,带着些许凉意。萧浣声的语气有些无奈,像在看待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为什么哭?”
祝锦程握住他的手腕,依恋地用脸颊蹭他的手掌,“我很妒忌你老公。”
那滴眼泪最终掉了下来,砸在两人鞋尖之间的空地上。祝锦程低着头,听到萧浣声轻轻笑了一下。
真可爱……
“妒忌他,怎么还看了这么多年的视频?”萧浣声捧起他的脑袋,微微仰着下巴与那双泪眼对视,语调轻缓,“之前看着我们两个做爱的视频打飞机的时候,会预料到今天吗?”
祝锦程小声嘟囔,“一码归一码……”
“呵呵……”萧浣声放开他,靠在墙上沉默地抽烟。
“我就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他忽然听见祝锦程说:“我小气,爱攀比,还没良心……明明知道如果你们两个不在一起的话,我甚至根本不可能认识你,但我就是很妒忌……”
他用力抹了一把眼泪,迎着萧浣声好奇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这个样子,你会不会很为难?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会改的。”
做不了唯一,但至少要做他更喜欢的那个。
萧浣声没回答。
那颗热情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萧浣声掐灭烧到尾巴的烟,踮起脚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很轻,像拂过一片羽毛。
萧浣声说:“小傻子。”
于是那颗心又立马燃烧起来,怦怦狂跳不止。
-
他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餐馆里的。
总之萧浣声走了,他就也跟了上去。闫淞哭丧着脸捂住杯口,试图唤起满脸写着邪恶的萧娜最后的良知,“干妈,我真喝不下了……老三!你快帮帮我啊……”
祝锦程想都没想就接了过去。
于是成为坏阿姨的第二个猎物。
散场时兄弟俩喝得一片烂醉,是被其余二人扶着上车的。关上车门前,萧浣声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句:“明早来我家。”
祝锦程晕乎乎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醒来时思考那是不是一个梦。
算了,就算是梦,他就不能去他家了吗?
他站在1102的门前,敲响房门。过了约有半分钟,门才缓缓打开。
祝锦程以为自己走错了,尴尬地低下头要往后撤,又立马反应过来,门牌号确实是正确的。
那开门的女人是谁?
他抬起眼睛,与微笑的萧浣声四目相对。
他穿着一身黑色吊带包臀裙,两侧腰部还有镂空的设计,露出一块白嫩的肌肤。外面套了一件针织坎肩,布料很透,两只白净纤细的胳膊若隐若现。脖子上系着一条白色纱巾,将本就不太突出的喉结掩住了。
祝锦程继续往下看,那两条曲线优美的大腿上还裹着一双连体黑丝袜,脚上穿着拖鞋,一旁却放着一双红色高跟鞋。
祝锦程愣住了。
萧浣声温柔地挽了一下头发,轻声说:“喜欢吗?”
他对着镜子选了半天的假发,才在大波浪与黑长直之间选择了后者。这句提问有点多余了,因为祝锦程的眼睛已经直了,呼吸也急促起来,简直像一只看到鲜肉的饿狼。
喜欢……喜欢……
喜欢得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