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好短啊,哥哥。”
“……”萧浣声枕着他的胳膊被他圈在怀里,无语地叹了一口气,“你傻了吗,被子盖反了。”
两人的脚还露在外头,祝锦程嘿嘿一笑,用小腿蹭了蹭萧浣声的脚心,“对,我是笨蛋。”
已是深夜,外头彻底寂静下来。后背靠着另一个男人的胸膛,被窝里暖烘烘的,萧浣声惬意地打了个哈欠,“没注意又弄到这么晚,你明天还有课吧?”
“没事儿,明天课在下午,再来一发都行。”
萧浣声笑了,“去你的。”
祝锦程撒了个小谎,其实明天早八有节水课,他犹豫了半秒钟就决定直接翘了。让室友帮忙签个到就行,和哥哥过二人世界才是最重要的。
“噢。”萧浣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什么时候毕业?”
祝锦程答:“还有两年,怎么了?”
萧浣声忽然摆出一副过来人模样,“好好学习。”
“我有在好好学了。”祝锦程早早就意识到笨鸟先飞的重要性,只可惜飞了二十年也没飞出个所以然。他亲了亲萧浣声的脖子,主动讨起赏来,“那我好好学习有奖励吗?”
萧浣声笑了笑,“想要什么奖励。”
祝锦程认真想了一番,还没等想好,就听萧浣声送上来一份大礼,“奖励你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要不是萧浣声还枕着他的胳膊,他估计要激动得弹起来了。
兴奋之余又陷入思考,他住过去了,又要在这个三口之家饰演什么身份?就算萧浣声坦明了自己确实养着个小的,陈曳风会大度到接受有个人共享他老婆吗?
萧浣声却仿佛读懂了他的想法,“不用担心,我家只有我一个人。”
这什么意思?祝锦程告诉自己不能询问冒犯的问题,嘴却比脑子先行动一步,语气里甚至带着明显的欣喜,“你分手了?”
分手吗?萧浣声想了一下,“是吧,我也不知道。”
祝锦程蔫了下去。不过萧浣声说的也没错,对于这段关系,没有一个人提起要中止,但他们又确确实实的不会再有瓜葛了。
拒绝行夫妻义务的第三周,萧浣声在他身上闻到了别人的香水味。他知道陈曳风其实什么都没做,甚至可能连手都没牵一下,但他又故意在身上留下属于别人的气味,只希望萧浣声能够多注意他一点。
哪怕是爆发一顿争吵,只要看看他,和他说说话,让他知道他还爱他就够了。
在他们恋爱的这几年里,陈曳风用过无数次这招,有些无理取闹,本质上又只是在索取恋人的爱。萧浣声也觉得他这副样子颇为可爱,但这次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帮丈夫脱下外套,轻轻说了一句:“明天穿新的吧,这件我拿去洗了。”
那天陈曳风等到很晚才回到卧室。萧浣声迟迟无法入睡,他刚坐到床边,就听萧浣声问了一句:“你愿意为了我放弃前途吗?”
陈曳风沉默了许久,久到萧浣声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才听他下定决心似的说:“愿意。”
“……”萧浣声闭上眼,“对不起,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陈曳风躺到他身边,看着他的背影,连伸手抱他一下都不敢。
明明他还在身边,为什么看起来又那么孤独呢。
他永远记得萧浣声同意他告白的那个下午,和无数校园恋爱故事一样的场景,阳光很耀眼,身旁围着许多人,纷纷起哄着重复“答应他!”“答应他!”。他在兴奋之余又感到忐忑,萧浣声站在他面前,淡定地盯着他看,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多年相处下来,他现在已经能读懂萧浣声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在意。面前的这个人也好,他的告白也好,他统统不在意。
然后呢?然后是他被萧浣声冷冰冰的态度刺伤了,忍不住回过头掉眼泪,却发现萧浣声的表情变了一下。在那个瞬间,他短暂的被他的眼泪打动了,最终点下了头。
陈曳风沉浸在抱得美人归的狂喜里,忘了那些用水化开的冰,最终会冻成更加坚硬的冰层。
他说:“我要失去你了吗。”
萧浣声:“……”
他说:“你有爱上过我吗。”
有吗?或许只差一点点,他就真的爱上他了。陈曳风趴在他病床前哭的时候,他也曾产生过浓厚的爱意。恋爱周年纪念日,他吹灭蜡烛,面对漆黑的室内时,想的是:五年,十年以后的纪念日,也会像今天这样开心吗?
如果每年都能这样的话,一直谈下去好像也不错。
只是祝锦程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萧浣声没回答,只说了一句:“抱歉。”
此后的一周,两人依旧同住一个屋檐下,依旧同床共枕,却没有说过一句话。昨晚,萧浣声看他一言不发的收拾好行李。今早,他送陈曳风去高铁站。
上车前他说:“声声,我走了。”
他叫着萧浣声的名字,却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前方,不知道在向谁告别。多温情的场面啊……他们并肩站着,和往常陈曳风每次出差一样,仿佛这趟旅程的尽头还是他们共同的家。
踏进车门的前一刻,他在喧闹的人流声中说:“抱歉,浪费你这么多年。没让你爱上我是我不好。”
这次陈曳风没有透过车窗看他,萧浣声也没有朝他挥手说再见。
没有一个人提分手,但他们都清楚,以后不会再有往来了。
稀里糊涂的建立起亲密的关系,又草草的结束。
他茫然地走在街上,从白天走到黑夜,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学校门口。那颗寂寞的心砰然跳动,他忽然很想见祝锦程一面。
他因为徘徊不定伤了祝锦程的心,现在又因为决绝而伤了陈曳风。那么爱他的两个人,从他身边离开的时候都变得千疮百孔。他想,他这样轻浮随便,坏到骨子里的人,如果祝锦程不愿意接受他了怎么样?
啊,管那么多做什么,先把他弄出来再说。
于是他给闫淞发了那条消息。
他翻了个身,将脑袋靠在祝锦程怀里,明明是平淡的语气,落在祝锦程耳朵里却像撒娇似的,“我是你的人了。”
不要也得要。
他听见祝锦程有力的心跳声。
两年,短短两年而已。因为萧浣声这一句话,他忽然生出无尽的力量,感觉能一口气背下来一本英文词典。
“啊,但是。”他忽然想起什么事,用商量的语气对萧浣声说:“哥哥,你要是不喜欢一个人睡的话,记得打电话给我,我会去陪你的。
……千万别去找别的男人暖床好不好?”
萧浣声:“……”
他很想问,自己到底给他留下了什么印象,导致他在这样暧昧的场合说了这样一句话。但一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做的事情,好像稍微也能理解祝锦程的心情了。
他将头埋在祝锦程胸口,闷闷的“嗯”了一声。
“行……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