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经理一周后带着又粗了一圈的腰围回归办公室，并且美洋洋地给办公室的每个人都发了喜糖。
11点多，快到饭点了，办公室没什么事，小雪就含着糖和卢经理闲聊起来。
“经理，你妹妹多大了呀，我记得之前听你说过才大学毕业呀。”
卢经理：“是啊，去年毕业的。”
“这么早就结婚了，是大学谈的对象吗？”
“高中就谈了。”卢经理无奈地说，“邻居家的小伙儿，一块长大的。”
“青梅竹马呀，那知根知底的，挺好。”小雪说。
卢经理心情很好地哼起了小曲。
不一会儿，小青美滋滋地抱着快递从门口进来，拆开，展示。
“怎么样，好看吗？”
小青抿抿唇，用指尖在嘴巴上蹭走多余的膏体，粉色调的唇釉就在她嘴上发着细闪的光。
“你这个颜色好看哎，是不是那个很火的明星代言的？”
女生们围上来，围绕色号聊起来，到代言的明星。
卢经理撇撇嘴，这个话题他参与不了，办公室就他一个男的。
唐殊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摆出经理的威严，想说现在还没下班。女生们却一起凑过来，小声问他：
“卢经理，咱们公司五一是不是要来个明星啊？”
小雪从手机相册找出一张男人的照片，指着问：“就是他。”
卢经理扫了一眼，拧着眉头：“这我哪儿知道啊。”
“不是说咱公司正预备投资那个什么什么□□吗？我听市场部的同事说，她们最近正在调研美妆板块呢。好像是打算请个明星过来的……哎你是领导呀，你们不都应该有内部消息嘛？”
“呵呵……公司给谁投钱你们都知道，你们知道的比我多，要不这经理给你们换着当？”
……
女生们无趣地散开了。
卢经理背着手离开办公室，在茶水间找到正在摸鱼抢车票的唐殊。
“干什么呢？”卢经理不高兴地拍了他一巴掌。
唐殊摆摆手机：“抢不到票了，帮我助力一下。”
卢经理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问他：“今年五一就打算回去了？”
“嗯。去年就没回，今年该回去了。”
卢经理一边帮他助力，一边忍不住教育：“小伙子，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对象了。”
已婚男人的通病。
唐殊敷衍地点了点头。
卢经理继续说：“你在咱们这边虽然条件不咋好，但是吧，脸其实长得还行。到你们那边，小城市，拿存款买套房和车，找个对象过日子也够了。有存款吧？”
唐殊：“…哈哈。”
“你看我妹妹，大学刚毕业就和对象结婚，以后的日子都有人陪着一块，多好啊。是不？”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票失败的字样，唐殊关掉页面，叹了口气。
“年轻人不要总是抵触相亲，你自己找不到，有人介绍就答应了去看看，万一成了呢。”
唐殊扭过头看他。
卢经理摸摸自己的脸，疑惑：“怎么了吗？”
“老板。”唐殊叫了一声。
“什么老板，别瞎说，我是你经理。”
卢经理负手直立起来，点点他的肩膀，“别不听我话，回头有合适的，经理也帮你介绍。知道了吧？”
卢经理背过身准备走，然后停下，盯着门口说：“…老板。”
谢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茶水间门口，朝里间看着，漫不经心地发出声音：“在聊呢？”
“这就说完了，冲杯咖啡就走，哈哈。”卢经理搓搓手，给自己迅速泡了杯咖啡，扭头问谢临：“老板，要给你冲一杯不？”
“不用。”谢临轻描淡写地走进来，“我就是随便转转。”
“哦……哦。”经理不知为何感受到了压力。他眼珠转动，扫了一眼茶水间，发现还是整洁的，没什么问题，于是清了清嗓子，示意小唐跟他一起回办公室。
唐殊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谢临走近了他。
咖啡的味道弥漫出来，热气袅袅。卢经理端着经过他们，停了一下。
他似乎是想回头，余光中，卢经理看到老板对他微笑了一下，红润的嘴唇勾起，歪了下头。
“……”
卢经理抱着杯子出去了。
茶水间里就只剩下老板和他的后勤部员工。
“谢临，叫我来是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哥哥，你这次回家是要去相亲吗？”
他们同时发出声音。
唐殊窘迫了一小下，说：“你都听到了。”
“嗯。是吗？”
唐殊张了下嘴，不想说谎，于是点了点头。
“不是因为这个回家，不过家里人有提到让我回去认识一位女孩子。”
“哦？”谢临仿佛很感兴趣的样子，继续说：“我都还没有见过相亲的呢，是什么样子？”
“这没什么意思的。”唐殊小声说：“就是两个人互相认识一下，吃个饭，或者喝个咖啡，一类的。”
谢临像是真的很好奇，又问：“你好像很有经验了，是相亲过很多次了吗？”
唐殊指指自己，无奈道：“我这个年纪，不稀奇了吧。”
谢临挑眉：“你？不才28岁。我记得你的生日还是12月的，是吧？12月28。”
唐殊愣了一下，他好像并没有对谢临说起过自己的生日。
他把疑问说了出来。
谢临回答的很自然。
“过来上班之前有看过职工资料。”
唐殊相信了。
在心里暗暗暗叹老板的记忆力。不愧是老板。
·
回到办公室一直到快下班的时间，唐殊才想起在茶水间里，谢临没有告诉他过去是有什么事情。
他给对方发了一条微信询问了一下，然后收到他回过来的
——有点难说，哥哥，下班见面聊吧。
唐殊回了个“好”字过去。办公桌前围过来几个人。
小青边给自己补着口红边邀请：“唐哥，今天跟我们一起去逛街吧，请你吃饭呀。”
小雪也说：“是呀唐哥。谢老板可真大方，刚来就整体调整加工资，我最近口红都多买了好几支，嘻嘻。走吧一块吃饭。”
唐殊有些感动地拒绝：“不了。谢谢你们。不过今天刚约了别人呢。下次吧，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女生们没有走，而是用不约而同的沉默的眼神注视他。
“……”唐殊：“请你们吃上次聚餐去过的，烤肉，行吗。”
他记得上次去过以后大家都很好评来着。
“行。”小婷从对面工位伸长了脖子，“不过唐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唐殊：“嗯？没有呀。”
小婷不相信：“真的没有？”
“真没有。”
女生们互相对视，小青说：“可是唐哥，这周，光这周，你已经拒绝我们三次聚餐的邀请了。”
小雪加重语气：“而且每次都是约了别人呢。”
唐殊想了想，是有这一回事。
他又突然想起来，上周末去超市买的菜，好像一直没来得及做来着。今天都周四了。
不知道坏了没有。
唐殊轻快地说：“巧合，这真的是巧合。”
因为刚好这段时间谢临很忙，所以找他次数多了一些。
谢临回国不久，还没有什么朋友，有事情不找自己还能找谁呢。
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小方看着他，突然说道：“唐哥，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几道眼神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唐殊很无奈：“怎么会……没有的事。”
这些年轻的丫头，总是疑神疑鬼他是不是恋爱了，很操心这个……真的是想多了。
不能再说了，到下班时间了，谢临还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他呢。
唐殊于是和她们约定好下次一起吃饭的时间，在女生们的注视下，关上电脑轻快地离开了。
这次吃的是家法餐。
唐殊来之前网上搜索了一下，这是一家网络上公认的高级餐厅，少则一顿他一个月的工资，多则一顿他一年的工资且上不封顶。
灯光很昏暗，在去到他们的餐桌经过的路上，唐殊看到几桌客人，都是男女的搭配，并且穿着打扮的都十分靓丽。
有一位女士甚至穿了礼服，对面的男士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摸索着从口袋掏出……
“哥哥，小心些。”
谢临扶住了唐殊的肩膀，揉揉他被撞到的下巴：“灯光有些暗，碰疼没？”
唐殊察觉到那位男士的手收回去了，他和对面的女伴一起向他看过来。男人的目光似乎有些幽怨。
“……”
“我没事。谢临，怎么突然要吃这个，你今天过生日吗？”唐殊无意识地捏了一下谢临的手。
谢临回握住他，轻声说：“没有过生日。只是今天他们有推出新的菜式，想带你来尝尝。”
可是这是不是太奢侈了。唐殊动了动嘴唇，又想这可能只是谢临平时吃惯了的东西。
于是坐下。
唐殊的注意力分散。不知不觉，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个刚刚的男士身上，没看到他继续再从口袋拿出些什么。
戴着白手套的服务员端了两盘餐上来，唐殊小声说了声“谢谢”。
然后他抬头，不经意对上谢临的目光。
听到他问：“哥哥，你刚刚在看谁？”
唐殊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临起身，朝他靠过来。
唐殊突然发现自己的老板似乎是洗过澡出来的。因为在对方倾身给自己倒红酒的时候，他闻到了对方身上很好闻的清浅的味道，和只有靠近才能注意到的微潮的头发。
难道今天真的是个特殊的日子？
不会真是谢临的生日吧。
作为一名普通人，唐殊一般是无法用肉眼辨认价格的。比如小青上次买了个很贵的包，在那之前她一直背的是一款同款的高仿。
可直到她的真包到手以后，唐殊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但是此刻，他却注意到了老板，他不仅洗了澡，而且还换了一身新的西装，和早上穿着的并不一样。
根据西装的版型和精细面料，唐殊罕见地认出，这是一套价格绝对不会低于六位数的高定西装。
于是在谢临倾身更加靠近的时候，他朝旁边躲了一下——怕给他弄脏了。
谢临顿了一下，沉默地盯着他。
不远处的男人又有了新动作，他的手再次伸向口袋，缓缓掏出一个很小的盒……
“你在看谁呢？”
唐殊的下巴被很突然地被捏着轻轻抬高，等他的眼睛看向谢临的时候，谢临就皱着眉收回了手。
他朝唐殊看过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见一位女士托着下巴兴致缺缺的样子，还有一个男的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不感兴趣地把目光再次放到唐殊的脸上，就见他有些谨慎地看着自己，盯着他的眼睛。
“谢临，你睫毛好长啊。”
“……”
转移话题。
“你长得可真好看啊。”他有些羡慕地，又小声说了句。
“……”
算了。
这是一家灯光很昏暗的餐厅，穷讲究氛围，于是桌上燃着蜡烛。
唐殊望着老板在昏暗光线下越发显得俊美矜贵的脸，不知怎么地躲开了目光，朝门口看了一眼说：“谢临，等会儿是还会有人来吗？”
怎么他今晚奇奇怪怪的。
还有这氛围，这蜡烛。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像刚刚那位男士一样，要表白。哈哈。
过了几秒，谢临盯着他说：“没有。”
从进门开始，点完餐，谢临一直没有讲对他“有点难说”的工作是什么。
用餐中旬，唐殊想了想，提醒了一下。
谢临喝了一点红酒，嘴唇内部染上一点颜色，红的很艳丽。
他终于谈起这件事，说：“哥哥，能麻烦你五一前帮我搬一下家吗？”
唐殊一时没反应过来：“嗯？搬家，你要搬家啦？”
谢临顿了一下：“我跟你说过的。”
唐殊于是很快想起来：“对，我想起来了。”
唐殊欣然道：“好啊，当然可以的。”
正好他还没有抢到票，实在不行到时候奢侈一点买张机票飞回去，也还是能接受的。
唐殊问：“什么时候？正好我买点搬家的东西先寄到你那里。呃，你需要吗？”
“谢谢你，哥哥。”谢临的唇角勾了勾。
他说：“不用，我都准备好了，只要你人过来就好了。”
唐殊点点头，说好。
他能感觉到，谢临其实找他搬家也是不太好意思的，而且每次他有一点小事需要找自己帮忙，总是要请他吃很贵的大餐。
其实根本不用的。
朋友之间不需要这样。
唐殊想着，又说了一句：
“谢临，以后你有事需要我直接说就好的。我很愿意帮你。”
他弯弯唇角，对谢临露出一个十分真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