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皮带轻扣的声音在昏暗的卧室内响起。
唐殊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谢临赤着上身,正在穿衣服。
透过窗帘缝隙,能看到外面天还是暗的。他打开床头灯,打了个哈欠,嗓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哑:“这么早,几点了?”
“还不到五点。”谢临回答,“今天周六,哥哥可以再多睡会儿。”
唐殊是很困。昨晚他不记得两人腻歪到了几点,翻了个身,重新回到梦里之前,他还迷迷糊糊问:“要不要我送你去公司?”
不等回答,眼皮打架,他重新睡过去。朦胧中只听人轻笑一声,眉心被人印了印。
醒来已经是中午,手机上有谢临发来的信息,说中午不回家吃饭,晚上可能会比较晚回来。
唐殊就起床洗漱,先给大橘开了个罐头,看它吃完,陪它玩了会儿,唐殊才慢吞吞把谢临给他叫的早餐吃了,还是温热的。
想到谢临今天大概凌晨才可以回来,唐殊打开冰箱看了一下,里面没有什么了,决定去超市买点东西。
抱着大橘,因为想到某些画面,唐殊特意没有再走那条小路,而是特意选了一条大路,虽然也没有看到几个人,但也没有像上次那样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唐殊松了口气。
只不过回家才发现,他手机不见了。
装在口袋里的。很莫名其妙地,便不见了。
回想了下这一路最应该丢的地方,应该是付完款后,他随手装进外套口袋的时候,没有装好。
他手里提着两个包装袋,没怎么在意。
唐殊拿了钥匙打算下去看看能不能再找找。
在经过的路上来回转了两圈,没有找到,唐殊就去物业打算看看能不能调一下监控。
到了物业,一番交涉,唐殊监控都没有看,竟然就在物业处的失物招领箱里看到了自己的手机。
物业管理人员说:“大概十分钟之前吧,有人送来的,说是在路上捡到的。”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唐殊心想。
等他领回自己的手机,刚离开物业没走两步,就注意到一个蹲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的,戴着鸭舌帽,极瘦的男人。
唐殊顿了一下。
孟嘉信抬起头,阴郁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短短几天,他就又瘦了一圈,几乎快要瘦脱了相,外套都显得空荡荡,站起来时身型还会晃。
唐殊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他。
而且,毕竟是一个明星,这样在外面抽烟不怕被拍吗?
唐殊不想多管闲事,也没说话,只停顿一下想回去。
孟嘉信却叫住他,没什么情绪地道:“我给你捡到的,手机。”
唐殊皱起眉,没什么感激,直言:“你跟着我?”
孟嘉信承认的也干脆。
见唐殊眉头皱的更深,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孟嘉信抿了抿唇,突然问:“是你说的吗?”
“什么?”
孟嘉信盯着他看了半天,一言不发,忽然就转身离开了。
唐殊想了想,回去在后勤姐妹花群里询问:上次你们说那个配角,叫李钰的电视剧,后来怎么样了?
小方首先冒泡,扣了个问号,说:唐哥你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后来?哎我都快把这剧忘了。不过最近有个古装不错,要不要推荐给你?
小青后面出现:李钰?咱公司不是还给他经纪公司投资啦?不过现在影视寒冬,没听说他了,前段时间曝出个瓜,就销声匿迹了。
唐殊犹豫着打字:什么瓜?
小青甩了一个链接过来,点开,是一个营销号的视频。
一段高糊的视频,一个带着帽子的男人,和另一个举止亲密,牵手一起行走在石子路上,还凑近亲了一下。
虽然视频中并不能完全清晰看出是孟嘉信的脸,但相似的身形和穿的衣服还是让各种媒体和营销号大肆宣传了一番。
底下评论有人说:这一看就是他啊,到底谁说不像。
还有人说:照片拍的那么糊,看身形完全不像好不好,孟上次穿的衣服根本不带胸口那个logo!
众说纷纭,但时间过去这么久,这个帖子也早已被人遗忘在了脑后。
不过孟嘉信确实没那么火了,除了一些死忠粉,基本可以说是在娱乐圈销声匿迹了。
唐殊眼皮一跳。
没看错的话,这视频当中的画面,应该是江园附近的公园。
想到他上次碰巧看到的画面,难道就是那次,孟嘉信被拍了?
可是他当时完全没有看到第四个人。
唐殊背后冒出一道冷汗。
小青说:后来没见他有什么新剧上,唐哥你不说我都快把这人忘了。
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临近冬天,暑假时期一部小成本网剧的小配角已经被人遗忘在了夏天。
唐殊呼出一口气。
手机还是坏了,一道从前置摄像头裂到最底下的裂痕,屏幕被分成了两块,还有一小块漏液。
本打算中午去找谢临,唐殊只能带着手机先去一家维修店修手机。
师傅说:“你这个只能把整个屏幕都换了,不然漏液会越来越多,最后整个坏了。”
“那换吧。”唐殊问,“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不好说,少说也得一个半小时。”
唐殊就自己出去吃了个饭。
附近还有一家小型的商业街,他吃完饭自己进去逛了逛。
路过一家花店,里面的鲜花各种鲜艳,唐殊想选几支,组合包起来插在家里,又想起自己没有带多少现金,打算一会儿取好手机再回来一趟。
估摸着时间,唐殊在外面转了不到两个小时,回到维修店,手机果然已经修好了。
付完钱,唐殊要走,没走两步,身后的店主忽然叫住他,脸上是很犹豫的神情。
“怎么了?”唐殊问。
店主说:“小伙子,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唐殊疑惑:“没有。是怎么了吗?”
店主:“你这个手机被人安装了定位软件了,你自己知不知道?”
唐殊愣住了。
他盯着手里的手机,良久没有吭声。
唐殊第一个首先怀疑的就是孟嘉信。
他也没有别人好怀疑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他前脚刚丢了手机,被孟嘉信捡到,后脚去修就发现有定位软件。
难道孟嘉信还在怀疑是自己偷拍他?可是为什么要安装定位软件?
实时掌握他的定位有什么好处,跟他两天就能知道,他平时除了家里就是两个公司,最多出去吃个饭,根本用不着定位。
唐殊回到家,翻出曾经帮他拍摄广告时用到过的记录本,里面有孟嘉信当时写给他的手机号码,让他存下来。
报着试一试的意思,唐殊沉着脸拨通,没想到对面接了。
……
谢临回来的时候,家里很安静。
客厅明明开着灯,却没有人。谢临推开卧室的门,唐殊半坐在床上,刚刚洗完澡的样子,手里拿着本书在看。
谢临自然地走过去,俯身揽着腰亲了口。
“不是说中午去找我吗,我一直在等你呢。发的信息也没有回复。”
见唐殊看着他不说话,谢临又捏捏他的脸:“今天去哪儿了?还是一直待在家。”
唐殊推了推他,拉开一段距离,继续看他的书。
嘴上说:“我去哪儿了,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一阵沉默。
唐殊没有等到预料当中的反应,于是重新抬眸,看向谢临。
没有预想当中的反应。
谢临甚至很平静。
唐殊于是把床头的手机丢给他。
“你自己承认,还是我来说?”
谢临把手机拿起来,解了锁,看到屏幕上两人的合照,歪了歪头:“哥哥想我说什么?”
唐殊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样的淡定,还不承认,他忍不住蹙眉:“你在我手机里安装定位软件的事情,难道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哦,这件事。”谢临点点说,“哥哥知道了。”
“你还说!”唐殊被他的态度惹到。
谢临仿佛根本没有在意这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会很容易伤害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因为这是不信任的表现。是监视!
忍不住一下从床头坐起来,唐殊说:“如果不是今天我的手机丢了,还摔碎了,我要去修手机,恐怕我还被你瞒在鼓里呢!”
谢临拍拍他的背,顺势把人揽过来:“对不起,宝宝,我向你道歉。别生气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唐殊被他轻飘飘的一句道歉更加惹起了火,还有那句宝宝,简直在把他当小孩子哄一样。
原本他打算只要谢临解释清楚,他就会原谅他的。可是现在,谢临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严重的事情,是侵害了他的隐私,是很大的问题了。
此时此刻,谢临脸上,根本一点悔过的愧意都没有。
唯一一点能够肉眼看出来的,只有无奈。就好像发现了他的定位软件的唐殊在这里质问反而才是无理取闹一样。谢临在考虑怎么样可以把这件事轻飘飘揭过,好让他可以再也不提,继续被他监视!
唐殊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抱着枕头下床,沉着脸朝外走。
被拦腰抱起来,按在床上固定住,他别过头,皱眉:“放开!”
谢临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比他更委屈生气:“哥哥到底在生气什么?说走就走,总是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
唐殊睁大眼睛,忍不住直面看着他:“你说什么呢,你给我装定位,还说我不顾及你?!”
“不然呢?如果真的在意我,顾及我,难道你就不想每天知道我去了哪里,随时随地都知道我在哪,永远不会让你担心。这难道不好吗?”
唐殊失神了片刻,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几乎真的被谢临绕进去,但是他很快清醒,忍不住上手捏住谢临形状好看的嘴巴,好让他不要再讲话。
“……你在说什么呢,变.态小说看多了吧你。”
谢临一只手轻而易举固定住他两只手,被蹂躏的通红的嘴巴抿了抿,下定决心一样,拉开他睡衣,狠狠朝胸口咬了下去。
唐殊疼的叫了一声,抓他头发,把人抓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一下,却不知道碰到了谢临的哪里,他忽然闷哼了一声,从唐殊身上倒下,倒到旁边去。
他脸上的痛苦好明显,唐殊问:“你怎么了?”
这一看不要紧,唐殊忽然发现他的黑色衬衫衣领处,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抹暗色。
碰上去之前,手被抓住,谢临说:“哥哥别看。”
唐殊几乎要开始发抖:“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弄得啊,你受伤了?”
谢临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其实,是怕哥哥担心,我才一直没说。”
“设置这个定位,是想随时随地知道哥哥在哪里,因为怕哥哥受到伤害。”
他和唐殊简单说了一下公司因为要更新换代,一些高层主动给他惹麻烦的事情。
唐殊就想起上次,小方在公司说过,的确是这样。
“他们伤到你了?”唐殊白着脸问。
他不让谢临多说,自己扒开了他的衣领。
入目,皮肤光滑紧实,白皙无暇,并没有任何伤口。
唐殊失神地微微张开嘴。
谢临说:“嗯……这好像是别人的血。”
“……”
原来,是一个被外派到外市去的高层,不满安排仗着资历来找谢临,被话里话外的拒绝拱起了火,想出手打人,自己又打不过,最后只伤到了自己。
了解完来龙去脉,唐殊冷着脸去衣帽间拿了身衣服推他去洗澡,谢临进浴室之前,问:“那哥哥还怪我吗?”
“等你出来再说。”
唐殊呼出一口气坐在床上,微微失神。
他拿起手机,看着自己手机里的定位,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放回去了。
算了,定就定吧。
谢临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可是谢临呢?想到这里,唐殊又有点担忧谢临。
这次是没有受伤,可是万一哪一次就受伤了可怎么办。
即使自己只是公司的小职员,唐殊也是知道的,像他这样的大公司,更新换代总是要出很多的麻烦的。
电影里都这样演。
看着谢临换下来的衣服,唐殊摩挲着那处血一样的暗色,指尖都沾上了一些。
他目光转动,视线落在谢临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上。
不然,就给他也定一个?
想到这,唐殊摸到谢临的手机,输入谢临告诉过他的密码,指尖动了动。
他用自己的手机在搜:怎么给手机安装定位软件?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唐殊还未看清,突然发觉气氛好像不大对,一抬头,就看到谢临赤着上身,倚着门框,正好整以暇地含笑看着他。
“哥哥,我喜欢你这样。”谢临勾着唇说。
唐殊脸还没来得及涨红,身体就一轻。
被走出来的谢临扛到浴室去了。
-
第二天,看着谢临又打了个喷嚏,陆择终于没忍住,递给他纸巾盒,笑问:“这是怎么了,冻着了?”
谢临揉了揉鼻子,心情颇好地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微抬着下颌,不经意间露出下巴上一块不太明显的咬痕,把早上唐殊怕他会冷硬要他换上的冲锋衣拉链拉上去。
“嗯,可能有点。”
话落,想到昨晚在浴室里的折腾,谢临又禁不住觉得有点热,又把刚拉到顶的拉链拉下来一些。
办公室窗台上,几盆绿色硕大的盆栽草莓不知什么时候结了几颗青涩的果实,绿色,很小的挂在那里,稍微用力就会掉落,必须得小心对待才行。
谢临碰了碰它的叶子,动作很轻,和昨晚一样,很怕在上面留下痕迹。
碰了就要躲。
这里不行那里也不行。
谢临眯起眼睛,使坏一样在果实上面轻轻蹭了一下。
脑海里想到的是另一种场景。
陆择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挑了挑眉:“这是定好了?去哪儿?”
“嗯。去国外,一个海岛。”
“挺好。”陆择说,“好好享受恋爱,那我就帮你看着公司,年轻人。”
谢临微微勾唇:“谢谢陆叔叔。”
.
唐殊今天上班戴了个口罩。
很奇怪。
小方问:“唐哥,你是生病了吗?”
唐殊想摇头的动作在行动前止住,点点头,声音虚弱:“有一点感冒。”
他发出声音时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掩饰一般往上提了提口罩。
没想到一夜之间他的嗓子成了这样,办公室女生都吓了一跳,从各自位置上起来朝他围过来。
“唐哥,你嗓子怎么成这样了突然?”
“是啊唐哥,给我吓一跳。今早我妹看动画片那唐老鸭声音都比你好听。”
“……”唐殊不想说话,但不得不说,“就是,着凉了,没事。我吃点药就好了。”
小雪问:“那你带药了吗?”
唐殊:“带了带了。”
小雪:“那我去帮你冲上吧正好。我去茶水间帮你泡。”
太热情了,真的。
要是平日,唐殊觉得自己一定会非常感动。
但是现在,他实在是不想大家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最好能当他是个隐形人才最好。
好说歹说,女生们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偷偷摸摸拿出手机给谢临发消息。
【刀.jpg】
【刀.jpg】
【刀.jpg】
【刀.jpg】
谢临回复:怎么了,老婆。/亲亲
唐殊:……再说这两个字拉黑。
谢临:昨天哥哥都喊过那个了。
谢临:今天又不想承认了?
唐殊默不吭声给他发过去一张截图,是给他的备注页面。
绿色的小树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可爱的小乌龟,后面加了个蛋。
“……”
谢临:可爱。
谢临:如果是这样,那我承认了,是不是每天都可以和哥哥像昨晚那样?
唐殊口罩下的脸表情十分冷漠,快速打字:未来三天我都要一个人睡。
谢临没回。
直到快要临近中午下班的时候,唐殊拿起手机看,才看到他半个小时之前发来的信息。
谢临语音(语气慢吞吞):我有家里所有门锁的备用钥匙。
谢临语音(危险):哥哥可以试试。
唐殊:“……”
这个周五,知道快要到他的生日,谢临提前和他说了要一起去国外的一个海岛帮他过生日的消息。
唐殊于是打算提前打好请假报告。
不知真相的卢经理当天看他的眼神奇怪,私下里点拨他好几次,认为在马上就要面临发年终奖的关键时期,他这样频繁请假,可能会影响年底银行卡的到账金额。
唐殊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只很受教地点头,但转头又多申请了两天假期。
卢经理皱着眉,有点恨铁不成钢,但转头又在某一刻恍然大悟:“小唐啊,你不是谈恋爱了吧?”
办公室里女生沉默地盯上他,又同时收回视线。
哎,迟钝的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啊……
唐殊抿唇一笑,走出办公室好像要接水。卢经理原地挠头:“这家伙,谈恋爱是好事啊,躲什么。”
又想他还没买房,也就长得可能可以吸引到一两个年轻不懂事的姑娘,这好不容易谈上了,还没稳定,可不得保密呢。
卢经理啧啧两声,摇头晃脑踱步回办公室,出门就撞见了正偷偷摸摸捂着嘴巴在隐蔽处打电话的唐殊,他好奇地凑近偷听了一下,隐隐约约从话筒那边听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无聊。接个男人的电话偷偷摸摸什么。
卢经理百无聊赖地抱着水杯回自己办公室了。
谢临打电话来说今晚要加班。
临下班前唐殊在公司接到一个快递。他还是在简的推荐下买了一套摄影设备,据说对新手比较友好。
捣鼓了会儿,摸清了几个按键,唐殊就想到户外试验一下。
江园小区里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造了一个公园,傍晚散步的人不少。唐殊和谢临散步时来过几次,但是他自己是第一次一个人来。
他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根据简微信上发来的指导,调试了一下设备,对准人工湖中央的一座假山,按下快门键。
等谢临下班回来,把许盼盼煲的鸡汤倒进锅里热了一下,又简单做了几个菜,米饭也熟了,唐殊还没有回来。
电话没人接。
出门根据定位寻到人的时候,他周围围了很多人,男女都有,一群年轻人,穿着汉服,叽叽喳喳让唐殊给拍照。
谢临静静地看着他,忍耐了半分钟,走上前去,故意让唐殊发现了他。
唐殊看到他,连忙让他别动,朝他举起摄像机。看他果真一动不动,又叫他还是要动一动,摆个姿势。
咔嚓一下,唐殊自认为很满意地走到他身边,盯着他的脸感叹:“果然人长得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谢临垂眸看见镜头里的自己,余光看到有个穿着汉服的女生小跑过来,对唐殊礼貌说:“你好,请问能不能加个微信呢,我们的照片可以都发给我。我也有一台摄像机,下次可以出来一起拍。”
唐殊毫无察觉地同女生加上了微信,对谢临说:“我们回家吗,还是你想让我多给你拍几张?”
他兴奋地举了举摄像机,想听怎样的回答显而易见。
两个人一直玩到天完全黑了才回家,菜已经都凉了,谢临拿出来重新加热了一下。
唐殊的手机放到客厅的沙发上,他给谢临拍了许多张,去掉那些没有对好焦和带光圈的,剩下的每一张都十分出片,迫不及待让他先发了个朋友圈,自己钻到浴室去洗澡了。
谢临端菜的时候,很不小心地碰到沙发上唐殊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他捡起来,手机自动解锁,他不小心看到了微信的页面。
本来不想看到的,但是眼睛还是不小心地看到了。
对方说:谢谢你的照片!明天我们要去江澜嘉年华组织的cos展,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哦。
唐殊:不用谢。好的。/笑脸
谢临把手机放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并不是最近很流行的那种疯批型爱人,那种总是患得患失,看见一个人就觉得对方要抢他老婆的人设,并不符合他的气质。
他是一个总裁,日理万机,总是赚很多钱。
沉稳才更加符合他的气质。
只是刚刚想关掉手机的时候,貌似不小心把人给删了。
这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该做的事情。谢临心想,等会儿唐殊出来,该和他说一声。
吃饭的时候,唐殊夹了根青菜到碗里,不经意间对上谢临的目光。
这已经是这一晚第三次和谢临对上目光了。
“谢临,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呀?”唐殊问了出来。
谢临夹了筷子菜到他碗里,神情自若:“嗯?什么话?哥哥吃块鱼。”
唐殊疑惑着,把最后一口汤咽了下去。
夜晚,两人回了卧室,谢临洗澡之前忽然问:“还要不要一起洗?”
唐殊掀空调被的动作一顿,慢吞吞看着他。
谢临小声问:“今晚还来?”
唐殊已经吃足苦头,坚决睁大眼睛摇摇头。
他的嗓子疼了一天,吞咽一下都跟有磨砂纸在那块磨他似的,含了一天嗓子糖才好一点。
作为体贴的伴侣,谢临只能有些遗憾地进了浴室。
唐殊独自在卧室里,小心翼翼瞅了眼浴室门,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打开手机的购物软件,看到自己几天前下单的某款实用工具。
这其实是和摄像机一起下的单,只是中间唐殊因为犹豫又紧接着取消订单了一次,导致发货时间比其他东西都要晚一天,就只能明天才到了。
看着物品详情页用超大号字体标注的“润*”“*感”“*薄”等等字样,唐殊不免在被子里被热气熏红了脸。
别问他为啥不直接去药店买。他在公司楼下的药店附近徘徊了两圈,脸红了又红,也还是没能走进去。
还是网上好,至少隔着屏幕,他脸透红,对面也是看不见的。
他关闭掉手机页面,呼出一口气,刚想继续看昨晚放在床头的科幻小说,手机忽然跳出一条信息,是明天下午飞往欧洲某个海岛的航班信息。
等谢临出来,唐殊连忙坐起来问:“谢临,你是不是定错啦?怎么提前了两天呢。”
谢临慢吞吞地:“哦,提前两天去。原定的那两天可能有特大暴雨。”
唐殊怀疑,还打开手机看了看:“是吗?可是我手机上面怎么没有显示呢。看着是晴天呀。”
谢临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到床头柜上,把人按回去用被子包裹的严严的,自己抱住。
“我有个朋友对这方面比较在行,他会看。”
“气象局的?”
谢临看着他,面不改色点点头。
唐殊小声:“好吧。那提前就提前好了。”
就是他买的那个,可能没有办法及时送到了。
也就无法偷偷装进他的行李箱里,跟着他一起远渡重洋。
谢临捏住他的嘴巴:“张开,我看看。”
唐殊:“嗯?看啥?”
“我看看嗓子还发炎吗?”
提到这个,又想到昨天,唐殊生气地看着他:“你还说!”
“怎么了。”谢临无辜地说,“是我先帮哥哥的,你不是也挺舒服的吗。”
舒服……
那确实。
但是。
唐殊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撇开头,耳尖是红的。
“可是我嗓子疼,今天还在办公室喝了好多杯金银花茶,喝水都疼。”想了想,他补充,“还戴了一天口罩!”
谢临轻吻他手心,轻笑:“有人问你了?”
“嗯。”唐殊郁闷,“我只能说我感冒了。”
“抱歉,哥哥,都是我不好。”
谢临慢条斯理剥开他的被子,自己也钻进去。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谢临轻吻了下他嘴唇,“张开,我看看。”
唐殊张开嘴巴。
谢临盯着看了会儿,说:“是有点红肿。”
唐殊立马撇了撇嘴看着他,眼神很控诉。
谢临很受教地凑上去吻住他。
手脚相缠,气息交融,唾液吞咽的细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良久,谢临捏捏唐殊因为失神而红透的耳尖,小声说:“那哥哥,今天不用张嘴了。只摸一摸,好不好?”
唐殊没来得及说话,轻薄的空调被已然罩了下来。
天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