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的鼻尖抵着司长英的颈侧,在那块后脖颈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吸了吸,然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而枫需要他的感觉,让司长英的胸腔里涌上了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满足感。
他喜欢。
很喜欢。
跟实验室里取得突破时的狂喜不同。也与那种在商场上击败对手时的感受不一样。
这种感觉安静而充盈。胸腔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填满。被这个人一点一点地占据。
原来拥有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司长英的手抬起来,落在枫的背上,开始有节奏地拍。
他的下巴搁在枫的头顶,雨后森林带着很淡沉香的气息从那些发丝间渗出来,钻进他的鼻腔。
里面有他的味道。舒服、满足得让他放松。
枫醒来的时候,已经黑了。
他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感觉到的是背后那片温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愣了一瞬。
嗯?
意识从睡眠的泥沼里慢慢浮上来,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司长英还在!
没有走!
手臂环在他的腰上,力度不紧不松,气息喷洒在他的后颈上,痒痒的。
枫微微偏过头。
看到司长英的粉色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和自己的黑发纠缠在一起。
“醒了?老婆?”
枫疯狂摇头。
“卧靠!你在喊什么?别乱喊!”
那个称呼从司长英嘴里说出来,很奇怪。
司长英掀开被子下了床,转身就将枫从床上捞了起来。
“你干嘛?”
“洗澡。”
“我自己去。”
“去不了,你腿软。”
“滚!”
突然。
枫的身体腾空。
他本能地挣扎。
“老婆不乖?”
司长英低下头。
瞳孔微微一眯。
被标记后的自然臣服反应,让枫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的手还撑在司长英的胸口上,推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老老实实地垂了下来。
浴室里。
“你要干嘛?”
“洗澡。”
“别乱摸。”
“没有。”
“别……”
“听话,你看腿又软了。”
浴室里枫又被占了点便宜。
他已经懒得挣扎了,反正挣扎也没用,反正这个人总有办法让他臣服。
“来,穿上。”
司长英从衣帽间里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深灰色的丝质衬衫和休闲裤。
他低着头,一颗一颗地系扣子,动作慢得出奇。
“我自己来。”
“不行。”
枫只能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看着那颗粉色的脑袋在他胸口前晃来晃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锁骨,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痒得他想躲。
他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连系扣子都能系出一种让人脸红的气氛。
更搞不懂,这个人怎么突然性情大变,和以前的司长英完全是两个人。
真是极端。
“我带你去吃点好东西。”
司长英系好最后一颗扣子。
枫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很久没吃饭了。
“咕噜……”
肚子像是被提醒了一样,好死不活发出了声音。
枫:“……行,走。”
司长英的嘴角弯了一下,眼神更是温柔至极。
他退后一步。
上下打量了枫一眼,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颈侧那个还没有完全消退的齿痕。
这是他亲口咬的,新的,属于他的。
不错。司长英心里感叹。
他的目光在那个齿痕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洁癖好像好了。
枫穿着他的衣服,领口敞着,袖子长出手背,整个人裹在他的气息里——他不觉得脏。
他只觉得满足。
司长英伸出手。
“走吧。”
枫别过头走前面假装没看到。
只是。
当车子停在了一座通体玻璃的建筑前。
枫抬头看了一眼,脖子仰到了极限才看到顶——高,很高。
这样看,即便是夜晚,他的腿瞬间就软了,脚趾在鞋子里蜷缩起来,手心开始冒汗。
“我不去。”
他很坚决的拒绝。还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车门上。
司长英看着他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脸,没有笑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
“上面的美食,排整个帝国第一。”
枫咽了一下口水。
他确实饿了。
“作为顶尖杀手,要直面恐惧。”
司长英的声音又从耳边传过来,慢条斯理的激将。
枫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着司长英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激他。
枫明明知道他在激他。
但他就是受不了这句话。
他深呼吸了一下,攥紧了司长英的手,下巴微微扬起。
“行。”
他声音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变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枫才意识到这不止是一栋高楼可怕——更可怕的是观光电梯。
居然是观光电梯!
四面玻璃,透明的,从地面一直通到天顶。
他刚踏进去就后悔了。
才开始的时候进去还没有感觉。甚至还有心思打量了一下电梯里另外几个人——两个Omega,一个Alpha,衣着光鲜,像是来这家餐厅赴约的。
那几个人也在看他,目光在他和司长英之间来回游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不敢明目张胆但又忍不住的窥探。
电梯门关上。
开始上行。
前几层还好,速度平稳,几乎感觉不到移动。枫甚至松了一口气,自我安慰,也许没那么可怕。
然后他看到了楼层数字在跳——
七层、八层、九层——
他的余光瞥到了玻璃外面的景象,城市的天际线正在一点一点地沉到脚下。
他的腿开始发软。
十层。
枫开始往司长英身边靠了一步。
他的肩膀碰到了司长英的手臂,那种冰凉,没有实体的高度感让他的胃猛地往下坠了一下。
他咬紧了牙,给自己洗脑。
(不要丢人,不要害怕。)
(你是杀手,你杀人如麻,怕这个?)
但他的身体不听话。
二十层。
枫已经整个人贴在司长英身上了。
他的手指攥着司长英的袖口,攥得指节泛白,额头抵着他的肩窝,不敢抬头,不敢睁眼。
司长英感受到了,他就是在等枫的这个反应。
害怕好。
害怕可以躲他这里来。
电梯里的另外三个人已经开始交换眼神了,嘴角有压不住的弧度。
三十层。
枫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有了水光,湿漉漉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找不到地方躲的小猫。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把什么都说了——怕,好怕,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