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
云孚在门口站了很久,不敢进去。他害怕。怕自己那点心思被司长英逮到,然后将他处理。
但他还是推开了门。
他舍不得枫。
枫太特别了。
在他第一次易感期的时候,枫冷冷地看他一眼却没有推开他。
他就心动了。
在枫最后因为钱妥协,不得不坐到天亮,却没有因为他是云家少爷而缠上他时。
他更心动了。
他真的好想要这样的Omega。
只有枫是这样的。
只有他。
但现在。
枫已经是司长英的人,明知道表哥杀人不眨眼,明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一旦暴露,下场不会比白暮好到哪里去。
他还是来了。
“云三少爷,他们还没有醒。”
“还没醒?”
“是的,从昨晚回来,就一直没下楼。”
云孚气得跳脚。
“现在可是下午了!”
管家放了些茶点,然后离开了。
直到入夜。
司长英才带着枫下楼。
枫是被司长英揽着腰走下来的,他的腿还在发软,每走一步膝盖都要微微弯一下。
一看就是没少做。
他穿着司长英的衣服——里里外外全是司长英的,一件他自己的都没有。领口大得离谱,松松垮垮地敞着,从锁骨一路开到胸口。
司长英挑的衣服,选了这件领口最大的——大到枫低头的时候,整片锁骨和半个胸口都会露出来,大到那些痕迹一览无余。
一圈一圈的,暗红色的,新鲜的,叠着淡粉色的旧的,像一枚一枚被反复加盖,生怕别人看不清的印章。
没有一块皮肤是空白的,没有一块皮肤是属于他自己的。
司长英很满意。他在炫耀,在宣示主权。
云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从枫出现在楼梯口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再眨过眼。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表哥是在宣示主权。
但他,好难受。
“你来干什么?”
司长英的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云孚瞬间绷紧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动作快得像被电击了一下,差点把茶杯碰翻。
“我是实验体呀。”
司长英的眼神冷了下来。
像一台被启动了扫描程序的精密仪器,将云孚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从嘴角的弧度到手指的细微颤抖,全部拆解、分析、评估了一遍。
云孚的笑容僵在脸上,梨涡还在,但已经不会动了。
“既然如此,”司长英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做好准备了吗。”
云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害怕得咽了咽口水,“准备好了。”
枫站在楼梯上。
看着云孚那张年轻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怎么都没想到,还真有自愿做实验的。
现在云孚站在司长英面前说(准备好了),说得像一个要去参加春游的小学生。
枫看着他,喉咙里堵着一句话——你知道那有多疼吗?
“实验室不是被毁了吗?”枫问。难道他还有实验室?
“既然他愿意为实验献身,不妨为他建一个。”司长英说。
云孚看了一眼枫:“……好,我愿意。”
枫看了一眼云孚,他想不通,且很不理解。
云孚的实验开启了。
每天傍晚。
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新的小型实验室门口,像一只准时赴约进屠宰场的羊,这实验室小得就真是为他临时打造的。
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苍白,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前,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但他每次回到古堡,都会对着枫傻笑。
嘴角弯着,梨涡深深的。
那种笑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看到枫还在那里,他就笑了。
枫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云孚扶着墙走过来,膝盖在发抖,手指攥着裤缝,攥得指节泛白,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
“你们做实验,居然都可以拿自己人开刀,真是了不起。”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是充满了疑惑。
枫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血红色的戒指,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他想起南弦月——
那个十六岁,脸红的少年也是这样义无反顾。
他趴在冰冷的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嘴角却弯着,说(哥哥我没有骗你吧)。
他也是自愿的。
没有人绑着他,没有人逼他。
他是自己走进去的,自己爬上去的。
云孚慢慢一步一步地靠近枫。他在枫面前站定,微微仰起头。
“枫,我想抱抱。”
枫愕然。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黑眸里写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看着云孚——
他这是在干嘛?
撒娇?
云孚往前蹭了半步,膝盖几乎要碰到枫的腿。
他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水光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微微嘟起,像一只等待被抚摸很久的小动物。
“我易感期到了……好想你抱抱……”
“不行。”
“我可以支付费用,300万如何?只抱一下。”
枫妥协了,他觉得划算。
他的掌心贴上云孚的后背,正要轻轻地拍一下——
两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冷冽的气息。
一道从楼梯口射过来,冷得能冻住血液的目光。
死死盯着两人。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从脊椎到指尖,每一寸肌肉都在同一瞬间收缩到了极限。
“你们在干嘛?”
司长英嘴角没有弧度,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信溪素已经里渗出来了。
云孚弹跳起步。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从枫的身边弹开。
蹦出去三步远。
又蹦出去三步远。
鞋底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像一串被点燃了的、在地上乱窜的鞭炮。
他靠在走廊的另一端,脊背贴着墙壁,两只手高高举起,掌心朝外。
“我我我我我我易感期——”
他的声音尖得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每个字都在发抖。
抖得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拖拉机。
“我就是说说说——抱一下——没没没没碰到——不不不不是——碰到了但是——但是——”
司长英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枫身上,落在枫那只还悬在半空中的、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上。
枫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收回来,攥进掌心里。
他的黑眸垂着,睫毛在颤,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像一只被当场抓包的、正在努力缩小自己体积的贼。
司长英走过去。
在枫面前站定,低下头。
看着枫。
“云孚,滚出去打几针抑制剂。”
云孚想说(他不想打抑制剂。)(他想说他只想让枫抱一下,一下就好,就一下。)
但他看着司长英那双冷得像两面没有温度的镜子的瞳孔,把所有的字都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动作快得像小鸡啄米,然后转过身,几乎是跑着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司长英伸出手,指尖抵住枫的下巴,微微抬起,让那双黑眸对上自己的眼睛。
“他碰你了?”
枫赶紧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他碰到你了。你的手,搭在他后背上。”
枫的嘴唇动了一下:“他说他支付我300万,只是抱一下,有钱不赚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