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戴乐景以为自己几乎要忘记西雪了。
他们多久没见了?好像快一年,还是两年了,他记不清了。
但那挽着长发的背景出现在街角的小摊时,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戴乐景像着了魔般,眼里一时再装不下其他东西,只盯着他,一步步朝那个身影靠近。
他的心跳得像要飞出胸腔,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几米,那个背影似是挑好了东西,就要离开。
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行动,戴乐景急切地向前跑了几步,一时不察,撞到了一个路人。
道了歉,一抬头,那个身影已经不在了。
戴乐景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在原地呆站了很久。
他机械式地沿着路往前走。
不知何时,周围的人声逐渐消失了,等回过神来,他停在了一个颇为眼熟的小房子前。
……这里好像是两年前西雪的住处?
没有人推门,门自己开了,像在邀请谁。
戴乐景站在原地,透过门缝往里张望。
明明是白天,门里却一片漆黑。他疑心西雪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也顾不得之前的疑虑纠结,急匆匆地跑上前推开门。
眼前一晃,戴乐景看见自己穿着居家服,坐在沙发上。
西雪坐在他旁边,问:“为什么?”
戴乐景茫然地看着他。
那双宝石般的眼睛蒙着一层水光,像受了什么委屈:“你不是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为什么不愿意?”
啊。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上辈子的事。
戴乐景的嘴不受控制地吐出话语:“……我只是觉得,人生总该有个终点。”
不。不对。
什么终点不终点,他现在才终于明白,西雪对于他的评价一直是对的。
“那我呢?”西雪带着哭腔的声音破碎得让他心痛,“我怎么办?”
对不起。
“对不起。”
别哭,是我的错。你说得对,我是个懦夫!我害怕,我不敢想象你都经历了些什么,我……
过去的“戴乐景”接着说:“我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但这世上从来都没什么是真正永恒的。”
不!放屁!你就是害怕!你比怕死还怕活着!借口!
西雪的脸上还挂着泪水,他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笑了:“哈哈……我知道了。你这个懦夫!你在害怕,对不对?”
“……”
“你在害怕什么?我吗?还是永生?是永生?你害怕永生。”西雪瞪着他,眼底的那一点金光闪烁着,像要把他看透,“既然你做不到,那你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我,说要陪我永远在一起!”
对不起。是我……真的是我先毁约了。
“……西雪。”“戴乐景”的声音再次响起,“对普通人来说,一生的时间就是我们的永远。只有这一次,过完了,就永远没了。”
西雪气愤地抹着眼泪,不理他。
“西雪……西雪!”“戴乐景”握着西雪的肩膀,把他掰向自己,“你爱我的话,就答应我,不要让我永生。”
“戴乐景”几乎是在哀求他,“可以吗?”
面前的人对上他的视线,二人对视半晌,西雪彻底泄了气,那双眼睛似乎也跟着黯淡了几分:“……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谢谢你。”他把自己的爱人搂在怀里,轻声说,“正因为时间有限,可贵的东西才显得更可贵。”
西雪嘟囔着:“真可惜,我是体验不到这种感觉了。”
戴乐景没说话,闭上眼,把西雪抱得更紧了些。
再睁眼,怀里的人突然不见了。
西雪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现在理解我了吗?”
戴乐景转过身,西雪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西雪一步步朝他靠近,脸部肌肉动了动,扯出一个僵硬诡异的笑容:“做个怪物的感觉怎么样?好玩吗?”
“为什么不回到我身边?”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不回来见我?”
他每说一句,就靠近一步,笑容也随之逐渐消失,慢慢变为失望和悲伤:
“为什么,要害怕我?”
戴乐景猛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