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其实西雪并没有对那张纸抱有多大的希望。
如果真的这么有用,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只成功了他一个?
不过反正已经试了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
身体倒是早已准备好了,复生术比制造一个人类躯壳的方法难找多了。
西雪自己都没想到,他成功了。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诞生的时候地上躺了一堆人——这些符文的启动需要庞大的生命力才能达成永生。
西雪被符文吸取生命力到晕倒,又醒来,又晕倒,又醒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符文终于饱了,向中心的躯体输送着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西雪勉强站在那,看着那片泛着幽光的血色。
如他所料,他的爱人醒来后非常、非常生气。
特别是听到这具身体是永生的之后。
戴乐景和他大吵一架,骂他是“怪物”、“疯子”什么的,大叫着“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完全在西雪的意料之内。
他最后大喊了一句“我希望自己从未遇到过你!”
这句可真的伤到西雪的心了。
好吧,既然他亲爱的要离开自己享受独立生活,那就让他去吧。
西雪给戴乐景找了套衣服,又送了他一张不怎么用的信用卡和一部只存了他自己手机号的手机,放戴乐景离开了。
他总会回来的。西雪站在窗口看着戴乐景远去,漫不经心地想着,永生的孤独,没人比他更了解。
“戴乐景”这个人,也没人比他更了解。
他甚至比戴乐景自己更了解他。
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些年。
西雪一直在戴乐景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他,看着他陷入和曾经的自己一样的困境;看着他开始新生活,又不得不亲手结束;看着他孤独、落寞、悲伤。
看着他被信任的人背叛。
这对西雪来说也是一次意外。
戴乐景和他的朋友遇到了劫匪。本来西雪不会大半夜的看着他,他也会睡觉。但那天不知怎的,他就想多跟着他一会儿。
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那年轻的劫匪大约是新手,用刀挟持戴乐景的时候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割破了他的颈动脉。
还是个青少年的劫匪吓傻了,丢下刀就往外跑。
戴乐景的那个朋友——西雪懒得记他的名字——哆哆嗦嗦地想报警,被戴乐景阻止了。他勉强站起来,痛苦地指着自己的喉咙,摇摇头。
西雪没太听清他们讲了些什么,戴乐景的声音沙哑,他朋友的声音则是从惊恐,到另一种惊恐。
在他的朋友一边恐惧地远离已经开始恢复的戴乐景,一边坚持要拨出报警电话时,西雪叹着气,给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上了膛。
西雪的枪法不太准,他很少需要枪来保护自己的安全,没什么练习的机会。
不过能打中就足够了。
西雪在戴乐景惊疑的眼神中走到他朋友身边,捡起地上的手机扫了眼,还好,电话还没拨出去。
手机被重新摔到地上,踩碎。
最后,西雪举起枪,对准了那位“朋友”的脑袋。
“抱歉。”这句话是西雪对戴乐景说的,“为了我们的安全,我必须这么做。”
扳机扣下。
西雪走到戴乐景身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
“……西雪。”两人沉默对视良久,戴乐景终于挤出了第一句话。
“我早告诉过你,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信任。”西雪终于分了点眼神给地上的尸体,说,“你是要怪我吗,亲爱的?”
戴乐景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他仰起头,从浓厚的血腥气和尚未散去的火药味中深呼吸了一下,试图呼吸到点新鲜空气。
他的伤口快要愈合了,声音中还带着点嘶哑:“……不,我不怪你。”
他低下头,看着满地狼藉,微微皱眉,“可是这些要怎么……”
“没关系,我来处理。”西雪打断了戴乐景的话,抱住他蹭了蹭,完全不顾他身上还有未干透的鲜血,撒娇似的说,“我很想你。”
戴乐景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放弃挣扎一般,回抱住他,轻声道,“我也是。我也一直……都很想你。”
“那我们回家吧。”西雪高兴了,去牵戴乐景的手。
戴乐景愣了一下,随即紧握着西雪的手,像抓着这世上唯一能依靠的救命稻草,他的声音染上了些哭腔:“对不起。”
西雪知道他在说什么,踮脚亲了他一口,笑嘻嘻地回:“不客气,你是我的爱人呀。我怎么可能会真的丢下你一个人?”
戴乐景用一种感激的目光看着他,用力地点点头。
“我们回家吧。”
他俩异口同声地说,怔了一瞬,又一齐笑了起来。
总之先放出来吧,有bug也暂时懒得管了,如果一直思考是不是不完美,那就永远没有完结的机会了。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还差一篇后记就正式完结了,番外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