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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木栖莫名被季兰教育了一通,没多久又接到一个电话。
“哥……我、我在楼下……不够钱付车费……”
他憋着一肚子火冲到楼下:“夏安安,大半夜跑过来,你有病吧!”
夏安安穿着件薄外套,冷得直打哆嗦,被夏木栖这么一吼,眼睛瞬间红了:“我手机被没收了……”
夏木栖一边往回走,一边发泄情绪:“关我屁事!你真是有病!和妈吵架还要连累我……今天不想做乖乖仔了?妈宝男!”
夏安安裹紧外套,跟在后头,时不时拿手背擦一下眼泪:“是和你打电话的时候被没收的……”
“怎么?所以要怪我了?是你每天一到家就给我打电话的吧?”
“妈不让我住你这了……”
“那你就别住了啊!”
“这样我们没法见面了啊……”
“见什么面?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以后都别见了!”
夏安安每说一句,夏木栖就怼一句。
夏安安本来是跑来找哥哥求安慰、想办法的,被这么骂了一通,他除了哭,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夏木栖把夏安安的衣物课本收进行李箱,推到门口:“快滚回家。”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夏安安的眼神写满难以置信,还有些不知所措——这段时间的甜蜜,已经让他快要忘记曾经冷漠的哥哥了。
夏木栖没再搭理他,掏出手机拨通季兰的电话:“他到了,你过来把他领回去……”
夏安安抱着大件小件,上了季兰的汽车,他透过车窗看着哥哥毫不留恋的背影,眼泪簌簌地掉。
季兰通过后视镜瞟了眼夏安安,他脑袋缩在衣领里,双眼肿胀无神,一副伤心惨了的模样,季兰瞬间心软了几分:“安安,期末考好了,我寒假给你买个新手机。”
夏安安并不想搭理季兰,要不是她胡乱骂夏木栖一通,夏木栖也不会这么对自己了。他回应了一个满是怨气的眼神,然后扯过一旁的外套,盖住了自己的脸。
次日,夏安安感冒了。
季兰给他找了药,塞在书包里:“冲剂到学校就泡上,蓝色药片吃两粒,中午在食堂等我,别站外面吹风……”
夏安安把包里的药往茶几上一扔,也不等季兰,背上书包就走了。
等季兰追下去,人刚好上出租车。
她气得不行,但又得忍着气准备午饭,所以到了学校,也没给夏安安好脸色:“我就收了个手机,你这么大脾气?我给你洗衣做饭我欠你了?我不都是为了你好?你就只想着自己玩乐,不体谅父母的辛苦,真是把你惯坏了!
“那你不要送了,我又不是不能吃食堂。”
听了这话,季兰立马把碗筷一收:“行,别吃了!以后都别吃了!”
夏安安铁了心闹脾气的时候,全家人都得跟着蜕层皮。他能把家里的东西都砸碎,嘴上口无遮拦地发泄,这些都是小时候就养成的习惯,但季兰不仅不骂他,还会阻止夏代山教育他,为了安抚儿子,她甚至会想尽办法满足夏安安的要求。
夏安安已经习惯了随心所欲发脾气,反正妈妈最后也会妥协的。
但这一次,季兰居然抱着饭盒,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安安红着眼睛,饿着肚子回了教室,从抽屉掏出一包饼干嚼啊嚼,越嚼越没味,他撇着嘴,又把饼干塞回了抽屉。
然后,他拿手表给夏木栖发了条信息:哥哥。
夏木栖一直没回,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真不打算见夏安安了。
夏安安把这都怪在季兰身上,于是,他变得更加叛逆,季兰让他往东,他立马就往西。
短短一个礼拜,季兰就被他气哭了两回。夏代山除了一个劲安抚老婆,也是丝毫没办法:“他这样也是你给惯出来的,人都这么大了,脾气还怎么改?我看这家里,他才是老大,没人能管住他。”
季兰只能找夏木栖哭诉:“小栖,安安真是被我惯坏了……他天天都和我作对……豆浆倒了去吃路边摊……晚上还带炸鸡回家……昨天给房门装了把锁……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孩子……”季兰一个劲地说着夏安安的不是,从邋遢不爱收拾,到脾气大不尊重长辈。
季兰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但夏木栖却莫名觉得心情好极了,这是一种隐秘的、不能诉说的窃喜——妈妈终于看到夏安安的缺点了,夏安安终于开始讨厌妈妈的掌控了。
夏木栖抓住表现的机会,当天下午就回了家,还从药店捎了几袋阿胶和燕窝:“妈,你别生气了,安安再不听话,不还有我呢嘛……你消消气,我帮你想办法……”
看着提着大袋小袋补品回家的儿子,季兰心情舒畅了不少:“小栖,还是你贴心啊……”
傍晚,夏安安到家,看到阳台上捣鼓花草的身影,愣住了。
是回来看自己的吗……
他想起前几天的事,瘪了瘪嘴巴,故作傲娇,装没看见夏木栖。
虽然心里想的是不理哥哥,但夏安安根本端不住架子,他想夏木栖想得紧,饭还没上桌,就已经偷偷看了对方好几眼。
夏木栖察觉到他的眼神,转过头,直勾勾盯着他,夏安安立马垂下脑袋,假装掰手指,紧张得耳朵尖都是红的。
夹菜的时候,两人的手不小心碰了下,夏安安触电般缩了回去,猛扒几口饭,眼神飘忽。
夏木栖不懂他心里的小九九,只觉得逗一逗还挺有趣的,他舀了一勺豌豆放夏安安碗里:“安安,多吃点”
“嗯、嗯。”夏安安端起碗,点点脑袋。
吃完饭,夏木栖往沙发上一躺,开始玩手机。夏安安也不回房间,就坐在茶几前的小矮凳上吃花生米。
季兰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之后,开始催他:“安安,快去做作业,待在这干嘛。”
“马上去,歇会儿……”
夏木栖随口接了句:“吃这么多还吃得下花生,胰岛素打够了吗?”
夏安安把手心剥了一半的花生放回了果盘。
夏代山笑着感叹:“咱们家还是有人能管安安的……”
“我可管不了这霸王。”夏木栖穿上外套,从果盘拈了几个碧根果,说,“我先走了,爸妈。”
“我送哥哥下去。”夏安安小跑回房间拿了件羽绒服,跟在夏木栖后面出了门。
“我是小孩吗?还要你送我?”
夏安安被噎得不知怎么回,又不愿意说自己想哥哥,于是躬下身子,给及脚的羽绒服拉拉链,掩饰尴尬。
夏木栖低低笑了一声:“真是企鹅。”
“哥……”夏安安这才开了口,语气带着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