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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之下第16章 玉石俱焚
95 段

第16章 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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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楚云河的一个“是”,回去的路上,谢南寻心情很不错,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终究没压住。

但他还是有些介意。

等红灯的时候,谢南寻看了楚云河好几眼,状似随意地问,“没听说你还认识唐情。”

楚云河浅浅地“嗯”了一声。

“你们很熟?”谢南寻又不高兴了。

“不熟,”楚云河还是解释了,“我妈那边的亲戚,很早以前在吴城打过交道,硬要说的话算我一个表哥,后来分开了,没再联系。”

绿灯亮了,谢南寻踩下油门,忍了忍没再问。

他其实还想知道更多,比如那个唐情到底什么来路,为什么喊他“阿潋”,在吴城的日子是什么样,为什么断了联系,但又怕把楚云河逼得太急。

楚云河今晚说过的话加起来比过去半个月都多,他怕过犹不及,再多问几句,楚云河又不肯搭理他。

更何况,楚云河已经亲口拒了唐情的接触。

他现在才是楚云河亲口承认的男朋友,不能显得咄咄逼人。

那天之后,楚云河的状态好了不少,会突发奇想要求吃厨师做的绿茶馅汤圆,见到谢南寻回家也会主动打招呼。

某天,他甚至开始重新画画。

他坐在画室窗边的椅子上,用左手在纸上勾了几笔轮廓,然后换成右手握笔,想要铺一层底色。

可还是握不住笔,线条歪歪扭扭地划出纸外。

谢南寻赶忙从身后抱住他安抚,楚云河哭了很久。等他哭够了,谢南寻帮他把画具收起来,用很平常的语气劝他出去转转。

楚云河抬起头看他,像是很犹豫,半晌说,“我想出去兜风。”

谢南寻说好,立刻开车带着楚云河沿着城郊兜了一大圈。

车窗摇下来,风灌满车厢。

楚云河把左手伸出窗外,掌心朝上,试图把风接住,嘴角微微翘起来。谢南寻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感到很安定。

之后一段时间里,他们几乎每天都会出去,没有固定目的地,楚云河坐在副驾驶看窗外,偶尔会说几句话,谢南寻每次都会认真回答。

某天下午,楚云河站在车库门口,看着谢南寻拉开车门,忽然说,“今天我来开吧。”

谢南寻不想拒绝他,但没有办法,“我开就好。”

“我用左手也能开,”楚云河格外坚定,认真地看着谢南寻,“你让我试试。”

谢南寻皱了皱眉,“不安全。”

楚云河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右臂上,“我的手……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吗?”他自嘲地笑,“和废人有什么区别。”

谢南寻心口一疼,最后妥协了,主动坐到副驾驶,“手不舒服一定要说。”

楚云河点了下头。

车子缓缓驶出,沿着别墅区外围的路一直往南开,楚云河心情格外好,轻轻哼着歌,谢南寻不自觉地看着他笑。

他们开到一座不高的小山上。

楚云河伸手去调车载广播。

电台发出几段杂音,最终落在新闻频道上,字正腔圆的播报从音响里传出来。

“……今日上午,匿名举报人将包括组织卖淫、强迫卖淫、性交易、性贿赂等多项罪名的证据材料上传至公开网络平台,直指楚氏集团董事长楚来东与执行总裁楚云树。目前,相关材料已被监察总署及警务总署联合接收,多名涉案公职人员被同时带走调查……”

谢南寻猛地一怔,转过头去看楚云河,

楚云河嘴唇微微弯着,罕见地有一点得意,“看来我成功了。”

他侧过头和谢南寻对视,看清他的神色后又心满意足地转回去。

“放心,没有你。你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嫖客。多么具有纪念意义,我送给你一个特别的结局。”

下一刻,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直直地向山体撞了过去。

谢南寻的身体在惯性中向前冲,他看见楚云河整个人往挡风玻璃的方向倾过去。本能的,他挣开安全带朝那边扑了过去,把楚云河的头摁进自己怀里。

巨大的撞击声中,万物碎成一片噪点。

谢南寻模糊的世界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怎么会呢。

明明是……男朋友。

楚云河在三天后醒过来。

多么悲哀,他这条命贱得如此顽强,仍然没死。

总是这样。

每一次,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结束了,命运就会伸手把他拽回来,扔回原地,让他从头再熬。

医生进来给他做了一些检查,随后病房门口站着的两个警卫面无表情地走进来,通知他成为刺杀少将的嫌疑犯,在他生命体征稳定后,会他带回去审讯。

楚云河闭了闭眼,哑着嗓子问,“谢南寻还活着吗?”

对方说无可奉告。

楚云河便猜到谢南寻也大难不死,不过此刻应该还没醒来,否则不会放任他好生生地躺在这里。

次日下午,唐情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获得了探视权,前来看他。

唐情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红着眼眶揉了揉他的头发,“阿潋,哥哥在。不要怕。所有人都会付出代价。”

楚云河安抚地对他笑笑。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唐情看他这副样子更加心痛,“我会把事处理好,带你走。”

楚云河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酸涩。

从妈妈开始,这世上任何一个人,一旦对他产生一点点好意,就会获得极具悲惨的下场。唐情是为数不多对他好,但没有遭报应的人。

他是个灾星,他不能再害了唐情。

“不必了,我自己选的路,我乐意的,”他摇了摇头,狠心道,“表哥,既然当年没有带我走,现在又何必多此一举。”

唐情好像真的被他一句话伤到,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伸手替楚云河把被角掖了掖,很轻地说,“阿潋,哥会想办法的。”

病房的门合上。

楚云河迟钝地发出一身呜咽。

唐情那边动作很快,但谢南寻醒得更快。

楚云河在他醒来的那个凌晨被转院。

转院之后,谢南寻去见过他一次,但只站在门口没进来。楚云河知道他来了,故意偏过头去看窗外,谢南寻站了一会儿,还是没敢上前,转身走了。

之后楚云河再也没有见过他。

但楚云河仍然抑制不住地害怕,他在杀楚云树的试验中,用惨痛的代价试出了经验——

杀人最可怕的,是没有把人杀死。

而这次,他没能把谢南寻杀死,却已经用掉了所有筹码。

谢南寻一定会折磨他,他又要生不如死。与此同时,唐情又想搅合进来,多半会受到波及。

他还能怎么办呢。

他只剩一条命了。

……不,应该说,他还有一条命在。

谢南寻这段时间手忙脚乱。

他看到了楚云河公开的那些证据。证据里的另一个主人公都是楚云河自己,他是真的没想再活着,甚至没打码。谢南寻才知道,楚云河的生活可以比他想象中的更残忍。

楚云树一审被判了死刑,证据确凿,量刑极重,牵连出来的一串官员都被撸了职。在押送途中,谢南寻让人把他劫走了。楚云树消失了整整一周,又被送了回来。送回来的时候,仿若一个活着的尸块。

与此同时,他跟唐情彻底撕破了脸,两方在楚云河的事上各不相让,谢南寻换届在即也不肯收手,动用各方面的关系给D&L集团施压,要让他们滚出亚联盟。

就在这个时候,楚云河又自杀了。

谢南寻之前有过这方面的担心,把他身边所有可能有危险的东西都收走了,屋里任何尖锐的角都包了软垫。

可一个人想死的心是拦不住的。楚云河花了三天,从被子里拆出来一根足够有韧姓的细线,然后用这一根线完成了割腕。

保姆仓皇地打电话给谢南寻,说楚云河不让人过去,只要见他,否则就用那根线勒断自己的脖子。

谢南寻疯了一样地赶过去。

楚云河没什么力气地歪在浴缸边沿,线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一头攥在他的左手里,流血的右手泡在水里,将水染成红色。

谢南寻害怕刺激到他,很慢地走过去,蹲下来。

“小河,你松开,什么都好商量,”他妥协道,“想去哪里都可以,想见谁都可以。”

楚云河唇角上扬,将流血的右手从水里拿出来,扭曲的手里攥着一根磨尖的牙刷柄,决绝地朝谢南寻的小腹刺了过去。

谢南寻担心吓到他,没有躲。

血从伤口渗出来,洇湿了谢南寻衬的衣。

谢南寻像是没有知觉,轻轻地覆上他的左手,“先放开吧,好吗?”

楚云河看着谢南寻伤口渗出的那片红色,呼吸急促起来。

谢南寻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别怕,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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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就分开了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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