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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邵言觉得自己快疯了。
不夸张,真的快疯了。
江辞这几天在家,穿得比平时还要过分。
衬衫扣子只扣到第三颗,领口往下翻着,锁骨全露在外面。
那颗小痣就在领口,随着他的动作一隐一现。
衬衫下摆没扎进裤腰,松松垮垮地垂着。
料子薄,风一吹就贴在身上,腰线的轮廓从侧面看过去清清楚楚。
薄邵言坐在他对面,目光从锁骨滑到腰线,再到胯骨。
江辞端着杯子,眼睛看平板,嘴角微抿,睫毛垂下来一小片阴影。
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薄邵言把吐司咬得咯吱响。
中午,江辞换了一件白T。
本来领口就大,又往下扯了扯,露出半边肩膀,皮肤白得反光。
他光着脚在厨房里走来走去,倒水,切水果,开冰箱。
每次弯腰,T恤下摆都往上滑一截,露出一段窄而结实的腰。
腰侧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人鱼线从胯骨两侧延伸出来。
薄邵言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一个字没看。
他的视线黏在江辞腰上那段若隐若现的皮肤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江辞端着水果盘转身,看见他靠在门框上,脚步没停,径直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时,伸手把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薄邵言张嘴咬住,牙齿碰到江辞的指尖。
江辞的手指在他嘴里停了一秒,抽回去,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再平静不过。
薄邵言嚼着苹果,站在厨房门口,觉得自己被当狗遛了。
晚上更过分。
江辞洗完澡出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在腰侧系了个结。
睡袍的领口开到胸口以下,一整片胸肌都在外面,乳晕若隐若现。
睡袍面料薄而垂,贴着身体,从肩到腰臀的线条被勾勒得一览无余。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拿起茶几上的速写本。
薄邵言坐在另一头,电视开着,音量调到刚好能听见的程度。
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江辞身上,又从江辞身上移回电视屏幕。
来回反复,频率越来越高。
江辞坐在那里画画的样子太好看了。
侧脸在灯光下的轮廓锋利而干净,鼻梁高挺,嘴唇微抿。
睡袍从肩上滑下去一点,露出更多的锁骨和肩膀。
那颗小痣在灯光下像一个墨点,醒目而色气。
薄邵言把手按在自己大腿上,用力掐了一把。
疼的,但没用。
那股火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烧得他坐立不安。
他站起来去倒了杯冰水,灌下去,又倒了一杯,再灌下去。
冰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凉意只在身体里停留了几秒就被体温吞没了。
江辞头都没抬:“你今晚喝了不少水。”
“渴。”薄邵言说。
“空调温度调低点。”
“调了。”
江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低下头继续画画。
了然地弯了下嘴角,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点破,也不给他任何机会。
薄邵言握着水杯站在客厅中间,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
明知道肉就在头顶吊着,跳起来够不着,不跳又难受。
“你故意的。”薄邵言说。
江辞的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故意什么?”
“穿成这样,勾引我。”
江辞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客厅的灯光,很浅很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袍,又抬头看着薄邵言,表情无辜,不像装的
“我在家都这么穿。”
“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也是这样的,你没注意。”
薄邵言被噎住了。
江辞说的是实话,他以前也这么穿。
只是那时薄邵言还能碰他,看得见摸得着,火虽然烧但不至于烧成这样。
现在看得见摸不着,那火就从炉子里蹿到了房顶上,怎么都灭不了。
“你什么时候才肯让我碰?”
薄邵言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江辞低下头继续画画:“看你表现。”
“什么叫看我表现?”
“就是看你的表现。”
薄邵言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到江辞面前,弯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江辞圈在中间。
江辞抬起头,两个人的鼻尖隔着不到十厘米。
薄邵言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很好闻。
“江辞。”薄邵言的声音压低了。
“嗯。”
“我已经表现得够好了。”
“哪里好?”
“你说不让碰,我就不碰你,一周了,我连你手指头都没碰过。”
江辞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你现在在干什么?”
薄邵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确实没有碰到江辞的身体。
但两个人的距离近到他的呼吸能喷在江辞的脸上。
他想往后退,但身体不听使唤,腿像钉在了地上。
“这也是表现的一部分。”
薄邵言说,“我能忍住不碰你,说明我自制力好。”
江辞笑得眼睛弯起来,抬手,笔头点在薄邵言鼻尖上,轻轻戳了一下。
“自制力好的人不会在酒吧里搭讪陌生人。”
“那不是陌生人,那是我爸给我找的小妈。”
江辞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更大了一点。
他把笔收回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薄邵言,你是不是觉得拿这个称呼开玩笑,就能让我心软?”
“能吗?”
“不能。”
江辞推开他,站起来,睡袍下摆在他起身时飘起,露出一截小腿和脚踝。
他的踝骨生得极好,细而有力,跟腱修长。
从薄邵言身边走过去,步伐不紧不慢,睡袍下摆在他身后轻轻摆动。
“晚安,邵言。”他说,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不高不低。
薄邵言站在客厅里,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关上的门,深呼吸了三次。
他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水温调到最低。
冰凉的水柱从头顶浇下来,激得他浑身一抖。
他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江辞的脸。
锁骨上的痣,肩膀的弧线,腰侧若隐若现的肌肉。
睡袍下摆飘起来时,露出的那一截小腿。
冷水浇了十分钟,他关掉水,擦干身体,躺在床上。
身体是凉的,但心里的火一点没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没有江辞的味道,因为这一周他们分房睡。
江辞说,需要一个人睡,薄邵言没有立场反对。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江辞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江辞发了一个文件,他回了一个收到。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十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睡不着。
他又拿起手机,翻出了朋友的群。
群里有十几条未读消息,他懒得看,直接打了一行字:
“明天晚上有没有人出来?”
几乎是秒回。
“薄哥你终于出现了!”
“有有有,哪?”
“你定地方。”
薄邵言想了想,回了三个字:“老地方。”
“几点?”
“八点。”
“好嘞。”
他把手机放回去,翻了个身,心里踏实了一点。
至少明天晚上不用待在家里看着江辞干着急。
但他又想起一件事。
上次喝多了,江辞来接他,当时的态度他记得很清楚。
不高兴,很不高兴。
他犹豫了一下,又拿起手机,给江辞发了条消息:
“明天晚上跟朋友出去。”
等了大概两分钟,江辞回了:“嗯。”
就一个字,什么也没有问。
薄邵言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觉得这个字比任何质问都让他不踏实。
他又打了一行字:“不喝酒。”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更让他觉得好笑的是,江辞回了一个“好”。
就一个字。
但薄邵言看着那个字,嘴角不自觉翘起。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薄邵言到酒吧的时候,朋友们已经在了。
卡座里坐了四个人,都是老面孔。
他一坐下就有人递酒,他推开:“今天不喝。”
“不喝?”递酒的人愣了,“薄哥你转性了?”
“开车。”
“你什么时候自己开过车?你家不是有司机吗?”
薄邵言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面无表情地说:“不想喝,不行?”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交换着心照不宣的信息。
坐在最里面的那人叫陈屿,跟薄邵言认识最久,从高中就混在一起。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打火机,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不是你家那位不让喝?”
薄邵言看了他一眼:“关他什么事。”
“那就是了。”陈屿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笑了。
“薄邵言你也有今天,被人管得死死的。”
“谁说我被管得死死的?”
“那你为什么不喝?”
“我说了,不想喝。”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以前你说,酒都不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薄邵言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旁边几个人已经笑了起来,意味深长。
薄邵言绷着脸,嘴角微微往下撇,耳朵尖红了一点。
那点红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不太明显,陈屿看到了,笑得更欢了。
“行了行了,不喝就不喝。”
陈屿抬手招来服务员,“给薄哥上杯苏打水,加片柠檬。”
苏打水端上来,薄邵言端起来喝了一口。
柠檬的酸味在舌尖上散开,清爽的,没有酒精。
他靠在沙发上,听几个人聊天,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走神。
脑子里一直在想江辞。
出门之前,江辞坐在客厅里画画。
穿的是一件黑色长袖,领口很高,把脖子和锁骨全遮住了。
薄邵言看到那件高领长袖时,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遮住了,他就不会一直盯着看了。
江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画画。
薄邵言站在玄关换鞋,那个笑容一直在脑子里转,出门时差点踩空。
“薄哥。”陈屿叫他。
薄邵言回过神来:“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打量,“看你魂不守舍的。”
“没有。”
“你刚才盯着那杯苏打水看了五分钟,一动没动。”
薄邵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柠檬片已经沉到杯底了。
他把杯子放下,搓了搓手指:“在想一个项目。”
“项目?”坐在对面的林远凑过来,“就是你那个改装车俱乐部?”
“我听说了,你爸给你留了个人管钱,那人不同意你的方案?”
薄邵言皱了皱眉:“你听谁说的?”
“邵诩啊,上次喝酒他说的。”
薄邵言的表情冷了一度。
薄邵诩在外面乱说话不是第一次了,把这事当谈资,让他很不爽。
“他嘴挺大。”薄邵言说,语气不善,都能听出里面的不满。
林远缩了缩脖子:“我就随口一问,你别往心里去。”
陈屿在旁边看着薄邵言的表情变化,心里门儿清。
他认识薄邵言十几年了,这个人从高中开始就是那副德行。
对什么都不上心,对谁都不在乎,冷冷淡淡的,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但现在这块石头有了裂缝,从裂缝里透出来的东西滚烫。
“那人到底什么样?”陈屿问。
“能让薄邵言这么听话的,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薄邵言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谁说我听话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喝酒?”
“我说了不想喝——”
“你怕他生气。”陈屿打断他,一字一顿地说。
薄邵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确实怕江辞生气,不想看到江辞不高兴。
上次在喝多了,江辞来接他,看似平静,薄邵言能看出来,他不高兴。
他不喜欢江辞用那种眼神看他。
“你少胡说。”
薄邵言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就是最近胃不好,不想喝。”
“你胃不好?”
林远惊讶地问,“你以前喝酒跟喝水似的,从来没听你说过胃——”
“最近不好。”薄邵言瞪了他一眼,林远识趣地闭了嘴。
陈屿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认识薄邵言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个人为一个人改变自己的习惯。
不喝酒,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薄邵言这个人,你说什么他都不听,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现在居然因为怕一个人不高兴就主动不喝酒了。
这哪是听话,这是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别坐着了,”陈屿站起来,“去打台球,坐着也是看你发呆。”
几个人转移到台球室。
这间酒吧的台球室在地下,装修得很讲究。
灯光打得刚好,不刺眼也不昏暗,绿色的台面在灯光下像一块翡翠。
球杆架在墙上的木质架子上。
每一根都保养得很好,握把的皮革泛着温润的光泽。
薄邵言拿起一根球杆,在手里掂了掂,找到重心,走到台边开球。
白球撞开三角,彩球四散滚开,有一颗落袋。
他俯身打球的时候,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臂。
姿势很标准,高中就练出来的,到现在也没丢。
但今天手感不好,打了几杆就走位了。
陈屿靠在墙边,手里拿着球杆,看着薄邵言打球的样子,忽然开口:
“你那个小妈,长得是不是很好看?”
薄邵言的球杆顿了一下,白球偏了方向,没碰到任何球。
他直起身,看了陈屿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陈屿说,“能让薄邵言变成这样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薄邵言没接话,走到台边重新摆球。
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陈屿也不催,就靠在墙边等着。
林远和其他两个人坐在旁边沙发上,端着酒杯,目光在他们间来回转。
“他就是长得好看。”
薄邵言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又不只是好看。”
“那是什么?”
薄邵言想了想,发现想不出来。
江辞这个人,你没法用一个词概括。
好看,但不只是好看。
他有本事,有脑子,有手腕,每一招都打在你要害上,让你痛也让你爽。
淡定,从容,什么场面都hold得住,在床上被干到失神了也不会求饶。
什么都会,什么都懂,什么都做得恰到好处,让人恨得牙痒痒又离不开。
“就是——”
薄邵言把球杆架在肩膀上,想了想,说:
“就是那种你遇上了就再也看不上别人的那种人。”
台球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远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杯里的酒晃了晃。
陈屿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果然如此。
“完了。”陈屿说。
“什么完了?”
“你完了,薄邵言,你彻底完了。”
薄邵言没反驳,俯身打球。
这次打得很准,目标球应声落袋,白球走位到下一个球的位置,刚刚好。
他的姿势很稳,手臂的肌肉在衬衫下微微隆起,手腕的动作干脆利落。
连着打进了三颗球,第四颗的时候角度太刁,没进。
陈屿接过球杆,走到台边,俯身打球。
他的动作也很标准,但没薄邵言好看。
薄邵言打球时身体很舒展,像一只伸展翅膀的鸟。
陈屿一边打球一边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打球的时候,眼睛只看球。”
“现在你打球的时候,眼睛看球,脑子里想人。”
“你少在那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你自己说说,你刚才打球的时候在想什么?”
薄邵言没回答。
他刚才打球的时候,脑子里闪过江辞今天的样子。
领口很高,遮住了锁骨和脖子。
衣服的面料贴在身上,肩膀和胸口的轮廓反而更清楚了。
领口刚好卡在喉结下方,江辞低头画画时,喉结在领口上方滚动。
那颗小痣被遮住了,但喉结滚动的弧度更明显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换了个姿势靠在墙边。
林远从沙发上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薄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说。”
“你那个小妈管你管得这么严,你就没有想过……反制一下?”
薄邵言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林远回头看了一眼陈屿,陈屿正在打球,没看这边。
林远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个很小的透明塑封袋,里面装着俩白色药片。
他拿在手里,在薄邵言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薄邵言皱眉。
“好东西。”
林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给你家那位吃了,保证他乖乖的。”
“你说什么他听什么,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薄邵言盯着那两片药,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什么药?”
“你别管是什么药了,反正没副作用,就是让他放松一点,配合一点。”
林远把塑封袋塞进薄邵言手里。
“你不是说他总不让你碰吗?这东西一吃,保管你今晚——”
“谁说他总不让我碰了?”薄邵言打断他,声音不高,语气冷了。
林远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我就是听说……”
“你听薄邵诩说的?”
林远不敢说话了。
薄邵言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塑封袋。
手指在袋子上蹭了蹭,塑封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应该把药扔了。
给江辞下药,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不对。
江辞是什么人?
你跟他玩明的,他陪你玩,你跟他玩阴的,他能玩死你。
给他下药,被发现了,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但鬼使神差的,他没有扔,把塑封袋攥在手里,塞进了裤兜。
动作很快,像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陈屿打完一杆球,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薄邵言的表情跟刚才没什么区别,懒洋洋的样子。
陈屿注意到,他的手插在兜里,攥得很紧。
“走了。”薄邵言说。
“这才几点?”陈屿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半。”
“累了。”
薄邵言把球杆放回架子上,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没回地走了。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头看陈屿:
“他没事吧?”
陈屿靠在墙边,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嘴角挂着一丝笑。
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看到了好戏即将上演的期待。
“有事。”陈屿说,“他要有大事了。”
薄邵言开车回家的路上,手一直攥着那个塑封袋。
等红灯的时候,他把袋子掏出来看了一眼。
两片白色的药片安安静静躺在透明袋子里,像两颗白色的种子。
他把袋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药,林远说是好东西。
但林远这个人说话一向不靠谱。
万一有副作用怎么办?万一江辞吃了不舒服怎么办?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把袋子塞回兜,踩下油门。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没有人。
薄邵言换了鞋,走到楼梯口,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江辞房间的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灯光。
他在楼梯口站了几秒,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那个塑封袋。
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塑封袋从兜里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盯着看了很久。
两片白色的药片,小小的,安静的,看起来很无害。
他拿起一片,放在掌心里,手指拨了拨,药片在他掌心里滚了半圈。
他想起江辞的脸,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把药片放回袋子里,拿起袋子走到垃圾桶旁,想把袋子扔了。
手伸出去,有风吹过来,凉凉的,塑封袋在他手指间晃了晃。
他停了几秒,把手缩了回来,把塑封袋塞进床头柜抽屉里,去浴室洗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他闭着眼,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洗完澡出来,他穿着浴袍站在房间里。
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沿着脖子往下淌。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的抽屉,又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
林远的话在脑子里转:
“保证他乖乖的,你说什么他听什么,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薄邵言咬着嘴唇,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把塑封袋拿出来。
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取出一片药,放在掌心里。
药片很小,比感冒药还小一圈,白色的,没有标识。
他在床边坐下来,盯着掌心里的药片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听到了脚步声。
江辞走路的声音他太熟悉了,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越来越近。
薄邵言猛地站起来,想把药片放回去。
但手忙脚乱,塑封袋的封口太小了,药片塞了几下没塞进去。
脚步声已经到门口了,他来不及了。
他把药片攥在手心里,塑封袋塞到枕头底下。
心跳快得像打鼓,咚咚咚地撞着肋骨。
门开了。
“你还没睡?”江辞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跟平时一模一样。
薄邵言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江辞站在门口,穿一件白色浴袍,领口大敞,锁骨和胸口全露在外面。
头发半干,几缕垂在额前,水珠从发尾滴下来,落在锁骨窝里。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锁骨下方那颗小痣像一个墨点,醒目而色气。
浴袍的腰带系得松松垮垮,腰线在浴袍的开口处若隐若现。
薄邵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里的药片攥得更紧了。
“刚洗完澡。”薄邵言说,声音有点紧。
他清了清嗓子,“你怎么也没睡?”
“口渴,下来倒水。”江辞走进来,步伐不紧不慢。
他走到薄邵言床头柜前。
薄邵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辞的目光在床头柜上扫了一圈,落在薄邵言身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浅,干净透亮,好像什么都能看穿。
“你手怎么了?”江辞问。
薄邵言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药片硌着他的掌心,“没怎么。”
“你攥着什么东西?”
薄邵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江辞已经走过来了。
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翻过来。
薄邵言的掌心摊开,白色的药片躺在掌心里,被汗浸得微微发潮。
江辞低头看着那片药,表情没有变化。
手指还搭在薄邵言的腕上,指尖微凉,脉搏在皮肤下跳动。
薄邵言的心跳透过手腕传到江辞的指尖上,快得不正常。
“这是什么?”江辞问,声音很平静。
薄邵言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可以撒谎,说是维生素,是感冒药,是健胃消食片。
但他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江辞在看他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像两面镜子,把他所有的谎言,照得清清楚楚。
“是……朋友给的。”薄邵言说。
江辞把药片从他掌心里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低头看了看。
他的手指修长,白色药片躺在他掌心里,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白色花瓣。
他把药片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又用舌尖舔了一下,皱了下眉。
“助兴的?”江辞问,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薄邵言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
做贼心虚,被当场抓住,很慌乱。
他想解释,想说不是他想出来的主意,是林远硬塞给他的。
他也没打算真用,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扔掉。
但这些话到嘴边全变成了一个字:“是……”
江辞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他把药片握在手心里,转身走到薄邵言的床边,坐下来。
浴袍的下摆在他坐下时分开,露出一截大腿。
大腿的皮肤白得晃眼,肌肉的线条在浴袍的开口处若隐若现。
“薄邵言。”江辞叫他,声音不高不低。
薄邵言站在窗边,后背抵着窗户,玻璃的凉意透过浴袍渗进皮肤里。
他看着江辞坐在他的床上,心跳快得不像话。
完了。
不管江辞接下来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完了。
江辞把手心里的药片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药片在灯光下半透明,里面有一些细小的白色粉末。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消息出去。
把药片放在床头柜上,抬头看着薄邵言。
“你去洗澡了吗?”江辞问。
“洗了。”
“洗干净了?”
薄邵言愣了一下:“什么?”
江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薄邵言能闻到江辞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江辞抬手,手指搭在薄邵言的浴袍腰带上,解开了。
浴袍的前襟敞开,露出薄邵言的胸膛和腹肌。
江辞手指沿着他的胸骨往下走,指腹划过他的腹肌,停了一下,收回去。
“挺干净的。”江辞说,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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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偏心江辞哎~
两个崽崽我都很爱啦,我会努力端水的!
我还有两三篇其他的文,都是小甜饼,写完这篇就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