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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短情长第23章 执念和加速的心跳
68 段

第23章 执念和加速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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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珩是在一阵轻微的宿醉头痛中醒来的。

身下是柔软的沙发,身上盖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连拖鞋都被整齐地摆放在脚边。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关于昨晚的记忆停留在夏屿阳那张近在咫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以及那抹让他心慌意乱的温热呼吸。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

“断片了?”苏亦珩嘟囔了一句,转身趴着,伸手捞过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有一条未读微信。

石头今天不想动:我先回去带夏屿辰去拳馆了,你昨晚喝多了,多睡会,今天就别来练拳了。

苏亦珩盯着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连带着头痛都似乎缓解了几分。他单手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却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夏屿辰不是都十四岁了,怎么每次还要大哥接送?

这个念头在脑中盘旋了不到三秒,就被他重新席卷而来的困意盖住了。他把毯子往头上一罩,带着满心的甜腻,又一次沉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拳击馆内,早已是热火朝天。

沙袋被击打得咚咚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皮革混合的味道。夏屿阳刚打完一组高强度的沙袋训练,此刻正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拧开一瓶运动饮料,目光沉静地望向训练场。

夏屿辰正戴着护具,在教练的指导下练习组合拳。少年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那股不服输的狠劲,还真是像极了当年的夏屿阳。

夏屿阳看着弟弟,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心里又忍不住吐槽,比夏屿宁是强多了。

可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记得自己俯身下去,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苏亦珩的唇,那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然后呢?然后他的大脑便像被强行拉了闸,一片漆黑。

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是今早。苏亦珩还枕在他的腿上,睡得人事不省。

他低头看着那张漂亮而毫无防备的脸,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苏亦珩抱到沙发上,去房间找了床毯子给他盖上,又蹲下身,把拖鞋整齐地摆放在脚边。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地板上,借着晨光静静地看着苏亦珩。眼前这个“漂亮男人”的睡颜,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绪。胸腔中涌出一股酸涩的饱胀感,太满,太涨,涨得他胸口发疼,却又空荡荡的期待着被什么东西填满。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想要靠近,想要守护。更要命的是,这种感觉好像还不赖。

“哟,这不是阿阳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眼神还这么幽怨?”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沙哑又疲惫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夏屿阳抬头,差点没认出来人。孙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乌青,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身上穿的衬衫有点皱,领口歪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昨夜被掏空”的颓废感。

孙杨一屁股坐在夏屿阳旁边,随手捞过一瓶水灌了一大口,然后目光在拳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夏屿阳身上:“你那个漂亮的苏老师呢?今天不是说好要来练拳的吗?”

夏屿阳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忍不住打趣道:“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样?夏屿辰见到我也问我‘亦珩哥呢’,你也问。要不我退出群聊,拉苏亦珩进来?”

“那哪能啊!”孙杨笑骂了一句,把空水瓶捏扁,随手一抛,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他转过头,看着夏屿阳那张即便在发愣也帅气逼人的脸,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你个臭小子,”孙杨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含在嘴里,却没点火,只是用牙齿咬着烟嘴,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昨晚约你喝酒怎么不去?害我一个人在那儿以一敌十,今早都起不来。”

夏屿阳想起昨晚在苏亦珩家,两人坐在一起练琴时那有意无意的触碰,靠在一起喝酒、聊天,最后他竟然还……耳根处瞬间泛起一丝微红,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摆弄手里的水瓶,语气装得轻描淡写:“昨天早就约好去苏亦珩那学琴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孙杨刚送到嘴边的打火机停在了半空,他眯起那双熬夜熬得通红的眼睛,目光在夏屿阳那张极力维持镇定、耳根却越来越红的脸上转了一圈。

学琴?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那根八卦的弦瞬间被拨动了。这哪里是去学琴,这分明是去“琴瑟和鸣”了吧?看着夏屿阳那副明明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要装高冷的别扭样,孙杨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完了,这小子怕是要栽。

孙杨的目光在夏屿阳身上来回扫视,像是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他默默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沉思了片刻。

然后,他突然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对了,阿阳,你以前那个PTSD……怎么样了?”

夏屿阳愣了一下,没太反应过来:“什么?也没怎么样吧,我其实很久没留意了,反正也不影响生活。”

“那……”孙杨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现在,对同性之间的恋情,还是很抵触吗?”

夏屿阳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错愕:“你?!”

他瞬间明白了孙杨的意思,抬手重重拍在孙杨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刚醒酒的孙杨一个趔趄:“放心,我虽然自己不能接受,但是如果你真的对一个男人动心了,作为兄弟,我绝对没意见。”

“噗——”

孙杨差点没被自己呛死,那口老血硬生生憋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他惊恐地瞪着夏屿阳,手里那根始终没点燃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这张无比真诚的脸,孙杨的表情逐渐从震惊变成了嫌弃,最后化为一丝深沉的同情。他在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完了,苏老师怕是彻底没戏了!这小子压根没听懂我的暗示,还在这儿给我规划未来的性取向呢!

……

几天后,市图书馆的古籍修复室里,夏屿阳正屏息凝神,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揭开一页脆化的宋版书页。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停下手里的活,接通了电话。

“夏老师,你好,我是棠棠。”电话那头传来俞棠棠明亮的嗓音。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夏老师,是这样的,我今天下午约了你弟弟去沙龙谈小程序开发的事,刚好一会要路过市图。就想问一下上次那本书修好了吗?如果修好了,我就顺路去拿,不用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修好了的,我还正想联系你问什么时候方便送过去呢。既然你一会过来,就直接到修复室来吧。”

“好的,那一会见。”

“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夏屿阳走到书架前,取出那本为俞棠棠修复的古籍,回到桌前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一边摩挲着书脊,一边静静等着。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紧接着俞棠棠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长裙,发梢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笑容明媚得像是一阵清新的春风。

“夏老师,太谢谢你了!”她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的那本书,凑近了些,指尖轻轻点在修复好的封面上,“没想到这么快就修好了,连虫蛀的痕迹都处理得这么完美,我外婆要是知道了,肯定特别高兴。”

夏屿阳站起来,礼貌地帮她把书整理好,装进牛皮纸袋,递到她手上,笑着说:“举手之劳。”

这几天,因为古籍修复的事,他和俞棠棠接触了不少。她开朗健谈,博学多才,两人聊起文学典故来总能说到一块去。他甚至还应约去过她的藏书分享沙龙。

那是个古香古色的静谧之地。推开那扇厚重的老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未上漆的木匾,刻着“野渡”二字。夏屿阳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屋内的陈设更是让他心头微颤。这里显然经过了精心的设计与打磨,整体装修风格极度贴合“野渡横舟”的意境。室内光线昏暗而暧昧,地面上铺着深色的仿古青砖,中间竟真的开凿了一条蜿蜒的浅水槽,潺潺的流水声掩盖了城市的喧嚣。几盏孤灯悬在低空,光影投射在墙壁的枯山水造景上,隐约勾勒出一叶扁舟随波自横的剪影。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夏屿阳几乎可以肯定,俞棠棠就是当年的“渡横舟”,是他青春里遥不可及的白月光,是他心里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符号。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能够见到“白月光”,自己一定会心跳加速,会手足无措,甚至会想要不顾一切地去靠近。

然而,当俞棠棠真的站在他对面,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时,他却悲哀地发现——除了初见那天的震惊和不知所措之后,自己的心跳一直都平稳得可怕,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过半分。

他对她,只有对“故人”的亲切和感激,唯独没有那种想要触碰的冲动。

没错,就是想要触碰的冲动。

他想起那晚四手联弹,苏亦珩的手臂蹭过肩膀,让他指尖发颤,只想贴得更近。想起那人捏着他手腕纠正手型,微凉的指尖压上脉搏,烫得他只想反手扣住。还有那股若有似无的檀木香,轻易击溃了他所有的防备,让他只想沉溺。甚至想起苏亦珩醉酒后毫无防备地倒在他腿上,呼吸温热,近在咫尺的唇瓣微微张开——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吻上去。

原来,身体比大脑更诚实。

自己一直放不下的,不过是对只存在于回忆滤镜里那个“渡横舟”的执念;而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那个鲜活的、具体的、有点坏坏的苏亦珩。为了这份心动,他愿意放下执念,亲手打碎那层自我保护的壳,甚至跨越对同性的本能恐惧。

“夏老师?夏老师?”俞棠棠见他盯着自己的手发呆,眼神有些发直,忍不住出声唤他,“是不舒服吗?”

夏屿阳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一脸关切的俞棠棠,他忽然释然地笑了。那种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落地。

“抱歉,棠棠,刚才走神了,”他顿了顿,随口问道,“对了,知道你表哥最近在忙什么吗?我们一周没联系了。”

“苏亦珩啊?他这一周都在出差,好像有个学术交流吧。”俞棠棠拿出手机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应该后天就回来了。”

“后天啊……”夏屿阳低声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俞棠棠把纸袋装进包里,跟夏屿阳告别,“夏老师,那我就先走了,一会约了屿宁谈事情。再次谢谢你,有时间来沙龙玩。”

“好的,再见。”

已读完:第23章 执念和加速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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