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帮助闷油瓶寻找失去的记忆,我们来到了十万大山的腹地,被称为广西的西伯利亚的巴乃。
我一直认为这种失去记忆、寻找记忆的情节不太可能会发生在现实中,所以最初还是感觉到有一丝异样。旁人的过去也许稀松平常,但是闷油瓶背后的故事,应该会有所不同,就像看一本悬疑,并且自己参与了进来,心中很有些忐忑和兴奋。
闷油瓶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像他这种人的心中是否会有常人的纠结我不敢肯定,至少,他表现出来的这种耐心让我佩服。我也有过一些犹豫,帮他寻找过去,相当于把他从目前的平静中拉回现实,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进山的过程不再赘述,我们按照楚哥给我们的线索,找到了闷油瓶以前住的高脚楼,并且在破败的床下暗格中,发现了一只铁箱。之后发生了一连串事情,有人竟然想从高脚楼的楼板下把铁箱拽走,好在我们及时发现了,但是那人显然非常熟悉村子的环境,迅速逃入了村中小路,不见踪影。
就在我们莫名其妙,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时,胖子抱着的古老铁箱子的搭扣竟然断了,箱子摔到地上一下子翻了开来。
事情发生得十分的快,三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箱子已经在地上了,箱盖大开,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定格在胖子的脚下。
闷油瓶之前说过,说他对这箱子有一些模糊的记忆,说箱子里的东西可能十分危险,让我们绝对不要打开,所以箱子刚掉到地上,我下意识就抬手缩腰,做了个防御的动作。
胖子没有时间做更多的反应,也只是缩了一下脖子,我们两个人一下都定在那儿不敢动。
我原本以为会爆炸,当时也没有时间多考虑,一切都是条件反射,然而咬牙缩着脖子等了几秒,却什么都没发生。没有爆炸,也没有暗器飞过来。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向胖子脚下,摔出来的东西好似一块木头,长满了疙瘩,我从来没有见过,但似乎不是什么危险物。胖子渐渐放松了下来,走远了几步,我也慢慢放下手,心生奇怪:难道是闷油瓶记错了?还是因为时间太久,以至于过了保质期没了危险性?
看向闷油瓶,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但是显然也吓了一跳。
这就好比是一只爆竹哑火,谁也不敢第一时间去看是怎么回事,我们僵了片刻,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命硬的胖子才凑过去。我也跟过去,看到那东西形状有点像葫芦,大概有广口杯那么大,表面有一些脓包一样的疙瘩,好像癞蛤蟆的皮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仔细看后发现,这只癞皮“葫芦”的脓包里夹杂着金属锈迹的光泽,竟然像是铁的。
胖子想用手去拿,闷油瓶制止了,他从边上折下一片南瓜叶,包住“铁葫芦”拿了起来。
从他拿“葫芦”的手感来看,确实是铁的,而且重量还不轻。那些铁疙瘩像是被强酸腐蚀过或者铸的时候夹了大量的气泡,红色和黄色的脓斑是铁锈的痕迹,这东西就是一葫芦状的铁坨子,但能看到上面有一些古代的花纹,已经非常模糊了,隐约能感觉这是件古物。
胖子看着纳闷道:“什么玩意儿?跟炮弹似的,难道是古代的手榴弹?”
我立即摇头:“别瞎说,你把手榴弹埋床下面?”
明朝的火器已经非常发达,“震天雷”和“国姓瓶”的杀伤力很大,我经手过一些,但都是掏了馅儿的——也就是没火药——(谁也不能交易一个实心的,那等于交易军火)。这些火器最早都是福建渔民从海里网上来,然后被古董商用日用品换走,但这铁疙瘩不像海货,所以应该不是火器。更何况把这东西埋在床下,要是赶上天干物燥的时候爆炸了怎么办?闷油瓶绝对不会做那么缺心眼的事。
闷油瓶颠了颠,闻了闻,也摇头。我问他刚才危险的感觉是否还在?他没说话但是神情异样,看着那铁葫芦停顿了一会儿,道:“这东西只有一层皮是铁的,真正的东西被包在铁皮里了。”
我愣了一下:“何以见得?”
闷油瓶道:“重量太轻。”
胖子惊讶道:“你他娘的能掂量出来?”
这不奇怪,一般经手古董的人,这种手艺都是必练的,而且掂量过纯铁或者做过模具的人都会知道,一块铁的重量和普通人的预期是不同的,铅笔盒大小的铁块,力气一般的人用两个手指可夹不起来。
我对胖子道:“你们半路出家的基本功不行,像这种手头上的功夫,我们或多或少都要练几家子。”
胖子呸了一声:“胖爷我花这么多闲工夫练这个干吗,买只电子秤才多少钱。”
我做了个鄙夷的表情,接着问闷油瓶道:“什么东西要被包在铁皮里保存?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印象?”
闷油瓶摇头,胖子就道:“以前有一种铁包金,运输的时候金块外面包上铁皮,不显眼,不过这东西的铁皮看样子是铸上去的,而且重量还轻了,里面肯定不是黄金。”
“铁包金”这我倒没听说过,我只知道有一种叫铁包金的藏獒,爷爷有过一只,因为水土不服一直养不起来,后来被村里的牛踢死了,胖子说的事不知道是胡吹的还是他真见过。
让我在意的是那上面模糊的花纹,既然有花纹那么这东西至少有装饰作用,不会是单纯的铸件。它肯定有确实的用途。
“会不会是什么铁器的部件?”胖子又道,“比如说铁香炉的脚,或者以前车轱辘上的装饰品?”
我心说也有可能,我对铁器的认识不深,铁器易生锈,在古墓中很难保存,所以市面上流传得远不如铜器和瓷器。铁器的价值一般也不高,所以大部分搞古董的人都不熟悉,我实在一点头绪也没有。
不过既然是古物,还藏在闷油瓶的床下,那么这东西肯定有点来历,应该和他在这个村子里经历的事有关。
我想起胖子昨天的想法,心里有一个推测,胖子说羊角山附近可能有一个古墓,那么事情的经过也许是这样:闷油瓶当年可能在文锦的考古队里,这“葫芦”可能是他们从那个古墓里带出来的东西。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小哥把这“葫芦”藏了起来,否则很难解释其来历。
胖子皱了皱肥眉:“我也推测是这样,那么当年小哥把东西藏起来,显然是在提防什么,当时的情况恐怕非常复杂。”
有提防必然有敌对,说明考古队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不会像阿贵说的那么单纯。
三人沉默了片刻,我感觉有点舒坦又有点郁闷,开心的是这里得到的信息比我想象的要多很多,郁闷的是这些信息都只能大概勾勒出“一个事件”的大体样子,没法触到细节。
文锦在这里出现,阿贵在照片上的年纪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现在阿贵肯定有四十出头了,那么就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正好是西沙事件发生前后,那么文锦在这里出现的时间应该是在西沙出事前没多久——他们离开这里之后才去的西沙——我没有看到照片上有其他人,文锦是跟着另外一支队伍还是和西沙考古队来的这里就不得而知了。
闷油瓶在这里被越南人绑了当阿昆,时间应该是五六年前,中间差了十五年,这十五年他在干什么?我感觉很有问题,以他的身手那几个越南人定然不是对手,就算对方有枪,我想要逃脱总不是问题,何至于被捆着当猪崽?难道他和陈皮阿四的见面是他设计好的?这些都是疑问。
“刚才抢咱们东西的人,会不会和这件事情也有关系?”胖子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问。
我想起这茬儿来,就问他们道:“你们刚才有没有看清楚他的脸?”
“干,那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别说脸了,连屁股都没看清楚,只看到这人蓬头垢面的,体形和你差不多,一溜烟就没影了。”
我心说这人是谁呢?我们到这里来基本上不会引人注目,这是一个单纯尾随我们的小偷,还是局内人?这点让我意外,有点被如影随形的感觉,如果他不是单纯的偷窃犯,那他必然和这件事情有关联,那么我们现在的处境就有点糟糕,晚上得关门睡觉了。
“等下咱们问问阿贵,那人像疯子一样,指不定他知道什么。”胖子道,“现在怎么办?咱们拿这个铁葫芦也没辙,要不等下找个铁匠看看能不能熔开一部分。”
我道不然,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这种东西我知道有一种处理方法,可以使用硫酸一点一点把铁壳子溶薄了。你看这些烂铁疙瘩,估计有人已经这么干过,不过由于某种原因没有成功就停止了。
说不定这么干的人就是闷油瓶。我有一个感觉,他对于这东西有危险的印象,可能正是他在溶解铁封时发现的,当时他可能忽然发现了什么危险的迹象,让他印象非常非常深刻,使得他立即停止了作业。现在他虽然什么都忘记了,但是那印象还留在脑海里,让他觉得不安。
当然这是一个完全的推测。即使我感觉很有这种可能。
胖子跃跃欲试道:“硫酸好办,我去化肥站要一点来。”
我心说那玩意儿还是不要轻易去动的好,对他说悠着点,等一下可以带到阿贵那里仔细琢磨琢磨,让闷油瓶仔细看看。
闷油瓶将铁葫芦放回到铁箱子里,翻上盖子,胖子立刻抱起来:“得,今天算是有收获了,这玩意儿现在我得贴身看着,你们赶快再进去翻翻,那闺女等下就回来了,抓紧时间。”
我想起楚哥和我说的照片还没看呢,心说那才是正事,就立即起身往窗户走去。
刚站起来还没走两步,闷油瓶忽然发现了什么,一下拉住了我。我看他的眼神,立即感觉有点不对,忙顺着他的视线一看,顿时一愣。我看到一边高脚楼上方的山坡上,站着几个村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正满脸阴霾地看着我们。
----
阴山古楼(引子) 第十二章 起源
为了帮助闷油瓶寻找失去的记忆,我们来到了十万大山的腹地,被称为广西的西伯利亚的巴乃。
我一直认为这种失去记忆、寻找记忆的情节不太可能会发生在现实中,所以最初还是感觉到有一丝异样。旁人的过去也许稀松平常,但是闷油瓶背后的故事,应该会有所不同,就像看一本悬疑,并且自己参与了进来,心中很有些忐忑和兴奋。
闷油瓶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像他这种人的心中是否会有常人的纠结我不敢肯定,至少,他表现出来的这种耐心让我佩服。我也有过一些犹豫,帮他寻找过去,相当于把他从目前的平静中拉回现实,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进山的过程不再赘述,我们按照楚哥给我们的线索,找到了闷油瓶以前住的高脚楼,并且在破败的床下暗格中,发现了一只铁箱。之后发生了一连串事情,有人竟然想从高脚楼的楼板下把铁箱拽走,好在我们及时发现了,但是那人显然非常熟悉村子的环境,迅速逃入了村中小路,不见踪影。
就在我们莫名其妙,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时,胖子抱着的古老铁箱子的搭扣竟然断了,箱子摔到地一下子翻了开来。
事情发生得十分的快,三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箱子已经在地了,箱盖大开,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定格在胖子的脚下。
闷油瓶之前说过,说他对这箱子有一些模糊的记忆,说箱子里的东西可能十分危险,让我们绝对不要打开,所以箱子刚掉到地,我下意识就抬手缩腰,做了个防御的动作。
胖子没有时间做更多的反应,也只是缩了一下脖子,我们两个人一下都定在那儿不敢动。
我原本以为会爆炸,当时也没有时间多考虑,一切都是条件反shè,然而咬牙缩着脖子等了几秒,却什么都没发生。没有爆炸,也没有暗器飞过来。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向胖子脚下,摔出来的东西好似一块木头,长满了疙瘩,我从来没有见过,但似乎不是什么危险物。胖子渐渐放松了下来,走远了几步,我也慢慢放下手,心生奇怪:难道是闷油瓶记错了?还是因为时间太久,以至于过了保质期没了危险xìng?
看向闷油瓶,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但是显然也吓了一跳。
这就好比是一只爆竹哑火,谁也不敢第一时间去看是怎么回事,我们僵了片刻,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命硬的胖子才凑过去。我也跟过去,看到那东西形状有点像葫芦,大概有广口杯那么大,表面有一些脓包一样的疙瘩,好像癞蛤蟆的皮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仔细看后发现,这只癞皮“葫芦”的脓包里夹杂着金属锈迹的光泽,竟然像是铁的。
胖子想用手去拿,闷油瓶制止了,他从边折下一片南瓜叶,包住“铁葫芦”拿了起来。
从他拿“葫芦”的手感来看,确实是铁的,而且重量还不轻。那些铁疙瘩像是被强酸腐蚀过或者铸的时候夹了大量的气,红sè和黄sè的脓斑是铁锈的痕迹,这东西就是一葫芦状的铁坨子,但能看到面有一些古代的花纹,已经非常模糊了,隐约能感觉这是件古物。
胖子看着纳闷道:“什么玩意儿?跟炮弹似的,难道是古代的手榴弹?”
我立即摇头:“别瞎说,你把手榴弹埋床下面?”
明朝的火器已经非常发达,“震天雷”和“国姓瓶”的杀伤力很大,我经手过一些,但都是掏了馅儿的——也就是没火药——谁也不能交易一个实心的,那等于交易军火。这些火器最早都是福建渔民从海里网来,然后被古董商用rì用品换走,但这铁疙瘩不像海货,所以应该不是火器。更何况把这东西埋在床下,要是赶天干物燥的时候爆炸了怎么办?闷油瓶绝对不会做那么缺心眼的事。
闷油瓶颠了颠,闻了闻,也摇头。我问他刚才危险的感觉是否还在?他没说话但是神情异样,看着那铁葫芦停顿了一会儿,道:“这东西只有一层皮是铁的,真正的东西被包在铁皮里了。”
我愣了一下:“何以见得?”
闷油瓶道:“重量太轻。”
胖子惊讶道:“你他娘的能掂量出来?”
这不奇怪,一般经手古董的人,这种手艺都是必练的,而且掂量过纯铁或者做过模具的人都会知道,一块铁的重量和普通人的预期是不同的,铅笔盒大小的铁块,力气一般的人用两个手指可夹不起来。
我对胖子道:“你们半路出家的基本功不行,像这种手头的功夫,我们或多或少都要练几家子。”
胖子呸了一声:“胖爷我花这么多闲工夫练这个干吗,买只电子秤才多少钱。”
我做了个鄙夷的表情,接着问闷油瓶道:“什么东西要被包在铁皮里保存?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印象?”
闷油瓶摇头,胖子就道:“以前有一种铁包金,运输的时候金块外面包铁皮,不显眼,不过这东西的铁皮看样子是铸去的,而且重量还轻了,里面肯定不是黄金。”
“铁包金”这我倒没听说过,我只知道有一种叫铁包金的藏獒,爷爷有过一只,因为水土不服一直养不起来,后来被村里的牛踢死了,胖子说的事不知道是胡吹的还是他真见过。
让我在意的是那面模糊的花纹,既然有花纹那么这东西至少有装饰作用,不会是单纯的铸件。它肯定有确实的用途。
“会不会是什么铁器的部件?”胖子又道,“比如说铁香炉的脚,或者以前车轱辘的装饰品?”
我心说也有可能,我对铁器的认识不深,铁器易生锈,在古墓中很难保存,所以市面流传得远不如铜器和瓷器。铁器的价值一般也不高,所以大部分搞古董的人都不熟悉,我实在一点头绪也没有。
不过既然是古物,还藏在闷油瓶的床下,那么这东西肯定有点来历,应该和他在这个村子里经历的事有关。
我想起胖子昨天的想法,心里有一个推测,胖子说羊角山附近可能有一个古墓,那么事情的经过也许是这样:闷油瓶当年可能在文锦的考古队里,这“葫芦”可能是他们从那个古墓里带出来的东西。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小哥把这“葫芦”藏了起来,否则很难解释其来历。
胖子皱了皱肥眉:“我也推测是这样,那么当年小哥把东xī zàng起来,显然是在提防什么,当时的情况恐怕非常复杂。”
有提防必然有敌对,说明考古队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不会像阿贵说的那么单纯。
三人沉默了片刻,我感觉有点舒坦又有点郁闷,开心的是这里得到的信息比我想象的要多很多,郁闷的是这些信息都只能大概勾勒出“一个事件”的大体样子,没法触到细节。
文锦在这里出现,阿贵在照片的年纪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现在阿贵肯定有四十出头了,那么就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正好是西沙事件发生前后,那么文锦在这里出现的时间应该是在西沙出事前没多久——他们离开这里之后才去的西沙——我没有看到照片有其他人,文锦是跟着另外一支队伍还是和西沙考古队来的这里就不得而知了。
闷油瓶在这里被越南人绑了当阿昆,时间应该是五六年前,中间差了十五年,这十五年他在干什么?我感觉很有问题,以他的身手那几个越南人定然不是对手,就算对方有枪,我想要逃脱总不是问题,何至于被捆着当猪崽?难道他和陈皮阿四的见面是他设计好的?这些都是疑问。
“刚才抢咱们东西的人,会不会和这件事情也有关系?”胖子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问。
我想起这茬儿来,就问他们道:“你们刚才有没有看清楚他的脸?”
“干,那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别说脸了,连屁股都没看清楚,只看到这人蓬头垢面的,体形和你差不多,一溜烟就没影了。”
我心说这人是谁呢?我们到这里来基本不会引人注目,这是一个单纯尾随我们的小偷,还是局内人?这点让我意外,有点被如影随形的感觉,如果他不是单纯的偷窃犯,那他必然和这件事情有关联,那么我们现在的处境就有点糟糕,晚得关门睡觉了。
“等下咱们问问阿贵,那人像疯子一样,指不定他知道什么。”胖子道,“现在怎么办?咱们拿这个铁葫芦也没辙,要不等下找个铁匠看看能不能熔开一部分。”
我道不然,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这种东西我知道有一种处理方法,可以使用硫酸一点一点把铁壳子溶薄了。你看这些烂铁疙瘩,估计有人已经这么干过,不过由于某种原因没有成功就停止了。
说不定这么干的人就是闷油瓶。我有一个感觉,他对于这东西有危险的印象,可能正是他在溶解铁封时发现的,当时他可能忽然发现了什么危险的迹象,让他印象非常非常深刻,使得他立即停止了作业。现在他虽然什么都忘记了,但是那印象还留在脑海里,让他觉得不安。
当然这是一个完全的推测。即使我感觉很有这种可能。
胖子跃跃yù试道:“硫酸好办,我去化肥站要一点来。”
我心说那玩意儿还是不要轻易去动的好,对他说悠着点,等一下可以带到阿贵那里仔细琢磨琢磨,让闷油瓶仔细看看。
闷油瓶将铁葫芦放回到铁箱子里,翻盖子,胖子立刻抱起来:“得,今天算是有收获了,这玩意儿现在我得贴身看着,你们赶快再进去翻翻,那闺女等下就回来了,抓紧时间。”
我想起楚哥和我说的照片还没看呢,心说那才是正事,就立即起身往窗户走去。
刚站起来还没走两步,闷油瓶忽然发现了什么,一下拉住了我。我看他的眼神,立即感觉有点不对,忙顺着他的视线一看,顿时一愣。我看到一边高脚楼方的山坡,站着几个村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正满脸yīn霾地看着我们。
----
阴山古楼 第十三章 古怪的村子
闷油瓶拉住了我,我当时心里咯噔了一声,第一反应是:他们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
我们生活在城市中,习惯于平视一切,到了这里一般不会想到去注意山头,所以最早来的时候,这山坡有没有人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如果他们一早就在面了,那么我们爬进高脚楼肯定就被他们发现了,这就有点不妙了。
而且看他们几个的表情,似乎都很不善,有点冷目观望的感觉。好像以前黑白电影里,老百姓看汉jiān的表情。
我有点不知所措,一时间也停下来和他们对视。这几个人都在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山民生活艰辛普遍显老,所以实际年龄可能更小一点。有两个人挑着扁担,好像刚从山收了什么东西下来。这几个人没有任何举动,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们。
我在长沙老家并不受欢迎,以前也经历过这种场面,知道这种表情,意味着他们对我们有很大的jǐng戒心,但还拿不准我们是什么人。看来我们刚才的举动有可能都被看到了。
在山村里,绝对不能得罪当地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轻则被赶出去,重则直接被扭送进派出所。长白山一行被楚哥出卖的事情让我们的案底都不干净,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通缉,进了派出所他们一查网络,难保不会出更大的事。
这时候再爬进去就是找打了,胖子在我们后面打了几个“哔”的音,暗示我们快走,别和他们对着看,这有点挑衅的意思,当心把人家惹毛了人家冲下来。
本来做贼我的心里就有点yīn影,这时候心跳更快了,一下紧张起来,感觉有一股压力从山压下来。但我看了看那高脚楼,又觉得不能走,这唾手可得的东西却不能得到,好比眼看谜底就要揭开,作者却又绕起圈子一样,太让人难受了。
一时半会儿我没有挪步,胖子就架住我,对我轻声道:“晚再来,差不了这几个小时。”一边拖着我往后拉。
我们三个绷着身子,尽量自然地离开,走入村中,走了好一段距离才回头,看后面村民没有跟来,才松了口气。
这情景有点像小时候我和老痒去果园偷橘子,偷完出来正好碰园主,两个人兜里全是橘子心里怕得要死,只好佯装路过。那种紧张感让你的脚都迈不开,现在当然没有小时候那么害怕,但是感觉也不好受,而且还有点好笑。
凭借着记忆,我们绕了几个弯路回到了阿贵家里,阿贵不在,他的大女儿在编簸箕,看到我们就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道太热了吃不消了。
胖子径直回到房里,将铁箱子藏到床下后,我们才安下心来,感觉这事情就过去了。胖子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咱们白天别那么猴急,得先观察环境。同时,我看我们也得在阿贵那儿打点一下,他是地头蛇,咱们得拉他进伙,关键时候咱们好有个人替我们说话。”
我心说恐怕也没用,这浑水怕他也不肯蹚。而且,我猴急是有原因的,事情到这种程度,任何节外生枝都有可能产生蝴蝶效应,所以能急一些还是急一些好。
说完话胖子出去讨水喝,我惦记着那没有看到的照片,只觉得浑身燥热心神不宁,就躺下来逼自己静心。没多久听到胖子在问阿贵的女儿,那木楼后面的山路是通到哪儿去的,平时走的人多不多?阿贵女儿说那儿是山里的瓜田,夏天了,西瓜熟了,所以有人经常山去摘西瓜。那老木楼老早就在了,以前听说有个老太婆住过。
我看了看闷油瓶心说老太婆?难道闷油瓶以前是和一老太婆同居的?他那空白的十五年搞不好是在那里被关着当xìng奴,那未免太悲惨了。接着又诧异自己不知道哪里来的龌龊念头,大概是一路过来听胖子的黄sè笑话听多了。
不过阿贵女儿说的以前,时间跨度不明确,说不定是更早以前,也说不定是闷油瓶离开了之后。
之后,胖子问了阿贵女儿那个蓬头垢面男的事,一问之下还真有这么一个人。这疯子从她刚出生就在了,也不知道是谁,村里人都叫他“阿玉儿子”,好像以前也是个猎户,不知道怎么的就疯了。这人住在山的一间破屋子里,有时候看到他下来捡一些剩饭吃,现在不怎么看得到了,可能老了走不太动了。有老人可怜他,会把吃的东西放到山口用一只缸罩起来,他晚会把缸搬开,把吃的东西带回去。
我听了觉得奇怪,今天看到的那人狂奔如牛,一点也不像老人,难道我们城里人的体质连山里的老疯子都不如?
也确实有可能,因为说是老了,也不知道到底多老,说不定只有四十几岁,因为没吃没喝风吹雨打所以显得非常老,但就冲着常年在山生活,他的体质肯定异于常人。
胖子拿着水杯进来又对我道:“听到没有,现在是收西瓜的季节,那边人太多,你得沉住气,这里不比荒郊野外,你想怎样就怎样,与其冒那个风险,咱们不如稍微等等。我看咱们等到后半夜最合适,小不忍则乱‘大便’。”
我算了一下,心说不行,如果确实是个疯子,那他的行为是不可预测的,难保他不会爬回去看看。对于他来说爬到一幢村里的废弃老屋里不算什么大事,谁知道他会在里面做什么。就说我等不及,待会儿吃了中饭我还得去转转,能进去我就进去把这心事了了。
胖子就苦笑,不愿意和我多谈了,就说随我。
长话短说,吃了中饭,我和闷油瓶又去了老屋外头,发现门口的大树下,竟然坐着几个老鬼在纳凉。
故事和现实生活的区别就是,故事你总能在关键时候加快节奏,但是现实生活总他娘的会出意外。我蹲在一边的树下,等那几个老头离开,等到脑门油都晒爆了,那几个老头反而越聊越欢快。
我很难形容那种堵在胸口的焦虑,又不想回去被胖子笑话,就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几个小时。胖子后来找了我们,他看我们这么久没回来,以为我们被逮住了。
我此时已经逐渐冷静下来,或者说是“热”静,因为烈阳高照,空气中翻起cháo湿热浪,我们拿着芭蕉叶扇凉也不顶用,给蒸得都发了,热得没了动力。那些焦虑全从毛孔晒了出去。闷油瓶真是让我佩服,即使这么热,他也岿然不动,一点也看不出烦躁,但是同样浑身汗湿。冰山一样的酷哥同样挡不住广西的大太阳。
胖子奚落了我一顿,我也没力气反驳他,他在běi jīng待久了,完全没法习惯这里的湿热,更是难受,便对我们道:“走走走走,别干等着,咱们出去走走,找条溪着,否则我非馊了不可。”
绕出村外有一条山涧,我们来的时候见过,不宽但是水挺急的,当时看见就觉得那儿肯定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只是不知道从寨里怎么走才能到达。
我也实在吃不消了,一听就感觉合意,就爬起来三个人一块过去。沿途问了几个村民,村民给我指了路,胖子摘了芭蕉叶挡在头,一路骂太阳一路七拐八拐走出了寨子。
寨子和溪涧基本相邻,山区的寨子基本都建在溪涧的旁边,寨子和溪涧之间是石头滩子,下大雨的时候水会漫来,这些石卵可以起到一个缓冲的作用。我们在埂眺望了一下,发现戏水的人还不少。看来当地人也不是不怕热。
碧弯弯的溪涧水比我们在下游看到时平静,走到溪边就感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在游玩的大部分是孩子,十五六岁的女孩子都不穿内衣只穿着衬衫,湿透的衣服贴在身显出了曼妙的身材。胖子一下就来劲了,三两下脱掉衣服就往溪水里冲,好像猪八戒看到蜘蛛jīng一样。
我感觉自己穿着三角裤不雅观,就穿着运动短裤下了水,阳光下的溪水有点暖和,我走到石头下的yīn凉处。闷油瓶没有下水,坐在一边的树下纳凉。
了片刻,暑意就全消了,一种悠闲的惬意扑面而来,胖子在和女孩子们嬉戏,闷油瓶打起了瞌睡。我抬头往寨子望去,能看到闷油瓶的高脚楼就在不远的地方,这比在阿贵家里干等要舒服多了。
好比发榜的考生,在发榜的墙前等着,比在家里等着要舒坦一点。刚才的焦虑让我都觉得有点可怜自己,于是告诉自己,不要紧张,这一次我们不是倒斗,在这里什么都不会发生,不会有粽子,慢慢来就行了。
于是我躺了下来,把身子浸在水里,闭眼睛,舒展身体。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我有点蒙眬的时候,忽然就听到有人叫我。我逐渐苏醒,刚坐起来,一溜水就拍到我的脸,把我一下泼清醒了。我起来后发现戏水的孩子都跑回了岸,朝着一个方向叫着跑去。胖子一边泼我一边叫着:“醒醒!”
我站起来,看到远处的寨子里的某处,竟然冒起了青烟,问怎么回事情?胖子道:“好像有房子着火了。”
我看向那个方向,那是闷油瓶高脚楼所在的地方,顿时觉得不妙。
----
阴山古楼 第十四章 火灾
此时我还只是有不祥的感觉,但我的内心还是告诉自己,不可能这么巧合,这种天气里木制的老房子发生火灾的概率很高,但是心中不祥感渐渐强烈到让我有点窒息。
跟着小孩子跑,冲向着火的地方,越靠近我就越觉得不好。等到我冲到跟前,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只见闷油瓶的高脚楼里冒出了滚滚浓烟,火势极大,热浪冲天,根本没法靠近,一看就知道已经烧得没法救了。高脚楼后面的山也烧了起来,灌木丛一片焦黑,火还在往蔓延。
村民正从四面八方赶来冲到山去扑火,我们经历过山火,知道山火一旦烧起来,那种可怕的后果是难以想象的。所以先救山火绝对是正确的。
这火的源头似乎在山,闷油瓶的高脚楼就在山脚边,于是受到了殃及,但我呆立在那里,知道肯定不是这么回事。
火势太大了,我们到溪里去才多少时间,就算被雷劈中也不可能烧得这么快。最明显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煤油味。
这里没有消防栓,所有的救火设备只有桶,但是桶的数目有限,他们又是从水缸里舀水,等山火扑灭的时候闷油瓶的房子肯定已经烧得一点也不剩了。我情急之下想冲进去,胖子一把把我拉住,说已经没办法了,进去太危险了,犯不着把命丧在这里。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跪倒在地,这时忽然边人影一闪,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闷油瓶冲了过去,冲到火房前,往高脚楼底下的隔空处滚了进去。
胖子和我都大惊失sè,要知道在这样毫无保护的情况下冲进火场,绝对是重度烧伤,没一点情面可讲。不是说你不碰到火就没事了,火场中心的温度高达千度,在里面待着一瞬间就熟了。
胖子马大叫救人!我和他立即冲过去,挨近房子五六米处,滚烫的热浪就扑面而来。我的汗毛立即就被烤卷了,眉毛头发发出啪啪的声音。我咬牙忍住皮肤的灼痛,冲到房子边,蹲下去,立刻发现根本不可能进去,里面的高温犹如火龙的呼吸涌出,趴下去勉强看,地下有cháo湿的泥巴,闷油瓶裹了一身湿泥,正在往里爬。
再想仔细看已经不行,我们被热浪烤得没法睁开眼睛,只得连滚带爬地退出来。旁边救火的人赶紧冲来把我们拉住。
刚被扶起来,就听到火场里传出一声东西垮塌的巨响,接着闷油瓶也从高脚楼的隔空处滚了出来。他浑身都冒着白烟,跌跌撞撞爬起朝我们跑来,旁边马有人去往他身泼水,边有人说疯了疯了。
我冲过去,只见他浑身裹满了房下的烂泥,不知道有没有烧伤,但能看见左手有几处全是黑灰,显然他豁出去用手掏了。我大骂:你不想活了!胖子扶起他就问道:“怎么样?”
他面无表情,只冷冷道:“全烧没了。”说着看了看忙着救火的人们,“全是煤油味,连地板都烧穿了。”
这动作的意思不言而喻,胖子也看了看救火的人,面sè不善地看了看我:“小吴,看来这村子有点问题。”
我看着闷油瓶的伤心里没空琢磨这些,边有人对我叫道:“快带他到村公所找医生,烧伤可大可小,那房子没人住,学什么救人啊。”
我们找了一个围观的小孩带路,带闷油瓶到村公所后,那小孩让我待着,他去叫医生过来。我想起刚才还是后怕,忍不住埋怨闷油瓶。胖子让我别烦人了,小心被人听到。我才闭嘴,心里堵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闷油瓶似乎根本没在意身的伤口,只是在那里发呆,不知道想些什么,气氛凝固了。
这种郁闷我都不想形容,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早知道这样我宁可当场被逮住打一顿也要先进去看了再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四个小时后才把大火扑灭,很多人都烧伤了,不久后来了一个赤脚医生,用草药给伤员处理伤口。闷油瓶一检查倒还好,大概是因为地下的淤泥隔热,他的烧伤虽然多但都不严重,只有左手烧伤得有点厉害。赤脚医生似乎见过大风大浪,也不紧张,慢吞吞地给他们了草药,说只要坚持换药,一点疤都不会留下。这里夏天山火频发,村民自古对于烧伤就有很多的经验。
我们几个都不说话,回到阿贵家里一清洗,我的眉毛头发都焦得直往下掉。简直惨不忍睹。
闷油瓶彻底陷入了沉默,房间里满是烧伤草药奇怪的味道,很难闻。我有点责怪胖子,对他道如果不是他说先回来,当时我们头皮硬一下直接进去把照片拿出来,就不会有现在这事了。
胖子就火了,道这怎么能怨他,既然有人放火那咱们肯定早被人盯了,出事是迟早的。这次烧的是老房子,如果咱们看到了照片,那他们烧的可能就是我们了。而且当时那种情况,是人都不会硬着头皮进去,光天化rì之下你爬到人家房里,胆子也太大了。
我也是有股闷气没处发,确实怨不得胖子,可是胖子这么说我就一肚子无名火,硬是忍住和他吵架的冲动,用头撞了几下墙壁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胖子啧了一声,对我道:“我看这事咱们就是没办法,我估计他娘的早就设计好了,不然我们不可能这么倒霉。偷箱子那疯子,我看可能是别人装的,也是放火人那一伙的。你想他偷箱子的时候动静那么大,还故意敲了地板引起了我们的注意,肯定就是把我们引出去。”他顿了顿,“然后他的同伙在外面,我们一出去看到他们,就肯定不敢再进去,等我们一走他们就放火烧房子……他娘的,肯定是这么回事儿。”
有道理,我点头,这么说来,他们应该是临时发现了我们,情急之下把我们引了出去,如果早知道我们的计划,他们早该采取措施了,不会这么急切和极端。
如果真是这样,那放火的很有可能就是当时在山坡看着我们的那几个村民……他们是什么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他们也不应该会认识我。
“他们肯定不知道我们在找什么,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在找照片,只要把照片拿走烧掉就可以了,不需要把整栋房子烧了。”胖子道,“不过这些人也不聪明,露了脸了,我就不信我们拿他们没辙。你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吗?”
我有些模糊的印象,不过那么远的距离也实在不能认全,肯定会有些困难,于是不由得叹气。
如果闷油瓶没有突然想起那只箱子,我们会直接看到照片,也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但是这样一来,这只箱子就将埋在烧焦的废墟下面,永无出头之rì。错有错着,我们并没有完全失败,想到这里,我倒有些释怀。天无绝人之路,而且这房子一烧,我就知道了一件事情:这村子里肯定有人知道什么,而且不会是普通的事,不管怎么说,这算条线索。
只是,不知道是否那批人接下来还有行动,会不会对我们有所行动,胖子说应该不会来害命,否则没必要烧房子,直接杀了我们就行了。不过咱们还是要小心,以后必须多长个心眼。
就算是这么想,胖子还有点放心不下,去阿贵的院子里里拿了几把镰刀回来藏在床下防身,还搞了几只杯子,挂在门窗,门窗一动就会掉下来发出声响。
我这时候总觉得心神不宁,有一种预感——既然有人在阻挠我们,阿贵帮我们找当年那个老向导的事情也会出变故。有人不想让我们继续查下去。
----
阴山古楼 第十五章 变故
山火最后不了了之,听阿贵说起来,好像是天气太热的原因,具体怎么烧起来的还不知道,反正这里每年夏天都会有山火,只是离村子这么近还是第一次,幸亏烧了的是废弃的屋子,没有太大的损失。
我心中暗骂,我的损失可大了,这样一来,楚哥对我们说的线索就全断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去后想办法逼楚哥开口,这肯定不是容易的事,而且必然要使用胁迫的手段,我并不太能接受。不过,不是完全没戏,所以我倒没有极端的郁闷——只要楚哥不被烧掉就可以了。
和胖子说了说,看来我们在这里待不了多少时间,找了老向导之后,如果没有特殊的理由,我们可能就得回长沙,因为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所谓的羊角山倒斗,可能得下回分解。
胖子也很无奈,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是我们这一次过来什么工具都没有带,要去羊角山也不是很现实。但他还是坚持要去山里看看再回,于是最后就定了个再议。
之后我一直忐忑不安,总觉得老向导的事情肯定也会出岔子,想着作最坏的打算,以便到时候真的发生,我能好受一点。
出乎意料的是,老向导的事情非常顺利,阿贵回来后告诉我们他已经约好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到老猎人家找他。那老头脾气有点怪,他和那老猎人说我们是zhèng fǔ的人,老头可能会积极点,让我们到时候别露馅就行。
胖子一看就不是当zhèng fǔ官员的料,一商议,就让他别去了。他说他去化肥店想办法讨点硫酸,看看能不能溶掉那只“铁葫芦”,看看其中是什么东西,再去烧掉的废墟里扒扒,说不定还能够扒出点什么来。
我觉得分头行动也不错,但还是千叮万嘱,硫酸讨回来后千万别轻举妄动,要等我们一起的时候再琢磨,这“铁葫芦”还是有点危险。胖子满口答应,说自己又不是小孩。
商议妥当后我们便去睡觉,一夜无话,各怀心思。到第二天天亮我们分头行事,我和闷油瓶由阿贵带着去找老猎人,胖子直奔化肥店。
本以为不会出岔子了,没想到到了之后老头却放了我们鸽子,说是昨天晚进山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猎人打猎那是满山游走,根本无处寻踪,我心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约好的突然就进山了,难道还是被我料中?老头的儿子也有点不好意思,就说老头老糊涂了,两年前突然就开始有点不正常,时不时不打招呼就进山,也不知道去干吗。谁说了都不听,说去就去,第二天多重要的事情都不管,你看猎枪都还在墙挂着,肯定不是去打猎,等等就能回来。
我心说那也没有办法,只能等等了。刚在他家坐下来,忽然从门口又进来一个人,进来就问:“盘马老爹在吗?”
盘马老爹就是老向导在这里的称呼,看来还不止我们一个人找他,让我惊诧的是,这人说话一口的京腔。
我们朝外望去,就见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人绕进来,我一看他的脸就感觉有点异样,这人长得肥头大耳,但是收拾得很整齐,晒得黝黑但看不出一点干体力活的样子。
盘马老爹的儿子立即就迎了去,阿贵对我道:“这是盘马老爹的远房侄子,听说是个大款。”
我听他的口音,京腔纯正,心说这远房亲戚也够远的。
那中年人似乎对这里很熟,也没什么犹豫径直就入了院里。给老爹的儿子递了根烟,他已经看到了我,面露疑惑之sè,呀喝了一句:“有客人?”
老爹的儿子用乡音很重的普通话说:“是,也是来找我阿爹,这两位是zhèng fǔ里的——”
那中年人似乎对这个不感兴趣,立即打断他问道:“老爹呢?”
老爹的儿子面露尴尬,又把他老爹行踪不明的事情说了一遍。中年人啧了一声,点头:“老爹这是什么意思?又不在,老让我吃瘪,我和老板那里怎么说啊。”说着看了看我们,面有不善道,“你这孙子该不是嫌钱少,又另找了主顾,想诳我?”
老爹的儿子忙说不是不是,说我们真是找老爹的,zhèng fǔ里的人。
中年人又看了我们一眼,半信半疑的模样,走到我们跟前:“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这镇里的人我还都熟悉,怎么就没见过你们?”
这就问得有点不客气了,我抬头看了看他,也不好发作,道:“我们是省里的,我们找老爹做个采访。”
“省里的?”他怀疑地看着我们,不过看我们确实像机关单位的,就嘀咕了一句,转头对老爹的儿子道:“得,那你再劝劝你老爹,我老板开的价不低了,留着那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有什么用对?别固执了,卖了绝对合算,拿点钱老头子享几年清福多好。”
他儿子不停地点头。
中年人又道:“你们有客人,我扎堆在这儿不好,我先撤了。”说着又笑了,“事情成了,我带你们去风光风光。多用点心,晚找我喝酒去,我先走了。”
说着出了院子,头也不回,风风火火地走了,我看着莫名其妙,就?他儿子这人是谁啊?他想干什么?
老爹的儿子看他走远了就松了口气,叹气道这人是他们的一个远房亲戚,说是老爹的侄子,他的堂兄弟。这人是个地痞流氓,一直在běi jīng混rì子,他们早就不来往了。这人不知道最近跟了哪个老板,跑到广西来收古董,到处让他介绍人,这人自来熟,特别虚,他们又不敢得罪。
我问道:“听他的意思,他看中你家什么东西了,想收了去,难道你家还有什么祖传的宝贝?”
----
阴山古楼 第十六章 巡山
老爹的儿子唉了一声,对我道:“说这事我就郁闷,我家老爹手里有块破铁,一直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说是以前从山里捡来的,是值钱东西,以前一直让我去县里找人问能不能卖掉,我也就当他发神经。不知为什么前段时间这事被那远房亲戚知道了,他还真找到人来买,出的价钱还不低,结果还真是有病,老爹来了劲了又不卖了,惹得那小子就是不走,一直在这山沟里猫着整天来劝,给他烦死了。”
我看了看闷油瓶,心中有所触动,看来那老头爽约不是因为我们,而是为了避开那远房侄子。铁块?难道那老头手里也有我们从闷油瓶床下发现的东西?
阿贵在一边抽烟笑道:“你就不能偷偷从你老爹那儿摸了去,换了钱不就得了,以后zhèng fǔ来收可一分钱都不给。”
那儿子道:“不是我不想,这老头贼jīng,我有一次说要把那东西扔了免得他魔怔,他就把那东西给藏起来了,那时我就找不到了。哎,想想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没想到那块破铁真的值钱,要是真能做成这买卖,那是天掉下的金蛋,我儿子学的事就不用这么发愁了。”
我听着暗自感叹,表面看这儿子有点不像话,有点腻歪老人的意思,但是我看得出这家人确实是有困难,这种家务事我们也不能插嘴。
这时闷油瓶忽然问道:“你父亲把东xī zàng起来,是不是在两年前?”
他儿子想了想,点头道:“哎,你怎么知道?”
我立即明白了闷油瓶的意思,接着道:“你父亲肯定是把东xī zàng到山里去了,老人心里不放心,所以隔三差五去看看,这就是你父亲反常的原因。”
他一听,哎了一声说有道理,阿贵道:“那你老爹对这事还真了心了,你还是再劝劝,要真把它偷了,你老爹非拿枪毙了你不可。”
儿子道:“那是,我老爹那爆脾气,我也懒得和他吵,实在不成也就算了。就是我那远方亲戚实在是缠人,我怕依他那秉xìng,这算是挡了他的财路,我们家以后就不得安宁了。”
我们一边闲聊一边等着盘马老爹回来,他儿子对我说了不少盘马老爹的事情,也让我对这个老头有一个了解。
盘马是当地的土著,在这片土地繁洐了好几代,是现在硕果仅存的老猎人之一,他们的下一代大部分汉化了,一般只在农闲的时候打打猎,更多时候都出外打工,女孩子也都嫁到外地去了。后来这里的旅游业发展起来了,情势又有了变化。
说起来,盘马老爹在当地也算是个名人,枪法好,百步穿杨,而且身手利落,爬树特别厉害。以前逢年过节盘马都是大红人,都得靠他打野猪分肉,后来经济发展了,他年纪也大了,也就慢慢不被人重视,所以开始有点愤世嫉俗,为人又特固执,后来和子女都处不好。
这种老人像是一个经典样本,我知道的就有不少。我以前的邻居是个老红军,也经常念叨世风rì下,不屑与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年轻人为伍。这是典型的和自己过不去。想想自己也是,好像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折腾自己。
聊着聊着,我们在老头家里傻等到下午,老头还是没回来。我再怎么掩饰也无法压住我的焦虑,一方面怕有什么节外生枝,一方面是等得太久了。
老爹的儿子很不好意思,对我们说他去找找,不料一去之下也没回来。我们一直待到傍晚,实在等不下去了。
阿贵很没面子,嘴里骂骂咧咧说这两父子太不像话了,一起走出来,却正好碰到老爹的儿子急匆匆地路过,后头还跟着一批人,也没跟我们打招呼,直往山去了。
我看到老爹的儿子面容不善,阿贵很纳闷,抓住一个人问怎么回事,那人道:“阿赖家的儿子在山发现了盘马老爹的衣服,面全是血,老爹可能出事了,我们正找人去发现衣服的地方搜山。”
“是在哪儿发现的?”阿贵忙问。
“在水牛头沟子里,阿赖家的儿子打猎回来,路过发现的。”
“这么远?”阿贵非常惊讶。
我对于这里的地名一点方位感都没有,就问道:“是什么地方?”
“那是周渡山和羊角山前面的山口,要走大半天才到。”阿贵对我们道,“你们先回去,我得去看看。”说着就跟了去。
我和闷油瓶对看一眼,感觉难以言喻,心说真的被我料中了,这事也出了岔子。
闷油瓶面sè沉寂,看不出一丝波澜,但是脚步却跟了去,我快步跟,心说此事实在蹊跷,我们有必要去了解清楚。
----
阴山古楼 第十七章 水牛头沟
我们想要去帮忙搜山,阿贵一开始并不答应,我们好说歹说才跟了过去。阿贵的小女儿叫云彩,阿贵让他的女儿跟着我们,别走散了。村民们聚合起大概二十人,举着火把和手电,带着猎狗往水牛头沟走。
山路四周漆黑一片,我们一边叫喊一边让猎狗闻着衣服去。
这里的林场都被砍伐过一遍,前路并不难走,只是这里雨水充沛,山多有积水坑,里面全是山蚂蟥。我们一直走到保林区,路才难走起来,不过这些山民全是猎人,经验丰富,走起来一点也不吃力。对于我们来说,这样的山路和塔木托比起来实在像是散步一样。一行人就这么往大山的深处走去。
我一边走一边问云彩,水牛头沟一带是什么情况,老爹是否会有什么危险?
云彩回头道:“那里是大保林区和我们村护林区的边界线,羊角山在大保林区,周渡山在护林区,中间就是水牛头沟。羊角山后面就是深山老林了。林场的人都在山口立了牌子的,让我们不要进去,所以除了以前的老猎人,我们一般都不去羊角山,羊角山后面的林子更是没听说有人进去过。”
阿贵在我后面道:“村子里对羊角山最熟悉的,恐怕只有盘马老爹。后面的林子据说以前只有古越的脚商才敢走,古时候越南玉民为了逃关税,从林子里穿一个月的路过来卖玉石,不知道多少人被捂在这些山的深处。”
玉石买卖是古中越边境最暴利、最残酷、最具有神秘sè彩的商业贸易,我听说过越南和缅甸玉帮之间惨绝人寰的斗争,一夜暴穷、一夜暴富在这里平常到不能再平常,在那种以一搏万的巨大利益下,人xìng完全没有任何容身之所。
阿贵说这里离玉石交易最盛的地点不远,从巴乃到广西的玉商,都和广东的一些老板做小生意,是最苦的一批玉民,所以也特别的凶狠。特别是清朝的时候,越南人半商半匪一批批过来,那是当地一害。
我心里想着如果是这样,如果能在林子里发现那些越南玉民的遗骸,说不定能找到他们带来的玉石原石。这年头玉sè好的原石十分稀有,玉石价格高得离谱,当年的玉石质地比现在高出好多,如果找到一两块好的,那比什么明器都值钱。不过转念一想,那些越南玉民当年对这些玉石看得比自己的命还珍贵,如今如此截取,是很大的不义,这和盗墓不同,恐怕会招来不祥之事。
走到前半夜头我们才走进沟里,发现血衣的人指了指一棵树,就说衣服是树发现的,他先看到有血粘在树干,抬头看才发现衣服,刚开始以为是被野猫咬死的夜猫子,后来才发现不是。
手电照到树,这种铜皮手电简直没有什么照明能力,但是能确定面没有其他东西,显然是盘马老爹爬树后,将血衣留了下来。
老爹快八十岁了,虽然以前爬树是高手,但按道理不可能无缘无故爬到树去,显然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我问云彩,这里有什么猛兽?云彩说很久以前听过有老虎,现在在山里,最厉害的东西可能是豹子。
我一听,心说老虎现在绝对没了,豹子是爬树的好手,如果真是豹子那就麻烦了,而且豹子有把食物挂到树藏起来的习xìng,搞不好老爹已经遇难了。
不过阿彩又道豹子都在深山里,这里的山不够深,遇到豹子的概率太小了。老爹没有带枪,到这么深的山里来干吗?
我想起小兵嘎子把缴获的手枪藏在鸟巢里的情节,心说难道盘马老爹也学的这一招,但是树并没有鸟巢。
我们在树的四周搜索了片刻,没有任何所得,只能勉强看到一些血迹,几个方向都有。带来的几只狗派了用场,猎手们都带着枪,子弹膛后兵分几路往远处去找,我跟着阿贵那一路往羊角山的方向走。
水牛头沟很长很深,没有人走到尽头过,沟的中段就是羊角山和周渡山相接的山口,呈现出一股热带森林的势头,和塔木托的感觉很相似,让我很不舒服。我总是忽有忽无地听到“咯咯”声然后起一身冷汗,但是也没有办法,自己要来的,只得硬着头皮跟着。
山狗相当剽悍,站起来比我都高,虽然全是杂种狗,但是训练有素,很快就闻到了味道,一路引着我们往山谷深处走去。
一路无话,走到后半夜月牙顶在头,狗似乎找到了目标,我们在羊角山山口附近停下下来。那是山腰的一个斜坡,因为泥石流的关系树木很稀,斜坡非常陡,而且泥土湿滑,松软得好比雪层。我们用树枝当拐杖,才能保持平衡,时不时踩错了地方,整片的泥就那么一路滑下去。
猎狗拉着我们,艰难地半爬着来到一处树下,之后就不再徘徊,而是对着树后的一大片草丛狂吠。
云彩有些害怕,我的心也吊了起来,如果老爹遇到了豹子,那么草丛里的东西可能惨不忍睹。
阿贵前用树枝拨开草丛,手电照shè之下却发现里面没有尸体,只看见一块大石头。我们过去后发现那是一块年代久远的石碑断片,?些年头了,风吹雨打的痕迹很明显,表面都磨蚀干净了。
阿贵他们拨开四周齐腰的杂草寻找,忽然一个猎人哎呀了一声,人一下矮了下去。
我们忙冲过去将他拉住,就见草丛里隐蔽着一个泥坑,好像是被雨水冲出来的,坑里还有烂泥。往坑底一看,我和闷油瓶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坑里隐约可以看到几截烂木头裹在烂泥里,看形状我基本能肯定那是一只已经支离破碎的棺材。
这是一个被冲出来的简陋古墓。
----
阴山古楼 第十八章 古坟
月光惨白照在山腰里,四周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到坡下沟里密林深处发出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这个坑让阿贵他们怔住了。山民迷信,看到棺材总认为不吉利,他们互相看看,阿贵没有什么想法,自言自语道:“大半夜的看到棺材,回去要洗眼睛。”
另一个人趴下来看了看,道:“这是谁的坟,怎么挖在这么深的山里?”
没人回答他,云彩吓得躲在闷油瓶身后。
我能肯定这肯定是一个荒坟,不是大户人家的墓,年代应该是明清,因为这样质量的棺材,在雨水这么充沛的地区能够保存到现在,时间不可能太早。看棺材里的烂泥里也有草长起来,那么棺材被雨水冲出暴露在野外至少有几个年头了,里面的尸骨肯定已经被毁了。
坑不大,用手电照照,我们找不到里面有盘马老爹的踪迹。人肯定不在,但我感觉这里可能就是盘马藏东西的地方,因为它确实十分适合藏物。盘马儿子说的铁块可能就在下面。
狗还在叫,引得人烦躁,阿贵把狗拉远,让它们在四周晃荡,接着拾来树枝在里面翻找。
他们也不敢下到坑里,对于棺材普通人都会忌讳,但是狗的反应告诉我们这洞里肯定有东西。这样找肯定是找不到的。
我看了看这里的山势,就是我这个只知道风水皮毛的人也能看出来,这里绝对不适合葬人。这里是山口,山所有的水都会往这儿来汇聚,在这里葬人不出几天就霉了。这个墓不会是胖子推测的在羊角山中的大墓,只可能是普通的荒山古墓,应该没什么危险。于是我就让阿贵别搅了,我和闷油瓶下坑去翻。
我下盗洞都轻车熟路,更不要说是翻个棺材,何况闷油瓶还在身边。阿贵却非常惊讶,觉得我这样的城里人怎么胆子这么大,云彩更是眼巴巴地看着,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到坑里,因为坑在斜坡,坑壁一边很浅,一边很高,能看到山坡塌陷形成的断壁,半截棺材嵌在断壁内,个头还不小,看面的残漆是一只黑sè老木棺,沉入墓底的淤泥有半尺——不是这里土质沉降,就是这老棺奇沉。
这种简陋的葬法也不是一般百姓能用得起的,棺材看似是路货sè,可能是以前这里地主的买办。墓里头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四处全是烂泥。
不知道是不是被胖子传染了,看到棺材我的心跳也开始加速,我告诉自己,这时候必须表现得外行,否则很容易被阿贵他们怀疑。
闷油瓶接过手电,拨开那些杂草,只看了一圈,我们就看到棺材的不显眼处,有一些手印的血迹。闷油瓶让我帮他照着,伸手对着比画了一下,那个棺材的手印,应该是俯身平衡身体的时候粘去的。闷油瓶也蹲下去,下面就是棺材的裂缝,他想也不想,直接把手伸到裂缝内,开始在烂泥里掏起来。
听着淤泥搅动的声音,我觉得后背发毛,他只是在烂泥中摸了几把就将手拔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粘满烂泥的东西。甩掉面的泥,那是一只塑料袋,面也有血迹,但闷油瓶抖了几下,我们发现塑料袋是空的。
“怎么会这样?”我奇怪道,“东西呢?”
“血迹是新鲜的,他把东西拿走了。”闷油瓶看了看四周,淡淡道,“时间不长,肯定就在附近。”
“这么说他是受了伤之后,才来这里拿的东西?”我松了口气,从受伤的地方到这里有段距离,既然能走过来,那么伤得不会太重。
闷油瓶又摸了一下,没摸出什么来,我们爬去,我对阿贵把情况说了说。一个没有枪的老猎人,虽然强悍而有经验,但是绝不可能逃过一只豹子的攻击,而且奇怪的是,在受了伤之后他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他应该立即回村才对。他一路流了那么多血,过来将这铁块拿走,是什么原因,难道他觉得铁块放在这里会有危险?
我们把狗叫了回来,以古坟为中心,几个人各自到四处去找。一拨人往山去,一拨人顺着山腰,我们两个跟着阿贵父女向谷底找去。我问云彩,除了豹子,林子里还有什么会攻击人的东西?
云彩说以前太多了,现在都给吃光了,以前蟒蛇有很多,现在好久都没看到了,会攻击人的,可能是野猪。不过野猪胆子很小,只有被激怒的时候才会攻击人,盘马老爹经验丰富,不可能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去激怒野猪的。
我心说有可能,但还是无法解释盘马老爹到这里来把东西拿走的原因。这时候我心中隐隐怀疑,是不是盘马老爹遇到的危险不是动物,会不会是烧了房子的那几个神秘人袭击了他?正琢磨着,忽然就听到远处另一拨人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
----
阴山古楼 第十九章 老头
我们立即停下来回头,同时又有谁惊叫了一声。
这一声惊叫犹如厉鬼,我们只看见那边乱做一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愣了一下,立即抄起家伙往惊叫的地方跑去。
相隔不远,只听狗在狂吠,树影婆娑中也看不出他们为什么大叫。阿贵喝问:“出什么事了?”
“当心!草里面有东西!”前面的人叫道。刚叫完一旁的林子忽然有了动静,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快速穿过灌木,动静很大,看来是只大型动物。
阿贵端起他的枪开了一枪,打在哪儿都看不真切,炸雷一样的枪响把远处的飞鸟全惊飞了,那动物一阵狂奔,隐入了黑暗中。
我们冲到他们跟前,山的几个也冲了过来,手电往林子里四处扫去,只见到灌木一路抖动,阿贵马大叫:“放狗出去!”
几个猎人打了声唿哨,猎狗一下就冲了出去,那气势和城里的宠物犬完全不同,一下前面就乱了套了,灌木摩擦声,狗叫声,不绝于耳。阿贵他们立即尾随而去,几个人应该都有打猎的经验,用当地话大叫了几声,散了开来跟着狗就往林子里跑。
我们想跟过去,阿贵回头朝云彩大叫了几声,云彩把我们拦住,说不要跟去,他们顾不了我们。黑灯瞎火的,猎人不能随便开枪,那野兽逼急了可能伤人。野兽,特别是豹子一类的猛兽非常凶狠,被抓一下就是重伤,所以要格外的小心,我们没经验很容易出事,而且我不懂怎么围猎,去帮忙也是添乱。
我自然是不肯,心说要论身手,闷油瓶还会给你们添乱?往前追了几步,却发现她说的添乱是另一回事。
猎狗训练有素,三只分开摆出队形,冲到了那东西前面,那东西遭到围堵立刻掉转往回跑,而后面就是围去的几个猎人。狗和人一前一后,正好形成一个包围的态势。这需要包围圈每个人都有经验,否则猎物就可能找到突破点逃出去。
阿贵他们不停地叫喊,让猎物搞不清状况,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只能在包围圈里不停地折返。同时猎人们都举起了猎枪,不停地缩小包围圈。这是猎野猪的方法,我见过以前老家有类似的情形,猎稍微大点的动物都用这种方式。
太久没看到打猎的真实情形,我们屏息看着,阿贵他们越逼越近,很快猎物已经进入猎枪的shè程范围内,只是猎物不停地动,手电光无法锁定。这里的猎狗都是中型犬,猎得最多的是野鸡和野兔之类的小动物,所以也不敢贸然去。如果是北方猎狼的大狗,在以一对三的形式下,早就冲去肉搏了。
磨蹭了半天阿贵他们也没有开枪,一般的猎物在这种时候都会犯错误,会突然冲向某个方向,一旦靠近准备着的猎人,猎人近距离开枪就十拿九稳,之后猎狗再追过去,这东西就基本逃不掉了。但是这一只不仅没有立即突围,反而逐渐冷静了下来,没两下就潜伏在草里不知道藏在哪个位置了。这样一来阿贵他们反而不敢靠近。
我看着这些十分诧异,心说厉害啊,反客为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狡猾,难道是只大狐狸?
但是狐狸要多大才能袭击人啊,难道这只是狐狸中的施瓦辛格?
阿贵照了几下实在拿不准,这批猎人不是以前那些一辈子在山里讨生活的山jīng,经验到底欠缺一些,也没有好办法,就吆喝云彩拿石头去砸,把猎物砸出来。我们捡起石头刚想过去,却被闷油瓶双双拉住,我抬头看他,发现他不知何时面sè有变,眼睛没有看着围猎的地方,而是看着阿贵的身后,叫了一声:“当心背后!”
我跟着看去,竟然发现阿贵身后的草泛起了一股波纹,好像是风吹的,但是四周又没有风,又像是有东西潜在草里在朝阿贵逐渐靠拢。
阿贵立即回头,那波纹一下就停止了。
“什么东西?”我惊疑道,“还有一只?”
“不是。”闷油瓶看着四周,冷然道。我把手电扫向周围,一下就发现四周远处的草丛泛过好几道奇怪的波纹,正在向我们聚拢而来。
这里的猎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瞠目结舌,还是云彩这丫头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打了个唿哨,把狗叫了回来。
我大叫让他们聚拢过来,几个人聚在一起,仔细去看四周的动静,就见那些波纹犹如草中的波浪一样,忽隐忽现。
三只猎狗比我们更能感觉到情势的诡异,不停地朝四周狂吠,烦躁不堪。几道波纹在不规则的运动中,逐渐靠近我们,我虽说不害怕,但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心如擂鼓。
“到我们中间去。”阿贵对云彩说了一句,也搞不清到底是什么状况。不过山民剽悍是真的,竟没有一个害怕的,几个人都把枪端了起来,此时也顾不得我们,我拿了块石头当武器,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道:“这里草太多了,我们退到山坡古坟那边去。”
几个人立即动身,一边jǐng惕一边快速往山走,没想到我们一动,那几道波纹立即就围了过来,在离我三十多?的时候,又一下子消失了。我们几乎没有时间紧张就直接慌张了,正道也不走,直接顺着坡直线往。
山泥全是湿的,几个男的去了,一下云彩就崴了脚,滑下去好几米。我拉了一把结果自己也脚下一滑,脚下的泥全垮了。
闷油瓶和阿贵停下来拉我,一下队伍的距离就拉开了几米。山坡杂草密集得好比幔帐,我此时就听到四周的草丛里全是草秆被踩断的声音,十分密集,顿时心中燃起了强烈的不安。
被拉起来后我去找云彩,云彩崴了脚已经疼得哭了起来,我冷汗冒得腿都不听使唤,咬牙拨开草好不容易把云彩扶到山坡,那边的烂泥已经又垮出了一个坑。我在她的小屁股推了一把,面的闷油瓶单手就把她拉了去。
我爬了几下,发现我体重太大,没人在屁股后面推我的话,那泥吃不消我的重量还得垮,于是企图往边绕去。没想到人背喝凉水也塞牙,没走几步,脚下的烂泥又垮了,我一下摔在山坡滑落了好几米。挣扎着爬起来,我听头阿贵大叫:“跑开!快跑开!”
听声音我本能地知道他肯定看到了什么,立即往左一动,又听到阿贵大叫:“错了!不是那边!”一下我看到面前的草丛一阵sāo动,接着我看到一只小牛犊般大小,吊睛白额,似豹非豹的动物从草里探出半身来,两只碧绿的眼睛放着寒光,一张脸狰眉狞目,好似京剧脸谱里的凶妖一般。
我一和它对视就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了,心中无比的诧异——这竟然是一只猞猁。
猞猁是一种大猫,比豹子小,比猫大得多,这种猫科动物的脸好比妖怪,邪毒凶都在面。猞猁和豹子最明显的区别是猞猁的耳朵有两道很长的粗毛,像京剧里的花翎。
这种东西智商极高,虽然喜欢独居,但在食物匮乏的时候也会协同捕猎,是除了狮子外能唯一能成群合作捕猎的猫科动物。在xī zàng,大型猞猁被称为“林魔”,据说会叼年轻女xìng回巢交尾,但因为皮毛的关系,近代几乎被捕杀干净了。怎么它会出现在偷猎这么严重的广西?
如果是猞猁,倒可以解释盘马老爹为什么被袭击而没有死,猞猁像猫,喜欢将猎物玩得jīng疲力竭再杀死。而且xìng格极其谨慎,不会轻易贴身肉搏。
心念电转之间,在我的另一边,又是一只猞猁探出头来。这一只更大,同时头掉落烂泥,闷油瓶已经从面下来,滑到了我边。阿贵的猎刀在他手里。闷油瓶下来后立即拉住我,“踩着我的背去。”他斩钉截铁道。
“啊,那多不好意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来!”面的阿贵大叫,满头冷汗。
猫科动物最喜攻击猎物的咽喉,一击必杀,我缩起自己的脖子,心说我就不客气了,扒拉了几下烂泥,踩到闷油瓶的肩膀,闷油瓶猛地一抬身子把我送了去。面的阿贵拉住我的手,我乱踢乱蹬好不容易在山坡稳住,忽然听到云彩一声惊叫,从下面的草丛里猛地蹿出一只庞然大物,纵身跳在山坡借力。我就那么看着一只“巨猫”踩着飞溅的泥花,几乎是飞檐走壁般飞到我的面前。
阿贵条件反shè下放了手,我一下就摔了下去,凌空被咬住了。
幸好猞猁的体形还是太小,没法把我直接压到地,我摔进草丛里滚下去好几米,随即狠狠踢了它一脚,将它踢了出去,起来一看我的肩膀几乎被咬穿了。
四周所有的草都几乎在动,被我踢飞的那一只刚落地就已经恢复了攻击的姿势,再次朝我猛扑过来。
我完全没有任何时间去害怕和恐惧,这几年的探险生涯让我具备了极强的求生本能,我护住咽喉一下就被撞倒,索xìng一个翻身顺着山坡翻了下去,疾滚而下。
这一滚真是天昏地暗,爬起来后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跌跌撞撞就跑。后面的阿贵他们已经放枪了,我也分辨不清方向,一直往山谷里的深处冲去。跑出没几米就听到背后一阵疾风,我知道它来了,绝对不能把自己的后脑让出来,脑壳会被直接咬穿的,于是我立即转身。
几乎是刚转身就看到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了过来,根本就没法估计速度,转眼就到了我面前。我心说完了,这一次将我扑倒之后我绝对没有时间再做防御,条件反shè下我闭眼等死。
眼睛都没完全闭,转眼之间,忽然我身边的草丛分了开来,接着寒光一闪,一个人影闪电般从草丛里扑了出来,一下和黑影抱在一起。
黑影来势极凶,两个影子撞在一起后翻出去好远,我愣在那里完全反应不过来,好像做梦一样。只听到猞猁的吼叫和呻吟声,草丛里乱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草丛里安静了下来,从里面站起来一个黑影。我松了口气,那人影走了出来,走到了月光下,我才发现那是一个干瘦的陌生老头,浑身都是血,手里提着一把瑶苗特有的猎刀,那只大猞猁被扛在背,似乎已经断气了。
他走到我跟前,看到我后愣住,用当地话问了我一句,我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摇头,心说这天神爷爷是谁啊?而下一秒我看到了更加让人惊讶的画面——我看见老头的身,竟然纹着一只黑sè的麒麟。
鹿角龙鳞,踩火焚风,和闷油瓶身的如出一辙。
----
阴山古楼 第二十章 盘马老爹
老头很瘦,和肩膀肥大的猞猁一比就更显瘦削,但是仔细看能看到他身已经萎缩的肌肉仍jīng练如铁条,可以想象在壮年的时候会是何等雄伟。月光下老头的眼睛炯炯有神,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感觉。
他把猎刀收回到腰后的鞘里,又打量了我一下,把猞猁换过到自己的另一只肩膀,接着用当地话让我跟他走。
四周的草还在动,但老头熟视无睹,背着猞猁一路往前。很快,四周的动静逐渐远去了,林子深处传来了它们的悲鸣声。猞猁都是临时组成的狩猎团体,这一只可能是其中最强壮的,负责最后的扑杀,它一死狩猎团体就瓦解了,猞猁生xìng十分谨慎,绝对不会再冒第二次险。
老头一边叫喝,一边往古坟的方向走,手电光闪烁不定,但始终定在山,显然阿贵这家伙不厚道,没下来救我。
只有一只手电朝这里来,我们迎去,看到闷油瓶少有的有些急切,看到我没事后似乎松口气,接着他看到了老头。
闷油瓶的手也全是血,阿贵的猎刀被反手握着,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闷油瓶看到老头的文身,顿时就愣住了,但是老头好似没有注意他,径直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我心说我靠,好酷的老头,有闷油瓶的风范,难道这家伙是瓶爸爸?
闷油瓶想去询问,我将他拦住,说这老头不是省油的灯,而且显然语言不通,问他也没有用,先回去再说。
途经我摔下来的地方,看到地也有一具猞猁的尸体,脖子被拧断了,显然是闷油瓶的杰作。老头示意我们抬起来,闷油瓶将尸体过到肩,一起爬山坡,面的人立即跑了过来,看到老头后显得很惊讶。
老头和他们用当地话唧唧呱呱说了一通,我完全听不懂,我就偷偷问云彩,这老头是谁啊。
云彩道:“还能是谁,他就是你们要找的盘马老爹。”
“他就是盘马?”我不由得吃惊,不过之前也想到了这一点。都说盘马老爹是最厉害的猎人,除了他还有谁能这么老的年纪徒手杀死一只这么大的猞猁。要知道单只的猞猁可以猎杀落单的藏狼,猫科动物是进化到了顶点的哺rǔ动物捕食者,不是极端熟悉它们的习xìng不可能做到。
刚才盘马老爹肯定是被猞猁袭击了之后,一直和猞猁周旋到了这里,然后蛰伏下来等待时机。娘的,最后那一下必杀我看就是闷油瓶也不一定能做得那么干脆,就是稍微晚个一秒,我和老爹之间肯定就死一个。
阿贵看了看我的伤势,向我们介绍了一下双方,老爹似乎对我们不感兴趣,只略打了个招呼就开始擦身的污秽。
擦掉身的血,我发现他的文身在血污中非常骇人,而且造型确实和闷油瓶的几乎一样,老爹的后脊梁骨有新伤口,深得有点恐怖,可能是猞猁偷袭所致。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述说着进山的经过。自己半猜半琢磨,加云彩的翻译,我听懂了大概,前面的和我猜的差不离,确实是因为他儿子的事情才进的山,不想怎么会遇猞猁这种东西。好在老爹进山有一个习惯,就是在背搭一条树枝,一来可以当拐杖,二来在平地的时候可以防着后面的罩门被偷袭。这都是古时野兽横行时留下来的规矩,一辈子都没派用场,不料就是这一次救了命,衣服给扯了去,但后脖子没有被咬断,真是险之又险。
猞猁已经多少年没露面了,在这里又突然出现,可能是因为前几天连降大雨,深山里出了异变才被迫出来,人多的地方老鼠多,于是它们被食物吸引到了村寨边。
老爹的神情很兴奋,似乎是找回了当年巅峰时的感觉,我寻思现在也不适宜多问问题,阿贵吆喝着回去,说村里人该急死了,老爹和我的伤口都有点深,必须尽快处理。
几个人把两具猞猁的尸体烧了,此时天sè都泛白了,于是我们踩熄了火立即出发。
猞猁的皮毛价值连城,就这么烧了实在太可惜了,不过阿贵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里出现了猞猁,否则,不出一个星期偷猎的人就会蜂拥而至,这些人贪得无厌就算打不到猞猁也肯定要打点别的回去,这里肯定会被打得什么都不剩下。
一路无话,回到村里天都大亮了,几个村里的干事都通宵没睡,带着几个人正准备进山,在山口碰了我们。
我们在村公所里吃了早饭,烙饼加鸡蛋粥,我饿得慌吃了两大碗,村里和过节似的,不停有人来问东问西。
我的肩膀几乎被咬了个对穿,消毒后打了破伤风针,又敷了草药。盘马老爹的背缝了十几针,那赤脚医生也真下得去手,好比家里缝被褥一样,三下五除二就缝好了,期间老爹一直沉默不语,就听着那些村干部在不停地啰唆。
这些烦琐事情不提,处理完后我们想先回去休息,等缓过劲来再去拜访老爹。不料老爹临走的时候,却做了一个手势,让我们跟他回家。
我和闷油瓶对视一眼,心说这老头真是脾气古怪,两个人站了起来连忙跟了去,走出没两步,盘马老爹又摇头,忽然指了指闷油瓶说了一句什么。
我们听不懂,不禁看向跟来的阿贵,阿贵也露出了奇怪的神sè,和盘马老爹说了几句,盘马就用很坚决的语气回答他,说完之后就径直走了。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很茫然地看着阿贵,阿贵有点尴尬,我问他老爹说了什么?阿贵对我道:“他说,你想知道事情就你一个人来,这位不能去。”
我皱起眉头,心说这是什么意思,看了看闷油瓶,阿贵又道:“他还说……”
“说什么?”
“说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
----
阴山古楼 第二十一章 坐下来谈
听了那话,我一下就愣了,这没头没尾的,盘马老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但是,同时我脑子咯噔了一下,感觉到这一句话听着有点瘆人。
还没细想闷油瓶已经追了去,一下赶到那老头前面将他拉住。“你这么说,你认识我?”他问道。
盘马老爹抬头看着他,脸毫无表情,没有回答,闷油瓶一下脱掉自己的衣,露出了自己的半身:“你看看,你是不是认识我?”
两人黑sè的文身无比清晰,似乎是两只麒麟正在对决相冲,而他们目视着对方,十分的奇特。
对峙了片刻,盘马仍旧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漠然地从闷油瓶身边走了过去,完全不会理会他,面部表情也没有任何的波澜。
我无法形容那时的感觉,很奇特,如果一定要用文字形容,我只能说我仿佛看到了两个不同时空的闷油瓶,瞬间交合又瞬间分开。
“闷油瓶终于遇到对手了。”我当时心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的话我还真有点幸灾乐祸。一直以来,我认为世界不可能有人比闷油瓶更难搞的人,原来不是,果然很多时候需要以毒攻毒,以闷打闷。
闷油瓶没有再次追去,他静静地看着盘马扬长而去,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刚才那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又烟消云散。
阿贵不知所措,看看我,看看远去的盘马,看看闷油瓶,面sè有点撮火,显然搞不懂这故弄玄虚的是唱的哪一出。我怕他出现腻烦情绪,忙拍了拍他,走到闷油瓶身边,和他说让他回去,别急,既然盘马让我去我就去,问完了就立即回来告诉他。
闷油瓶不置可否,点了点头,还是看着远去的盘马,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不知为什么,这时,我觉得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不同了,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同时我又感觉,这眼神我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
刚才他们四目交汇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盘马的这种表现,是一种极强烈的暗示,他肯定知道一些事,而且他肯定知道闷油瓶是谁,甚至和他有过比较深的渊源,但看他的态度,似乎这种渊源一点都不愉快。
我迫不及待地追了去。
跟阿贵再次来到盘马家的饭堂里席地坐下,我脑子里一直在琢磨盘马的话是什么意思,以及应该如何有效地和盘马这样的人交流。
“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
盘马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本身就让人摸不着头脑,如果他不是知道什么,他一个山里的猎人是不会无缘无故耍花枪的。但他的态度又很奇怪,而且很明显,他不是很喜欢闷油瓶。
我实在想不出个中关系。这可能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也可能带有什么隐喻,我一直告诉自己让自己别多想,也许盘马老爹的意思是我的身手太差,闷油瓶的身手又太好,所以我总有一天会连累他。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句话从承前启后来看,被jǐng告的人似乎是我,我是那个迟早被害死的人。
但是闷油瓶可能把我害死吗?如果没有他,我现在早就是几进宫的粽子了,即使他要害死我,我也只能认栽了,这似乎也完全说不通。
盘马的儿子打来水给我们洗脸洗身体,盘马因为伤口在后背,就由他儿子代劳,他自己点起水烟袋,抽他们瑶族的黄烟。
我闻着味道发现烟味和闷油瓶的草药味有点类似,看来那些草药里也有这种成分。于是我想着能不能以这个当切入口先缓和一下气氛,却完全找不到话头。
天sè一下沉了下来,似乎又要下雨,广西实在太喜欢下雨了,盘马的儿媳妇关窗户后席地而坐,风从缝隙中吹进来,气温一下凉爽了很多,老头这才给我行了一个当地的礼仪,我也学着还了一下。
此时我才能仔细打量盘马的样貌。盘马五官分明,脸满是和山民一样黝黑的皱纹,非常普通的样貌,这时很难想象当年他天神老爹的派头,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个五官绝对和闷油瓶不会是一个谱系的,想到这里我稍微放心了一点。
阿贵在一边把我的来意说了一遍,还说我是官面的人物,盘马看着我说了一句话,阿贵翻译道:“老爹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大概也能猜得到,他也早就料到有一天会有人问起这件事。你想问什么就问,问完就赶紧走,不要来打扰他。”
我又愣了一下,感觉老爹话里带着什么意思,好像他误会我是什么人了。
可是我又无法清晰地感觉出他误会的原因,想着想着我立即反应过来,知道现在根本不应该去琢磨,当成自己也没发觉是最妥当的,等再有点苗头了,再说清楚也不迟。
我正了正神,心里理了一下,于是对老爹道:“就是想和您打听一下以前那只考古队的事情,我想您能把当年的情况和我大概说一遍。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知道,您刚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两个,一个肯定会被一个害死——”
盘马吸了一大口烟,?然露出一个很奇怪的表情,摇头说了几句话,阿贵翻译道:“老爹说,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很明白,你的那个朋你完全不了解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和他在一起,你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您认识他?”我立即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盘马老爹看着我,顿了顿,好久才道:“脸我不认得,但我认得他身的死人味道。”
----
阴山古楼 第二十二章 味道
阿贵翻译这句话用了很长的时间,显然他也觉得非常奇怪,这是什么意思?我更加不明白了。
“死人味道”是什么味道?尸臭?
我还想继续追问,没想到盘马摇了摇头,让我不要问这个问题:死人味道,就是死人味道。你想知道其他的事就快问,这件事情,他只能说到这里,信不信,他都不管。
我自然不肯就这么放弃,但是盘马的态度很强硬,我求了他几声,他连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不作回应。
这边阿贵就给我打了几个眼sè,让我别追问了,怕问烦了盘马翻脸,我才停了下来,心中不由得暗骂死老头他娘的太不识抬举。
我看得出盘马心里肯定有很多东西,虽然表面他没有任何表现,但是话里无一不是在告诉我,他知道很多东西。但是他似乎又有点遮遮掩掩,显得态度很矛盾,从他对闷油瓶的不动声sè来看,这老头子绝对见过大世面。
我脑子转了一下,换位思考,什么时候人会有这种表现?
一种是有东西待价而沽的时候,我以前和一些掮客打交道,都是这样放一句,收一句。但这老鬼不是很像那些掮客。
另一种是自己心中藏有一个秘密,绝对不能说,但是他看到了一个现象和他的秘密有关,如果他不说可能会导致某些严重的事情发生,在这种矛盾中他只能提供一些模棱两可的说辞。比如说有一个特务已经被人怀疑了,这时候他看到一个小鬼在玩一个铁圆盘,他知道铁圆盘是地雷,但他如果和那个小孩说了,他的特务身份就可能暴露,这时他就会对那个小鬼说:“你和这个东西玩,迟早会被这个东西害死。”
我觉得这种可能xìng很大,我刚开始来这里只想知道文锦他们进山的一些细节和时间,但他看到了闷油瓶之后,表现出的一些细节让我想得更多。也就是说,推理出他认为闷油瓶是一只会炸死我的地雷,他心中有一个秘密使得他知道闷油瓶是地雷,但是他并不愿意说。
有意思!我忽然就不内火了,他娘的不怕你不泄密,就怕你没秘密。这老鬼会提醒我,说明他良知未泯,至少可以说,他对我的印象应该不坏。现在骂人也没用,耐心一点说不定还能套出来点什么。
不过,一开始就表明自己的窥探想法会让他心生jǐng觉,所以我决定先不动声sè,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我点头道:“算了,这个您不想说,那我也就不勉强了,您能和我说说那支考古队的事情吗?”
阿贵听了之后松了口气,显然他怕我们吵起来,不给任何我再问的机会,迅速把这个问题翻译了过去。
盘马这才抬起头来,却又摇摇头,说了一句话。阿贵也立即翻译回来道:“老爹说,你弄错了,那不是考古队,那些人,是当兵的。”
“当兵的?”我一开始以为我听错了,阿贵又翻译一遍。我没听错。
琢磨了一下,我感觉一定是盘马老爹搞错了,当时的人都穿着绿军装,他可能把那些人都当成当兵的了。
接下来的对话,都有阿贵在其中翻译,为了叙述方便不再一一说明。
“当时形势很紧张嘛。来了好些个兵,都背着冲锋枪,说是要到羊角山里,找人给他们带路,阿贵的爹当时就找了我,我就给他们带到山里去了。”老爹继续道。
我皱起眉头,忽然想起那时和越南的边境纠纷,世纪七十年代这里一直在零零星星地打仗,我倒没有想到当时这里正是战区,形势更加的复杂。
这真是我没想到的情况,我一下就陷入了沉思,脑子里很多东西开始闪现出来。
当时那种环境下,肯定不可能会有考古队来这里考察的,那事情就奇怪了……文锦他们还真是神通广大。难道当时的项目是国家派下的项目,有枪就说明真的有当兵的保护。看来盘马老爹说的也不全是假的。
什么项目能够让国家往战区里派进一支考古队呢?难道羊角山里真的有一个价值很大的古墓?
“那些人的背景非常深……”三叔的话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让我打了个寒战。
----
阴山古楼 第二十三章 盘马的回忆
之后,我和盘马老爹的对话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我不停地提问题,一边了解事情的经过,一边试图试探出那个秘密。
谈话内容十分的分散,老爹讲话加阿贵翻译,有时候还要互相解释概念,非常花时间。而且老爹并不十分配合我的问题,也或许是阿贵的翻译有一些偏差。所以谈完之后,我的脑海中完全是一片支离破碎的景象。
文锦他们进山的年份,大概是在1976年,老头没法很jīng确地说出时间。
当时带队的应该就是文锦,但是我拿出西沙的合照让老爹看的时候,他却无法分辨出其他人。时间太久人也太多,当时那种环境下,所有的人都一个发型一种衣服,他只记住了唯一的一个带队,非常合理。
前面的事情平淡无奇,当时这里边境冲突频繁,村里出现部队太平常了,要知道在197年前后,思一带几乎都是解放军,山里的路大部分都是打对越反击战时挖出来的,部队要进山里找向导,那是属于军事任务。
盘马拿了部队的津贴,当时他还是壮年,打猎的时候他一个人走得最远、最深,自然是当向导最合适的人选。
他们在当天的清晨出发,部队的任务他不便多问详情,只是将部队的人引到了羊角山里,之后便是跟着部队走。他的心思放在了记路,羊角山他去得也不多,他必须保证能安全返回。
他们走了相当长的时间,在山里过了一夜,来到了山里的一处湖泊。
那个地方盘马只到过一次,那还是他三十一岁那年,他娶老婆要打几只獐子回去请舅爷。那年山里太不太平,野兽都躲到深山里去了。他一路带着狗找进来,找到了这个湖,在湖边埋伏了一天,猎到了一只野猪。之后他再没有深入过那里。
那种湖泊自然没有名字,也许除了盘马外,村里人都不知道那里有湖。湖是一个死湖,没有溪涧,底下有没有连着其他地方他就不知道了,部队的人在湖边扎营立了帐篷,之后盘马的任务就完成了。
接下来,他负责每隔几天送给部队一些给养,部队自身的补给很充足,所以他每次进山只带一些大米或者盐巴。阿贵说的那一次奇怪的事,就发生在其中一次。在此期间没有人知道那支部队驻扎在那里是干什么。
在这个过程中盘马是很好奇的,但是他也知道在那种年月里,窥探这些东西的代价太大,所以他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后来队伍开拔的时候,多了很多盒子,大约有三十个,每个都是鞋盒大小。当兵的很小心地带了出来。
他好奇,曾经想拿过一个,但被一个当兵的很婉转地制止了。当兵的说这盒子里装的东西很危险,他寻了个机会拿了一下,只感觉入手十分的重,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我听到这里,脑子里大概有一些印象,这种鞋盒大小的盒子,叫做收纳盒,外号叫做骨董盒,是考古队用来存放出土整理后的文物碎片的。这种盒子一般都被严格编号,有大有小,但是大部分都是鞋盒大小出土的文物一般较重,鞋盒大小所容纳的重量最适合搬运。
盘马非常纳闷,因为湖的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盒子里的东西是哪里来的?他当时的想法是这盒子里肯定装的是石头,因为湖泊的边是大片的石滩,有很多很多的石头。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因为在山中行进了一段时间后,盒子里开始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非常难闻并且无法形容。
----
阴山古楼 第二十四章 心理战
我的第一反应是腐臭味,但盘马说不是,常年打猎的人经常和肉食打交道,腐臭味他绝对能分辨出来,那种味道,确实无法形容。
对于气味的形容一般基于物件,比如说“像茉莉花一样香”或者“和臭袜子一样臭”,盘马老爹无法形容,必然是他没有闻过的味道,这种味道甚至连相似的都找不到。
我想问他这种味道是不是就是“死人的味道”,但终究忍住了,如果这个话题他不想说,中途提出来对我并没有好处。
盘马的好奇更甚,但之后那些人开始对他有所提防,他一直没有机会再接触到那些盒子。回到村里之后,这一批人很快就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很深,他进山打猎,总是会想起那支军队,他们进山是什么目的,他们在湖边干什么,那些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
当时他就预感到,这件事必然以后会有人打听,但是没有想到,我们来得这么晚,过了近三十年我们才出现。
我问他湖的形态,他告诉我,湖是长的,像一把弯刀。四周全是石头,有的很大,比人还大,有的和鹅卵石差不多。湖现在还在,不过因为气候的变化,湖的水位下降得很厉害,三年前他去过一次,湖已经比原来小了一半。
听到这里我陷入了沉思。盒子中装的大有可能就是我们在闷油瓶的高脚楼里发现的那种铁块,如果是三十多盒,整盒整盒往外搬的话,数量必然不少,还真有可能是如胖子说的,是什么东西的碎片。
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呢?之前胖子在有限的条件下推测,这羊角山中有一个古墓,但是我现在听来,感觉会不会是从那个湖底捞来的?
难道他们在那个湖底发现了一只大型的铁器之类的东西,然后他们将其就地分解,一块一块带出去?
不太可能,这样一来这东西就等于废铁,而且如果是这样,不可能用鞋盒那么小的盒子来装。
我不禁也好奇起来,心中已经同意了胖子的想法,无论如何得去羊角山里去看一看。
盘马老爹也有一块铁块,说是山里捡来的,而且他认为价值连城,显然考古队走了之后,盘马老爹肯定还做了一些什么。他不知道我知道他有这块铁块,所以只字未提,这让我更加确定他瞒着很多事。
不过,他现在和我说的,应该也不是谎言。铁块、“死人的味道”是和危险连在一起的,他肯定经历了一件事情,让他把这三者联系了起来。闷油瓶的记忆中,铁块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东西,而盘马老爹的回忆中,那个当兵的也和他说过铁块很危险,这些都很吻合。
我琢磨着怎么让他开口,要说坏水,虽然我本xìng比较安分守己,但是和潘子、胖子他们混久了,要挤也能挤出少许来。这种时候,我能利用的就是老爹还弄不清楚我的身份,可以诈他一下。
诈人的诀窍就是让别人以为你基本都知道了,从而在整个对话的形式,把询问变成一种质问。
这就到关键时候了,我静了一会儿,脑子里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就又问道:“那么,你后来再回到湖边的时候,是怎么发现那块铁块的。”
这完全是我猜测的,因为铁块既然是从山里找来的,就不太可能是其他地方,我赌了一把,反正猜错我也完全没有损失。
盘马老爹一下人就僵了,我知道自己猜对了,但是他除了那极快的一点僵硬,并没有继续表现出什么来,而是看向我。
我知道这时候要下点猛料,又继续道:“你放心,我只要知道那时候的事情,另外那件事情,我不感兴趣。”
盘马老爹这下脸sè就变了,放下烟斗,就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心中松口气,几乎要出冷汗。这后面一句话,是在一句猜测的成功继续加码,死人味道,铁块的危险,闷油瓶的事情。我料想能让老爹保守秘密的,必然是有一个事故,这个事故一定非常的惊险,很可能有人死,我本来可以说:“他的死我就不过问了。”但是我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所以换了一个更加稳妥的办法。
心虚之人,除非知道我的底细,否则必然会露出马脚。
我心说反客为主的时候到了,立即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我在和客户砍价的时候经常如此——淡淡道:“你还是不要问的好,这整件事情你只要原原本本告诉我就可以了。”说着我摸着口袋抓出一叠钱来,这是本来预备给盘马的资料费,本来打算给个两三百,但是为了视觉效果我把口袋里的一叠都掏了出来,放到自己面前。“我知道一些事情,但是并非完全清楚,所以你不要担心,只要照实说出来,你拿你的钱,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说过什么。”
盘马看着我,露出了心神不定的神sè,我用一种非常镇定但是充满逼迫的眼神看着他,等他发飙或者投降。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他问我道,“你倒说给我听听。”
啧?我骂了一声心说这老鬼还真顽固,这怎么说得出来,我表面不动声sè,但是脑子立即狂转。
那就是一秒内的反应,我几乎顺口就道:“难道你们就不知道,有人跟着你们吗?”
我话一出,自己还没回过味来,就发现盘马的表情明显松了下来,心中咯噔一下,我心说糟糕了,被揭穿了。
盘马看着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我也不是老糊涂,你回去后不要来找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说着就要来撵我。
我迅速地回想,心说哪里被他发现了,是他能确定觉得没有人跟着他,还是当时的情况不可能被人跟?我想着怎么补救却发现没什么好办法,一下就沮丧了下来。
他的儿子来开门,意思是让我们出去,门一开光线一亮,我正想起身,忽然就发现老爹的脚,竟然有一些轻微的抖动。
我猛地看向老爹,发现他正看着我,虽然脸镇定得一点波澜也看不出来,但是脸sè坏得吓人,显然处于极度的紧张中。
我一下就明白了,他也在诈我!
我立即将我起身的起势化成一个伸懒腰的动作,然后重新坐定,用不容辩驳的语气道:“不要嘴硬,我拿事实说话,我没有多少耐心。”
盘马看着我,他儿子也看着我,我信心十足,能感觉出自己当时的表情确实yīn险不可捉摸得要命。
对峙良久,盘马一下崩溃了,他低下了头,向他儿子打了个眼sè,他儿子和阿贵说了几句什么,阿贵就半拉半扯地被拉了出去,他儿子进来,坐在了阿贵的位置,门重新被关。
盘马老爹向我行了一个十分大的礼,抬头的时候道:“不管你是谁,希望你说话算话,如果要算老账,就全算我的头。那些人全是我杀的,其他几个人只是帮我抬东西。”
----
阴山古楼 第二十五章 那是一个魔湖
我诧异于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盘马很快就把整件事情说了出来,只听了几句,我就遍体冰凉,一下明白了死人味道的来历。但是这件事情实在太恐怖了,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听完之后,首先感觉到的不是疑惑,而是恶心。
我实在无法想象竟然会有这种事情,也无法理解他当时的目的,更无法想象当时的人心为什么会是这样。如果盘马说的是真的,那么他身背负的就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巨大的罪孽。
前面的过程和盘马说的完全一样,关键的问题就出在盘马所说的,他进山却发现考古队消失的那一次。
盘马说了谎,他那一次进山,考古队并没有消失,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人进山,他带了自己的四个兄弟替他背东西,这样他们回来的时候还能打猎。
送完粮食之后,他们没有离开,因为在营地里待到傍晚可以吃到一顿白米饭,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皇帝一般的待遇。但是考古队不允许他们待在营地的内部,他们一直在营地外吹牛打屁,要一直等到傍晚开饭。
在这个过程中,四个兄弟中的其中一个人,看着考古队的军用补给,突然起了歹心。
当时十万大山的贫困程度是现在的人无法想象的,连年的边境冲突,野兽都逃进了深山里,小孩子没有肉吃,只能吃一些米穗和野菜,都发育不良,白米饭更是当糖来吃的东西。部队的补给对于他们来说诱惑太大了,那几袋大米他们可以吃一年。
因为让村民帮忙运粮绝对会中途被掏掉一些,所以部队收粮都要过秤,如果发现少了虽不会追究但是以后就要换人。他那个兄弟就盘算着,等着他们过完秤,他们入夜睡了,他们偷偷进去,掏几碗出来,这样不会丢了活儿也能让家里人吃到甜头。
这本来是一件非常单纯的事情,盘马不同意,他的手艺好,家里算不错,没有苦到饿死孩子的分,但是其他四个人都动心了。
盘马只得让他们去,他在外面等着,没有想到,这四个人进去后出了事。
他们从每一袋大米中舀了三碗米,出来的时候正好被一个进帐篷检查的小兵碰到了。那时是军事状态,人的神经都是绷紧的,小兵马举枪,但是他没有看到躲在他身后还有一个人。情急之下,后面的人一下把小兵按住,他们四个人用米袋把小兵活活给捂死了。
杀了人之后,四人怕得要死,杀人罪,特别是杀军人,如果让人发现,肯定直接就枪毙。他们逃出去,和盘马一说,盘马立刻心说糟糕了。
这件事情他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关系,因为考古队请的是他,而几个兄弟是他请来帮忙的,所有的责任他一分都逃不掉,而且在这种敏感时候,说他没参与也没有人会信。
他当即想了一个办法,必须把那小兵的尸体从里面拖出来,当成失踪,否则他们肯定会被调查。
他们潜回去,把米全部还,然后把小兵的尸体拖出了帐篷,结果没拖多远就被放哨的人发现了。放哨的人一路追过来问他们在干吗,盘马他们一时慌神之下尸体就被看见了,哨兵立即举枪,但是当时提出偷东西的伙计早就准备好了,一下就把那人的喉管割断了。
几乎没有什么考虑,他们走火入魔般连杀了两个人。盘马一下感觉事情已经完蛋了,说逃,但是杀人的那个兄弟却杀红了眼,说已经杀了两个人,杀两个是杀,杀光也是杀,如果让他们回去通报军部,我们这辈子都要猫在山里了,与其如此,我们把这些人都杀了,就说他们不见了,其他人肯定认为是越南人干的。
这是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下突如其来的冲动,考古队的人数不多,那时大部分都在酣睡,想到那些白米、冲锋枪和之后的事情,盘马竟然也无法抑制地起了歹念。
之后的过程让人恶心,他们拿着冲锋枪和匕首,偷进一个又一个帐篷,把里面的人全部杀死了。
杀完人后,他们把尸体、枪和弹药,还有物资全部都抛入湖中,把白米和吃的偷偷背回了村里,藏在床下。一些他们能用的,但是背不动的rì用品等东西也藏了起来,等风平浪静后再拿,同时几个人约好,以后决死不提这个事情。
盘马当时心虚,思前想后的,就开始在村里宣称考古队都不见了的怪事,想为以后的事情做一个铺垫。因为当时边境冲突频繁,有队伍在越南边界失踪,一般都会认为是越南特工干的。
几个人认为万无一失,谁也没有想到,这却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三天后,盘马再次进山,回到了湖边,想去那些东西里翻翻,先把值钱的东西拿回去。那一晚的疯狂让他心有余悸,所以他先是远远地看了一下,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竟然看到湖边又出现了一个营地,竟然还有人在活动。
有其他的军队?尸体被发现了?他胆战心惊,好久才缓过来,等鼓起勇气偷偷靠近去观察的时候,他却瞠目结舌,发现之前的考古队竟然又出现他在面前。
盘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觉,他有点闹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在营地中忙碌的那些人,好像身在幻影之中。那些人似乎根本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纷纷都和他打招呼。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捏了好几下才发现都是真的,那些脸虽然不熟悉,但都是考古队里见过的,他甚至看到了几个亲手被他勒死的人在那里谈笑风生。
他仓皇赶回到村里,失魂落魄,急忙把事情和其他人一说,他们去看了之后发现果然如此。他们都吓坏了,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是一弯魔湖,能让里面的死人复活?
但是那些人都是活生生的,一点也不像僵尸。
盘马百思不得其解,村里人很迷信,觉得这一定是山神湖鬼在作怪,吓得魂不附体。盘马琢磨了很久,鼓起了勇气,再一次回到湖边给他们送粮食,试探xìng地问起了那一天的事情,然而,所有人都回答没事,那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一天好像就被翻过去了,天神把那一天的事情全部抽走了。或者是,那几个行凶者在当天都做了一个同样的梦,他们根本没有去杀人。
盘马并不是一个就此认命的人,他不相信自己是做了一个梦,但是他又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之后一直留心着这一批人,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人是鬼——可是,无论怎么看,他都看不出一丝破绽来。
唯一让他感觉到有点奇怪的是,他闻到那批人身,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是之前没有的。
----
阴山古楼 第二十六章 中邪
那种味道,就是盘马从后来的盒子里闻到的味道,只不过盒子里发出的更加的浓烈。
对于盘马来说,那就完全是死人的味道。那些不知是人是鬼的恶魔,他们身的味道肯定是从地府里带出来的。
“你的那位朋身,也有那种味道,如果不是被草药的味道盖住,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会闻到。”盘马老爹看着我,“他和他们一样,也是湖里的妖怪!”
闷油瓶身有什么味道?我对味道这种东西不是很敏感,我也不是猎人,没有极好的嗅觉,所以对此半信半疑——下次要偷偷去闻一下。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也许这事就会过去,过一段时间,人会自己怀疑自己的记忆,对于没有解释的会自动抹掉。但是,我知道事情肯定没有结束,因为光是这样,盘马老爹不会得出闷油瓶会害死我的结论。
果然,盘马继续说了下去,他说之后发生的事情,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这种味道。
这件怪事发生之后,盘马老是感觉心神不宁,虽然那些人似乎和之前一模一样,但是,盘马总感觉他们的眼神和神情有一丝妖异,这种感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完全是一种心理作用。盘马有一种预感,村里会出事情。
几天后,村里发生了一件事,让他开始毛骨悚然。
和他一起行凶的,还有四个人,他们说起来都有血缘关系,远近略有不同,其中一个人叫做庞二贵,胆子最小,忽然就不见了。盘马和其他几个人心里有秘密,一下心就提了起来,谁也不敢说。村里人去山里找了两天,最后,盘马他们硬着头皮回到湖边,竟然发现那个庞二贵在营地里,和那支考古队里的人谈笑风生。
他们莫名其妙,把他领了回来,盘马拉住他的时候,就闻到从庞二贵的身,竟然也传来了那股神秘的味道。
盘马看着庞二贵大白天就开始起鸡皮疙瘩,他一下就感觉庞二贵的表情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变了一个人。
那种恐惧是无法形容的,他感觉庞二贵肯定被鬼迷了,回到村里,他叮嘱了庞二贵的媳妇,让她如果发现她男人不正常,立即和他说。
但是她媳妇没有机会去发现了,第二天,他媳妇起来后就发现庞二贵吊死在床边。整个屋子里,弥漫着那股奇怪的味道。
村子里以为是庞二贵想不开,或者是被狐仙迷了,盘马心里明白,惶恐不安的他更加确定那些人是妖怪,肯定是庞二贵中了邪了。
庞二贵的媳妇被吓坏了,再也不敢住那个房子,搬回了娘家,那房子就荒废了下来。其他几个人吓得要命,两个搬出了村子,盘马和另外一个留了下来,晚根本都不敢睡觉,借了好几只狗,唯恐下一个就是自己。
但是狗也没有用,一个星期后,和他一起留下的另一个人也失踪了。两天后,一个小孩在庞二贵家废弃的房子里发现了他,他吊死在和庞二贵一样的位置。
盘马生xìng刚烈,自小和大山为伴,所以非常的坚强,恐惧到极点之后,他反而豁出去了,带着枪就赶向湖边,心说反正是死,死也要死个明白,绝对不会坐等。但是他进山之后,正巧考古队开拔。
盘马是在半路遇到的队伍,似乎他们不再需要向导,盘马之前已经想得很决绝,但是一见到他们一下就软了,他胆战心惊地随着队伍出了山。
如盘马之后所说的,考古队带着散发出奇怪气味的盒子离开了村子,再也没有出现,一直到现在。逃到另外两个村的人没有出事情,盘马胆战心惊地过了一年,才逐渐放下心来,相信他们真的走了。
这一件事犹如噩梦一样一直缠绕着盘马,那种恐惧我可以想象。军队走后半个月,为了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再次回到了湖边。绕着湖边走了一圈,他发现了有一件衣服不知道怎么被冲到了岸,在那件衣服里,他发现了那块奇怪的铁块。
这块铁块的发现,让他肯定了这些人肯定是从湖里爬来的,因为铁块在衣服里,绝不可能被湖水冲到岸。那块铁块散发着让他毛骨悚然的味道,他自觉非同小可,所以一直放在身。早年生活贫困的时候,他想把它卖掉,现在生活逐渐好起来了,想起当年不禁有些后怕,就想保住这个秘密,带进棺材算了。
之后,我们出现了。
盘马的秘密,到此就结束了。
听完之后,我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中,少有的,我没有感觉到更加的迷惑,我第一次感觉到,我似乎找到了一条链条,能把我心中的疑团串联起来。
这些谜团都好比一根根双头的螺纹钢管,连接的地方都是一个疑团,但是把其中两个疑团连起来,那么四个谜团就会失去两个,把所有的钢管连接起来,那么这么多谜团,可能只剩下首尾的两个。所以疑团一个一个连接起来,让人很有快感。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一定会抓狂,但是现在我学会了不去看问题的本身,我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真相,这件事情需要去求证,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么,三叔,或者说解连环一直疑惑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而要求证这件事情,必须要到那座湖边去。
盘马老爹拿出了那块铁块给我看,那东西果然和闷油瓶床下发现的那块一样,同样的铁疙瘩,面有着古朴的花纹,不过盘马的这一块略大。我特地闻了一下,果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非常的淡,几乎无法分辨。老爹说,刚发现的时候味道很浓,逐渐的,这味道一点一点消失了,铁块放在家里,家里什么虫子都没有。
我对这东西暂时失去了兴趣,心里充满了我的推测。
盘马不肯再去那个湖边,我想着让阿贵另找向导,把钱给了盘马,便起身告辞。
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想了另外一件事,回头问道:“对了,老爹,你身的文身,是怎么来的?”
盘马看着我,有些诧异我忽然问这个,他的儿子替他解释道:“这是防蛊的文身,是小时候一个路过的苗人巫师替他文的。当时我的爷爷救了他的命,他给我爹文了这个答谢,据说有这个文身,到了苗寨可以通行无阻,没有人会为难你。”
----
阴山古楼 第二十七章 计划
阿贵一直在门口等我,蹲在地郁闷地抽烟,显然不知道盘马他们在搞什么鬼。见到我后立即站了起来,我对他道:走,咱们回去。
在路我问他,知不知道盘马说的那个羊角山的湖泊?阿贵点头,说以前听说过,不过他自己没去过。我道我出高价,帮我尽快找一个猎人,带我们过去。
阿贵满口答应,试探xìng问我,盘马到底和我说了什么?不过阿贵问得很小心,我心说告诉你就是害了你,随口便敷衍掉了。
急匆匆回到阿贵家里,我着急想把我的发现告诉闷油瓶,却发现家里只有云彩和她的姐姐在烧灶台,胖子和闷油瓶都不在。
我心说奇怪,问云彩人呢?云彩道那位不怎么说话的老板回来后看到胖老板还没回来就问我,我告诉他胖老板一晚没回,他就急匆匆去找了。
我本来心里很兴奋,一下子兴奋劲就压了下去,心说胖子一晚没回来?
山村不像城市有娱乐场所可以让他去逍遥,他一晚没回来有点不正常。我对胖子的秉xìng很了解,想到他之前说的要去弄点硫酸的事情,一下就有不祥的预感。
相信闷油瓶和我一样,也立即想到了这个可能xìng,所以才会立即去找。
我马让阿贵带我去村里的村公所,如果胖子有什么意外,肯定会在那里。走出去没几步,却正碰见胖子和闷油瓶回来了,胖子脸还蒙着纱布,一边走一边骂,好像受了伤。
一问才知道原来胖子买硫酸回来的路,看到一只马蜂窝,来了兴致,结果错误估计了自己的身手,中弹了,而且还挺严重,在村公所挂盐水,结果睡了一晚。胖子说这里的马蜂和他以前碰到的不一样,之前他碰到的马蜂都是捅了才发飙,这一次他才靠近马蜂就突然围了过来,凶得不得了。
我说你别找客观原因,你得承认你就是老了,老胖子不提当年勇,捅马蜂窝这种事情你以后还是少干,免得别人笑话。
回房给胖子换药,换药显然极其疼,要不是为了在云彩面前表示自己的男子气概,他肯定叫得像杀猪一样。
云彩倒是很镇定,蜻蜓点水一样在他脸消毒,我发现他的下巴有几块指甲大的地方全肿了,云彩用竹签子先把肿的地方划破再药,那简直就是活剔肉,难怪疼死他了。
弄完后胖子吃饭都艰苦,好不容易吃完饭,天sè暗了下来,我们在高脚楼延伸出的走廊乘凉,我把在盘马家听到的一切全部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两个人都皱起了眉头,胖子问道:“还有这种事情,娘的这都赶我小时候吓唬姑娘家的鬼故事了,这事情能是真的吗,你说你的假设是什么?”
“我认为,盘马绝对没有说谎。”我道,“这件事情绝对是真的,但是,他的真,不是那种意义的真。”
“你是什么意思?”胖子道。
“咱们考虑最合理的可能xìng,不去考虑什么魔湖啊,妖怪啊,你觉得这件事情最可能的情况是什么?”
胖子摇头道:“少来这一套,我的脑细胞全给马蜂叮死了,我不来猜你的,你直接说就是了。”
我苦笑,好容易想表现一下,胖子还不配合,道:“好,咱们把一切不可能的因素都去掉,没有什么有魔力的湖泊,没有什么死人复活,也没有妖怪,但是事情必须是合理的,盘马说的话必须成立,那么这件事情唯一的可能xìng其实很明显——人不可能复活,那么进山的考古队和出山的考古队,就肯定不是同一支队伍。”
胖子顿了顿,领悟道:“你是说,死的人没复活,走出来的,是另外一批人?”
“盘马他们杀了的那一批人,确实是死了,盘马并不了解那支队伍,如果有另外一支队伍易容之后,我觉得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化装,就可以骗过盘马。”
“可是,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干?这不是耍他嘛。”
“我仅仅是推测,通过那支队伍的情况和盘马的情况,我感觉这事可能有些误差。咱们假设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yīn谋,那么,可能计划中,就在盘马杀死考古队的那一天,这一支考古队就已经被设定会被抹掉,但是,这个计划可能出现了偏差。也许来杀死考古队的杀手,在林子中遇到了什么意外,没有到来,反而由盘马完成了这个任务,之后替换的冒牌队伍来到这里,以为是杀手完成了任务,于是就按照计划开始了伪装。那么,不知情的盘马才有了魔湖一说。”我道,“这是一种合理xìng的推测,事实可能完全不是这样,但是这证明了有可能这事会出现。”
“哎,这个听去好像有点靠谱,不过胖爷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样的桥段?”胖子道,“你有什么证据?”
“只有一些细节,比如说,考古队是盘马带进去的,但是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等盘马进来带他们出去,而是自己出发了。说明后面的队伍,熟悉这里的地形,他们有出去的本领。之后发生的事情,可能是因为考古队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对庞二贵他们进行了杀人灭?。”我道,“我现在不知道是否这一考古队就是去西沙的那一支,但是我感觉,即使不全部是,肯定其中也有几个人是。如果是这样,那么你说会不会,有人为了进这个考古队去西沙,而进行了这一次调包。”我的思路很成熟。
胖子道:“他娘的,但是你怎么证明呢?”
“最直接的方法,咱们应该去羊角山的那个湖里看一下,现在湖变小了,我觉得可以潜水下去看看下面有什么,有没有当时抛入湖中的尸体。”
“他娘的这个有点困难,现在快过了四十年了,有尸体也早就烂没了。”
“骨头肯定还在。”我道:“盘马他们没有船,抛尸的地方肯定是湖边,我觉得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
阴山古楼 第二十八章 似曾相识
胖子觉得我的说法很玄乎,但是也承认这是事件合理的唯一可能xìng。他本来就是羊角山一rì游的积极分子,如此我一说要去,自然是满口答应。
接下来我们商议了一些具体事项。因为这一次是旅游xìng质,什么装备都没有带,所以有点棘手,万一碰到有开棺掘冢之类需要家伙的事就只能干瞪眼。
地方偏僻,在这种地方也不可能买到现成的装备,胖子说道,有些东西倒是没有必要,咱们可以买点替代品,虽然用起来不会那么称手,但是这一次离村子还算近,对质量的要求也不用太高。
他说的是野外生存用品,猎人有自己的一套,肯定不需要我们背着固体燃料和无烟炉,不过见识了野兽的剽悍,我觉得武器还是要准备一些的。
把阿贵叫来和他商量这些事情,阿贵自己也打猎,有三把猎枪,都是被改装过的不知道名字的老枪。三把枪年代就不同,最老的一把是阿贵从鸡棚里拿出来的,虽然枪管子的成sè还可以,但枪膛里头全锈了,谁也不敢用,也没处去找火药去。另外两把都是打子弹的,看得出是战争年代留下来的。
前几年禁枪,但是这里的人都靠打猎为生,吃饭的家伙当然都不肯交出去,头也知道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现在子弹不好弄,阿贵说得村干部去县里批才买得来。
阿贵自己打猎已经属于业余活动,所以家里存弹不多,胖子把两把枪检查了一下,道:“阿贵的那把绝对没问题,另一把太久没用了,但是枪保养得还可以,要开一枪才知道还能不能用。”
我们以五十块一发的高昂价格,在阿贵隔壁几户邻居那里买来了五十发子弹,我看那黄铜的圆柱状子弹就知道是小作坊里手工做出来的,这东西要五十块他娘的有点让我心疼。胖子说别这么小肚鸡肠,五十块钱可能就救了你的命,绝对值。
开山的砍刀阿贵家就有,阿贵特地去磨锋利了,其他的东西我们写了条子,让他去乡里看看有没有替代品,没有爬山的绳子就用井里的麻绳,没有大功率的手电就拿几只手电捆起来用,没有匕首就用镰刀。
阿贵对我们建议道,现在雨水多,山里蚊虫毒蚁也多,特别是湖泊边,蚊子都跟马蜂一样大,要带蚊香和蚊帐,把蚊香甩在篝火里,否则我们几个城里人肯定吃不消。我心说有闷油瓶在,这个不需要担心。
安排妥当,阿贵说那些东西得一两天时间准备,反正打猎的人也都没回来,他准备好了再出发。
在此期间,胖子说可以想办法用他带回来的硫酸,看看那铁块中包着什么东西,这需要jīng细的cāo作,要挑一个好一点的场地。
我想起盘马的叙述,觉得不妥当,这铁块中散发出一股气味,而且这气味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淡,说明里面有一种挥发xìng的物质,鬼知道这种物质对人体会不会有害。我觉得要溶开这东西的时间未到,到了那边,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之后,再判断是不是要冒这个险比较靠谱。
胖子的好奇心烧得他受不了,但是我说的绝对有道理,闷油瓶也同意我的看法,想到可能连累到其他人,他也只好作罢。
接下的时间胖子兴致勃勃,一是他的古墓说他深信不疑,二是他很久没打猎了手痒得厉害,一晚不顾脸肿得像被马踢过一样,一直和我们唠叨他以前打猎的事。我也睡不着,但脑子却想着湖边的事情,闷油瓶一直没有说话,我看他一直看着阿贵隔壁的楼,看着那个窗户出神。
我想起前天晚在那个楼里看到了影子,不过现在那个窗户里一片漆黑,什么也不看见,阿贵的儿子似乎不是很愿意见人,深居简出的。我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疾病,所以只能待在家里。农村里经常有这样的事情。
一个晚没睡,加一天剧烈的思想活动,很快我就晃神听不清胖子在说什么,闷油瓶靠在那里打起了瞌睡。在这里外面比屋内凉快得多,闷油瓶在四周一只虫子也没有,我们就这么躺下睡着了,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这一天各自准备不说,第三天准备得当,阿贵带我们出发。
让我郁闷的是,我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向导,一起出发的竟然是阿贵自己和云彩。
我问怎么回事,阿贵你不是说你没去过吗?怎么是你自己带我们去?
阿贵道这猎人进了山里,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阻碍,几队都没回来,其他人都没去过,他能找到的人就是他女儿云彩,云彩以前跟着爷爷去过那里几次,知道怎么走。他带着我们,加云彩认路,还有狗,问题应该不大。否则我们几个语言不通,恐怕会出麻烦。
我心说糟糕了,看来我出价太高了,阿贵舍不得让别人赚这个钱了。胖子立即说不行,咱们是去干事,带着个小丫头这不开玩笑嘛,要是受点什么伤的,你这个当爹的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阿贵一个劲说没事,这里的小丫头片子也都是五六岁就摸枪了,要论在山里,她比我们有用,而且这山她?他都熟悉,不用担心。
说着云彩就从屋里出来,我和胖子一看,眼睛都直了。只见云彩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一身的瑶族猎装,猎刀横在后腰,背着一把小短猎枪。瑶族姑娘本来身材就好,这衣服一穿,那小腿和身的线条绷了出来,真是好看得紧。加英姿飒爽中带着俏皮的表情,带着十七八岁年纪那种让人不可抗拒的味道,一下子就把胖子给征服了。
她走到我们边,挑战似的盯着我们,道:“几位老板,瞧不起人是不是?”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胖子立即道,“大妹子,你不要误会,你胖哥哥我主要是怕你辛苦,其实在我们心里,你绝对是最佳人选。”
我立即皱起眉头,踢了胖子一脚,低声骂道:“你怎么变卦得那么快,怎么着,就你这年纪了,还想老牛吃嫩草?”
“我年纪怎么了,胖爷我这说起来叫做人到壮年,是壮牛,不是老牛。”他低声道,“你都让潘子去找个婆娘,怎么就容不得我?”
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动了心还是只想吃点豆腐,对他道苗瑶一家,女家都厉害,你小心人家真动了情把你下蛊绑了,那你就得门在人家家里种一辈子田,如果变心逃跑,一发蛊那就是万虫穿心,一身的神膘都喂了蛊虫。
胖子显然见多识广,不以为然,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最好全瑶寨的美女都向他下蛊,那他就留在这里做村长。
嬉笑中我也只好接受了这个现状,看云彩那种气度,我感觉阿贵说的没错,而且这一次估计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唯一让我在意的是,我们打包东西的时候,胖子老是找云彩调侃,把云彩逗得哈哈笑。但是我能看出来,云彩时不时偷偷看着闷油瓶,看得很小心,总是看一眼立即转回眼神,但在那清澈的眼睛里,我是能看出一点东西来的。
我们按照当时找盘马老爹的路线原路出发,对于这路线我已经有少许了解,一路比晚搜索盘马老爹时轻松多了。胖子简直是被迷住了,围着云彩就转,就差趴下来给她当马骑了,云彩也确实可爱,蹦蹦跳跳的。
她问我们到底是干什么的,肯定不是导游,哪有导游会到这种地方来的,胖子故作神秘,说我们是有秘密任务的大人物,如果她肯亲他一口他就偷偷告诉她。
我还真怕云彩亲他,那太浪费了,还好云彩还是有审美能力的,坚决不当。不过闷油瓶没有为我们的气氛所感染,他的脸sè一直没有任何变化,在轻松的气氛中,只有他仍旧沉在yīn云里。
当天晚到了山口的古坟处,我们深入进去一两公里稍事休息,天亮后继续,在山中走了两天,才来到了那处湖边。
远远我就在山脊看到了那湖,大概是连rì暴雨的缘故,湖泊比我想象的要大一些。果然如盘马说的四周全是石头,湖四周是莽莽群山,高大陡峭的山峰连绵不断,山体巨大入云,一点也不像丘陵,完全是险恶的大山大水。山中植物分布得非常厚实,连山间的断崖都是墨绿sè的,十万大山果然名不虚传。我不由得庆幸,此地离村子尚且不远,再往里走,这深山中的腹地恐怕比塔木坨还要险恶。
经过一条已经完全被植被覆盖不可见的山路,我们来到湖滩,完全看不出当年这里有人驻扎过的痕迹。湖水非常清澈,倒映着天空中的云彩相当漂亮,甩掉包裹,我们到湖水里去洗脸,水是凉的,说明湖底通着地下河,在三伏天里冰凉的湖水让人jīng神一振。
洗完脸我仰头看向四周,湖水倒映着天空和四周的山,忽然就发现这里似曾相识般熟悉。我看了一眼,边的闷油瓶也是一脸的疑惑。
----
阴山古楼 第二十九章 脑筋急转弯
这种一刹那的熟悉感以前我也有过,每每都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这是一种错觉,但是这一次却不同,因为我看到闷油瓶的脸sè也起了变化,同样一脸疑惑的表情,不知是否和我是同样的感觉。
是哪里呢?我在哪里看到过这里的情景,或者是看到过与这里类似的情景?
我努力回忆,从脑子里翻来覆去思考,但是想不起来,只记得这情景我应该刚看到不久。而且,与这种相似的感觉一起来的,还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显然我记忆里的印象,和这里仍然有少许的不同。
胖子没心没肺,直接脱得只剩下裤衩就在水里游泳了,阿贵让他小心点,山里的湖里都不吉利,不要太折腾。胖子什么场面没见过,朝阿贵泼水让他闭嘴。
回到岸,我们脱掉了湿掉的鞋和裤子,胖子帮阿贵搭起了雨棚,阿贵去砍柴,云彩帮忙烧饭,我喝着水,这才想起这山势在哪里见过。
这山的形状和感觉,竟然和我们在村子溪边戏水时看到的山景非常相似,山的线条、走势,都如出一辙。只不过当时我们是在溪涧里,现在我们是在湖泊里。所以这水里的倒影和山的样子,一下让我吃了一惊。只不过这里的山树木茂密,而在寨子边,树木都被砍伐过了,所以才有少许的异样。
我闭目养神的时候,仔细观察过溪涧四周的风景,闷油瓶别看心不在焉的,一切他肯定也看在眼里,胖子的注意力在当时那些小姑娘身,难怪不察觉。
这还真是有趣,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不知是纯粹的巧合,还是因为什么地质原因形成。好像有一种风水地势就是如此,这种地形叫做“鱼鳞岙”,所有的山好像鱼鳞一样,一层一层的,山势都十分的相像,这种风水不适合葬人,因为据说鱼鳞下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从地理说鱼鳞状的特别容易水土流失,也是积水特别严重的地形,我们在山口看到的古坟就一个例子。不过,如果在“鱼鳞岙”里有一泉湖,那就完全不同了,那叫“鱼来自得水”,水在鱼鳞里,出水而不亡,那这就不是鱼,而是一条未化的小龙,如果有早亡的年轻人,应该葬在这里。
如此说来,这里有个古墓的可能xìng真的很大,可惜我不知道这种山势的殓葬细节,在我看来四周的山都不是很适合葬人。
云彩他们搭完窝棚,开始收集一边的柴火,我和胖子、闷油瓶不需要帮忙,开始环湖搜索大概观察四周的环境。
湖泊只剩下两个足球场大小,一下就走完了,我走在岸边看着湖内,感觉湖底似乎也全都是石头,而且湖底的落差很大,稍微浅一点的地方能看到水底,再往下湖底就迅速隐入了黑暗,看来水下可能极深。湖滩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如盘马所说大小差别很大,让我在意的是,湖滩非常干净,什么杂物都没有,也许是被连rì大雨冲进湖里了。
我对于极深的湖泊总是怀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俗话说浅水不藏龙,水深必有怪,水一深代表湖的容纳范围没有我们从湖面看到的那么小,就有可能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在里面。世界很多有水怪的大湖,湖面不大但都极其深,即使没有什么古怪,水极深的地方也容易有一些大鱼。有些大水库清库底的时候,总会发现一些长得无比巨大的鱼。
绕了一圈没有看到明显的尸骨痕迹,不过湖滩大部分石头都很细碎,四十多年来这里水位不断变化,山石不断滚落,那些尸骨也许被压在了石头的下面。
我们判断着当时的过程,按照一般的情况考古队应该和我们一样扎在湖的南面,另一面是山,会有落石和泥石流的危险,那么我们要搜索的区域应该是湖的南面。
这是个大工程,还好带了几只狗,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派用场。尸体被水了这么多年,肯定白骨化了,和石头不见得有什么区别。
吃过中饭阿贵去四周转转,看看有什么东西好打,我们开始划区域寻找,云彩给我们洗汗臭的衣服。湖边的区域很大,我和胖子、闷油瓶三个人每人一大块地方开始了行动。
我们要做的就是徒手把石头一块一块搬开,这里石头的情况,应该是离岸最近的不停地往湖中心滚落,但是这里的水位是逐渐下降的,而且石头累积本身就有防雨水冲刷的作用雨水会浸入石滩下层汇聚成地下水,而不会在石滩形成水流,都江堰的一部分就是这种原理。湖底的坡度很陡,当年盘马不可能走入湖中太深,那么抛尸的地方肯定离岸很近,而且水位下降了很多,尸骨不会在湖里,而是在岸。
胖子说尸体丢下去后如果没有什么东西捆扎,会先变成浮水尸,然后沉底被鱼虾吞食,骨头应该是散的,脑袋在这里,屁股可能就在一百米外,这么找肯定找不到。而且如果尸体没有被抛入很深的地方,那么也有可能被动物拖岸分食。
我道无论怎么说,不太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剩下,[**]说过,世界怕就怕认真二字,咱们先找着,真找不到再来分析原因。
三个人就这么一直翻到夕阳西下,仍然没有结果,几只猎狗在湖边嬉戏,完全不理会我们,也不想帮忙。湖边的太阳很毒,晒了一天,我的天灵盖都火辣辣的痛。阿贵的枪在林子里响了两声,带回来一只野鸡,很快烤鸡的香味就让我们按捺不住了。
胖子不禁有些沮丧,我们休息的时候靠到一起抽烟,胖子就说看来够戗,你还是看看这里什么地方可能有肥斗比较保险,死人可能找不着了。我知道他惦记着他的古墓说,安抚他道反正要待好几天,慢慢来,真要找不到死人,我就替他去找那肥斗。
难得我心中没有多少急躁,喝了点米酒,我们围在湖边的篝火旁休息,既是湖边又是山中,凉爽得要命。云彩也换了衣服,穿了轻薄的t恤,洗了头感觉和城市里的女孩很像了。吃了饭她还跳舞给我们看,瑶族的舞蹈有很多转圈和后踢小腿的动作,瑶族姑娘的小腿又特别的好看,胖子看得下巴都掉了下来,一定要去学,但是他完全像跳大神,我笑得人仰马翻。
太久没有笑得这么舒畅了,我最后都笑不动了,但是转眼看到闷油瓶,却见他靠在石头,一点放松的表情都没有。乍一看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我心说到这里来找他的过去也不知是不是一个错误,就目前收集到的线索来看,显然策略我们是来对了,对于我们来说,这一路过来是轻松的,但对他来说,遇到的东西无一不是在敲击他过去的心门,让他轻松起来真的很难。
这人又是典型的自我放逐型人格,心在桃园外,兀自笑chūn风,谁也进不了他心里。
想想有些不忍,我拿了一块小石头丢他,对他道:“别琢磨了,告诉你,我有经验,怎么琢磨都没用,咱们现在做的就是拼图,在所有的片找得差不多之前,少琢磨一些。”说着递给他米酒。
闷油瓶默默接过,放到一边,我有点多了,叹了口气道:“你就不能喝一口?”
他摇头,看向一边的黑暗。
我只得把注意力转回到胖子身,胖子正出脑筋急转弯给我们猜,问云彩,什么战斗是:杀敌一百,自损三千?
我怕胖子出黄sè笑话给小姑娘猜,小姑娘很纯啊,这种东西感觉说出来都是污染,就喝了他一下。胖子说放心,这个脑筋急转弯绝对正经。
阿贵也喝多了,咯咯直傻笑,猜来猜去都不对,最后答案公布,原来是屁胡和十三幺的战斗,打麻将放炮,赢下家一百,但是输给中炮三十番。
瑶寨里不兴这个,云彩根本听不懂,我骂道你这不是欺负人吗?有没有乡土气息一点的脑筋急转弯。
胖子就道有,问我们道:再猜,什么战斗是杀敌一个,自损三千的。
“马蜂!”云彩立即举手道。
胖子啧道:“臭丫头,你存心刺激我是不是?”
我们大笑,我说那肯定是骑兵和坦克的战斗,胖子道如果是骑兵和坦克,自损一万都杀不了一个。
接着我们猜,有猜打扑克的,有猜蚂蚁的,有猜吃鲍鱼的,胖子都说不对,得意扬扬,好像在凌辱我们的智商。
我怒道,你他妈的说那是什么战斗?如果牵强我就揍你。
胖子道:“这个太容易了,哎,胖爷我真是天赋异禀,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都有差距,我告诉你你听好了,杀敌一个,自损三千,是香蕉和大象的战斗。”
我听了大怒,骂道,你胡说什么,香蕉和大象的战斗,这是什么玩意儿,你倒说说香蕉和大象打怎么可能杀敌一个,自损三千?
胖子道:“大象被撑死了呗。”
我们一下笑成一团,云彩都笑得无法呼吸了,但是笑了几声,我们就慢慢收敛了下来,因为我看到闷油瓶在我们人仰马翻的时候,默默地站了起来,往湖的方向走去,然后远远地坐在篝火勉强能照到的地方。
云彩的眼神里有一丝惶恐,她看了看我们:“他是不是嫌我们太吵了?”
胖子叹了口气,吸了一口黄烟叶,安慰道:“没事,别理他,他是去拉屎。”
我看着闷油瓶,刚想站起来,云彩却抢先朝他走了过去。
----
阴山古楼 第三十章 虹吸效应
云彩坐在闷油瓶身边,远远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和他说话,胖子直直地看着,我调侃道:“你失恋了,节哀顺变。”
胖子不以为然道:“你不是也一样!”
“一你妈个头!”我怒道,“我可没你那么变态,我对小女孩没兴趣。”
胖子拍拍我:“我相信小哥,绝对是够义气的人。”说着把酒递给我,自己也起来放尿。很快后面传来长篇大尿的水声,源源不断,也不知道他憋了多久。
我不禁莞尔,笑得也累了,静下来,看着远处月光下的湖面,忽然感觉来这里也许是一种缘分。
独看这里湖光山sè,谁能想到当年发生了那么诡异的事,又看我们笑声豪迈,谁又知道其实我们背负了这么多东西。世界的一切都很简单,而人似乎是最复杂的,这种复杂又是他们抗拒却又逃避不了的。
庸人自扰,都是庸人自扰。我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想自己以前的那种心境,又想想现在的这种心境,觉得以前那个在那么多谜中到处碰壁的形象真的有点可笑。
胖子放完水,哆嗦着走回来,看云彩还在那边,就奇怪道:“那丫头还没碰一鼻子灰回来?毅力可嘉啊。”
我道:“别说,也许小哥正喜欢这种类型的呢,他们现在都在交换定情信物了。”
胖子说道:“那不成,他们离我们这么远,万一有个妖怪什么的从湖里出来把他们拖了去,我都不好救,我去保护他们一下。”说着就要过去。
我拉住他,说不要打扰了,闷油瓶现在可能已经很烦了,他现在肯定满脑子都是问题,这种时候我也经历过,让他一个人待着比较好。你仔细听听,云彩也没有说话,说不定只是陪着他看天。
胖子坐下来,仔细听了听,却听到一边云彩正在唱歌。我和胖子都静了下来,微弱的湖风带来了轻灵的歌声,是瑶族的歌曲,唱得很轻,但是很清晰。
再没有人说话,我心说云彩这丫头真不错,于是坐下来,看着天的繁星听了下去。
天薄云飘过,我的心境很快如湖水一般平静,慢慢地,在空灵的歌声中我进入了恍惚的状态。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歌声就停了,一下我心境动荡了一下,睁开了眼睛。一边的闷油瓶已经站了起来看着湖面,一边无聊地趴着的几只狗也都抬起了头看着相同的方向。
胖子还在闭目养神,阿贵也感觉到了异样,我拍醒胖子,就听到风从湖面的方向带来“嗒嗒”的声音,好像有好几只脚掌很大的腿,正在湖泊的浅滩往岸走来。
狗全都站了起来,jǐng惕地盯着那个方向,这些猎狗训练有素,没有一只发出吠叫。胖子和我对视了一眼,我朝他龇牙,他指了指一边的手电,让我递给他。阿贵却一边让我们安静地坐下,一边摆手让我们别紧张,他轻身道:“没事,好像是野兽在舔水。”
“是什么野兽,听动静个头挺大啊。”胖子轻声问。
阿贵拿起猎枪,让我们待着别动,赤脚往黑暗中摸去。云彩跟在后面,胖子一看要打猎了,立即按捺不住,给我们打了个眼sè,我也想去看看,于是隔了几米,偷偷尾随过去。
走到闷油瓶边,依稀看到一些湖面的情况,我们寻找想象中的野兽,但是没找到。可能这只野兽只是喝水的动静大,个头不大。我们用手电扫shè,循着声音寻找,找着找着,却发现这种声音来自四面八方,而且有节奏,不像是动物发出来的。
“不是野兽,是什么声音?”胖子自言自语。
“cháo声。”闷油瓶道。
我们面面相觑,这么小的湖会有cháo水?难道今天的月亮特别大?抬头看看,月亮根本看不清楚。
阿贵放下枪,我们朝湖边走去,走到吃水线附近,果然,湖水在有节奏地波动着,像海浪拍打沙滩,不过幅度不大,那动物舔水的声音,是水撞击石头发出来的。
我看着脚下的石滩,发现水位下降了,脚下都是湿的,也就是说刚才我们吹牛打屁加云彩唱歌的时间,这湖泊的水位就在不停地下降。从湿线开始一直走到水边,我发现起码有十几步,水位降得很厉害。
“怎么回事?难道湖底漏了?”胖子搭手眺望。
我对地理很熟悉,知道这是一种地理现象,对他道:“这大概是虹吸效应。”
“虹吸是什么?虹吸二锅头?”
“这湖看来确实和地下河相连,附近可能还有一个更巨大的湖与之相连,被cháo汐或者气压影响,这里的湖受到连动,比如说小湖和大湖都是磁铁,而假设虹吸效应是月亮引力引起的,那么月亮也是大磁铁,肯定大湖受到的吸力大,于是大小湖就产生压力差了,小湖中的水会被抽到大湖中去,小湖的水位就会降低。”我抬头看看了天,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难怪我们找不到一点尸体的痕迹,如果这里存在虹吸效应,每天晚有虹吸cháo,那么当年的尸体可能会被虹吸cháo吸到湖中心去。就好像抽水马桶的原理一样。
不光是尸体,所有在湖里的东西都会被抽到湖的中心去,难怪我感觉湖边除了石头,一点东西都没有。
这湖的湖底落差很大,非常陡峭,只要往下滑落就不会在涨cháo的时候被推回来,如果当时没有用石头压住,那么肯定留在湖中心最深的地方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有些沮丧,不知道这湖有多深,我们没有带水肺,如果湖水太深,那么我们这一次可以说是无功而返了。
不过,再一想又振奋起来,徒手潜水的人能潜到一百多米深的地方,虽然我们没有那种专业技能,但是潜个二三十米也应该问题不大。如果湖水没有深得离谱,我们还是可以下水去找找的,就是需要水xìng好的人。
来这里一次不容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试一试,游到湖中间倒没什么难度。
想着我问他们道:“你们憋气都能憋多久?”
----
阴山古楼 第三十一章 湖底
我们几个中,胖子、闷油瓶和我都有点水xìng,阿贵能游泳,但是他们一般在溪涧中,没有长时间踩水的习惯,所以恐怕帮助不大。云彩倒是水xìng很好,可是没有泳衣,我们总不能让她穿着小背心帮我潜水,那胖子恐怕就没心思干事了。
要说憋气时间还真没个准,胖子说他肺大,能憋五分钟,我说不可能,你体积那么大,潜到水下受到的压力比我们大得多,一般能憋到三分钟的人已经是神仙了。千万别逞能,这玩意儿不是开玩笑的。
胖子道他倒不是很担心这个,咱们下去肯定会在浅的地方先试试水,问题是我们没脚蹼,往下潜水很慢,可能没到底就没气了。
我点头,其实zì yóu深潜也不是完全的徒手,也是有相关的装备和保护措施的,而其中最重要的是人的心理素质。我在西沙的时候,听那几个潜水员和我们说过,深水潜水最关键的恰恰是心理素质,所有的深水潜水,特别是zì yóu深潜的潜水员都会做瑜伽的入定训练。在水深的地方,四周一片漆黑,犹如身在一片虚无中,这时人会不自觉地恐慌。在水下,一恐慌就没法定神了,很容易出事情。有水肺的时候,耗氧量也会大幅增加,如果没有水肺就可能直接心理窒息了。
可惜西沙的那片区块海水都太浅,而且水太清,我没有体验到那种感觉,也不知道实际碰到会是如何。
不过zì yóu潜水对于装备并不苛刻,我们可以找到一些替代品,比如说胖子提出的问题,我们只要用石头加速我们下降就可以了。这里的湖原先可能很深,但是这些年水位下降不可能还有一百多米,我看五十米深已经是极限了,当然在潜水之前我们也得先探一下。
我们详细讨论了一些细节,三个人都很兴奋。第二天我们起得很早,趁着太阳没出来,我还是继续在岸边进行最后一次搜索,确定自己昨天的印象。湖四周有一层薄雾,但是只到湖的外延为止,云彩他们都习惯了早起,早早就烧好了早饭。那是很薄的稀粥,胖子一个人都能喝十碗,不过云彩烧的,他怎么也不会说不好喝。
吃完后,胖子也来帮忙搜索,这一次带了狗,胖子逗那些狗,说找骨头,找骨头,找到骨头给你们配母狗。狗却自顾自到湖边喝水嬉戏,完全不理会他。
等到rì头出来,我已经又转了一圈,确定是不太可能找到了。我和他们合计,确定得下水,时间定在下午水稍微暖和一点的时候,于是按照昨天计划的,开始收集和准备很长的绳子、一个小浮筏、几块重量合适的石头。
阿贵和云彩帮我们编草绳,不需要太结实,只要能用来测量深度就行了,但是要尽量长。胖子拿着镰刀割了不少草,然后铺开来晒,但是并不是所有的草都适合编,一大半都不能用。
我和闷油瓶用编好的绳子扎了两只八仙桌大小的小浮排,然后找等同大腿大小的石头,绑草绳做压仓物。
草绳编了三截,只有十多米,两个人一个午能有这样的成就就很了不起了,因为没有经过很好的加工处理,很粗糙,但是我也不管了,反正没指望能用几个月,能撑住几个时辰就行了。
另外把胖子的尼龙包裁掉,把里面的尼龙线扯出来盘了个线圈,面绑个小石头当成小锚,用来探测深度。
准备妥当之后,我们把这些东西全部堆到小浮排,然后脱得只剩下裤衩缓缓走入湖中。闷油瓶的内裤是胖子买的,面有两只小鸡,把云彩笑得差点晕过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湖水的表面还是冰凉,肯定与活水相连。要是没有太阳,这么大的温差,说不定我们下水还会抽筋。
一路踩水,很快脚下的水的颜sè就变深了,这有点让人心虚,看不到底的地方总让人感觉不安全,不过经历了大风大浪,那种感觉一闪就过。湖也不大,我们很快就踩水到了湖中心的位置。
湖风非常凉爽,暑意全消,在湖中心,踩水需要更用力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胖子用手抹了一把脸,问道:“天真无邪船长,先干什么?”
“先测水深。”我道。
胖子拿起系着小石头的尼龙丝,往水里丢去。石头拉着丝线往下不停地沉,丝线圈在胖子手里不停地转动。很快,只剩下线能看到,石头沉入了黑暗之中。
等了一分多钟,线圈才停止转动,胖子把线头拉断,把线一点一点拉来,一边数绕的圈数,最后确定水深有三十三米多。
我吸了口凉气,虽然和我估计的差不多,但是真听到还是有点觉得可怕,并且这也不一定是最深的地方,这种石头湖,最深的地方不一定在湖的正zhōng yāng。
“三十三米,大副,咱们得潜十多层楼这么深啊。”
“我靠,怎么一听到三十米立马就给我降官阶了?”我骂道,一边硬撑,“十层楼一般般,他娘的,怕个鬼。”
说着就和闷油瓶用泥塞住耳朵,先浅浅地潜了几下适应了水温,让胖子暂时先在面看着,他胖不那么好潜,我们争取一次搞定就不用他了。说着用绑着大石头的草绳系在腰,拿好镰刀、装在塑料袋里的手电,我就和闷油瓶打了个眼sè。
我们深深吸入一口气,在气到极限的时候,一下把石头从木筏推入水中,石头缓缓沉下,带动我们直接往水里沉去。
在苏丹,出轨的酋长夫人就是这么被处死的。我抬头看着水面,没有潜水镜,所有的情形都是迷蒙的,模模糊糊能看到胖子的下半身和木筏的影子,还能看到太阳在水面的光晕。但是这些情景很快就远去了,一下四周便进入了绝对的寂静。再往下看,下面是一片漆黑的深渊,只能看到闷油瓶的手电,他头朝下灵活得像一只水蝙。
这种情形不会持续太久,我告诉自己。随着四周光线的急剧下降,同时出现的是巨大的水压,我的耳膜和胸口开始非常难受,使得我不得不吐出肺里的空气。
很快,我的手电照到了水下的情形,那是青蒙蒙的一片石头,逐渐朝我靠近。随着我的下沉,水底也越来越清晰,我发现水下的石头有深有浅,显然并不平坦,而是一处斜坡。
也就几乎在这个时候,我有点锁不住气,看了看表,才下水不到三十秒。我开始感觉一股压力直冲我的鼻子,很想很想吸气。
另一边闷油瓶还在不断下潜,我抬头看了看头顶,天哪,头顶一片模糊,只在很远处有一点光晕,你可以想象,你在一个漆黑一片并有三十米高的大礼堂里抬头看碗口大小的天窗的感觉,不由得恐惧顿生乱了手脚,感觉没法坚持了。
于是拔出腰里的镰刀想割断拉住我的草绳,没想到的是,浸了水的草绳很韧,我割了两刀,草绳只断了一半,另一半怎么也割不断了。
我一下就慌了,条件反shè下告诉自己深呼吸镇定,结果一呼吸一口水直呛进肺里,我整个人咳嗽得曲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肺里的水憋住,从绳子的一头传来一阵震动,石头已经落到底了。我努力稳住自己朝下望去,水底果然是一大片单调的陡峭石滩,和岸的石滩一样,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不过这些石头经年累月在水里,面覆盖着一层水糜,让我感觉异样的是,这些石头完全是“干净”的,不像我以前看到的水底,石头都会长一些藻类和螺丝。
石滩很陡峭,我的“负重石”卡在石滩的几块石头里,没有往陡坡下滑,但是石滩下面一片幽深,好像还有得潜。
我不知道现在的深度是多少米,另一边闷油瓶下潜的地点肯定比我深得多,因为我已经看到他的手电光沉了下去,好比黑夜中一个模糊的信号弹。
我肺里的气已经吐光,人也开始往水底沉去,很快就趴在了水底,这时反而感觉自己还能憋一段时间。刚才的紧迫感可能是水压压住我的胸口导致的,我撑了一下,把我的“负重石”从卡住的地方搬了起来,往斜坡下方丢去。
负重石头滑了下去,再次带动我下潜,又滚下去了七八米,石滩的坡度变缓,石头又停住了。
我抓住绳子再次沉下去,还想搬起石头,这时我忽然发现我斜坡下方深邃的青灰sè的水中,出现了一个巨大而模糊的影子,好像一只鳄鱼的脑袋。
水下的视线十分的模糊,我只能看清楚大概,不由得吓了一跳,心说这种湖里都会有水怪?
手电照下去,却看到那影子其实是一间样式古老的木楼,垮塌在我脚下的深沟内,只有一个大概的架子,面覆满了棉絮一样的沉积物。我拽住绳子稳定自己的姿势,靠近那木楼再转动手电,看到这种木楼不止一间,下面还有不少交错的黑影,甚至还有破败的瓦房。顺着这深沟的坡度望下去,石阶,篱笆什么都有,所有的这些都静静地沉在湖水中。
天哪,我惊呆了,我看到的,竟然是一座瑶族的古寨。
----
阴山古楼 第三十二章 湖底的古寨
幽深青sè的湖底给过我很多想象,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在湖底看到这些东西。
这些木楼被沉积物完全覆盖,很像沉船的一部分,在这种光线下我无法仔细观察,但还是能肯定,我眼前应该是一座沉在湖底的瑶族古寨。
更深处的坡下一片黑暗,下面黑影幢幢,肯定还有东西,我猜测都是这种高脚木楼。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湖底会有这些?难道这里发生过大面积的山洪,导致山体崩塌,把原本是村庄的地方淹没了?
看着这幽冥一般的青sè古楼,我整个头脑都混沌了,连四周的环境都忘记了,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形。
正在发呆,忽然浑身一震,我开始往浮去,一扯脐带一样的绳子,发现原来被我死死拽住的绳子终于断了,这时候才再次感觉到令人窒息的水压扑面而来,再也顾不眼前的情形,奋力向挣扎着游去。
那是一种让人很难形容的感觉,有了浮力的帮助我升得非常快,四周是黑暗,方是逐渐明亮的光圈,我的大脑开始缺氧,只感觉光圈越来越迷蒙,像在游向天堂。
淹死的人最后看到的大概也是这种场景,我心说,最后的几秒我的气已经到了极限,脑子一下空白,眼前一片白光,之后猛地感觉脸一松,四周的白光收缩了,同时我听到了水声和其他无法分辨的声音,看到了水光潋滟的湖面。
我几乎就没有力气吸那第一口气,那一下呼吸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爆发出来的,等我终于让肺部充满空气的时候,我差点晕了过去——天哪,活了几十年,从来就没有觉得呼吸是那么舒畅的一件事情。
接着我开始大口喘气,几乎是恐怖地吞咽空气,逐渐地四周的一切舒缓过来。
等我完全清醒,抬手看了看表,发现从我潜水下去到我浮出水面,才过了一分钟多一点,我却感觉过了好几个小时一样。水底的环境和看到的情形太让我震惊了,以至于感觉都失常了。
而在平时我的憋气时间没有这么短,看样子游泳池和深水湖泊完全是两回事,我想得太天真了。
胖子和筏子在离我三十米处,可能是我最后冲出水面的时候用错了力气,偏离了方向。我朝胖子游去,游回到筏子边,胖子就问我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我刚想说话,忽然感觉唇很烫,一摸,竟然流鼻血了。接着耳朵和全身都开始疼起来,人开始晕眩,差点就从筏子脱手沉下去,恍惚间感觉被胖子拽住了,隐约听到他对我道:“我cāo,你浮得太快了,血管爆掉了!”
还好晕眩稍纵即逝,很快我就缓了过来。我不是专业潜水员,看来身体的构架确实不适合这种zì yóu潜水。我再次趴到筏子,看着源源不断的鼻血贴着我的脸流到我的下巴,然后滴到水里,我隐隐有些担心是否自己的内脏也受了损伤。
胖子给我用他的手绢暂时堵了一下鼻孔,就问我怎么回事?怎么来得这么急。
我仰起头让鼻血回流,同时把我看到的一说,胖子听得目瞪口呆,随后他还不相信,这种事情,不是自己亲眼看到,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他说他也要下去看一下,我把他拦住了,告诉他这下面绝对不止我们测的那么深,一个人下去太危险了。
这时候又是一声水声,闷油瓶也浮了来,大口地吸了一口气。他出现的地方离筏子只有两米多,显然比我镇定得多。
我看了看表,比我多潜了一分钟左右,他吃力地游到筏子边,单手扶来,胖子刚想问情况如何,闷油瓶另一只手忽然从水里哗啦提来一个东西,甩到了筏子,水花一下溅了我们满脸。
我还没看清楚,胖子就惊叫起来:“我cāo,这是什么鬼东西!”
----
阴山古楼 第三十三章 捞起来的怪物
大概是胖子的叫声给了我预判,我顿时感觉到心里发毛,忙抹开脸的水去看。
我的第一感觉就是闷油瓶可能找到了那些尸体,我已经做好看到一具惨白尸骨的准备。
可惜我猜错了,我看到被甩到筏子的好像是一具登山包大小的死动物。仔细一看又发现那“沉尸”的四周竟然还长了一团腐烂的发黑的触手,“沉尸”被水胀了,好像一只球一样,看样子在水里已经腐烂了很久。
看过发大水湖里漂过的死猪死狗的人都知道这种尸体有多恶心,我顿时感觉到一股反胃,忙翻身蹬出去远离那筏子,心说闷油瓶捞这东西干什么?
游出去一米多我立即用湖水洗去溅到我脸的腐尸水,感觉黏糊糊的,胖子已经在那里开骂了,“小哥,我cāo,你他娘的真是下得去手,什么恶心你捞什么。”
闷油瓶却不以为意,一下趴到筏子,手直接压在那腐尸,顿时尸水被挤了出来,顺着筏子流到湖面。接着他开始把那些触手从尸撕下来,抛到水里。
我刚开始几乎要吐了,但随即就发现不太对,因为我没有闻到强烈的腐臭味,接着看到胖子似乎发现了什么,也在招手让我过去。
我再次游过去,闷油瓶甩出来的“触手”还漂浮在筏子四周,我忍住恶心捞起一条看了看,发现那不是什么触手,而是一种奇怪的像水草的东西。再仔细看那黑sè的“沉尸”,我这才知道自己看错了。那具“沉尸”鼓起的肚子已经瘪了下去,这么一看就不像尸体,反倒像是一个瘪掉的皮球,而四周的触手都是那种奇怪的像水草的东西。
我去帮着闷油瓶从那“沉尸”边把水草除下,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竟然是腐烂发黑的老式牛皮包,牛皮已经被水得全黑透了,表层都烂没了,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底衬。
这是以前装大行李的大包,里面有铁丝的架子,所以没散开,否则肯定烂没了。
“这是……?”胖子失语。
闷油瓶道:“在我潜下去的地方,有一层篱笆,有很多沉到湖底的包和杂物卡在篱笆,散落了一大片,我看到有步枪、皮包和帐篷,我只捞了一个来。”
我立即意识到了这是什么:“这肯定是盘马说的,他们杀完人后和尸体一起沉到湖里的枪和装备,看来我说的没错,确实这些都被虹吸cháo吸往湖底沉挂在篱笆了。”
闷油瓶点头,显然同意我的说法。
“篱笆?他娘的,这湖底真有个村子?”胖子还是不相信。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心说我骗你干什么,要不是亲眼见到我也不信。
水下的古寨看规模不小,这种一锅端被湖泊淹没的情形十分特别,一般是大型水利工程牺牲xìng的蓄水造成的,比如三峡大坝蓄水,好多低水位的村子甚至名胜古迹都被淹没了。也有地震导致的山体破坏,水库随着湖泊中的大水流入山洼淹没村子,或者整个村子的地基因为地震而垮塌,村子陷入地下后又被水淹没。
但这里的地形不像是发生过地震的样子,这个石头湖也非常的奇怪,水底全是碎石头不知是怎么产生的。
他娘的这村子肯定和这整件事情有关系。当年的考古队显然来到这个湖边,是为了打捞在湖底的铁块,而这些铁块显然存在于湖底的那个古寨中。这些因素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看来水里深藏的事情肯定超出我的想象。
“先别管这些,先看看包里是什么东西?”胖子急着想开包,但是这包很大,筏子又小,我们三个人扶着不好cāo作,胖子弄了几下没找到开包的诀窍,筏子却感觉快翻了。我心乱如麻,没心思琢磨这些,拦住了他道:“别急于一时,等下翻了就白捞了,我们先回岸。”
“不行,”胖子道,“咱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要是个死人或者什么不能让阿贵看到的东西,难道你也杀人灭口?咱们得在这儿先看了。”
我一想也对,让他们知道太多终归不是好事,于是让他快点。
包的整个形还在,我们扯动那薄薄的烂牛皮时发现还有很大的韧xìng,当时军工产品的质量真是让人神往。这种包一般都用铁皮搭扣,我们在筏子小心翼翼地把包翻了个身找到了背面的搭扣,翻的时候感觉里面的东西软软的,好像一团棉絮。
这种包本来就是放衣服或者衣料多一些,我心说不要翻出来是床被子,那就搞笑了。
翻开之后看到了已经锈成铁疙瘩的两个搭扣,已经开不动了,胖子拔出镰刀,直接在包划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铁丝框。
我以前看过一本很老的国产jǐng匪电影,里面也有这种包,当时是用来抛尸的,里面装的是尸块,还是有点心理yīn影,胖子也很小心,用镰刀把牛皮翻开来。果然,里面是一团几乎已经腐烂的棉絮,这是被水烂的毯子的残余物。胖子用刀在里面搅动,很快,我们在棉絮的底部发现了一些东西,拨弄了一下,胖子像考古一样把这些东西全部勾了出来,那完全是一个女人的生活用品。
让我下这个结论的,自然是其中的三把梳子,男人也会带梳子但不会带三把,而且其中一把的齿特别大,那肯定是用来梳长发的。
还有两只发卡,一枚[**]像章,还有一只木头镜框和一只百雀羚的雪花膏,另外还有一只茶叶罐。
百雀羚雪花膏和茶叶罐都是铁皮的,锈得非常厉害,不过因为湖底的状态稳定可以看出铁锈到了一定程度就停止了。
我最感兴趣是那只木头镜框,里面有照片,但已经完全被水浸烂,只剩下一团团的sè条。只要把镜框后面的盖子拧开,里面的东西肯定全都烂掉了,即使不烂掉,从sè条也完全看不出拍的是什么东西。
茶叶罐子摇动后有声音,显然里面是密封的。胖子想打开但是锈死了。他不信邪,用镰刀当榔头敲击罐底,但是筏子不能承受那种敲打,他只好一边仰泳一边把罐子放在自己胸口敲,清脆的打鼓一样的声音在湖面回荡,好像一只肥大的水獭。
我看着好笑,但是确实管用,很快罐底就被敲破了,他从里面倒出了一块黑sè的东西,立即就惊呼了一声。
我一看心就一沉,那竟然是一块小铁块,和我在闷油瓶床下发现的非常类似。
胖子嘟囔道:“又是这种东西,看来这只皮箱确实属于当时的考古队,盘马没骗我们,他娘的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我接过铁块仔细看了看,摇头不语,因为我发现这铁块和闷油瓶的那一块相比,有少许不寻常。
----
阴山古楼 第三十四章 铁块
这块铁块比我们之前看到的小了很多,大概只有大拇指的大小,让我觉得意外的是,这块铁相对的光滑,虽然也是锈迹斑斑,但比闷油瓶的那块要干净很多,面的花纹还清晰可辨。
我曾经想过,闷油瓶床下的铁块那副丑陋的样子是不是因为有人用酸处理过,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这种铁块原来应该是这种样子的,而不是闷油瓶那块那样全是看去像癞蛤蟆,而且从面非常jīng美的装饰花纹来看,显然属于一件非常高超的艺术品。
小铁块也有不规则的断面,显然并不是整体,应该是另外一件东西的碎片,这些铁块应该来自于一件或者几件大型的铁器。
我一边踩水,一边脑子飞快转动,感觉事情在此时已经基本连成一线了。现在问题开始清晰起来,指向了大概两点。
我的推测是否正确,是否这里发生过考古队被调包的事件,我们还得继续去寻找那些被他们抛入湖里的设备、踪迹,我想那些尸体很可能也会在附近,这看来并不是难事了。
再有就是湖底古寨的事情,深山中的湖泊底部怎么会淹着一个寨子呢?这些铁块来自于这个寨子,它们原本是什么东西又有什么用处?为什么考古队会知道这件事情要把它们打捞起来,他娘的这之后的猫腻可能就多了,我们现在完全无从想起。关于湖的事情只能大概的向阿贵打听,不过,我感觉他不会有太多的信息给我们。
这两点的答案,都在水底。我叹了口气,明白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我们必须仔细观察湖底,并且把下面能找到的东西都捞来查看。看样子,得在水里很长时间。
可惜,我们身的草绳都已经酥了无法再用,我的体力也不足以再次潜水,否则我真想立即下去再看看。
我们在这片水域用尼龙绳加浮漂做了一个记号,三人先回到岸休息,云彩看到我的样子吓坏了,急忙给我处理。我鼻子里塞了两个布条,蹲在草丛里换好衣服,感觉骨头好像从里面裂开了,疼得我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胖子和闷油瓶把筏子从水里拽到岸,像使用担架一样抬起筏子,连同筏子的烂牛皮包一路抬到岸干的地方。
云彩他们非常好奇我们从水里捞来了什么,因为里面没什么特别的,所以胖子也就让她去看,真看到了她就觉得恶心。
太阳毒辣辣的,内裤甩在石头自己就会干,我们吃了几棵野果子补充糖分,胖子一边吃一边问阿贵知道不知道淹村的事情?阿贵一头雾水,完全没有任何概念,说他从来不知道这湖下面还有一个寨子。
刚才我在水中视线一片模糊,大多看不分明,无法说出更多的细节,但是凭借面那种沉积物的厚度,我就知道这村子沉在湖底肯定有年头了。我让阿贵再想想,附近的寨子有没有关于这件事的传说,哪怕是很老的传说,只要搭边都行。阿贵还是摇头,发誓肯定没有,他道:“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有个湖,但是这湖到现在连名字也没有,老人也不是经常提起。”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我预料到他不会知道得太多,因为到底是传说,能不能流传下来要看运气,但是我没有想他会说得这么绝对。
羊角山有很多的传说和怪事,因为这里自古是深山和猎区的分界线,人类的活动痕迹到这里就基本不延伸了,所以有传说是很正常的,可是羊角山中这么大一个湖泊,理应也有传说,但却像绝缘了一样,没有任何故事,让我感觉有点奇怪。
胖子道:“这会否就是你们说的被山火烧过的老村寨,说你们的老寨子也是在羊角山被山火烧光了,其实是被淹在这湖下了?所以你们都说在地面看不到一点痕迹了。”
阿贵摇头:“年代太久了,就是那烧毁的老寨子的传说,也是大明皇帝的时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我真就没法说了。”
我看阿贵就知道他不是在说谎,于是躺下来抽了根烟,用手指按摩自己爆痛的太阳穴,心说果然得靠自己。
胖子遥指着湖面我估计出的湖底最深的位置道:“这湖底是怎么个德行,我看像被钉锤敲出来的一样,你说是怎么形成的?”
我道:“这不是形成的,这种落差一般只在山与山之间的峡谷河流中才会产生,这湖应该是个堰塞湖,可能是在几百年前形成的。”
“是因为地震吗?”云彩在边好奇道。
我摇头:“水下的村子保持得相对完好,如果是大地震我们肯定看不到这么整齐的石头路和篱笆,说明村子被水淹没是在相对温和的情况下。”我指了指胖子刚才指的最深处,说出了我的推测,“有可能是因为地质运动,或者什么另外的原因,在几百年前我们对面的那些山体中,突然出现了一条连通着附近地下水系的暗河,因为这个村子正好地处低洼地带,所以突如其来的大水就将整个村子全部淹没了。”
为什么说是地下水系的水,是因为我没有听阿贵说过附近有更大的湖泊,十万大山中我也没有听说过有大湖,但是这里的喀斯特地下河是很有名的。这里接近热带,降雨十分频繁,这些水肯定得有地方去。地面走的河流水,最后也是汇入地下的大江大河。
昨晚的虹吸cháo肯定也是因为这个口子。
胖子道:“看来我说得没错,那我们要找的东西,一定就在最深的地方,我们不可能找到了。”
我摇头:“非也,这些木楼就好比过滤网,被虹吸cháo水吸入湖底的东西,大部分都会在古村的外沿被那些篱笆和木楼卡住,所以我们只需要搜索这一圈就基本会有收获,否则,我觉得可以承认失败了。”
这一圈的深度并不太深,我估计只有二十米多,只要有点耐心,我们肯定能发现什么。
胖子看了看太阳,一下又来了兴致,道:“今rì事今rì毕,咱们这就下水。”
我立即摇头,那是不可能的,从刚才我们潜水的经历来看,徒手潜水实在有点勉强,要想仔细从容地调查水底的古寨,肯定得用专业的潜水用具。我们绝对没法马进行,得先回到县城里,然后通过关系把装备运过来。
这是一个大工程,潜水器械很重,可能得雇十几个人用骡子拉进山里来,这就不符合我们低调的初衷。而且,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好弄的,除了氧气瓶,我们还得准备充氧气用的氧气泵,那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小家伙,骡子可能都拉不进来,得分解后再运输,那时间就更久了。
我心中很急,让我要再等一段时间,我恐怕会被折磨死。
胖子也是不愿意回去,但他比我理xìng,他想了想道:“这个不用想,想要完全探索我们肯定得回去带水肺过来,没什么其他选择。不过从刚才潜水的情况来看,只是潜入水底简单搜索的话也没有必要用水肺,我们可以分头办事,一个人回去置办装备,另外两个在这里先开始打捞那些沉物。这两件事情可以同时进行。”
“那谁回去?”我问道。
“从关系来说,当然是你回去最合适,你的关系最多,我和小哥在这里打捞。你想你认识这么多伙计,直接找几个伙计帮你置办,可以交代完了就回来,比我们方便多了。”
我骂了一声:“我靠,那还不是一样,我还是得憋死。”
“一个人憋死总好过三个人一起憋死,而且你想,让小哥去肯定不可能,我的关系在běi jīng,比你不方便很多,我去办的话你等的时间更长,在这种地方看看风景是不错,你待一个月你也难过,所以听胖爷我的没错,你回去置办是最理想的。”胖子冠冕堂皇道。
我看着胖子的表情,那叫一个欠揍,但是仔细一想,他说的确实有道理,我只要给潘子打一个电话几天内事情就能搞定,还能把王盟和三叔铺子里的几个伙计都带过来帮忙。胖子这不靠谱的,他出去办事我还真不放心。我只好点头,当下一合计,也别磨蹭了,明天一早就回去,力求速战速决。
于是和阿贵约好,明天由阿贵带我回去,云彩在这里守着胖子和闷油瓶,我一想阿贵这么来来回回也辛苦,而且现在我们还真缺他不可,得笼络一下他,于是开了个大价钱。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瘫了,几乎就没站起来过,胖子和闷油瓶又去潜了两次,又带来一些东西,但都已经高度破败了,都是垃圾,没什么价值。其中有一支当时的冲锋枪,烂得好比烧火棍一样,胖子爱惜枪,直叫可惜。
胖子也看到了沉在水下的寨子,不由得吃惊竟有这么大规模,他道可惜没有潜水镜,否则可以看得更加清楚一点,也不会尽捞些垃圾。接着他就满世界找替代品,搜遍了所有的装备,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东西,那就是手电筒的筒头,但是这玩意儿不太可能密封,胖子就作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决定,他把手电筒的筒头贴在自己的眼睛,缝隙粘胶布和油脂,然后用力压住,这样可以保证一只眼睛能在水下远视。胖子潜入到浅水中试验,却立即被水压压进筒里,这方法是行不通的。无奈之下他只好让我记得,阿贵和我回县城里,随便找个体育用品店先带点普通的装备过来顶顶。
当夜无话,第二天我早我就离开了羊角山,走的时候,天空乌云密布,似乎要下大雨,我挥手和他们告别,接着走山路。走到山腰再次看向湖面时,看到那片乌云,我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
阴山古楼 第三十五章 流水行程
长话短说,回到巴乃后我先是吃了一顿好的,之后马不停蹄去到了附近的一个县城,先买了一些游泳用的东西,嘱咐阿贵带回去,然后坐中巴驶出十万大山。
一路颠簸,心里又急于是十分的煎熬,在车我还看到了盘马老爹那个满嘴京腔的远方亲戚,看得出他有很重的心事,一路都没说话光在琢磨事情。他也没认出我来。
回到了防城港,定下酒店就开始cāo办。以前置办过东西,知道其中的猫腻和困难,所以我做得十分有条理,先给潘子打了电话,让他运一些装备,他熟门熟路,效率最高,然后让王盟立即飞过来帮忙,我需要一个人蹲点。
潘子听到我要装备后有些担心,我骗他说别人托我办的,他才答应下来。东西和人都是在五天后到的,我在防城港租好车,一路将东西直接运到了巴乃。盘山公路陡峭非凡,我只能开驾照车,这一次硬着头皮开大头车,惊险万分,几次差点都冲下山崖,因为全都贴着一边的峭壁开,车头的两边都撞变形了,王盟下车的时候腿都软了。
巴乃的路都是扶贫砂石路,最后一段实在开不进去了,天又下大雨,只好下来换小车。大车的装备装了三车皮的拖拉机才拉进村子里。至此一切顺利,但从我离开到再踏巴乃的村头,已经过了两个星期时间。
本来和阿贵约好在村口接应,先把东西运到他家里去,到了村口卸掉货却不见他的人。
我当时已经筋疲力尽,不由得有点恼怒,让王盟在村口看着东西,自己去阿贵家找他。我们住的用做客房和吃饭的那栋楼家门紧闭,我敲了半天没反应,只好去他住的那栋木楼。
木楼的门倒是开着,这是云彩他们住的地方,大堂和我们那边差不多,因为厨房不在这里显得干净了很多,角落里堆着他们编织的一些彩框,是卖给观光客的。墙贴着一些年画,她们两姐妹的闺房在里屋,阿贵睡在边屋,还有一只木梯子通向二楼。
这里民风淳朴,大门都不锁,里面的房间都安的帘子,我叫了几声,小心翼翼进去后发现都不在,又对着楼吼了两声,还是没有人,似乎都不在家。
我心里就骂开了,他娘的这个阿贵怎么回事,约好了等我的,人怎么找不到了?难道他进山去了?那就要了命了,我在这里就认得他一个,等他回来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我当时血气涌,并不信邪,怕他也许在面干活听不到,于是快步楼,扯开喉咙继续叫。
一楼和二楼之间有块竹子编的门一样的东西,是压在楼板的,我一下就推开爬了去。面是个走道,走道尽头通向一边的木阳台,板竹墙有点年头了,看起来都是从那种废弃的老木楼偷过来的。两边各有一个房间,一边是堆东西的,里面全是编好的框子和绷起来风干的兽皮,另一边门关着,我敲了半天没反应,好像人确实不在。
我喘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发火也没用处了。这时候忽然想到这门后面,好像是阿贵说的,他儿子住的房间。
他儿子只在他嘴巴里说说,我从来没见过,我感觉可能有些什么残疾所以不太见人,怎么今天也不在?我不由得好奇,透过门缝往里看了看,发现里面非常昏暗,只能看到墙挂着非常多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好像都是纸片,但确实没人,而且,我没有看到有rì用器皿,空空荡荡的。
我心说奇怪,他儿子就睡在这种房间里?这房间怎么住人?想推一把门进去仔细看看,门却纹丝不动,好像里面有什么闩子闩住了。
我没时间考虑这些,收起好奇心下楼,找邻居问了一下,却说阿贵很久没出现了,好像两个星期前进山后就没出来。不过他们也不敢肯定,因为阿贵经常要到外地接客人。他的小女儿因为连rì大雨,去邻村的爷爷家去了。
我骂了一声,两个星期前就是我离开这里的时候,看样子他再次进山之后就没出来,很可能他根本就没记得我和他说他得出来接一下。
于是只好自己掏钱,叫了几个村民帮忙,先把那些装备搬到阿贵那里,让王盟先看着。然后又想通过那邻居的帮忙,再找一个向导进山,自己先带着一些力所能及的装备往山里去,到了之后,换阿贵出来找人把装备运进来。
一问就却立即知道了为什么阿贵不来接我,原来我走了之后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山里全是泥石流和烂泥,不要说徒步出来,就是现在带着十几个人拉着骡子进山,全军覆灭也是几秒钟的事情,阿贵他们很可能被困在山里了。
这真是始料未及的事情,我一下子不知所措。不过那邻居对我说不用太担心,阿贵知道怎么应付,他们只要待在湖边,最多被雨淋一下,不会有大的危险。不过我要再进山的话,最起码还要等一个星期,如果雨不停的话可能更久,这种天气没有任何一个猎户肯帮忙。那不是钱的问题。
一个星期,我一盘算这事就不对了,阿贵如果一直没有回来,那他们都两个星期没有补给了,吃的东西很可能已经耗光,就算阿贵能打猎,在这种大雨下有没有猎物还是个问题。
其实即使他们撑得住,我也等不及再耽搁一个星期。于是开出了三倍的高价想找个要钱不要命的,最后那邻居被我问烦了,就对我说,现在这种天气,敢进山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盘马老爹,你要不去求求他看。
----
阴山古楼 第三十六章 心理战2
我回到阿贵的房子里,王盟浑身湿透正在把衣服里的水拧出去,我也脱了衣服,不再客气,去阿贵屋里把他的酒拿了出来喝了几口去湿,接下来就琢磨该怎么办。
说实话,我真的一点也没有想到过这种情况,完全是始料未及,这让我想起以前我的导师和我说过的一个概念,叫做“去先入为主表格”。这是一个物流里的概念,后来被应用到很多行业里,就是说在任何环节都必须完全重新考虑所有的条件,不能有任何想当然。在物流里考虑的特别多,包括天气、宗教、习惯罢工周期,所有的细节在任何一个港口都得完全考虑才能保证顺畅。
我就是对这里的天气先入为主了,不知道广西的雨季有多恐怖,才会没有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
如今事情变得非常棘手,听他们说的,雨什么时候停完全无法预测,而且就算停了,很长时间内山里还是非常危险,所以什么时候能进山,最短是一个星期,最长可能有一个月还多。我不能盼老天开眼,所以现在进山是最正确的。
但如果现在去找盘马老爹求助,我实在是把握不大,我之前讹他的时候和他说过不会再去找他,现如今又去求助,和之前我给他那种背后势力很大的印象不符合,一下就穿帮了,穿帮后他不揍我就不错了,更不要说帮我。
想着想着,我告诉自己不能退缩,既然找盘马是唯一的办法,那只能硬着头皮了。必须有一个非常巧妙的说法让他钩。
盘马是只老狐狸,有他们那代人特有的智慧,怎么引他入局,实在是件麻烦事。
我想来想去没个好辙。这事情他娘的真难办,我突然出现,求他带我进山,这事本身就没有任何说服力。因为如果我连进山的能力都没有,那同样也没有威胁他的本钱。
首先,我能明确的是我的态度不能是求,我得是威胁,或者是逼迫,我宁可让他认为我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强大的坏人,不择手段想要达到目的,也不能让他看出我是空架子。
其次,我得把注意力转移,无论我找什么理由来让他带我进山,进山还是进山,我用这个理由找他就表示我没有能力进山,强大的坏人可以在其他地方没能力,但是不可以没能力进山。我必须把我的目的掩藏起来,让他以为我需要他干的是其他事情,进山只是这件事里必须做的工作。
我第一要逼迫,第二,我没有能力办到需要求助于他,不能代表我的无能。这件事会是什么样的呢?
救阿贵和云彩?
不可能,太善良了,我既然是一个冷酷无情不择手段的人,这种善良的品质不能出现在我的身。而且,盘马本身有一种天生的邪xìng,我一旦表现出善良,他立即就能压倒我反过来威胁我,我不能表现出人xìng的弱点。
说要让他到那边当面辨认什么东西?
好像有点牵强,没有他一定成行的说服力。而且这么干我想装也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腔调去装。另外,就算他同意了,看我一个人和他路,他难免不起疑心,我那种身手在他眼里肯定就越看越孬种,说不定遇到危险还要靠他救我。一来二去,我肯定又没法控制。
想到后来头都大了,感觉这事和套话不一样,套话好比商务谈判,你只要在谈判的时候混过去就行了,这件事谈完了我还得和他路,一路在这么恶劣的条件都得装。难度太高了。
我揉着太阳穴,想把坏水全倒出来,他娘的,换个思路,如果靠装不行,能不能来点狠的。
绑架?我一下脑子一跳:把他打晕了然后装驴车?
但是我立即想起了盘马的身手,再看王盟和我,马放弃了,我靠,绑架,说不定被他当场就砍死了。
绑架不行,那么直接大钱,我狠点,直接拿个二三十万出来拿钱砸他。
想到盘马家很困难,加他儿子的那种态度,我一下脑子里有了一个剧本,就说我要那种铁块,这几天就要,一块多少钱,让盘马去捞,捞来一块我就给一万,这样,也许他们为了钱就可能自己进山。
发现这个有点靠谱,我开始掏身的东西,二三十万不是什么大数字,不过我随身不可能带那么多,我把身的现金杂物全理了出来,数了一下,只有四万,卡里还有钱,但要到镇去取。估计了一下感觉大概够,刚想让王盟出发,忽然又脑子一闪。
不对,这不是万全之策,虽然我估计盘马很可能会答应,但到底不是百分之百肯定,他万一拒绝了呢?
他一拒绝,我就再没有第二次机会了。爷爷和我说过,做事情可以失败,但不可以在没有第二次机会的时候失败。
“一个办法可以没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甚至可以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但是必须留有余地,这样其实就拥有了后续的无数个百分之一百。”
我一下又颓了,挠着头看着我那些信用卡,心说他娘的,还真是难。爷爷只说了做事情要留余地,我也想留,但是怎么留啊。
我有点焦虑,站了起来,想到外面的大雨里冲冲,把脑子里那些废想法全部甩掉,于是收拾我的那些卡,把杂物都理起来。我一下摸到了一包东西,就是在闷油瓶床下发现的那块铁块。
原本胖子让我先带回城里去,找个地方存起来,我给忘记了。我拿起铁块,解开外面的报纸看了看,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爷爷说过的另外一句话:“与人斗,直攻其短。”
和别人斗智,直接攻击对方最薄弱的地方。
盘马最薄弱的地方是什么?我一想,又看到手里的铁块,脑子里有了一个万全的策略。
仔细一过,发现天衣无缝。我不由得一身鸡皮疙瘩,自己的这些想法让我觉得有点恐惧,从来就没有这么处心积虑算计过人,经历了这些事情,我发现自己变了,竟然能自然而平静地考虑这么深的yīn谋。但是一想到胖子和闷油瓶的处境,我也没法顾虑太多。
事不宜迟,我立即开始准备,先让王盟给我找了一个香炉,里面填满了热炭,然后把铁块和香炉包在一起烤。
盘马说过这种铁块会散发味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味道会越来越淡,我知道肯定是里面的某种东西在挥发,而依据一般的规律,一加热,这种淡淡的挥发会再次加剧。
不出我所料,缓缓地,铁块开始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越来越浓郁。
我是第一次闻到这股味道,感觉确实非常怪,无法形容,一定要形容就是一股化学味。混杂着烫铁的杂味。这种味道如果给盘马闻,他确实无法辨认出是什么。
我把东西用毛巾松松地包好,放进背包里,然后在镜子前练了一下高深莫测的妖异表情,之后打着伞,朝盘马家走去。
盘马看到我出现时的表情,很难形容,说不出是惊讶,是恐惧,还是厌恶。
但等我进到屋子里,坐下来,满屋开始弥漫我身的异味之后,他的脸只剩下了惊恐。接着,他立即就崩溃了。
我从容地坐下来,看着浑身发抖的盘马,第一句话就是:他们回来了。我来接你。
----
阴山古楼 第三十七章 风雨无阻
我本来准备好了很多的说辞,打算在这场合将他这种恐惧加深,但是完全没有了必要,我只说了没几句话,他就崩溃了,完全丢了魂儿。
与人斗,直攻其短。
盘马的短,就是心中的恐惧,什么都不用说,从心理我完全摧毁了他。
但是,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顺利,因为他实在太恐惧了,几乎破门而逃,事实,可能他宁可死也不愿再去见到那些人。
我一点一点将他说服,最后给他的概念是,他必须把这个事情了结了,否则他的儿子孙子都会倒霉,才逼得他就范。当时他也是心一横,抱着必死的心跟我进山。至于进山干什么,我什么都没说,他也根本没问。
当然,名义是让他跟我进山,但是实际,是我跟着他,在山里走反正我走在后面前面都没有关系。
看到他这个样子,让我起了深深的负罪感。本来,为了我自己的利益,把一个老人吓成这样就是不义之举,况且我还得逼他跟我到那么危险的山里,这种行为让我觉得恶心,我忽然发现我血管里可能真的流着我三叔他们的血液,那种凶狠狡诈的家族本能。
长话短说,我们整顿了半天就出发了,出发的时候我在前盘马在后,看去是我在带路,其实我完全不认得。
这一路几乎毫不停歇,又是瓢泼大雨,山路非常难走,好在在防城港我养足了力气,所以还熬得住。盘马一路完全不说话,我也基本不和他交谈,就是闷头猛走。
不rì便回到了湖边,远远一看,我的娘啊,湖水的水位几乎涨了起码五六米,湖面一下子大了很多,和我临走那水光潋滟相比,现在的羊角山大雨磅礴,山坡泥水飞溅,面目十分的狰狞。
现在在山太危险了,我们赶着骡子立即蹚着泥水,由小道直下到石滩湖边。
在山中雨水打在树叶的声音已经震耳yù聋,不要说到了湖边,瓢泼大雨打在湖面发出频率一致的声音,几乎充斥了整个天地,让人根本无法对话。盘马的几只猎狗非常的烦躁不安,也不跟随过来,盘马只好任由它们躲在石滩边缘的树下。
没有了树冠的遮挡,雨帘直挂,能见度极其低,我们硬拉着骡子往以前搭的雨棚走去,很快就在雨帘中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好像是胖子。
我知道叫也没用,就算是面对面,现在这种时候也没法说话,便继续往前。这时不知道为什么,骡子忽然都停住了,我回头一看,原来盘马拉住骡子看向我,显然他认为到目的地了,要等我的指示。
经过这么多天,我看他也似乎想通了,并没有像之前那么害怕。而且看眼神,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整个人yīn沉得不行,我都有点害怕。
人就是这样,一天两天可以吓到半死,天天吓就皮了。
到了这里我就不用再装了,其实到了路途最后我也没有装,因为太累了,我反而开始琢磨如何和盘马解释他将看到的情形。如果让他知道我完全在讹他,恐怕他会杀了我,但是继续骗下去又很难,而且也太不人道了。
我不知道怎么和盘马说,这件事其实只要阿贵他们一出现就立即会穿帮。我想必须先和胖子商量一下,或者我干脆躲起来,等他火发完了再出来,于是让他站住别动,自己放下缰绳先过去找胖子他们商量,顺便通知他们帮忙卸货。
没走几步,看向前方的雨帘就发现刚才的人影又闪现了出来,这时候我才发现那影子有点奇怪。还没等我仔细去分辨是谁,突然后脑就一疼,接着我眼前一黑摔倒在地,好歹没晕过去。
就地一滚坐起来,我看到盘马老爹脸sè铁青地站在我背后,另一手的猎刀已经拔了出来,眼里全是杀意。
“你干什么?”我骂道,一下就看到他把刀举了起来,一下朝我劈来。
我靠,我大惊失sè,立即就地一滚躲了过去又爬起来,只见盘马的刀在雨中画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切向我的脖子,我的下一个趔趄正好避过,坐倒在地,才发现他下的是杀手。
我看着那眼神,想起路他不变的表情,忽然心说不好,妈的,这家伙在路是想通了,他娘的他想通的是先下手为强,要和我们拼了,把我们全杀了。
我cāo,这事情麻烦了,我立即想逃,逃了几步盘马老爹已经绕到我前面,横刀就劈了过来。我大叫我错了,我骗你的!没事情,他们他娘的没回来。狗rì的他根本听不进去。
我一路奔波早就跑不起来,在雨中和他周旋了没多久就向雨棚跑,没想到没几下脚踩进一道石头缝里倒了下去,盘马立即逼了来,我胡乱抄起石头朝他扔去,但都被他躲了过去。他反手拿刀正要压来,忽然身形停了停,好像发现了什么,看向了另外一边。
我乘机爬起来继续跑,一下发现四周的雨帘中出现了很多人影,将我们围在了中间。
----
阴山古楼 第三十八章 雨中魔影
那几个人影飘飘摇摇,时而出现,时而在雨帘中消失,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似乎正在仔细观察我们,伺机而动。这种幽灵一样站在雨帘后窥视的影子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怎么回事,这里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人?
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我之前推测的:村里有人暗中在阻碍我们,现在他们终于动手了。这些人可能要在这里截杀我们。
这可乱了,他娘的,一边是疯马,一边是截杀的大队伍,狗rì的。这次他娘的死定了。
我粗略看了一圈,这里大概有七个人,他娘的,不知道他们想干吗,看来这算是在这里设伏了。
我抹了一把脸,把雨水抹掉,但是雨太大,瞬间还是雨水打满眼睑,那些人影还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不知道他们带着什么武器。
也看不清楚盘马脸的表情,我和他保持着距离,他顿了顿,忽然就朝着其中一个影子疾冲过去。
我一开始吓了一跳,但是随即明白了他的想法:我cāo,他以为这些人影是那些人了。
在这种环境下,谁也无法从容地设伏或者截杀别人,所以与其等对方看明白了,不如一下冲过去,这么几个人在这么混乱的环境下,只要一乱就会把我和自己人认错,他就有可乘之机。
我不知道这对我算好事还是坏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立即就跟着盘马跑去,他们把我团团围住,盘马一和他们起冲突,肯定就会有缺口,我可以借机逃出去。
雨棚也不能回去了,如果这些人早在这里了,那阿贵和闷油瓶他们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毕竟闷油瓶和胖子身手再好,一人一枪也就挂了,何况还有阿贵他们拖累。
在又滑又不平的石滩跑步好似耍杂技,我跑了几米膝盖全磕破了,我远远跟着盘马冲到了其中一个影子跟前,因为距离一变动,四周的影子全都不好辨认了,也搞不清楚它们有什么动作。盘马直朝那个影子冲过去,手中瑶刀切过雨帘那阵势一点也看不出那是个八十岁的老人。
奇怪的是,那个影子岿然不动,似乎毫不在意盘马凌厉的冲击。十秒不到我们就冲到了那影子跟前,盘马老爹刀锋一转没有砍去,却一下停住了,接着他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刀掉在地。他开始往后狂退,接着被石头绊摔在地。
我从边绕过去一看,发现了影子的真面目:那竟然是一具站立着的骷髅。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具骷髅身还穿着已经腐烂成黑sè条丝的军装和武装带,背着生锈的冲锋枪。
我头皮一奓也立即退了一步,心说我靠,他娘的这是什么东西!难道那些死人真的从水里爬岸来了!
但是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比盘马好很多,随即一阵雨打下来,我就看到那骷髅的头骨随着风摇摆,像灯笼一样,好像是挂在面的。
定睛一看我发现,这具骸骨是用树枝架起来的,背后有一个树枝架子。
我靠,这里怎么会有死人,难道他们找到湖底的尸体了?我吸了口凉气,仔细一看那骨骸,果然不差,那些被水腐蚀的衣服和武装带,这肯定是一个当兵的。看样子我的想法没有错。
不过,我看着这骨骸立在这里的样子,又觉得诡异异常,暗骂了一声,这算什么?吓唬人?
盘马老爹吓得够戗,我回头看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在什么地方,我心想这是胖子的恶作剧?
我立即冲回到骡子那里,还是不见盘马老爹,我头疼得要命,走向另外那些影子,发现都是同样的死人,我能找到的一共是七具骨骸,在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就无法肯定了。那个疯子不见踪影,似乎躲藏了起来。
这么大的雨,我没法去找盘马,于是准备先去和阿贵会合,告诉他们这里还有其他人。骡子似乎是害怕这些死人,怎么驱赶也不动,我把它们拴到石头,然后绕过那死人直走到之前的雨棚里。雨棚明显已经经过加固,在这么大的雨中岿然不倒,我冲进去,只听四周顿时一安静,环顾了一下,发现他们不在里头。
我再次暗骂,心说下这么大的雨,难道他们还在下水?还是他妈的出了什么事情。只见雨棚内堆着大量的东西,都是从水下打捞来的,我不在的这两个星期,胖子和闷油瓶成果斐然。
这些东西凡是金属的都锈得一塌糊涂,我看到水壶、步枪手枪、望远镜、一些匕首、砍刀,都是当时的武装配备,可以想见当时这里的战争气氛。另外还有很多生活用品,甚至有饼干盒,非常细致,什么都有,可能是从一些大件的打捞物里找出来的。
我想着自己没有东西防身,捡起一把当时的56式三棱刺刀,这是很有名的刺刀。当时刺刀其实并不多用,毕竟是近八十年代,单兵兵器的火力都很强大,刺刀一般只在执行特种任务的时候才用,丛林战里越南人是不会跟对手拼刺刀的。
因为本身的材料问题,刺刀并没有腐朽得很厉害,我听说这种刺刀通常喂过毒,所以也特别小心,反手握着。我心里琢磨该怎么办,妈的,主要是这么大的雨,叫也听不见,看也看不清楚。
想着自己在雨棚里目标太大,搞不好盘马杀进来,于是重新冲进雨里,跑到湖边,看阿贵他们是不是在。来回绕了几圈,忽然看到有个人在湖滩拖着木筏子往岸走。
我冲过去,发现那人是阿贵,单薄的背影一个人拖着筏子往岸走,我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看到了我,一下子呆住了,脸sè苍白得吓人。“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他们人呢?”我问道。
阿贵呆呆地立在湖水中,神情有些呆滞,他就这么盯着我,我又问了第二遍,他还是没反应。
我看着那些木筏,以为阿贵是刚从湖里回来,心说我靠,果然这些人他娘的疯了,这么大的雨还在打捞。这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不对,为什么阿贵拖着筏子回来了?他应该在湖面等着他们,否则在大雨中游泳是非常危险的,更何况水位已经升了那么多,而且阿贵的表情十分的不对劲。
我走近阿贵,想再问清楚,越走近就越意识到不对,阿贵的表情无比呆滞,似乎经历了什么让他极度受刺激的事情,他整个人在离魂状态。我去就抽了他一个巴掌,大吼道:“出了什么事情?”他一下就反应了过来,这才忽然泪流满面,大哭道:“他们……他们都死了!”
----
阴山古楼 第三十九章 魔湖的诡异
“死了?”我脑子嗡的一声,心说,怎么可能?
阿贵说完这句话,一下子情绪就完全崩溃了,整个人几乎是瘫倒在湖里。我只好先把他扶了起来,扶回到雨棚里。又到骡子那里拿了几罐米酒给他灌下去,他才舒缓过来。但情绪还是极度的低迷,语无伦次。
我一边听一边组织,最后终于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原来跟着我离开之后,再次返回时,阿贵找了几个人帮运食物和东西到湖边,看看没什么事,云彩就跟着那些人回家干别的了,这里只剩他自己看着。
当时闷油瓶和胖子已经打捞上来了很多的东西,并且他们已经发现了可能藏匿着那些尸体的地方。但是那时雨已经没完没了地下了起来,水位开始升高,使得他们的打捞陷入了僵局。
这时,他们在整理打捞物的过程中,发现了一整套打捞设备,包括潜水服、牵引绳,当时使用的是重装潜水的设备,由气管连着水面,用麻绳牵引。胖子说他们肯定是使用这套设备在这个湖底古寨里打捞那些铁块的。
整套设备在水下泡了很长时间,大部分部件都已经不能用了,但当时的潜水头盔使用了非常耐腐的材料,打包在装备包里竟然没有透水,里面还是干的,只有在外面的一层橡胶脱落得斑斑驳驳。
胖子当时突发奇想,想利用这个头盔和一部分橡胶做一个简易的潜水设备,头盔里的空气可以供他呼吸七到八次,因为人呼出的气体中同样含有大量的氧气,所以这点空气还是很可观的,运用得好可以让胖子在水下待的时间延长到五分种。
对于潜水来说,这从容的五分钟和那一分钟可是天壤之别。他们就是利用了这套设备。找到了水下的骸骨。当时的过程是,他们使用了两条绳索,一条拴在胖子的腰上。因为头盔很重,光靠胖子的力气可能会在上浮的过程中出危险。此时需要他们将他拉上来。另一条绳索上全是用铁丝弯的钩子——铁丝是从皮箱的龙骨里拆出来的——胖子潜下去后,把打捞上来的东西全部都挂到钩子上,这样一趟下去能捞不少东西上来。
骸骨全部已经散落,分布在那条篱笆的东端,他们将其打捞起来,根据其中的位置,将他们用树枝拼合起来以确定人数,操作十分简便顺利。
等他们把所有能看到的骨头都打捞起来之后。拼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
所有骨头拼成了大概的人形,他们惊奇地发现,所有的骨骸中,竟然都没有右手掌。
按照骸骨统计的方法,头骨和盆骨是判断人数最重要的依据,因为其他骨骼太零碎,有所缺失不稀奇,但是,一只右手掌都没有实在是太奇怪了。这应该不是偶然。
胖子和闷油瓶开始琢磨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情况,到底是抛尸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使得右手掌都缺失了。还是被人为地砍掉了?
盘马和我说的过程中,完全没有提过他们砍掉这些尸体的手掌,而且他们也没有理由这么干。结果百思不得其解释。胖子还奇怪那些人难道都是狗熊,熊掌被人剁了炖秘制菜了。
最后,还是阿贵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说会不会这些人本身就没有右手,所有人的右手都是假的用木头做的,结果抛入湖中之后木质的义手都腐烂了。
我听到这里,却完全不这么想,因为所有人都没有右手这个前提太诡异了,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情况会这样。我反而感觉是否这些人的右手上有什么特征,有人为了隐瞒这些人的身份于是将手剁掉了。或者是。好像战利品一样,这些人的右手被人收集走了。可是盘马又没有提过这件事。难道当年他们抛尸之后,尸体还被捞上来重新处理过?但这个想法随后也被证实不可能,因为在阿贵的叙述中,胖子也想到了这一点,但看那些人的手腕骨,都没有被刀切过的痕迹。那些人的右手掌好像都是自然脱落的。手腕部分的关节都在。
在盘马老爹的叙述中,考古队那帮人都是有右手的,显然右手的缺失是在他们死了之后,他们实在想不出理由,于是再次潜水去寻找线索。
他们在篱笆附近再没有发现什么,胖子怀疑那些骨头沉入到篱笆内的古寨之中了。
之前他们刚开始潜水的时候就有一个默契,就是绝对不进入湖底的古寨之中,只在环境比较简单的外围活动。因为寨子内比外围又深了好几米,而且这种湖底探险危险性很大,湖底的环境谁也没有测试过,说不定有的古寨已经十分的脆弱,一碰就坍塌,需要更加完备的潜水设备。
胖子等不及,认为就是过去看看没什么大不了,所以这时就有了一些矛盾,但是我不在,闷油瓶又不会说什么闲话,阿贵也不可能反驳老板,所以胖子就潜下去了。
这一次,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当时的绳子是阿贵从县城里带回的尼龙绳,非常结实,而且买了有三百米,所以胖子一点也不担心,他可以潜到更深的地方。胖子潜下去之后,逐渐深入,和以往一样,阿贵也没有太担心,他看着时间,预备着到点之后,再用劲把胖子提上来。
他们约好的时间是四分半钟,因为大概需要三十秒到一分钟的时间上浮,上浮太快会出现潜水病。
在水下潜水,其实四分钟给人的感觉是很漫长的,而在水上是稍纵即逝,不久阿贵就开始扯动绳子,没曾想这拉了几下,忽然绳子就绷直了,而且怎么拉也拉不动,好像下面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可能挂在篱笆上了,之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那些篱笆被水泡了不知道多少年,全都像旺仔小馒头一样酥软。只要用力拉就可以了。阿贵用力扯了几下,果然绳子动了。
阿贵快速拉升,可是这一拉。他就发现手感不对了。绳子吃的力气变小了很多,拉起来非常轻。
这种感觉说起来有点恐怖。很像钓鱼时鱼儿咬钩之后,和鱼僵持了几秒线却松了,这代表着饵被咬掉了,鱼却脱钩了,而现在,饵就是胖子。
阿贵当时冷汗就下来了,越拉他感觉越不对,离水面越来越近。手感也越来越轻。随着逐渐可以看到的水下黑影,他几乎就窒息了,等到那影子拉出水面,他发现胖子竟然不见了,他拉上来的,只是个头盔。
他一推测,很可能是这绳子钩在什么地方了,胖子一看形势不对,立即把头盔脱了,然后自己浮上来。脱了之后。不知怎么的钩住绳子的东西又松脱了。这样说来,胖子很快就会浮上来。
可是,等了一分多种。没有任何东西浮上来。
他感觉有点不妙了,这不同于其他状况,在水下待了一分钟,普通人肯定溺死了。
当时闷油瓶在岸上,阿贵逐渐就慌了,本来挺好的生意能赚钱不说,在这里只要会游泳就能轻松打发老板,现在一下子出了状况,那是要负责任的。在山里这种小地方。出点这种事情可能会被人传一辈子。
他一边脱掉衣服,一边朝岸上呐喊。看闷油瓶往湖里跑过来后,他跳入了湖中。抱着石头潜水下去,可惜他实在没经验,沉了几米石头就脱手了,又挣扎着浮上来。正好闷油瓶赶到,阿贵把情况一说,闷油瓶立即戴好捞上来的头盔,也跳了下去。
阿贵拉着绳子求神保佑,他没有想到的是,一直等了五分钟,不仅胖子没有上来,连下去的闷油瓶也没有任何动作,那绳子就那么垂在水里。
他拖起绳子,熟悉的手感又传了过来,等他拽出水后,发现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绳子的另一头,闷油瓶也不见了,只剩下了潜水头盔。
我听完后就蒙了,脑子里乱成一团,内心并不接受这些事情,感觉太扯淡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但同时我又清楚地知道阿贵不可能说谎,那这事对于我来说,简直太可怕了。
我问阿贵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他道离现在已经快两个星期了。事发之后他在湖面上等了一天,什么东西都没有浮上来。
两个星期?就是鲸鱼,在水里闷两个星期也死透了。难怪阿贵说他们死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在水里脱下了潜水头盔,死亡是可以确定的。
那天之后,阿贵每天都要到湖面上看一圈,想看看有没有尸体浮上来,但是一直没有尸体。他一度以为湖底有什么怪鱼把他们吃了,但很明显的也没有任何血迹和被攻击的痕迹留在那个潜水头盔上。
我看了一下头盔,发现胖子做了很有趣的改动,而这种改动使得头盔在水下很难脱下,这就变成了一件“存在问题”的事情。我潜入过水底,知道水底的情形是怎么样的,虽然进入到古寨中有潜在的危险,但也不会让他们花那么大精力脱掉头盔啊。
我怀疑是否是潜水病,因为潜水到更深的地方后,吸入氧气的比例似乎要经过调制,否则会形成醉氧,但是醉氧不是醉酒,不会醉到脱衣服的。
在水下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使得他们非脱掉头盔不可,而且,闷油瓶也脱掉了头盔,说明这肯定是个不可选择的过程。闷油瓶不会像胖子那样突发奇想。
那么在水下脱下头盔之后,他们为什么没有再出现呢,难道他们遇到的这件事最后还是导致了什么意外吗?
我长途跋涉,身心俱疲,一下遇到如此棘手的情况,真的有点手足无措。但我绝对不承认他们已经死了,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可以死在任何地方,但我们都绝处逢生了,怎么可能死在这么一次半旅游半调查的旅途中。
即使话是这样说,我一仔细琢磨这个事情,心还是揪了起来,让我立即放弃侥幸。因为我知道,意外是不和你讲道理的,就算你以前遇到过再大的危险,该到你死的时候你怎么也逃不过。历史上很多大英雄都是风云一生最后死在小人物手里,难道上帝玩我,他们两个真就这么没了?
想了想,我的内心还是无法接受,人烦躁起来,心说当时已经在下雨,在湖面上的视线肯定不好,他们也许当时已经上浮但离阿贵的位置很远,所以阿贵没有看见,之后又因为什么原因,他们独自上岸了。
不管怎么说,有件事我是必须做的,无论他们是否出了意外,我必须潜水下去看个究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雨还是那么大,像疯了一样,在杭州这么大的雨是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的。
阿贵已经无法再帮忙,我猜他是怕我和他们一样,他再也经不起这种刺激了,我和他说了盘马带我来的事,让他小心盘马,虽然我觉得这一次盘马可能真的崩溃了。
他想去撤掉那些死人,我说不要,那些死人在,可以防止盘马回来,看盘马的样子,已经是很难说服他了。我真没有想到这人凶悍到这种地步。
回到骡子边上,我从上面取下带来的那一套水肺,便急匆匆往湖里走。我一分钟也等不下去,必须去查证一下。
穿上全套装备,在海南我已经对潜水非常熟悉,所以此时并不紧张,推着木筏就冒雨往湖中心游去。
因为戴着脚蹼,我很快就游到了湖中心的位置。暴雨拍打着湖面,千万条雨线带出的是振聋发聩的雨声,这种无法言喻的声音反而让我平静了下来。我四处寻找当时我们留下的浮标,发现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无法寻找,只得找了一个大概的方位,然后戴上潜水镜,沉入水中。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我稍微从容了一点,因为我知道这种潜水方式绝对沉不到最底部,所以准备就在沟的上方悬浮一段时间,借以观察大概的情况。
潜到之前的位置,我再次切断绳子,吐光肺里的气,这样我便不会迅速上浮,同时划动手脚使得自己悬浮在一个固定的深度。
有了潜水镜水下的一切非常清晰,可惜,现在光线暗淡了很多,我用双脚保持平衡,一边尽量沉得更低一点,一手划动探灯,开始往深处照去。不久,一个灰青色但轮廓分明的湖底世界比较清晰地出现在了我眼前。我划动双脚开始往前游去。
因为手电只能一部分一部分地探照,我无法看清全貌,只有凭借记忆在脑海中将我看到的东西连成一片。好在我是学建筑的,有一种特殊的记忆方式,能够把看到的部分在脑海里形成一个整体。
这是一个单色的世界,一切都是暗青的湖水色,往前游了一小段,发现果然如我所想,沟口一直到沟底非常暗的部分,这么一条陡峭的斜坡,都是覆盖着沉积物的木楼。湖底竟然完全不平坦,而是一个很深的不规则的水下峡谷,寨子就依山而建在峡谷的南坡。
接下来的时间,我不停地上浮和下潜,变换着自己的位置,在短暂的一分钟内观察水底的情况。
更多的细节出现在我眼前,幽冥一般的水下古寨,规模应该和我们来时的瑶寨不相伯仲,有五十六户人家,大都是高脚楼。但能从细节上看出,这些古楼不是近代所建,非常的古朴,细节上瑶族的特征非常明显。不像现在有很多高脚楼都是土不土洋不洋的。
对于我们原先下潜的位置我还有一些印象,胖子也提过有篱笆的地方。在那一带搜索,很快,我就找到了那细小的浮标,同时看到了那些篱笆。我立即沉了下去,水下什么都没有,看不出一点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也没有任何的异样。(未完待续)
----
阴山古楼 第四十章 老树蜇头
胖子和闷油瓶应该就在这个地方遭遇了什么事,因为某个我还不知道的理由,他们解开了连着水面的绳子,然后,就在这几十米深的湖底消失了。
没有水肺,他们在水下只能坚持一分钟,这一分钟他们能走到哪里去呢?我不愿意相信什么被水鬼吞噬的诡异说法。按照现实推断,他们在水下最多只能行进二三十米,也就是说,除非当时水下有一艘潜水艇在接他们,否则,他们什么都干不了,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
但是四周什么都没有,寂静的湖底坦坦荡荡。
其中最奇怪的部分,是脱掉那只潜水头盔和解开绳子这两点细节。一方面,这只头盔穿戴起来十分的麻烦,它的拉链在背后而且非常长,即使给你从容的时间,要脱掉它可能也得十秒到二十秒,加上解开绳子,最快也得加上五秒。这二十五秒还是闷油瓶的时间,如果是胖子,他的那种体格和心理素质,恐怕需要更长时间。另一方面,这头盔并不影响他们的行动,被攻击时还能作为防具,所以,于情还是于理,他们都没有必要脱掉头盔。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使得他们升起脱掉头盔这个念头呢?
从闷油瓶也同样脱掉了头盔来看,这件事肯定不是突发奇想,他的性格非常靠谱,所以脱掉头盔应该是一个非常必要的举动。
我觉得肯定不会多危险,他们从容脱掉头盔,必然他们遭遇的事不是急迫的瞬息万变的,比如被动物攻击,或者遇到了怪事之类,反而应该是一件让他们能从容思考。并且作出“可以脱掉头盔,不会有危险”或者“可以脱掉头盔,危险在控制范围内”这样判断的事情。
那么。能肯定的一点,这件事一定发生在附近。
一步一步的分析让我逐渐沉静了下来。看了看石坡下方幽深的水下古寨,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妖异的寒冷从那片废墟中透了出来——他们会不会是在这湖底古寨的里面?但是,从这里到达古寨在一分钟内是不可能办到的。他们疯了才会脱掉头盔游到那里去。那等于自杀。
我尝试还原当时的景象,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必须解开绳子才能过去的,又或者是必须拿掉头盔才能通过的。
四周都是干净的石滩,我缓缓游动,发现这里的情况非常的简单,在强力探灯和潜水镜的视野下一目了然。唯一有可能的地方是石坡下方。靠近寨子边缘的地方,那里有好几根沉底的巨大朽木。
这几棵朽木肯定是当年村外的大树,现在所有的嫩枝和叶子全部腐烂成泥,只剩下粗大的树干还未完全腐烂。无数从它身上掉落的枝丫堆积在周围,形成了一大片枯萎灌木丛般的树枝堆,大量的树枝纵横交错,并被水中的石灰质覆盖得犹如岩石一般。
如果胖子在其中发现了什么东西,他可能会解开绳子才进去,因为绳子很容易缠在这些枝丫里,而笨拙的头盔也会让他无法把头部靠近去查看。
想着。我忽然有了一阵寒意,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很恐怖的念头:当时,也许胖子在这堆枝丫中发现了什么。他解开头盔和绳子去看,结果困在其中,然后闷油瓶为了救胖子也脱掉了头盔,结果也困在了里面,两人于是都溺毙了,所以才会出现不见尸体的诡异结果。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将面临极其恐怖的景象——我会在树枝堆里看到他们两个在水下泡了两个星期的遗体。他们的尸体之所以没有浮上水面,可能是被困在这些鬼爪一样的枝丫中了。
我不敢过去了,但随即我逼自己划动脚蹼。因为现在已经无法逃避。
保持距离,我漂浮到那些朽木上。探灯往下照去,看到下面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区域里。全是白花花的树枝,如同铁丝网般纠结成一片。光线透过那些树枝照下去,下面一层又一层,要是卡在这里面,就是大罗神仙也逃不出来。
而在这些树枝纠结中,确实有一些很大的缺口,似乎是有人强行掰开这些树枝造成的,在其中并没有看到胖子和闷油瓶的尸体。
我找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才略松一口气,咬着钢牙逼自己沉下去靠近树枝的表面。
贴近这些树枝我屏息一看,立即发现这片树枝肯定困不死人,很多的树枝都被掰断了,我从断口处看到这些树枝其实内部已经腐烂得犹如泥粉,用手一碰就断成好几截。它们能保持树枝的形状只因为外面有层薄薄的石灰质在支撑,好比一根根非常薄的石灰管。那东西吃不了力,即使被困住了,稍微挣扎一下就全碎成小的石灰片了。
在这些个缺口中,确实有无数的石灰片和断掉的“石灰树枝”凌乱地堆在四周,也许是胖子在这里搜索过那些骸骨造成的痕迹。我把探灯凑近往下照了照,却不见什么异常。显然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不由得苦笑,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真的想不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在湖底忽然就消失了,难道真如阿贵说的,这里有什么湖鬼作祟不成。
那一刹那,我甚至有了一个想法,我想把自己的潜水服也脱掉,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好歹才忍住没有做出这种荒唐事。
这几根朽木的下方就是古寨,我位于俯视的视角,看到的全是瓦顶而看不到内部,探灯打到最大也没用,那一点灯晕透去,反而让古寨显得更加安静幽深。
我收敛心神,准备继续去四处搜索,探灯就划动了一下,就在转开头部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古寨之中好像起了变化,便又将头转了回去。在古寨深处的某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点诡异的绿光,似乎是一盏晦暗的孤灯被人点亮。
深水下,青色冰凉的光晕似乎是从幽冥中亮起的磷火,朦朦胧胧,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中了梦魇一般,心跳加速,压得我胸口无法呼吸。
我操,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光?难道这古寨中有人?
难道闷油瓶和胖子在这座古寨里,他们不仅还活着,而且还在活动?
可这是在几十米深的湖底,淹没了近千年的古寨,他们没有氧气,怎么可能在水下活这么长时间?就算是手电两个星期也早就耗尽电池了。而且这种光,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鬼魅质感,不是手电的,也不像火光。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似乎是当年死在湖底的冤魂还没有成佛,一直在这湖底的废墟中徘徊?这是当年瑶家的灯火,穿越了幽冥和人间的隔阂,在指引亡灵回归鬼域的方向?
一种莫名的冲动,让我不自觉就想朝灯火游去,好比在冰冷黑暗的湖底,好比迷路的人在山中看见灯光一般。但是在那一刹那,我忽然灵感一闪,突然意识到,会否胖子和闷油瓶在当时,在我所在的位置,也是看到这一点光才导致了他们的失踪?
这难道就是关键所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不由得收紧心神,观察四方,怕有什么突然发生的事件。
然而环视了一圈,四周无比的安静,探灯照去,看不出一丝的异动。
转回头去,那一盏孤灯的绿光越来越晦涩。忽然,一股毫无来由的恐慌,开始在我心中蔓延。(未完待续)
----
阴山古楼 第四十一章 水底的灯光
湖底古寨深处的孤灯不知是从古寨中的哪个位置亮起来的,是在深处还是某幢古楼的窗户之中?孤灯的颜sè实在无法形容,灯光非常之不通透,似乎是被人蒙在一层青暗sè的罩子里,朦朦胧胧不像人间的灯火。
这座诡异的湖泊已经给了我太多的惊讶,这片清幽之下的寂静之地隐藏着太多的秘密,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使得所有的一切都像被诅咒了一样?
在这种幽冥环境下,我孤身一人潜入深山中的湖底,没有任何支援,没有任何帮助,第一次感觉到无比的恐慌和孤寂。这种无助的绝望感比死亡还要让我恐惧。我有一刹那的错觉,想到了深海的一种以灯光捕食的丑恶鱼类,这古寨给我的感觉,似乎是一种巨大的生物,正在使用那灯光吸引猎物自投罗网。
我看了看氧气表,心脏的狂跳使得氧气耗费得很快,那种毛骨悚然的梦魇感始终挥之不去。我强压住自己的恐慌,心中默念道:“如果要弄清真相,恐怕必须得以身犯险,如果胖子和闷油瓶现在还活着,那么他们现在肯定陷在一种非常诡异的情形中,我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我既然来到了这里,其实根本就没有退路,这青sè的孤灯,不论是凶是吉,都是召唤我的指路灯。”
这近乎是自我催眠,但在当时的环境下,我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去鼓起勇气继续深入。我念了三遍,才感觉那种恐慌稍微减轻了一点,将刺刀拔出反手握着——虽然不知道这东西能对幽灵有什么用处,但总算是壮胆。
我划动脚蹼,贴着湖底的石滩开始往古寨潜去,潜不了多久,古寨中的幽光就因为我角度的下降,逐渐被古楼遮挡,很快便看不到了。四周的黑暗逐渐回笼,深处的古寨再次回到幽冥之中。
我逐渐镇定了下来,奇迹般地恐慌开始退却,看来这恐慌似乎完全来自于青sè的幽光。心中不由得暂时松了口气,以我的xìng格,眼看着灯光逐渐靠近会把我逼疯的。
我所处的位置和古寨的边缘并不远,逐渐靠近后我发现古寨边缘的地方,石滩斜坡还有不少朽木,有些还立着,有些已经倒塌横亘在湖底。显然这个古寨在被淹没之前,四周大树林立。此处果然风水俱佳。
下潜不到片刻,我便来到了古寨最端的地方,最近的高脚木楼顶部离我最多只有两三米的距离。因为是从坡往坡下潜,此时的水深可能已经超过七十米,水压让我相当的不适应。“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到了此处,我完全看不到寨子的全貌,只看到密集的大楼盖子,隐约能看到寨子之中的青sè幽光就在不远处。同时我看到,在我的脚下,寨子边缘的一处地方,立着很多犹如墓碑一样的石碑。
我略微下潜用探灯去照,发现石碑结满了水锈,显然这些石板中本来有石灰岩的成分,在水中溶解了,把石头得坑坑洼洼全是孔洞。已经完全看不清楚面的字,但不是墓碑,是瑶苗特有的一种石碑。
古瑶有石碑定法的传统,瑶民在遇到一些需要集体讨论的事项时,会开“石碑会”,会后立一石碑于寨中,称为石碑律。这好比是瑶族的法典,所有人包括瑶王都必须遵守,瑶族人把这种石碑叫做“阿常”。
这种律令的神圣程度超乎我们汉人的想象,瑶人认为“石碑大过天”,不少古时的汉瑶冲突就是因为汉人想动摇石碑律而产生的。而每块石碑都有一个管理人,叫做石碑头人,权力很大。
这里石碑很多,如果是石碑律,那面肯定记载着许多十分重要的事情,可惜字迹已经看不清了,而且很多石碑律牵扯到瑶寨晦涩的古老秘密,所以大都使用无字碑,全靠当事人的自觉来维持面的规定。
我想如果能够看到这些石碑的字,也许就能知道这个古寨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越过石碑群,我再次来到寨子的方悬浮着,因为距离挨得很近,湖底那些破败的高脚木楼和木楼间的小道,变得无比的清晰。此时,青sè的幽光再次显露了出来,看不到光源但是暗淡的光晕就在前方。我的头皮再次开始发炸,心跳得更加厉害,恐慌感几乎没有任何削弱,一下又充斥进了我所有的感官中。同时,我感觉到这种恐慌非常异样,它似乎来自我最原始最深层记忆中的恐惧,无法形容,更无法驱除。我到底在怕什么?
在这种高度鸟瞰一座千年古寨,世界和我有同样经历的人恐怕不到一百个。看着就在身下垂手可触的破败腐朽的木楼,你能感觉像是漂浮在古道的半空中闲庭信步。千年前四周的景象不可避免地在你脑海里形成,但随即又被水流和某些情xìng带回到现实,这种交织让人感觉很不真实。
这是第一次近看这个湖底古寨,我发现整个寨子和巴乃很相似,高脚木楼修建得十分之密,两到三层的木楼中间有一些三人并进的青石小径和石阶穿插着。这些腐朽的木楼都往一边倒去,看去随时会坍塌,有些房顶滑塌在一边的另一幢楼墙,形成一道“门”的样子。我在这些门的方悬浮着游动,看着自己吐出的气冒去,心不由自主揪了起来。如果潜入寨中,只要有一点意外,这四周的木楼就可能倒塌,如果逃脱不及就会被活埋。在水底被活埋意味着一点获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掠过几幢破败的高脚楼顶,灯光的所在越来越近,我的心跳窒息感也越来越强,看灯光和高脚楼之间的角度,我判断那光来自其中一幢古楼之内,可能是映着窗口透出来的。正要咬牙硬着头皮潜下去,忽然一暗,那光消失了。
我的jīng神高度紧张,这一下把我惊得几乎晕厥过去,呼吸管都脱嘴了,但在那一瞬间,我已经看到了灯光的所在。
那像是一幢非常巨大的复合式高脚塔楼,由好几幢高脚楼组合在一起,大概是瑶族大家族的塔楼,一般是寨子中最富裕的家族聚集形成的。刚才那一瞬间太快,我没来得及看到灯光是从塔楼的哪个窗口透出的。
我缓缓下沉,探灯照下去,一下就愣了,天哪,这是什么楼?
这塔楼果然有点不同,它的外沿竟然是石头结构,而且,那瓦顶的飞檐,竟然是徽式的。
这不是瑶族的塔楼,而是汉人的建筑。
我愣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瑶族的古寨里会有一幢汉式的楼宇?
----
阴山古楼 第四十二章 瑶家大院
苗瑶自古和汉家不两立,分群而居,对自己的**和血统非常在乎,特别是南瑶,从古到今就是少数民族冲突最多的地方。古时候有三苗之乱,解放前还有客家人村门,为了一口井,一条河沟,汉瑶、汉苗之间,甚至瑶寨与瑶寨之间,都能杀得无比惨烈,以至于直接催生了太平天国运动,可以说当时民族之间的猜忌和隔阂是势同水火的。
所以瑶汉混居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即使有瑶族人肯接受汉人在寨子中定居,那汉人也必然得住在瑶房内,绝对不可能有瑶王会允许汉人在瑶寨里盖这种耀武扬威的大塔楼子。
我完全无法理解,这简直好比在高粱地里发现一颗西瓜!
缓缓下沉,静静地看着这一幢古楼,又发现了更加蹊跷的地方,这座汉式的古楼完全被包在四周的高脚楼内,而且楼顶的瓦片颜sè一模一样,似乎是被高脚楼刻意的保护起来,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里面有一幢这样的古楼。
再看这汉楼的规模,非常奇怪,呈口字形状,口字中间是天井,四周是三层的楼宇,底座和外墙全部用条石修建而成,学建筑的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此乃明清时南方大户人家沿街大宅的风格,一般都是当地望族修建的家族院落,有好几近深,后面还有园子和更多的建筑,巨大条石则是防土匪响马用的,这种无比结识的建筑,能保护深宅大院里几百号人自锁自持的生活。
也就是说,这幢古楼应该是一幢幽深大宅子的前脸,它的门对着的是正中街道外面的高墙,围住整个古宅,四周有大门、小门、照壁,有些门让下人进出,有些可能是沿街做生意的店面。大门进来后,有复杂的回廊通往后进的宅院。最典型代表就是杭州的湖青鱼躺。
然而这里只有这么一幢独楼,好像之后的部分被一刀切断了,整个古寨就剩下一个脑袋。
我绕着楼缓缓游了一圈,确实如此,后面就是青石板街道,四周都是瑶家的高脚楼,没有任何其他汉式建筑的样子,不可思议至极。
类似情况也不是没有见过,解放后,一些大宅被分到穷人手里,一个楼里住着几十户人家,后面院子的通道就被堵了起来,前后本是一个宅院的屋子,由此变成许多个dú lì的单元。但这里的状况显然不同。
我读了这么多,尤其对中国古典建筑有深刻的记忆,脑海中无数的概念闪过,却始终无法找到任何自认能过关的理解。外行人可能会觉得小题大作,对于我来说,却是如鲠在喉,他娘的这楼是谁盖的?为什么要盖成这个样子?
青sè灯光就来自于这幢汉式的古楼内,在我到来之时忽然熄灭,难道是宅子中的“人”发现了不速之客?又或是想告诉我,这就是我的目的地?我甚至想着,这是汉式的寨子,其中的鬼魂应该也是汉人,那么也许能念在同族的情分放我一马。
不管怎么说,我都必须进入这古楼中一探究竟,无比的疑惑甚至让我不那么害怕了。
浮在天井方,下面犹如一个巨大且黑黝黝的井口,把探灯开到最亮,往下照了照,既没有看到能发光的东西,也没有杂物。
我不再给自己恐慌和想象的时间,强逼着定了定神,翻转身子,头朝下挥动脚蹼,往天井潜下去。
空间一聚拢,光线就亮了起来,很快调了光度,使得眼睛能够适应,完成之时,人已经降到了天井院内。
感觉一下就不同了,四周漂浮的白sè颗粒,全是因为我下降鼓动水流而飘起来的,下面确实满是沉淀物的石桌石椅。探灯往四面照,天井的四角都有大柱子,中间两边各有两根,一共十二根,往内是木石的回廊,再后头就是房间,都是雕花的窗花,腐朽坍塌,全被覆盖成白sè,看去无比残旧。
木门木窗脱落腐朽,但奇迹般的,这里的房屋结构竟然还算完整,可能当时使用了相当乘的木料。
转动探灯,四面都有门,前面是通往前堂的后门,后面是通往进院子的门,两边则是通往侧厢。门口的柱子都挂着对联,对联的木料不如木柱子那么好,扭曲且长着真菌一样的木花儿,其中两个门的对联更有半截掉在地烂了,只有前堂后门的保存较完好。
挥动脚蹼,把前堂后面对联的附着物擦掉,是这么两句联:
已勒燕然高奏凯
犹思曲阜低吟诗
这是很普通的对联,但我看得出其联语的意思,表明了这座楼的主人有军功在身。楼的主人是当兵的?而且看规模,应该是个军官。
前堂的后门已经坍塌成一团烂泥,一处窗框裂出几条大缝,手一碰就成片碎成齏粉,在水中如烟雾般翻腾,好似随时会烟消云散。手电筒从缝隙里照进去,里面无比杂乱,都是坍塌的木梁和一些无法形容的杂物,可见内部被破坏得十分厉害。
隐约能看到中间的回壁,那是房间zhōng yāng立着的一面墙,风水中,气从前门进来,不能让它直接就从后门出去,中间必须有一块墙壁挡一下,叫做绕梁,使气走得不至于太快,从而多在屋内盘踞,还有一说是这样一来,后面的开口就从南北向变了东西向,更利于走财位。
这其实是有道理的,万一你正在进行什么yīn谋活动,肯定躲不掉,有块回壁,给了人周转的空间,就是有强盗进来,也多少有时间躲一下。
我小心翼翼游了进去,之所以先进前堂,是因为对联让我想到一件事情……广西、广东大户人家的前堂,大部分有牌匾和灵牌阁楼。那里的牌匾必然和主人的身份有关系,所以决定先去看看,找找线索。
进入里面,猛地一看,我却傻了眼。
探灯四处一照,发现前楼内部已经完全腐烂,木质的地板全部坍塌,往看没有天花板,能直接看到最高的楼顶,尚未腐烂的只有石头部件和一些巨大的粗木梁。大量的杂物掉落在楼底,一片残破。整个楼的内部空间,犹如路边拆迁得只剩骨架的老楼房,又或者是一个巨大而简略的脚手架。
我悬浮着把探灯往回壁的端扫,基本都烂没了,方只能可拿到一幅牌匾,也腐烂得非常厉害,我游去,小心翼翼抹掉面的附着物,里面的颜sè彻底褪没了,只剩下土sè突起的轮廓,隐约能分辨出四个字:樊天子包。
看不懂什么意思,落款却让我眼皮一跳,是……张家楼主。后面为年月rì款印。
这种牌匾有可能是别人送的,别人如果不送,主人本身又是大儒或者风雅人士,便会自己写。这边的瑶寨之内,不太可能有瑶人会写汉语,还写得如此漂亮的一手毛笔字。这是十分漂亮的瘦金体,我做拓本这么多年,能看得出其[**]力十分深厚。这个张家楼主,很有可能就是古楼的主人。
“张家楼主……”我心中自言自语,“张家?”
张起灵,张张张张,是巧合吗?
脑子里浮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这里找到的大量线索,似乎都和闷油瓶有若隐若现的联系,难道真和他有某种关系?
有意思!牛人做牛逼的事,奇怪的古楼,该不会是闷油瓶的老宅?这个张家楼主是他的祖宗?想想还真有可能xìng。
这个张家楼主能在山中修这样的大宅,显然家底雄厚,又能写一手法,对联内容又极度附庸风雅,怎么看也应该是自比儒商大家的胡雪岩一类的做派,可这样的人家,为何会在偏远的瑶寨之中,修出一幢如此古怪的楼?是遭人迫害来此隐居,还是另有所图?
我忽然有一点小兴奋,觉得古楼之中一定发生过大量的故事,如果真和闷油瓶有关系,这一次就来值了,!可惜再无其他可看之物,前堂之中应该陈列了很多的字,现在肯定全部腐烂,要是有更多的文字就好了。看来只有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看过去,找找所有的蛛丝马迹了。
瞧了瞧氧气表,还剩一半,要抓紧时间。我准备先退到天井,再想想去哪个房间最合适。
正想摆动脚蹼,突然后脑一激灵,背后亮起一团幽冷的绿光。
----
阴山古楼 第四十三章 绿光
我几乎是条件反shè,靠身体的第一本能就转过了身去。透过前堂的后门,就看到天井对面的后堂里,亮起一团诡异的绿光。光线从腐朽的雕花窗透了出来,朦朦胧胧地在水中“弥漫”。
绿光诡异非常,和之前如出一辙。现在距离如此之近,可以发现那光线有一些非常难以察觉的抖动。这种抖动让整个天井都青惨惨的,鬼气森森,似乎一下子进入了另外一种空间。
我咽下一口唾沫,遍体冰凉,心中的恐惧难以形容,就连脑子也有点不太好使了。该来的还是来了,想躲也躲不了!
我尽量镇定下来,一边朝那后堂靠近,一边告诉自己,既然到了这里,就已预见到这种情况。之前类似的情况也遇到不少,不是照样平安无事吗?我就不信这次能比之前的可怕到哪里去。
从前堂出大门过天井到后堂,只要二十步不到,不知是因为我浑身僵硬,还是时间感觉错误,足足游了五分钟才到。
后堂大门紧闭,窗户那里有几处雕花扇完全塌落,里面绿光弥漫,但是看不清楚。小心翼翼地往里照了一下,光扫过的那一刹那照出的一团yīn影,几乎让我的心跳在瞬间停止。
本以为会是一张青sè的女人脸,结果只是一个影子。
后堂和前堂完全是一样的情形,除了地面堆积的腐烂坍塌物,几乎空空如也。后堂的中间也有一块回避,森然的绿光就从那横壁之后隐隐约约地偷出来。
这景象很像聊斋故事中的情节,破败的古宅,点着油灯的生正在夜读,女鬼飘然而至,在宅外看着屋内的灯光。只不过现在换了个位置,生在外看着屋内的火光,屋内还真有可能是一个当时被淹死的女鬼。
我将这后堂下下打量了一遍,弄清楚了大概的结构,以便万一发生冲突能够迅速跑路。正准备从窗户进入,青sè光团却又迅速暗淡下去,直至熄灭。
我心中一紧,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顿时屏住呼吸。
它察觉到我了?
脑子里闪过非常多的画面,猜测回避之后是什么样的情形,那只“水鬼”既然察觉到了我的到来,肯定会潜伏起来,准备发动突然袭击。
不对!自己完全没有任何胜算,就这么过去,万一真是水鬼,岂不是找死?
我现在孤立无援,也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不说这后面真是水鬼,就是忽然脚被卡主,或者氧气耗尽,都肯定得死在这里,而且几百年都不会被发现。真的就这么豁出去了吗?是不是应该再仔细想想?
我一下就泄气了,刚才的勇气烟消云散,又不敢进去了。
自己是不是被恐惧弄昏了头?
现在这种情况,是否该先退回去寻找后援?
可是,如此一来,之前我所做的事情就都白费了。闷油瓶和胖子他们完全没有痕迹,就这么消失在湖底,此时如果去,还有可能再次下水吗?就算再来,我还有勇气重复一遍刚才的过程吗?恐怕没了。那么,也许闷油瓶和胖子,就真的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
这时我忍不住开始想念潘子,如果他在这里,会是多么大的推动力?我和他们这些人果然不同。原以为自己的经验已经够丰富,但勇气这种东西,好像和经验没有多大关系。
人在天井里,只要退开几步,摆动双腿,一直往,不出几分钟就可以脱离古怪的湖底古楼,眼前的一切都不用再考虑。我却定在那里,犹豫不决,因为内心清楚知道,无论是往前还是往后,只要第一步迈出去,就不可能停下来了。
这时,眼睛瞄到一个东西,一只清晰的手印。
手印就印在窗框,由于刚才实在太紧张,竟然没有发现。
这地方到处是沉淀物,这个手印如此清晰,显然是不久前才印下的。是我的吗?凑过去比了一下,见手印中有两只手指非常的长,是闷油瓶留下来的。
我先愣住,接着按手印的位置比画了一下,正好是掰开窗框的动作——闷油瓶在这里掰开过窗框?
从这里到我最初下来的地方有几百米距离,他脱掉了头盔,在没有样子的情况下,怎么肯呢过行进如此长时间?难道他也成了水鬼?
心中的不可思议越来越甚,可想到闷油瓶,心理忽然就一定。不是答应过要帮他的吗?如果他变成了水鬼,大不了我死了也变成水鬼,那水鬼三人组也不会太寂寞。要不是他过去几次救我,我早就死了,如今只是为他冒一下险,有何不可?我的命就这么值钱?
我勉强镇定了下来,说实话,这么说并不能让恐惧减轻,甚至还更加害怕,浑身几乎不受控制地颤抖,根本无法抑制,但心中的信念如此强悍,使得我及时当着这种恐惧,还是从窗户里游入了后堂内。
一进入,我立刻想着,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是不是得先敲个门?这样人家兴许会念在我知达理的分,放我一条生路。想完随即就抽了自己一嘴巴子,让自己镇定点。
后堂和前堂里的情形一摸一样,一点一点地绕过那回避,绿光没有再亮起来。眼看几乎要看到回避后的情形,我却停了停,因为手抖得连探灯都快拿不住了。
颤抖无法抑制,灯光随着节奏抖动,使得面前的回避看着像要倒下来,只好用另一只手帮忙,强自迈出最后几步。
那一瞬间,全身的神经高度紧张,内心已经做好看到任何恐怖情形的准备,随着后面的情形真正映入眼中,甚至感觉到脑子里的血管都要崩断了。
然而探灯照去,只有一片白sè的坍塌物,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cāo!我有一种被人戏弄的感觉,人在极度的紧张下,并没有因为什么都没看到而立即放松,反而持续绷紧。
环看四周,发现整个内堂是完全封闭的,后面空空荡荡,应该通往后进大院的地方只有一道大门。刚才在外头看过,外面就是大街。
如果发出绿光的东西先前在这里,现在肯定还在,一定是躲起来了。
我屏息游了过去,做出防御的动作,望向坍塌物的下方,看看是否压着东西,但由于太过杂乱,辨不清楚。看着看着,突然瞄到唯一立着的东西,后堂回避后的角落里,有一道屏风。
屏风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竟然没有腐烂,但是其中的枢纽已无法支撑,歪歪扭扭地倾斜,没了正形。探灯照去,头皮一点一点麻了起来。在屏风之后,印出一个古怪的人影。
----
阴山古楼 第四十四章 成真
我一下子就僵住了,双脚发软,整个身子都脱力了,不敢再动一下,目光也不敢离开,探灯就一直照着那个方向。
在强力探灯的穿透下,人影相当清楚,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人的姿势,这个人的姿势非常怪异,整个人几乎是直立在那里,整个肩膀是塌的,我第一感觉是这人和我一样浮在那边,但似乎那人影纹丝不动,只有窨尸才会那样。
当时的那种窒息感已经到了极限,这可能是我到现在遇到的最匪夷所思的事情,这要是在陆地,能有无数种解释,可这是在湖泊的水底,水深六七十米的地方,这个影子悠悠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绝对不是什么潜水员。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妖怪,还是水鬼!
没有人能不用氧气瓶在水下生存,也没有人可以在水下这么站立。我心里发毛,这次他娘的真的撞了大运了,给阿贵说准了恐怕真是只水鬼,由不得我不信了。
想到水鬼,我立即就想到了之前我们在寻找的那些尸骨:这是考古队的那些人死了之后在水里尸变的粽子?那是之前这村子被淹之后的亡灵?闷油瓶和胖子的失踪,是中了这些东西的招?
如果是粽子还好办,我全副装备怎么也不可能比它跑得慢,要是鬼魂,我恐怕就得要做他的替死鬼了。胖子他们如果遇难,也不知道会不会出来帮我。我完全不知所措,不敢前进又不敢转身,因为怕一转身,这东西立即扑过来,我宁可看着它把我杀了,也不想忽然感到背后有异。
只能死死盯着那影子。然而,我僵直了片刻,却发现那影子纹丝不动,那种不动非常奇怪,犹如石雕,连一点移动都看不到。同时,我有了一种更加奇怪的感觉,我感觉这影子,他娘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种感觉奇迹般的越来越强烈,似乎是潜意志在指引我,我鼓起勇气,那影子在屏风的形状却开始一点一点变化。冷汗又不可抑制地下来了,我看着那影子的变化,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浓,甚至一度压过了我的恐惧。走了大概七米的距离,这种感觉已经到达一个极点,就在那一瞬间,我想了起来。我的老天,这个影子,这个屏风,不就是楚哥那张照片里的那个影子吗!
在我来巴乃之前,我收到了一张照片,照片是三叔的老朋楚哥寄给我的,面拍摄的是一幢古老建筑内部的情形,里面就有一道屏风。而屏风的后面,也有一个人的影子。回忆起来,这人影,竟然和我现在看到的一模一样。
因为那照片后面写了格尔木的鬼楼,我当时判断那照片是拍摄了格尔木鬼楼里的情形,现在看来我错了,难道那照片后的注释不是注释那张照片本身的,那张照片难道拍摄于这里?
但是当时那张照片并没有任何水下的痕迹,也就是说,如果拍摄的是这样,那么照片拍摄的时候,这水下的古寨还没有被淹没。
那种照片应该最早也得是三四十年代的东西,难道这个古寨被淹没的时间,其实并没有我想的那么久远?照片……影子……水底……难道楚哥给我的那张照片蕴含这我不了解的深意,而我只是把它简单地当成了一张信纸?他给我那照片,就是想我来寻找这照片的影子吗?我的脑子一下清明,随后又被无数的诡异年头充满。
让我脑子一片混乱的是那个影子,那张照片中,那影子的姿势如此怪异,但是现在这个影子,几乎和那照片中没有丝毫差别。
如果那照片拍摄的是这里,那就是说在拍完照片后,这影子没有任何移动,一直在这里?那就不可能是水鬼,因为当时这里还没有沉在水里呢,这影子应该是个死物。
我愣在那儿,忽然就来了一股勇气,找了一块砖头,摆动脚蹼,一下就朝屏风游了过去。快到屏风的时候我把砖头往屏风一砸,心说去你妈的。但还没说完,我就后悔了。
屏风已经被水得根本吃不了力,石头砸在屏风的柱,屏风一下子倒跨了,腐蚀物像雪花一样飘了起来,朝我扑面而来。我立即后退,拿着探灯去照,但是一眼看去全是漂浮物。我用手拨开把台灯往前照去,混乱间,从漂浮物中伸出一个东西来,一下子朝我扑来。
我立刻就炸了,挣扎着往后退,同时拿着军刺就开始乱刺,刺了十几下,什么都没刺到,嘴巴里的呼吸器反而掉了。
我手忙脚乱地抓回来,眼前的漂浮物已经被水流冲得散开了,我面前只是一根白sè的浮木。我骂了一声,一脚踢开,用探灯去照屏风后影子的位置。
那影子还立在那里,漂浮物逐渐稀薄了一点,它的真面目已经或多或少显露了出来。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有头,有手,有脚,站立在那里。浑身是白sè的附着物,呈现着一个非常僵直的动作,好像是一具被僵化的死人,被吊了起来后,不知怎么蜡化了,尸体被包裹了起来。又好像是石像,非常难以形容。
它的面部完全被覆盖,也不知有没有表情,但看着确实是个死物,因为它如果能动,身的附着物肯定不会积得如此之厚……
这是什么玩意儿?我心中的疑惑更甚。
----
阴山古楼 第四十五章 影子的真面目
我看着那人形,莫名其妙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第一眼的感觉,它其实是石像,但随即就意识到不可能,因为形态太过于逼真了,感觉真像是一个被固化的吊死的人。那个年代,就算有人要雕刻这种惊世骇俗的东西,也不会雕得如此写真,南蛮地区虽然有很多邪神,但多走夸张路线,也没有写实的。
一路过来的怪事如此之多,让我不敢轻视,搞不好刚才发出绿光的就是这东西,位置看去也正好。
小心地靠近那人形,游近之后,蜡化死人的感觉更加明显,另一方面,我发现它的右手自手腕处断开,整个手缺失。不是一开始就铸成这样的,而是被破坏的。
小样!想学维纳斯没学到家啊!我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利用军刺刮掉面的白sè沉淀,想看看它本来的颜sè。
刮掉一块一看,我吃了一惊,这东西本身居然是黑红斑斓的花sè,但不很鲜艳,暗淡地纠结在一起。好比霉垢一样。再继续刮,就发现黑黑红红的斑驳霉花原来都是铁锈,这东西竟然是铁的。
不会!是具铁俑?壮着胆子用手捏了一下,果然是实打实的铁,有些地方可能淬炼得好,还没有腐烂,甚至能看到面雕刻着非常jīng致的花纹,其他表面则完全生锈,都是暗红sè的斑点。
我逐渐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将所有的附着物都从它身刮落下来,一具造型非常其特的铁俑很快出现在面前。
我不由有点惊呆,因为刚才这东西给我的印象,是造型逼真但表面简陋,可现在再看,它的表面原来经过打磨抛光,虽然现在锈得不成样子,但能肯定之前非常jīng致,浑身都是优美的花纹,是一件艺术品。用手去摸,感觉到这些花纹和在闷油瓶床下发现的铁块花纹完全一样。
我明白了!那些考古队在水下打捞的东西,就是这个!那些铁块,就是这种铁俑的碎片。
这东西算是文物吗?有考古的价值吗?
转念想到闷油瓶说过这些铁块非常危险,我留了个心眼,不再去触碰,保持距离,仔细观察。
我对铁器毫无研究,但对鎏金铜器的认识颇深,铁俑在古玩市场见过,属于锡铁器,都是小件,从来没看过这么大的。一来古时候的铁很贵,这么大的铁俑,不说其他,就是耗费料斗非常惊人,二来铁器不容易保存,太容易生锈,有非常多的明代铁佛,其实都是中空的。
如果这东西整体的做工都和闷油瓶那铁块一样,基本就是实心的,里面可能包着东西,但也不会太空,可能非常重。如此重的东西,难道是佛教的大铁法器,锁什么妖用的?
我胡思乱想,但也知道怎么也不可能想出个所以然来,所有事情没有一条牵头的线,怎么琢磨都不会有用处。
本想看看铁俑身的花纹,可锈得实在太厉害,根本看不到整体,其他地方也瞧不出名堂来。盘马曾说铁块很多,难道这里不止一个铁俑?
但四周空空荡荡,啥也没有,这种东西这么大,也不可能被压在那些坍塌物下面看不到。考古队带走的那些铁块,是从什么地方打捞起来的?
难不成这里的每间瑶寨之中都有同样的铁俑,分布于整个寨子中?还是说,藏在古楼内的其他地方?
下意识转头,看到后边的大门。
回想那张照片,屏风的一边,有一条走廊,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发现照片的走廊所在,在这里就是后堂的后门。
普通的老宅中,这道门后应该是第一进大院,可这里只有一幢古楼的前脸,所以这道门之后就出去了,外面是古寨的青石板街道,不可能是走廊。
然而记忆里,照片中的门框和这里的一模一样,毫无疑问了,拍摄地点就在这儿。怎么会出现偏差呢?难道在拍摄照片的时候,这里有走廊,但后来被拆了?
我的时间观念完全混乱了,看来那照片的拍摄时间,这古寨沉没的时间,都必须重新考虑。
游近去看,雕花的门完全没有腐朽迹象,拉了一把,发觉它外表仿木,其实是铁门。再用探灯去照,顿时一愣,没看到外面的青石路,这门后面,真的是一道走廊。
走廊不是平的,而是倾斜往下,通向地下深处,两边的情形,和照片一模一样。
我愈加肯定照片拍摄的地点就在这里,心中一个激灵,心道不会,如果是这样的结构,这后堂的后门连着走廊,走廊通往地下,难道这古宅是有后进的,但这后进的大院,是修建在地下?
----
阴山古楼 第四十六章 后半部分在地下
我的概念完全被颠覆了,这幢古楼不光位置不太对,连结构都如此的诡异,通往后进的门后,竟然是一道往地下的走廊。难不成后面的整个大宅子全都修建在底下?设计者显然刻意做了手脚,可能后堂实际的长度,和房间内部的长度不一样,别人进来,看到这门就以为是后门,其实它离真正的后门还有一段距离,中间做了隐密的走廊。
大门开在地面,其他部分修在底下,这还算是宅子吗?简直是老鼠窝。设计者真的太有想象力了。
忽然就想起了一句话,是三叔很久以前和我说的,深山里盖别墅,不是华侨就是盗墓。这儿算是深山了?这深山中的古宅,莫非是个盗墓的假楼?好比经常听说有人在古墓头修一猪圈,然后来掩护盗墓一样。
表面看,实在太切合这种说法了,从走廊下去,可能就是他们正在墓掘的古墓,这些铁俑是从古墓中挖掘出来的陪葬品。
但再仔细一想就知道不可能盗墓贼的脾气我了解,哪怕是最有实力、xìng格最古怪的盗墓贼,也不可能为了盗墓而修建一道如此结实的走廊!这一看就是非常有经验的工匠所修建的永久xìng石街,而非临时起意。
况且,为什么要在瑶寨里修汉式楼宇?假楼的存在是为了隐蔽,不让人注意盗墓活动,在瑶寨中搞一个汉楼,那不是更加显眼?
依这种思维,最好、最有效率的办法,应该是在此地修建一个瑶族高脚楼,然后在晚直接挖个洞下去,修建一幢如此高大结识的汉式古楼,耗费的时间和金钱,可能远远大于盗挖一座古墓的价值,也太张扬了,完全没有必要。
非要这个说法可行,只有一个可能xìng,就是下面的东西价值大得无比惊人,而且极难进入,可能要二十年、三十年以的经营。但我也基本能肯定,这下头不可能有什么大墓,因为此地正好位在山区低洼处,所有的地下水全往这里走,根本没法修过大的墓葬。
从我学建筑的一些知识来说,还能肯定一件事情……这座建筑似乎是为了某种特殊的用途儿特意修建的,所有的特徽都在为这种用途服务,目前不知道这个用途是什么,所以无从判断,但这用途的核心部分,应该就在地下。
看了看氧气表,所剩无多了,最多还能坚持十五分钟,没有时间再耗着,再看这道走廊,好像并不太深,十几步之后就放缓了,下头是青砖的地面。
青sè的光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任何的危险气息。我想,就算是水鬼,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而且好像在刻意指引着我进行这一步又一步。如果真要取我xìng命,我恐怕早就死了。
之前的经历让我觉得自己有点窝囊废,于是定了定神,小心翼翼打开那扇门,朝漆黑一片的下方游去。
来到底部,拿探灯一照,我立刻就吸了口凉气。
下面是一间砖头砌成的地下室,不大,非常的狭长,长度很夸张,我在这里看不到另一端的尽头。
砖室的两边摆着很多的铁架子,面一具一具地平躺着无数铁人。
这有点像龙羔子,两边的铁俑好比刚烧好的瓷器,全部陈列开来,在黄sè的探灯光下,铁俑又好像一具具尸体,大有国外大教堂,秘藏地下室的感觉。稍微一估计,最起码有六百具。
难道这里以前是一个铸铁人的工厂?
这地方的沉淀物少了很多,很多铁锈斑斓起了锈鳞,看着像腐烂的的黑sè尸体。
一路过去,我发现铁俑的动作都不一样,更诡异的是,所有的铁俑都没有右手,所有的右手都被破坏掉,撕口很不规则,似乎是人为的。
之前的极度恐慌已经让我麻木,jǐng惕着四周,继续贴着地面往前。一直到房间的尽头,并没有见到想象中的地下庭院,而是一面封闭的墙,只在尽头的砖石地面看到一口井。
在地下室挖一口井,而且是在水源充足的广西,那是脑子烧坏了的做法。再看井旁修有凸陷的、便于攀爬的阶梯,立刻就明白了下面有东西。
此时,先前的预判开始动摇。这太像假楼盗墓的迹象了!也许底下真的是一个古墓,也许就是有这么一个老瓢把子,xìng格非常古怪,喜欢花大价钱在盗墓面盖超级豪华的房子,甚至盖得比下面的墓还豪华,还希望把房子造得极度与众不同,让别人越注意越好。
也许还真有一皇陵修在了地下水超级丰富的地区,他娘的海里都有人修呢!凭什么就不许人家在水里?
我拿探灯往井里照去,如果这是一个盗洞,如此的结构足以确定,古墓非常难以进入,又需要修筑一条走廊,以便大型机械火很多人同时工作,墓应该是在别人的房子下面,他们只好探取迂回的办法,而非直直下。如此这般,这伙人肯定不完全是专业的盗墓贼,很可能是一个人非常多而且龙蛇混杂的队伍,如此想来,很像过去那些盗墓军阀的作风。
军阀在当地视力及其庞大,想在瑶寨里修个楼,没有人敢说不,同时,和瑶苗的关系又很紧张,万一让瑶人知道他们在寨子里盗墓,难保会民族矛盾激化。
一方面要快,一方面要藏,如果地下的坟墓巨大,为了节约时间,的确可能修一条结识的走廊,便于打量人员进出。再对照头的那对联,这张家楼主有军功在身,还真有这个可能。
想得觉得自己挺厉害,再见井下幽深,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我背着氧气瓶,没法下去,便准备把身子撤回来。
这时,井下幽幽地亮起了绿光。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来了!这一次能看到光离井口很近,只有两三米。想用探灯照,没想到还没动作,那绿光先动了,瞬间朝我冲过来。
我立即举起军刺,心说动真格的了!但那绿光来势太快,猛一下便如流星闪过耳边。
那一闪间,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我立马肯定这不是幽灵水鬼,更像是一只发着绿光的动物。
急忙转身,只见绿光闪入了边一只铁架子里,一下子就灭了。用手电筒去照,只一闪又亮起来,像在和我的手电筒光呼应。
终于,我看到了那东西的真身。那好似一只无比肥大,犹如四脚蛇一样的灰sè东西,有我的胳膊长短,正趴在一个铁俑的头,身好似绑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手电筒,正幽幽地发着绿光。
----
阴山古楼 第四十七章 胖子的小聪明
我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好像是一种大个儿的娃娃鱼,以前在老家吃过,但从没见过这么打的,看着非常瘆人。至于那手电筒,我一见太阳穴就一跳,正是之前裸潜的时候用的老黄皮手电筒。
这肯定是胖子他们带下来的,看那娃娃鱼身的线,也肯定是人绑去的,难不成是胖子他们的杰作?
我脑子一转,一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地这么干,胖子很可能是想让别人注意到这只娃娃鱼。
难道他们被困在了某个地方,只好通过这种方式求救?
打死我也没想到,那青光是这种东西发出来的。他娘的!手电筒光怎么变成绿sè的了?
一下放松下来,人顿时瘫软,浑身都松了劲。看来我想的没错,他们在水下真有奇遇,现在很可能还活着,只是被困在某个地方,不得不透过这种方式求救。这个地方很可能有空气,但是为谁所隔断。
虽然不知道胖子和闷油瓶在水下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到达那地方的,但能摘掉他们很可能还活着,感觉太好了!
以胖子那种鬼jīngxìng格,娃娃鱼面可能还有关于他们近况的线索,得把它逮住才行。可人在水下手脚很不方便,再看那东西游动的速度,恐怕够呛。
娃娃鱼是水中一霸,咬人非常厉害,而且这个头也太大了,一口下去,恐怕我的手指都得交代。
不管了!再戗也得试试。
我举起军刺,缓缓地游过去,尽量地慢,但只靠近了一米多,嗖的一下,那东西猛地一摆尾巴,闪电一般游出去六七米,停到了砖石的另一边。
靠!这东西就算在岸用鱼叉都不一定能叉中,更不要说我现在得在水里用手捉了。好在它看似温顺,没来攻击。
我还想尝试,继续缓缓地靠过去,这一次几乎挨近它了,但就在伸手的哪一刹那,它又迅速地闪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在水下不可能抓到这种东西,它滑动尾部形成的水流很有劲道,不难想象爆发力有多大,即使抓在手里,凭我的力气很可能也制不住。
氧气灯发出jǐng报,我有些急躁,用手电筒四处去照,想找找有没有可利用当工具的东西。偏偏周围什么都没有,那些铁俑重的要命,就算有用我也举不起来。
念头一转,想到自己带下来的那根军刺。这可说是我的jīng神支柱,虽然从来没用过。
我实在不想伤这条娃娃鱼,怎么说它也是一个生命,但到了这个时候,心中无比急切,再管不了那么多了。人的恶xìng一旦来,什么怜悯都是空话。
我再次游过去,举起军刺就像把它钉死,就算一下钉不死,至少让它受伤,没法再游得这么快。
它停在了铁架子的脚下,趴在面的青砖,我屏住呼吸,浮尸一样缓缓漂过去,一点一点地靠近。眼看来到离它只有半个胳膊的地方,犹如电影的慢镜头般极度缓慢地举起手里的军刺,挪动到差不多的位置,便想刺下去。
可能是我的杀意被娃娃鱼感觉到了,它嗖地往前挪出几公分,与之同时,我心一狠,军刺一扎,刺在了它的尾巴。
那东西尾巴全是肉,疼得卷了起来,力气果然非常大,军刺几乎脱手。我追去,一把抓住面的手电筒,但在水下阻力太大,一下没抓实,娃娃鱼竟把尾巴直接挣断,飞也似的游出去六七米,这一次不再停下来,往砖室的另一头逃去。
没了尾巴,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我摆动脚蹼往里追,好几次他都差点被抓到,但人在水里,这样一抓的jīng确度实在太低,总是在自认肯定能得手的情况下被它逃脱。如此连追几十米,我先前已在水下潜了这么长时间,体力就跟不了。
我死死地咬住呼吸器,用手拉住铁架子借力,勉强跟着。青光忽然一个转弯不见,顺着消失的弧度扑过去,就见墙壁的青砖空出一个洞,伸手进去,立刻摸到手电筒,但却怎么抓也抓不出来。
娃娃鱼一定死死抓住了里面的砖壁。
我蹬起双脚。顶住砖石的两边,用全部的体重往后翻,就觉手猛然一松,手电筒被拔了出来。整个人紧接着一个跟斗甩翻出去,撞在后面的铁架子。
好不容易稳住姿势,往手里一看,绑着手电筒的绳子,原来正是胖子旅行包的尼龙丝,那东西吃不了力气,断了。
再用探灯照了照洞,娃娃鱼窝在里面,看样子是不肯出来了,我也懒得再理,急忙把手电筒放在探灯下,想看看胖子是否另外做了手脚。那面果然刻了几个字:,跟着虹吸cháo。
翻过来,后面还有一行小字,但已看不清楚了。
----
阴山古楼 第四十八章 玉脉
这几个字刻得非常粗糙,字形丑陋,但是极其用力和清晰,手电筒都被刮得变形了,可能就是它老是一明一暗的原因。
手电筒的玻璃罩,糊着厚厚的一层防水胶布,颜sè是绿sè的,青光他娘的就是这么来的!我不由得暗骂,死胖子把我魂都下没了,就是有搜索队看见,恐怕也会吓死。
这几个字的意思非常的明白,就是告诉我,他们还活着,但是需要救援,找到他们的线索就是虹吸cháo。
这种手电筒最多的用电时长不会超过十小时,现在还能发光,光线这么亮,绑到娃娃鱼身的时间就不会长,他们一定还活得很好。
胖子这家伙真是不得了!这娃娃鱼到现在才出现,显然是他判断出我就会在这个时候下水。可是,这里离失踪的地方起码一千多米,他们是怎么不用氧气瓶而到达井下的?
算了,我不愿意细想,只觉得整个人都清明了,一块隐隐约约地打石头终于沉了下来。能知道他们肯定还活着,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救出来。
之前在岸看到虹吸cháo现象的时候,推测这湖底可能与地下河有相通的口子。现在再看,推断是正确的,而他们受困的地方,就在口子附近。
胖子说顺着水流,但虹吸cháo还没有开始,怎么可能有水流?
我甩掉手电筒,想用手去感觉四周的水流,可冰凉的湖水让我的手一片麻木,感觉粗糙的东西还可以,敏锐地感觉水流完全不行,而且就目测,水流是静止的。
又想了想,有了一个办法,抓起一把铁人的沉淀物,让它们漂散在水中。
探灯的光线下,白sè的悬浮颗粒一下扩散开来,我仔细看着,它们在水中渐渐平静,然后,极度缓慢地,开始朝井口移动。
果然!这里有着非常非常缓慢地水流,向着井的下方。
虹吸cháo还是存在的,只不过微弱到肉眼无法察觉。再看方向,现在另一边的氧压可能很低,使得这里的水流在往那里反吸。
看了看氧气表,还有一些时间,我只带了这一套氧气设备,如果这一次找不到人,可能要等阿贵把其他设备运进来才有第二次机会,就是两到三天后,我必须确认他们能不能坚持那么多天。如果有可能,这么短的距离,我希望能够把他们一次带出来。
估计了一下时间,氧气表为零之后,里面的压缩空气还可以坚持二十分钟。只要把回程的时间控制在十分钟左右,我能用来探索的时间,最少还有十分钟。
事不宜迟!我解开身的氧气瓶,用手提着先沉入井中,然后一头栽下去。
井内非常狭窄,好在挖得笔直,一路往下沉去,看着高度表,很快氧压已经超过七个大气压,深度快接近九十米了。
头朝下,身体的不适感达到极限,之前是jīng神非常紧张才没有感觉出来,现在只稍微轻松了一点,令人极度窒息的压力所带来的恶心,立刻开始在喉口泛滥。
这时决不能吐,我体内的器官里有气体,一吐之下,受到压力的影响,积物反而可能全冲入气管,我只得硬生生忍住,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把注意力转移到探灯光的光斑处。
不久后,青砖消失,露出了岩石的脉络,显然他们的工程只做到这里,底下就是单纯的挖掘。也在这时,我开始感觉到不妙,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从井的深处发出来,水流速度则在一点一点地变快。
越听越感觉不对,好像是非常湍急的水流声,正想停住好好听一下,下面的氧气瓶忽然被一股力量拔动,抖动起来。
我是用牙齿咬住呼吸器,让呼吸管挂着氧气瓶的,本来就很吃力,这一抖动,一下没咬住,呼吸器就从嘴里脱了下去,往深处沉去。
我立即冲前去抓,好在做了保险措施,有条带子挂在脖子,便想拉着带子氧气瓶拉来。没想到氧气瓶沉下去一米多不到,竟然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井的底部,原来井道下面是一条与井垂直的水道,当中的水流非常湍急,一下就把氧气瓶吸走。刚想大骂,氧气瓶连着脖子的带子先被抽紧,力道之大,几乎要把我的脖子勒断。
眼见自己整个被扯着往激流里去,我牙一咬,想用脖子的力量想把氧气瓶拉出来,但是只坚持了几秒就知道不可能,而且因为颈部的血管被卡住,脑子开始供不血了。
我心中臭骂胖子,怎么没把这个写出来?又想单手把带子解开,但解开了不也得死?此时我已经快无法思考了,干脆手脚一松,往下一沉,先顺着水流再说,反正胖子也让我顺着虹吸cháo前进。
还没等有什么感觉,人便被一股极大的力量往下拉,半秒钟后,已经被拽进了水道里,打着转儿被水流带着走。想保持住姿势,肩膀却连连撞着四周,好在水道本身有两三个人宽,而且常年被激流冲击。十分光滑,否则要有什么犄角旮旯,这两下肯定皮开肉绽。
也巧,氧气瓶在水里打转,也转到了边,稍微一个迟缓就和我撞在了一起。我此时已经气短,几乎坚持不住,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拽住它。
好不容易在湍急的水流中找到那条蛇一样的呼吸管,急忙塞回嘴里。还没吸一口,却到了一个急泻而下的下坡,我直接几个大翻转,脑袋一路像弹珠机一样弹着洞壁就下去了。
这一摔直接把我摔懵了,好长时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本能地死死咬住呼吸器,也不知道又往前被带了多久,忽听一声巨响,前面的氧气瓶撞到了拦着水道的什么东西。
我清醒过来,想保护脑袋却没时间反应,随即也撞到那东西,一声闷响,撞得七荤八素。我也没有氧气瓶那么有弹xìng,一撞之后,只能被水流死死地按在那儿。抬手一摸。发现是个铁栅栏,用劲全身的力气转过身再摸着,没有缺口。
这里难道就是目的地了?抬头一看,四下却没有任何通路,全是结实无比的岩壁,死路一条。
我不相信,调整了一下姿势,用探灯仔细去照,确实没有。
他娘的!真奇了怪了!胖子说顺着虹吸cháo就能找到他们,怎么现在是死路?
再一想,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心道糟糕,难道胖子的所在地是水道中段?我刚才被撞得浑浑噩噩,已经错过了?
方才速度太快了,我根本没想过去看四周的情况,而且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在这种情况下发现什么出口,然后立刻进去,好在我感觉自己被冲下的时间不长,那个入口如果真在通道里,应该距离不远。
这地方比较宽敞,我背氧气瓶,开始尝试顶着水流抓着岩石往回走。可才走了两步,便意识到有点要命,水流太快了!就是有手抓的地方也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移动,更何况岩石壁还光滑得要命。
我用尽各种办法,尝试各种角度,结果都是失败。最成功的一次大约离开铁栅栏十步,但脚一打滑,立即被打回原形,且彻底筋疲力尽。
被水流压着,我越来越感觉到不妙。
这儿看着似乎很普通,但绝对是个绝境,我等于被困在了一个没有牢笼的地方。胖子怎么没把这细节写下来?
要真出不去,这次就被他害死了!
看了看氧气表,数值已经无法显示了,显然随时都可能用完。我有点慌,把住铁栏杆用力摇动,想看看能否拆下来往后走,却发现全都是用铁浆浇在石头缝里的,结实得要命。
后面一片漆黑,探灯照去,就见水道急剧下降,水流更加湍急。也许正是为这个原因才在此地修起铁栏杆,怕人被卷入到更加狭窄的水道里去。
一时间我真的慌了,连呼吸器都有些咬不住,连忙深呼吸,告诉自己镇定。
以前总是能在被困的时候想出什么办法来,因为人是一种只要有一点希望就能发挥出巨大潜力的生物。我开始迅速思考,同时不停地看,不停地摸,想找到一丝灵感。
一开始我还信心满满,认为天无绝人之路,但让我绝望的是,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虽然是开放式的环境,但十分的单纯,摸了半天,只是更确认了自己不可能战胜水流,也不可能拆掉铁栏杆。
尽管继续思考,但我心里已隐约出现一个念头:这次逃不掉了!
必死无疑。
----
阴山古楼 第四十九章 奇洞
接下来的那几分钟,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一片漆黑的水道中,没有任何怪物,没有任何恐怖的东西。虽然我的主意识海不想承认,但潜意识已经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在很短的时间之后必然死亡,真真切切的死亡,这一次逃不掉了。
这种感觉的可怕,言语根本无法形容。
我忽然对自己之前做的所有决定感到后悔,一方面又想告诉自己不能放弃,要争取到最后一刻,但内心已经完全绝望,脑子不受控制地出现各种各样的念头。接着开始走神,一下想着当时如果浮水面,现在会是什么情形?一下想着如果我死了,我的家人会怎么反应?后悔和恐惧让脑子一团混乱。
氧气表早就没有了数值,无法确定什么时候会窒息,只能一边尽最后的努力,一边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到最后关头,我几乎是期待着那窒息的感觉一点一点地出现。随着能吸入的氧气越来越少,一切都被拉长。恐惧让我痛哭流涕,根本无法镇定,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死了。
很快,氧气完全耗尽,我还是不停地吸着呼吸管,但是什么都没有了。憋着最后一股气,一直憋到极限,在剧烈的痛苦下,我下意识地用了嘴呼吸,一股酸呛猛地冲进肺里,整个人顿时抽搐起来。
这是在水下,我没有第二口气来呛出肺里的水,呛过几下之后,那种酸麻便弥漫到整个肺,只觉胸口像要炸开。
我无法形容之后的感受,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缓缓地,这些感觉都远去了,四周安静下来,眼前的光慢慢缩小,耳边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说话,又好像是水声。
下一瞬间,一切都暗了下来。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死了,再没有任何的转机。不是死在粽子手里,反而是淹死的。爷爷说的真的很对,既然死在粽子手里也是死,淹死也是死,为何要怕粽子而不怕水呢?人真是讽刺的动物。
好在最后的平静感还不错,如果所有人死时都能这样安详宁静,那么,对死亡本身便不需要多恐惧,反倒是死亡前的那段时间比较难熬。
当再次苏醒,我最开始感到一丝诧异,但有很长一段时间,思考能力是无法运作的,所以这种诧异我无法理解,根本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逐渐、逐渐地,意识才恢复过来。
首先来找我的是疼痛,剧烈的疼痛一开始出现在手,然后慢慢扩展,最后倒肺部。好像肺里有一张铁丝网,一呼吸就感到人又要死过去。
我所有的jīng力都放在抵御疼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发现自己适应了。接着,其他的感觉逐渐复苏。
之前经历的一切这时才开始出现在脑海里,从防城港回来、下水、湖底古寨中奇怪的青光、奇怪的汉式古楼、铁俑、井下、最后的窒息……等等等等,一点一点都想了起来。随即心中就奇怪,自己当时必死无疑,怎么又醒了过来?
有一刹那,感觉那些好像是梦,我说不定一直都在这里睡觉,淹死的情形只是一场恶梦,但浑身的疼痛让我知道这不可能,自己应该是由于什么原因获救了。
尝试着动一下手,发现非常艰难,但能感觉大四周的cháo湿,像在一块湿润的岩石,耳朵和眼睛开始有了反应,听到耳边有声音并且逐渐清晰,有人在哼歌,而且……
是胖子的声音!
歌唱得极其难听,但我一下子就激动起来,立即用全身的力气想转头去看,结果疼得叫起来。
歌声瞬间停止,胖子叫:“醒了醒了!”接着眼前亮起来,一张长满了胡渣肥脸出现在面前。同时,我也看到了闷油瓶,站在胖子身后,举着火把。
我看着这两个猪头,起初还不敢相信。胖子开始说话,我的脑子仍不能很好地理解他说了些什么,但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幻觉,我真的看到了他们!一下就百感交集,之前怀抱的剧烈恐惧、希望、担忧等各种情绪终于放开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眼泪想流下来,却不由自主笑起来。
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无比孤寂之中的剧烈恐慌,从死亡边擦身而过的绝望,再然后发现自己安然无事,这种狂喜是能让人疯狂的。但我之所以百感交集,却不是为这个,我心里想的是: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形,终于又和他们在一起了,终于不是一个人了!这种感觉太好了!
一边抽搐一边笑肯定非常奇怪,胖子显然以为我抽疯了,立刻把我扶起来,二话不说就抽了两个耳光,一双大手跟着用力敲我的背,说道:“喘气!喘气!深呼吸!”
他下手极重,我的闹戏嗡了一声,自谦的失控情绪一下就被打没了,再被他一敲,忽然就觉得急剧地恶心,开始呕吐和咳嗽,也不知道吐出来些什么。
吐完后,我艰难地转头看向他们,视力越来越清楚,各种各样的声音变得更有层次感。
“怎么样?还难受吗?”我听到胖子问。
我怕他再敲我,马摆手,但说不出话来。
他明显松了口气道:“谢天谢地,你醒过来了。他娘的!老子以为你这次肯定得成植物人,那老子就罪过大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死?”我下意识就问。
“这你得去问阎王爷。”胖子道,说着把我扶起来靠在石壁,让我放松。
我已经很清醒了,又看向他们,两个星期不见,两个人都好像在小煤窑当黑工一样,只穿着内裤,非常的狼狈,一脸胡子,而且瘦了不少。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虽然他们的样子很狼狈,但是气sè不错,显然没有受伤。
转头看左右,远处亮着小小的篝火,不知道是用什么搭的,照出了环境。这里是一个开凿出来的扁平的洞穴,大概有三十平方米打,站起来脑袋可以顶住洞顶,四处在渗水,像下雨一样,地面都是湿的。岩石呈现出一种墨绿相间的颜sè,在探灯的照耀下很漂亮。另一边还有一个半人高但很狭长的洞口,像被刀捅出来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cāo!这里是哪里?你们出了什么事情?把我担心死了,还以为你们挂了。”我骂道。
胖子咧嘴道:“这说来话长,本来还担心你找不到我们。怎样?你是不是看到我那通讯员才找到这里的?”
说起那“通讯员”我就有气,恨不得一下掐死胖子,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作罢,骂道:“你那通讯员太他妈不敬业,差点把我搞死!”
“靠!我能找到那玩意儿就算不错了。”胖子问道,“你快说说,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听了好不来气,心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我不是你们救来的吗?”
胖子本来很兴奋,听我一说,突然面sè就凝固了,“我们救了你?”
“是啊!”我于是把自己找到那娃娃鱼,随后下到井里的经过,全部说了一遍。
胖子听后露出很古怪的表情,回头看闷油瓶,闷油瓶坐在他后面的石头,面sèyīn晴不明。
我奇怪道:“怎么?有什么问题?难道不是你们救了我?”
胖子缓缓摇头道:“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你完全不知道?”
我一头雾水:“知道什么?”再看他们的表情,忽然感觉不妙,立即问,“到底怎么了?我身出了什么事?”
胖子颓然坐到地,骂了一声娘,似乎一下就被击倒了,叹气道:“你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
我不由得恼怒,骂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他娘的玩什么哑谜?快告诉我。”
胖子打了个手势,让我问闷油瓶。我看向他,就听他道:“大概五个小时前,你出现在你现在躺的地方,深度昏迷,几乎没有知觉。我们对你进行了简单的抢救,然后,过了五小时,你醒了过来。”
我等着闷油瓶说下去,他却闭嘴了。
“没了?”我诧异问。
“没了。”他闷声道。
“你没说你们是怎么救到我的。”我道。
胖子看着我,“你没听清楚重点,我们根本没有救到你。五个小时前,你出现在你现在躺的地方。”他一字一顿,“出现,也就是说,原来那地方什么都没有,突然你就躺在了那里。”
我皱起眉头,花了一些时间才明白他的意思,问道:“你是说,我是自己出现在这里的?”
胖子点头,“我和小哥一直在另外一个洞里,那里比较干燥,但是我隔一段时间会到这儿来取水。发现这个洞里忽然多了一个人的时候,我吓了个半死,但你胖爷我立马就认出了你,把小哥叫来,一起把你抢救了回来。你当时已经咽了气了,所以真要找个救命恶人,你胖爷我还是有资格客串一下的。后来怕你身有什么骨折,我们一直不敢移动,就在这里等你醒过来。”
我看胖子的眼神,知道他不是胡扯,顿时陷入了沉思。
还真是没有想到的发展,我本以为昏迷之后有什么奇遇,被胖子和闷油瓶及时发现,然后获救,现在看却不是这样。然而我不可能在昏迷的过程中自己到达这里,也不可能透过瞬间移动来到这儿。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救我的另有其人?有另外的人把我救了起来,送到这里?
那里是湖底的废弃井道,不可能有人打酱油路过,也就是说,有人在跟着我。
我和胖子说了我的想法,问他有没有这方面的痕迹,但他和闷油瓶没有任何的反应,似乎不认同。
胖子苦笑起来,拍了拍我,大声发泄道:“狗rì的!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有人能把你带到这里来,那么他娘的,它首先肯定不可能是‘人’。”
“为什么?”我问。
他又苦涩地笑了笑道:“你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在这个洞里走一圈,你自己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
阴山古楼 第五十章 洞里的问题
胖子神秘兮兮的,而一边的闷油瓶始终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胖子到底在搞什么鬼,但闷油瓶的态度告诉我,他并不否定胖子的说法。我心中的疑惑到达了顶点,决定先不去计较这些,看看再说。
想是这么想,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被胖子扶着,哆哆嗦嗦的,要死死勾住他的脖子才能不摔倒。
所在的这个洞只有三十平方米,其实没有什么看头,火把转了一圈,都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其他什么都没有。唯一特别的面墨黑sè的痕迹,不知道这里的岩石中含有什么矿物。
我跟着他蹚水猫腰,通过那一道好比刀砍出来的通道,走到另一边的洞里。
这里别有洞天,比先前呆的那个洞起码打了两倍,里面堆满了东西,都是一些生锈的工具,木头的架子背篓,还有堆起来的青砖,边有很多我不认识的石磨一样的玩意。
让我吃惊的是,这个洞的角落里摆着几只高达洞顶的架子,面就躺着那种铁俑。洞里的洞顶和墙壁布满墨绿sè的条纹,在探照灯的照shè下更加清晰,散发出琉璃一样的光芒。
洞穴的中间,有一只倒放的罐子,面是一个神像,不知道是什么神,前面还有几点的香炉,很简陋。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诧异道,看着好像是一个还在挖掘中的石室,工程只做到一半,工具盒、原料堆了一堆。
“我们猜测,这里应该是一个矿坑。”胖子道。
“矿坑?”我看着周遭,“什么类型的矿坑?”再看向那些铁俑,问道:“难道是铁矿?”
胖子摇头:“他娘的比铁矿可值钱多了!你来看。”他指向面墨绿sè的条纹,“你能摸出这是什么石头吗?你想想,这附近最盛产什么?”
我不是很明白他的话,摸了摸石的纹路,感觉它出奇的温润光滑,简直像女孩子的脸。他没有瞎说,确实不一般。再一想,脑子里闪过一个概念,“我靠!难道这些石头是……翡翠?”
胖子点头:“我不内行,但依我看,就算不是翡翠,也不会是太差的玉石。这样该是一条非常好的玉脉。”
我啊了一声,脑子一跳,想起了之前在湖底石寨看到的各种奇怪现象。
这个山洞看来也是那奇怪古楼地下的一部分,之前一直怀疑这里的山中有什么,感觉可能最大的是古墓,没想到会是玉石矿。
这是没有想到,不过至此也想通了。
这里有一个隐蔽的玉矿,和古墓时差不多的道理,可玉矿的价值,完全不是古墓可比的。黄金有价玉无价,拥有一个玉矿,富可敌国。
这么一来,面种种严密的布置,一下就完全和理了——如果是为了偷采玉矿,不说盖一座楼,就是盖一座城堡都不亏。
在这里盖这座古楼,甚至可能连瑶王都有股份,并用特权实施保护,玉矿的价值太大,没有任何政权能放弃这种诱惑。
至于为什么要藏起来?很简单,如果被任何其他地方的势力知道,肯定立刻发兵来打。这东西换成钱,能买多少鸦片烟土啊?
“这里发生的事,我看恐怕都和玉矿有关系。为了这东西,在恐怖的yīn谋诡异也不算离奇,价值实在太大了。”胖子道。
“那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我看着角落里放置的铁架和面十几具横躺的铁俑,问道,“难道这些也是工具?他们嫌工头太苛刻了,所以把锄头修成工头的样子,然后天天砸?”
胖子半笑不笑,似乎没什么力气开玩笑,道:“我不清楚,不过你看这些东西,都是铸铁的工具,边还有铁托子,我认为这些铁俑和我们走大货一样,是用来运东西的。矿石挖出来,直接封到铁俑里拉走,到当地再熔开。当时兵荒马乱的,这样做一来能防止路出现意外,把玉石敲碎,二来面有雕的花纹,防锈了再打碎,可以说是收来炼铁做子弹的。”
“哦!”我吸了口气,心说原来是这样。
蛇有蛇路,他们这种人一看就明白。我先前还觉得无比的纳闷,不由得有点失望,原来以为这铁俑背后还有更深的故事。
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不对。那些考古队打捞这些铁块,难道就是为了打捞其中的玉石?
不太可能,玉石的价值虽然大,但以当时的国力,应该不至于穷到让考古队去打捞,难道这些东西还有其他用处?
胖子只是笑笑,表情并不轻松。贴着洞壁缓缓走了一圈,我继续道:“不过,看这个矿洞的规模,他们好像没有挖掘出多少,开采的广度不高啊!”
“玉矿规模本来就不会很大,这不是问题的关键,”他将我扶的正一点,“你胖爷我想让你看的,不是这些东西。”
我转头继续看四周,并没有看到其他能吸引注意力的地方,便问:“你要让我看的是什么?”
胖子举起火把,问道:“你没有发现吗?这里没有任何出口。”
我陡然一震,前一秒还抓住他的意思,后一秒就明白过来。急忙环视整个洞穴,一看,冷汗就下来了。
确实,这两个洞都不大,刚才一路看来,没有见到能出去的地方。
隔壁那个三十多平方米的小洞非常简单,肯定没有出口,这里稍大一些,可同样也没有任何洞口。
我脑子有点乱,立即转身,胖子扶着我又将两边的洞穴走了一遍。这一次彻底专注在找出口,看完之后,只觉遍体生寒,几乎无法说话。
胖子说的没错,这里没有任何出口。所有洞壁都是整块的岩石,连一条缝隙都找不到。
“这怎么回事?”我看向他,“怎么会这样?”
他一脸的苦涩,不说话。
我下意识去看洞穴的顶部,洞壁没有,就有可能在洞顶。
洞顶非常矮,伸手就能碰到,环视一圈,和岩壁一摸一样,什么都没有,完全是整块的岩石。
胖子叹了口气,摆手道:“不用看了!这里里外外下下,所有的每寸每毫我们都找过了,这两个洞是完全封闭的。”
我无法接受:“怎么可能?”
胖子叹气道:“我不知道,但这确实是事实。这个洞,好像……”他顿了顿,语气有点迟疑‘“是完全封闭的,好像是从内部被挖掘出来的。”
我呆了一呆,摇头道:“绝对不可能的,如果是这样,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让我靠在山岩,看了看随后跟过来的闷油瓶,摇头道:“不知道。”
----
阴山古楼 第五十一章 封闭空间
闷油瓶表现得和之前不同,有点古怪,一直不怎么动,靠在角落里,转头看向我,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没有印象,但是我知道,事情才刚开始。”
在无比诡异的气氛中,胖子和闷油瓶把经历的事情跟我说了一遍,原以为会听到一个非常复杂的故事,没有想到,他们说得无比简单。
我离开之后,他们的行动和我预计的差不多,开始用阿贵带来的简易器械进行打捞。岩的那些尸骨,是在枯树的枝桠里找到的,猜想可能是虹吸cháo的关系,大的尸体最后都卡在了枝桠里,而抛入水中的装备在另一个地方,所以被挂在那片篱笆。
失踪前最后一次下水,胖子是第一个。当时他已经准备浮了,却看到有东西在手电筒的照shè范围里闪了一下,似乎是某种金属。
下水本来就是为了打捞东西,他自然马被吸引过去,可等游到那里,却发现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大块的石头。
头盔里的氧气差不多耗尽了,他也不能仔细看那些石头的缝隙,以为闪光是小块的金属或者玻璃,于是没有在意,准备浮。
就在这时,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咬了他一下”,手立即一阵麻痹,几秒内就传遍全身。他心说糟糕,想冲水面,但已来不及了,下一瞬就昏了过去。等醒来,已经躺在了这个山洞里。
闷油瓶的状况比他稍微复杂一点,但也差不离。他是去找胖子,所以下水很急,入水没多少时间,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想回头却晚了,在水下,他的身手再好毕竟也有限。
他的原话是:“我感觉到背后有东西动了一下,要回头已经晚了,醒过来的时候我也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心说奇怪,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一下就失去了知常见,然后醒来,发现自己出现在另一个地方,这好像是外星人干的事情。难道这里是飞碟内部?
再次看向石洞,四边全是岩石,如果真是飞碟,也是石器时代的。
我感觉到事情越发不靠谱起来,他娘的!胖子和闷油瓶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失去知觉,如果是中了某种生物的毒,就该淹死了,但他们反而出现在这地方,怎么看怎么不是神秘现象,太像是人为的了,应该是有人把他们迷晕了然后搬到这儿来。
但,如果是人为的,又怎么解释现在的处境?这是一处完全封闭的山洞,什么人能把我们穿透岩石塞进来?刘谦?
胖子想着那时的情形,还带着疑惑,“我很想不通,当时在水下视野不错,被扎之后到昏迷之前还有一小段时间是清醒的,我立即四处看了,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一种虫子或者鱼,个子比较小,只要贴在你的背,你就发现不了,你身有伤口吗?”我问道,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疼一下,若是被东西刺了,肯定有痕迹。
“刚醒我就看了,没有任何痕迹。”胖子让我看他被刺的地方,确实什么都没有。“我觉得不太可能是虫子。你想,连小哥都中招了,什么虫子敢咬他?”我啧了一声,这事情太邪门了,讲不通啊!所有的情节都讲不通,完全不像“人”能做到的。真是湖神在耍我们?
胖子继续和我说,这里唯一能出入的地方就是外面洞穴顶的一条手腕粗细的裂缝。那支娃娃鱼就是从那儿发现的。大量的渗水从那裂缝而来,他们这两个星期基本什么都没吃,就靠喝水活着,他瘦了大概六公斤,皮都挂了下来。为了不消耗体力,几乎都是静坐着不动。
外面另外一边还有一些过去开凿剩下来的木头架子,可以用来烧火,每天只烧一点,好在氧气不成问题。
之前我突然出现,他们以为我是看到了娃娃鱼身标志,因而找过来,并且知道了进出的方法。没想到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害得胖子空欢喜一场。
我吸了口气,想起一件事情,问道:“既然你们是突然昏迷的,为什么会让我顺着虹吸cháo走?你们怎么会认为顺着水流就能到这儿?”
胖子道:“是声音。我不知道这个没事所在的位置,但我知道肯定在虹吸cháo的口子附近,因为到了晚,外面的渗水就会有规则收缩,声音非常明显,好像呼吸一样。只有离虹吸cháo非常近,才会有如此大的幅度。如果你发现娃娃鱼,被引到虹吸cháo的口子附近,就可能会发现通往这里的裂缝。”
我不禁暗骂,原来是这么回事,也太理想主义了!
胖子的想法完全没有依据,事实证明顺着虹吸cháo是死路一条,但我既然没死,也不想再埋怨什么。
听完之后,我颤颤悠悠站了起来,虽然绝对相信胖子,但内心的强烈冲动还是让我想自己看看这个洞穴,仔细贴着这些石头看看。
胖子看着就叹气,摇头道:“别浪费体力了。天真,你想想,他娘的我和小哥在这里困了两个星期了。这两个星期,我们能干什么?胖爷我刚开始也完全不信,一直认为可能有暗道,一直找,一点一点找,你知道把一块石头看一千遍是什么感觉吗?我看到最后几乎要吐了,但是,没有就是没有。”
他的表情非常的痛苦,我能想像出那种感受,但不自己看过,心里就是感觉空空的,就让他别管。
吃力地扒着岩石壁走了一圈,这次看得非常仔细,胖子说得一点也没有错,岩壁确实完全是整体,偶然有细微的裂缝也是自然形成的,连刀都插不进去。最大的裂缝是外面洞穴的没洞顶,但也只有胳臂jīng细,源源不断的水从面流下来,地全是大大小小的水坑,这些水又顺着底下的岩石缝隙流下去。
这个洞穴的位置会在哪里?会不会在我溺水的地点附近?看这些凿痕,和那井下部的岩石痕迹很相似,肯定是同一批工匠凿出来的。
那么,我们就是在湖底下山脉的岩层中了。我到底不是学地质勘探的,只知道一些力学知识,其他的完全没概念。
敲击岩石,发出的都是无比沉闷的声音,似乎也不可能有暗道。而且闷油瓶在这里,如果真有暗道,他应该早就发现了。
又去瞧堆积在一旁的东西。刚才相看之下,角落里似乎有几只石磨一样的东西,走近了仔细看,好像是铸铁的炉子,里面还有铁渣滓,一边是放着大量工具的架子,稳妥得不成样子。
另外就是一尊大概只有啤酒瓶高的泥塑神像,是关公,又是别的菩萨,过往从来没见过,或许是少数民族的神灵。
尝试着手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我身体完全无力还是它太重了,纹丝不动。胖子就道他早就搬过了,下面没有通道。
走回胖子那里,终于确定他说得没有错,虽然之前便相信了他,但此时的确定是发自内心的。心里升起一股焦虑感,这是人对于封闭空间本能的反应。
----
阴山古楼 第五十二章 假设
我一边脱掉身的潜水服,企图尽快恢复体力,一边就问胖子,他们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有什么推测?
他摇头:“我自己觉得最靠谱的推测,就是我们都死了,穿透岩石进入这个洞穴的,是我们的鬼魂。”
我苦笑,这话的意思我明白,并不是真的认为我们都死了,他想说的是,其他的推测比这个更不靠谱,这是没有前因后果的事。推测需要线索,但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一切只能假设。
胖子道:“如果那作怪的东西,目的不是想杀死我们,那么,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咱们总不至于送命!如果要杀,何必换个地方?”
我苦笑,不送命,那么是什么事情?难道这里会突然出现个大汉把我们强暴?我摇头道:“这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现在活生生的未必是好事。你吃醉虾不也是图个新鲜吗?”
胖子吸了口凉气,想着确实悚人,就有点郁闷,骂道:“老子最恨这种摸不着,想不明白的东西了!你说咱们三个人是不是八字犯冲,怎么碰一起老走这种窑子?狗rì的实在是魔障!还有那阿贵也真是的,啥也不知道,否则有点提示,也能提防点儿。”
我暗暗皱眉,胖子说得很对,这件事之所以一点头绪都没有,甚至无从推测,就是因为这样,现在的处境是莫名其妙就发生了的,在我们的已知里,肯定缺少了某一样非常关键的东西。
调查从村子开始,一点一点衍生,所有的讯息都是由一级的讯息带出的,现在知道了铁块的来源就是那些铁俑,知道文锦来过这个湖畔,也确定了考古队被人掉了包,并晓得了湖下古寨的一些秘密,虽然其中的线索有些还没完全连,比如说这些铁俑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只要继续调查下去,我相信一切都会连起来。
但是目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眼下的困境,却和这些讯息都没有关系,也就是说,我们在村子中了解到的多种线索中,完全地缺失了一块。
是在哪里漏掉了呢?
刚才我问胖子他的推测时,发现这件事没法推测,没有人噩耗可以佐证的因素。想着这些,我对他和闷油瓶说:“我们应该把知道的东西从头完全理一遍。这个地方和这整件事情肯定有联系,从头完全都列出来,说不定能找到点提示。”
胖子吹气,指了指地,面有他用石头刻字的痕迹,“我之前理过了,实在想不出来。你要理也好,你读的多,应该比我好一些,我理到后来头都痛了!”
我看着那些字,正是他专用的枚举法,把所有的可能xìng全部都写下来,包括所有的线索,然后在那里画圈,找到其中的联系。
我道:“这一次和以往碰到的不同,所有的讯息都是碎片,你这么写,只会越写越乱。我先理一下,然后我们从一个概念开始,看着能不能搭积木一样把整条线搭出来。”
我捡了一块石头,在另外的地写了几个关键字。从进村开始,陆续发现的东西和后续的部分全部连起来。
铁块——铁俑的碎片——湖底的村子——不知是何用处——到处都有——似乎有危险——散发奇怪的味道
照片——烧毁
盘马的说法——考古队被调包——尸体找到——打捞铁块——目的?
水下的古寨——汉式古楼——地下通道——大量铁俑——玉矿?
封闭的矿洞——铁俑——同样的凿痕
、b——刺痛——昏迷
——窒息——昏迷
写完后,把那些已经确定的东西全部划掉,表格就变成:
不知是何用处——似乎有危险——散发奇怪的味道——目的?
——大量铁俑——玉矿?
封闭的矿洞——铁俑——同样的凿痕
、b——刺痛——昏迷
——窒息——昏迷
这样一来,我们能确定和不能确定的东西,全部都列了出来。
接着,我们始将其中一些因素连起来,道:“首先,我们先肯定,古寨里的汉式古楼的主人姓张,暂时叫他张家楼主。”我看了闷油瓶一眼,“这人有军功,而且是个国学大家,可能是当地的军阀,当然也可能是其他背景,和事情的核心没有太多关系。”
“在某年某月,这个叫张家楼主的人,因为某种原因——同样,这种原因我们不需要知道——发现着寨子底下有一个玉矿。在巨大利息的诱惑下,他伙同了这里的瑶王强挖,在瑶寨中修建一座结实的汉式楼宇,供手下使用。楼宇修得这么坚固,显然他们在这里的强挖时间非常长,可能准备几代人干下去。”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洞穴,看开凿的痕迹,应该就是他们挖掘的矿洞,至少是其中之一。”
说完我看向胖子,问他有什么要补充的?他摇头,我又道:“好,事情到这里一切正常,也都符合常理,可这就和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了矛盾。显然目前所处的矿洞是全封闭的,所以我可以这么说,从一切正常到现在的处境,这之间的时间内,发生了一件事情,使得矿洞发生莫名其妙的变化。”
胖子点头道:“别说的这么文绉绉的,他娘的就是这洞后来出了事情。”
这一部分是最初的假设,也比较确定,我将其作为起点写下来,然后在边画了一个问号,“这里出了什么事情?肯定不会是突然封闭,因为若是这样,会有人被困死。”
“非也,你想,我们进来都是莫名其妙的,他们说不定后来找到了出去的办法。”胖子道。
我摇头,那个年头的矿工是什么文化素质?他们能想到办法,我想不到?而且即使能想到,也不会太快,那么以他们当时有工具、有体力的状况看,应该会先有“砸”出去的想法,并在地面留下大量的碎石痕迹。
不过,我毕竟当时不在现场,不好下肯定的论断,就没有反驳胖子。我们咬着嘴唇,开始想各种往里套的假设。
还没想两圈,闷油瓶就开口了,淡淡道:“矿洞中的神像,是瑶族的雷王神,是凶神,一般不会公开供奉,除非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
我们都愣了一下,胖子道:“我靠!你怎么懂这玩意儿?”
闷油瓶不回答,继续道:“这东西在里面,说明事情不是突然发生的,而且发生后,还能从外面拿来石像在这里供奉,代表这件事虽然很可怕,但是不至于把他们吓跑。”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设立神像,表明他们还想继续挖掘下去,所以用这个神像在这里镇压什么,事情虽然可怕,但只是心理的恐慌,还没威胁到生命安全,咱们想想,换位思考,如果我们是矿工,在什么情况下也会这么做?”
胖子吸了口冷气:“这听去怎么这么耳熟?难道,他们在这里挖到了不吉利的东西?”
我也点头,似乎在同时冒出同种念头,过去经常在老家听到这种传言,什么工厂动工,结果地基一挖,挖到了乱葬的死人骨头,就摆个关公镇一下。
“这里是岩层,这种狗屁地方能挖到什么?”胖子道,“难道是霸王龙的化石?”说完哎了一声,显然感觉自己的说法挺有可能的,“你想,他们挖着挖着,突然挖到这么个史前怪物,肯定吓个半死,以为挖到妖怪的骨头了。”
我拍了拍他:“同志,有空多读点,恐龙化石的年代和玉的年代差了好几亿年,这里挖出恐龙化石,就好比肯德基全家桶一样。”
“那你说是什么?”胖子不服气道。
我们想了想都摇头,其实根本没法想,这种岩脉里能有什么既合理存在,有让他们觉得不吉利的东西?我真想不出来。这里合理存在的东西只可能是石头,难道是一块让他们觉得不吉利的石头?如果说不合理,那么什么都有可能。
胖子走到那神像面前,问闷油瓶道:“小哥,这累王神凶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和咱们的钟馗一样,是抓鬼的?”
闷油瓶摇头:“雷王,是专门克制邪神的。”
瑶苗神话和汉族的不同,其中很多邪恶的东西都是神,能和正义的神平起平坐,普通的神干不动他们。
胖子啧了一声:“也就是说,钟馗只是公安,这雷王是纪委会记。”在一边的篝火里检出两根细柴,插进香炉里,拜了拜,“雷记,不好意思,小弟们之前有眼不识泰山,一直没认出您来。这点东西不成样子,但也算是个形式,就当是张白条,要咱们能出去,小弟们一定把香油补。我知道您搞纪委工作,很多东西收了不方便,回头您把您夫人电话告诉我,咱们跟您夫人联系……”
我心说这家伙也太不靠谱了,道:“你也不是瑶人,人家怎么可能会保佑你?别浪费你的柴火了。况且只有级给下级打白条,哪有下级给级打白条的?”
胖子道:“你懂个屁!你在杭州交税,去běi jīng就不交税了?我这不叫白条,叫期权。咱们这叫先打个招呼,好过以后后悔。”
说着他转身,不想那细柴因为头重脚轻,一下子带动香炉倒了下去,根部翘了起来,香灰全翻出来。
胖子立即回身扶住,我笑道:“你看,人家清正廉明,不收。”
胖子再啧了一声,把细柴掰撕一半,重新插进去,然后把洒出来的香灰用脚擦平,擦了几下,随着香灰被涂开,我忽然看见,他脚下的岩面,出现一些奇怪的线条。
----
阴山古楼 第五十三章 挖出来的是什么
我感到莫名其妙,立即靠过去,把胖子的脚拨开仔细一看,果然,有一部分香灰嵌入到石头表面细微的缝隙中,形成一些线条。而且很明显,这些线条非常圆润,不是石头表面本身的纹路。
我是搞拓印的,知道这是一种拓印原理,用非常细腻的粉末来显示出地浅痕的方法,类似于很多间谍剧里必用的,用铅笔涂抹便签纸得到写在一页的讯息,显然有人在这神龛前的岩面,刻过什么东西。
我兴奋起来,一下把香炉翻倒,把里面的香灰全部倒在地、岩面,开始用双手涂抹。很快,地面及岩壁开始出现更多细微的线条。
“这是……”胖子也发现了异样。
“应该是挖掘这个洞的工匠刻下的。”我道。
“我看,雷记这么快就显灵了!”胖子道,“效率比咱们人间高多了。”
“你先别说的那么快。”我道,把灰全部都抹均匀。
他蹲下来帮忙,闷油瓶也凑了来,我们把香灰涂满了一大片区域。很快,一片歪歪扭扭的文字出现在面前。
这些字每一个都有象棋大小,全部是繁体,刻得无比的潦草,有些几乎模糊不清,但数量颇多,有三、四十个,大大小小的。
看笔记,应该是一个人所刻。
文字是汉字,但其中有些字我从来没见过,应该是方言发音。
胖子疑惑道:“难道之前的工匠和我们一样,也在这石岩讨论过东西?”
我摇头说不是,这些文字是连篇的,显然刻的人写的是一整段话,不过刻痕非常浅,和我们一样,应该也是用石头简单地在岩壁划出来的,没有用到雕刻工具。
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出于什么目的,在这神像前写下这些字呢?无从想起,但关键应该在文字中。
我辨认了一下,文字是竖着读的,出去认不出来的,仔细地一个字一个字辨认,然后用石头重新刻在一边。
是一段很简单的话。
十一月又七rì。
东墙,自左七尺,有十六。
西墙,自左三尺,有七。
北墙,自左五尺,有十。
南墙,自左六尺,有四。
细数,须三rì内掘出复工。
“这是……采矿计量的记录?”我迟疑道。
看整个语感,好像是一处留言,一个工头离开之前,留给其他人的一点提示,并且有一个嘱咐:细数。似是级写个下级的。
“东南西北?”胖子看了看四周,“是不是玉脉的分布记录?”
我摇头,玉脉的走向完全是自然形成,一点规律也没有,只在一个剖面定什么左几尺没有任何用处。“有十六”,“有七”,“有十”,“有四”,好像是一种计数量的标记,他在数墙的东西。
看了看东墙,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玉脉和岩石自然地皴皱,深sè的玉脈之复杂,简直有如岩石的血管,根本无法用“十六”这么小的数字来表示。而且他最后有一句:须三rì之内挖掘出复工,好像是说那“十六”、“七”所代表的东西,阻碍了继续开采。
是什么呢?难道是石脉种无比坚硬的岩jīng?但是岩jīng坚硬的要命,且重达百吨,怎么可能在三rì内掘出?
我们都站了起来,走到东面洞壁的最左边,用手指量了七尺的距离,看看那部分有什么东西。
七尺之后,还是岩石的表面,无数墨绿sè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其实,这里的岩面我们看的非常仔细,就算不这么看,也知道表面瞧不出什么来。
“他面写的东西,会不会已经被掘出来了?”
有这个可能,但再想了想,脑子里有了一种很奇怪的念头。
我回到神龛前,把地的香灰收拢起来,放回香炉里,然后拿着到那块岩壁前,抓了一把,在头涂抹。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但等涂了几圈,果然,面出现了线条,好像是某种东西的轮廓。
“哎?”胖子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种留言太含糊了,是汇总式的最后留言,肯定会在岩面也留下记号。”我道,一边继续涂抹。
很快,一个不规则多边的轮廓在石头显现了出来,我从身解下我的强力探灯,打开。轮廓非常明显,好比画画打草稿的时候,先用直的短线条勾勒出物体大概的外形一样。
然而,我们并没有从岩石的脉络,看出任何和这轮廓有联系的形状,好像是随意画在岩壁的,用来做切割时的参考。
可即使如此,我还是感觉遍体发冷,脑子里很多碎片开始自发的进行各种各样的组合,内心已经知道,这岩壁里肯定有东西,否则,这轮廓不可能刻在这里。他们要把这里的东西挖出来,所以做了大概的标记。
为什么看不到?难道是方法不对?
想着,我问:“你们谁知道,他们采玉矿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过程?”
胖子摇头道:“不是用炸药吗?”
闷油瓶却道:“先用火烧,然后用冷水泼,使石头自然裂开。”
“用水泼?走!去打水!”我立即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证明什么,但心中有一股极强的直觉,碰到关键了!
我冲到另一边的洞里,把脱下来的潜水服裤管打结,然后往里面装水,再背回去,和胖子两个抓着往岩壁泼。
如此连泼了十几次,岩石的颜sè因为渗水而变深。
退后几步再看,由于泼了水,岩石表面玉脉的部分变得模糊,其他部分也变得光滑通透。原来这些石头也是玉石,只不过含量不同,所以被那些墨绿的翡翠称得像普通岩石。
同时,我们看到了,那块岩壁中,透出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是一个人影。
----
阴山古楼 第五十四章 石中人
刚分辨出的那一瞬间,还以为那是我自己的影子,动了一下,却发现那影子并不跟着我动。
我们三个犹如掉入冰窟中,看着那玉脉中的人影,都有点站立不住。
“那是什么玩意儿?”我轻声道。
“鬼才知道。”胖子用同样的语气回答,顿了顿,“好像……好像是个人?”
“怎么可能是人?如果是人,他是怎么到这岩石壁里去的?”我道。
胖子看了看我,哆嗦着问:“你有没有听说过石中鱼的传说?”
他才说完,我身就冒出一连串的鸡皮疙瘩。
石中鱼是志怪中经常出现的故事,说一块完整的山石,被人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空心的,不但有水,水中还有一条活鱼。
没有人知道这鱼是怎么进到石头里的,也没有人知道这鱼是怎么活下来的,石头中没有任何的食物。
这种现象往往被认为是神迹,石中有鱼,既然不是从外面进去的,那就是石头自己产生的。传说吃了这种石鱼能长生不老,但也有人说吃了即刻毙命。
石中鱼的传说很广泛,各在都有,似乎不是杜撰的,胖子现在突然提起,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归知道,实在无法相信那种说法能用到这里。
“不可能。”我道。
“既然石中可以有鱼,为什么不能有人?”
我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那石中的人影,还是摇头,“不可能,这肯定只是看着像人的yīn影。”
“是不是,继续泼就知道了。那地写的,这东西不止一个。”胖子道。
我们立即故技重施,很快把四面墙全部泼满水。
随着所有的岩石都被浸湿,我毛骨悚然地发现,这附近的岩石里,真嵌满了人形的影子,有各种不同的动作。
洞壁的内部,竟然好像全镶嵌着人。
数了一下,和地记载的完全一样。
“真是见了鬼了!”胖子重新坐下来,“难怪要雷记出马,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情?”
“难道是昆仑胎?”我想起以前听说的天地生jīng的说法,难道这是个宝穴,翡翠在某种神秘的力量下人化了?
胖子摇头:“昆仑胎到底只是个传说,而且据说都是非常大的山体,这些影子形状诡异,我看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他看向一边那个躺着铁俑的架子,“我刚才可能判断错误了,你看这些影子的动作,是不是和那些铁俑非常像?”
我已经惊讶的无法说话,胖子接着面sè惨白道:“我知道这很惊悚,不过我看这里的这些工具,都是铸铁的工具,忽然就想到了这种可能xìng。”
我看着那些人影,“你是说,这些铁俑不是运输工具,而是用来封他们挖出来的这些影子?”
“恐怕不止这么简单。”胖子纠正道,“这些铁俑,大概是他们处理过后的东西。他们可能先在岩壁面打孔,然后住里面灌入铁浆,把里面的人冻住,最后再砸出来。”
我想到在古楼的地下室里看到的无数铁俑,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如果是这样,这里得挖出了多少这种东西?强笑道:“这都只是我们的推测。”
胖子的面sè依然苍白,显然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恐怖,又道:“其实有一个办法,就是现在把这块石头砸碎,看看里面这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说着,指了指一边的石工锤。
我摸着面前的岩壁,非常厚实,不是那么容易打裂的。忽然想起以前的镇妖传说,古代不是老是说,老天镇妖,喜欢把妖怪镇在山下?
我cāo!难道这些影子是妖怪?
要是这样,把它们放出来,岂不是找死?
我生起了剧烈的好奇心,伴随着那种悚然,同时摇头:“以前的工匠用那么费劲的方法来处理,显然这些人影的真身非常骇人和不祥,甚至非常危险,还是不动为妙。”
胖子听我这么说,把头转向闷油瓶,像是想征求他的意见。
闷油瓶死死地盯着那些影子,没有回答他,而是对我们道:“我们和它们……其实一样。”
----
阴山古楼 第五十五章 这里的石头
“为什么这么说?”我纳闷道,但刚问完就明白了闷油瓶的意思。
在某种意义说,我们和这些石头里的人影,处境是一样的,只是他们的空间更小,被困在石头中,就好比那些活在石头中的怪鱼,不过可以肯定,如果若干年后我们被发现,绝对不会是活蹦乱跳的。
想到这个,我心中有些凛然,道:“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至少我们现在有这么大的活动空间,而且还活着。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xìng。”
闷油瓶淡淡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啊了一声,有点意外。以前一直感觉和他们有一种默契,但是在这里,我有点跟不他的想法了。他想到的东西好像比我快得多。
我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
他看着我,“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这里没有被挖出这么一个矿坑,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
我想了想,感觉大脑有点迟钝,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胖子的面sè马白了,骂了一声:“我cāo!”
随即我也明白了,后脑的头皮炸了起来。
如果这里不是一个矿坑,那么,会是什么?
这里就是岩壁,大山的内部。如果我们以同样的方式被莫名其妙地带到这里,那么现在,就可能是嵌在岩壁中,和那些影子一模一样。
我不寒而栗。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如果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被镶嵌在大山深处的岩壁中,动弹不得,必须这样直到死亡,那太恐怖了。
闷油瓶道:“反过来想这件事情,也许,我们现在活着,完全是一种巧合。”
我默默点头。这怪事也许是这山中的一种神秘现象,在山里可能不是第一次发生。就算当年没有人在此地挖矿坑,事情同样会发生,而我们现在的处境将更加的匪夷所思。
胖子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些人影,道:“那么,这些就是我们的前辈?是以前碰到同样事情的受害者?”
“这也只是一种可能xìng。”闷油瓶道“不过,我宁可相信是这样。”
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这是一种奇怪的自然现象,他之前的推断就可能是错误的,那么不管我们的处境多么不利,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胖子就问道:“天真,你读的多,你推测推测看,这可能是怎么回事?要是如小哥说的那样,可能是什么情况?”
我失笑道:“这种事读得再多也没用,你要用读能学到的东西来解释,就是物理学的概念,我们可能掉进了两个空间之间的裂缝,一下子从一个地方塞到了这里。不过在现实中,这是不可能的,就算真让你进入到天然形成的空间裂缝,再次出现的地方会是另一个宇宙,出现在同一个区域的可能xìng少到无限接近于零。”
世界有很多这种事的传说,在一些非常特别的地点,比如百慕达,都说有这种现象。但我不相信这里是这种情况,胖子和闷油瓶在湖底失去意识的过程,完全不像是被“自然现象”搞定,太像是被人使用什么东西暗算。所以,我很赞同闷油瓶之前的看法:带我们来这里的力量,绝对是有意义和目的的。
胖子却不以为然,他道:“可能xìng少到无限接近于零,也不等于零。”
我道:“用科学来解释,就只有这一个解释。如果不是这样,我们面对的情况就完全是另一个范畴了。”
胖子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道:“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传说里,有没有这种事情?”
我想了想,过去从来没有在任何笔记中,看到岩石里出现人影的记录,当然,也许是我涉猎还不够广。
胖子接着道:“传说刘伯温墓附近的山里,有人只走了一天,出来的地方距离进山的地方相距一百多公里,好像在一瞬间就从一个地方被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他们把这种现象叫做‘山鬼背’,以为自己是被山鬼背着走,所以不知道走了多少路。也有人叫‘走山’,说是山在走路,你说,会不会这里也有类似的现象,不过走的方向不一样?”
我摇头,这说法不成立。他们是在山的表面,我们现在在山的内部,不是什么背和走,是被山吞了。
而且,这事有一点蹊跷的地方,特别难理解,就是这矿洞是封闭的,四周没有任何崩塌,但这矿洞本来肯定有入口,哪儿去了?就算碰‘山背鬼’或者‘走山’这种可能非常特殊的什么自然现象,也不会连入口都消失掉。
这里发生的事情要更加复杂,而且透着一股非常奇怪的感觉。
想到这里,我又想起了盘马的说法,他说这个湖里有魔鬼,我此时竟然有点相信了。好像只有魔鬼才能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就算没有魔鬼,我看这山或者湖,总归有点不太平常。
水分逐渐蒸发,那些影子逐渐淡去,很快就看不清楚了,我用脚把先前在地刻的‘铁俑’画掉。接着又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岩壁恢复了原样,我们的感觉却变了,知道岩壁的五六拳之后有东西嵌在里面,我有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让人心神不定。这种感觉刚才没有,显然是心理作用,但无法驱除。
三个人都闷声在想,都不说话,偶尔胖子蹦出一个想法,都被我否决掉。
我想了很多的可能xìng,但也都不靠谱。最后,我开始把刚才想的事情又从头琢磨了一遍,包括所有的细节,看看还能否带出什么来。
如胖子说的,这些铁俑的作用是封这些影子,那么考古队的动机倒是可以解释,他们要找的东西,就是这些影子的遗体碎片,只是不知道这东西对他们有什么用处。
矿工在开采玉矿的时候,挖到这些人影,能肯定地是,开采并没有中断,对于玉石的渴望使得他们一边祭祀雷王,一边继续挖掘。
之后,到了某一天,有某个人在雷王的神像前留下信息。
看留言的内容和石壁中人影的情况,显然他的指示没有被执行,可能他离开之后,开采就终止了。使他们终止开采的可能xìng非常多,可能是战乱,可能是灾害,当然也可能是这个矿洞的入口莫名其妙的消失,甚至可能,那些矿工也和我们遭遇一样的情况——这里说不定不只有一个矿洞,他们被困在了其他地方。可以有任何的可能xìng,唯一能肯定的是,玉矿开采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之后,是我们的故事。
乍一看,非常的清晰及合理,但在仔细的想,会发现其中出现了一个很难察觉的矛盾。矛盾来自逆向思维,如果采矿的所有活动都没有发生呢?那么,这里会发生什么?没有人发掘玉矿,就没有矿坑,那么胖子和闷油瓶在水下,是否也会遇到事情?
如果,采矿活动不发生,那么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实心的岩壁,如果把我们带到这里的力量是一种自然现象,那么,即使这里是岩壁,事情同样会发生,因为力量本身是自然的,我们只是奇怪现象的受害者之一。
但在反之,如果不是自然现象呢?如果这矿洞并不存在,这件事情,还会不会发生?
我感觉可能就不会发生了,因为闷油瓶和我都认为,这件事情背后有着某种意识,目的肯定不是杀死我们,带我们到这里来的这种行为背后,必然有着还不被知道的目的,而实现的前提,就是要有这个坑。则我们被困死,等于被杀死,对于“它”没有意义。根据以推断,把事情分解开,首先能知道,那个意识,知道有这个矿洞的存在。另一方面,这个矿洞并不是经过规划的,它存在于这里是个偶然,那也就可以证明一点,那个意识的神秘目的,产生于这个矿坑行成之后。先有了这个矿洞,才有这个目的。那么,事情就很牵强,有点讲不通了。
假设这股力量,我们称其为魔鬼,某天溜达的时候,突然发现这里出现了一个矿坑,经其琢磨,发现可以利用,就兴起了一个目的,然后使用某种手段,将我们抓来,困在这里,以便实现目的………
如果是这样的过程,那他的目的,怎么看也不会是什么正经事,而且这种行为,起承转合,有板有眼,目的xìng和cāo作xìng太强,简直和人的思维完全一致。我并不排斥世界可能有某些神秘力量存在,但我认为这种力量肯定是超然的,不会如此功利和浅薄。
但如果这个力量不是魔鬼,是一个人,那就不一样了。
有一个人知道这里有个矿坑,发现其可以利用,便设计了一个yīn谋,使用某种手段将胖子和闷油瓶在湖底迷昏,再用一种非常巧妙的方式带进这里。以便实现他的计划。这听起来就非常的合理,我们非但不会觉得此人不靠谱,还会认为他如此处心积虑,必然之后有更大的yīn谋。
有一个哲人说过一句话:当所有的不可能都排除后,再不可能,也是事实。这正是我一直感觉这件事情很奇怪的原因。身在其中,我闻到了一股浓浓的“yīn谋”味道。
也就是说,弄不好,我们也就是在一个“人”设置的yīn谋里。只是这个yīn谋太巧妙了,无法理解。我看向了闷油瓶,他一定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根本就不来参与我们的假设,但他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因为这终归只是一种感觉,无法证实。
----
阴山古楼 第五十六章 异变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没有变化。我刚开始无法适应,饿得天昏地暗,但三天之后,人体自动转入体内消耗,逐渐就jīng神起来。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时间好像凝固了。武侠中,很多痴男怨女都会被困于绝境,等他们重返外界,回忆过去,往往会发现,绝境内的时间,才是最快乐和安详的。
然而实际情况完全不是这样,篝火压到最低,四周只有不断的水声,火光下的岩壁呈现非常暗的黄sè。身在山洞中的封闭感,让人无时无刻不觉得焦虑。我得学闷油瓶每天打坐才勉强熬得下去,否则非疯了不可。
胖子那种xìng格更是待不下去,我都不知道之前那两个礼拜他是怎么熬下来的,但他几乎每天都会想个新花样出来。
另外,我们在这几天里,用香灰一点一点把石壁都抹了一遍,希望找出一些别的痕迹。
确实,地面有很多划痕,看来先前的人休息之余经常会在地面画一些东西。我们看到了简易的棋盘,还有很多的字,但都没有任何价值,只有其中一条让我觉得有点意思,那是在洞壁之前的地,大概是一个矿工休息时刻的,刻了好几个同样的名字,,叫赵翠姐,估计是相思所致。看着这个,不由得想起地面的阿贵,估计他更崩溃了。
到了第三天,我不由自主地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想着,这么漫无天rì地待下去,会不会最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又或者,那个魔鬼已经把我们忘记了?
闷油瓶还是老样子,我的军刺被他拿去,横插在了腰间。人几乎不动,一整天都靠在篝火边,看不出有一丝的焦虑。
虽然他之前就一直是这副样子,但我感觉这一次他镇静得有点过分,有时候甚至有错觉,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
平静一直持续到第五天的半夜——应该是半夜,如果我的手表还准的话,忽然就起了变故。
我醒过来放尿,浑浑噩噩的,突然发现闷油瓶不再原来耳朵位置,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四处去看,发现他站在一边的岩壁前,正看着什么。
胖子在一边打呼噜,我感觉到不妙,看了看表并将他踢醒,两个人走了过去。
走到岩壁前一看,我们都愣住,人影竟然又出现了。
我心说,闷油瓶半夜看这种东西干嘛?再一瞧,却发现岩壁没有被打湿,而且,那诡异的人影,看着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拿来矿灯,打开,把整块岩壁照亮,下一刹那我就吸了口冷气,岩壁中所有的影子,现在居然都能清晰地看到。强光下,这些影子离岩壁表面的距离,竟感觉比之前近了很多。
“我cāo!怎么回事?”我骂道。
闷油瓶道:“它们在朝我们移动。”
----
阴山古楼 第五十七章 怪物
墙壁中的影子确实在向我们靠近,而且连动作都有奇怪的变化,头往前诡异地伸着,好像努力想从石壁中探出来。
“移动?”胖子没睡醒,还没弄明白。
“之前它们埋在岩壁中三尺左右的地方,现在只有一尺不到了。”闷油瓶道,做了一个手势,“五天时间,它们朝我们前进了两尺多,再有一天半……”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我知道他的意思,再有一天半,这些影子就可能从岩层中出来了。
“难道它们是活的?”我不由毛骨悚然。
闷油瓶摇头,直勾勾地看着影子,那动作,似乎在和影子对视一般。
我的睡意在一瞬间消失无踪,拿着探灯照了一圈,见四周全部都是影子,鸡皮疙瘩都暴了起来。这些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它们从墙壁中出来……想着,头皮直发炸。
走了一圈,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骂道:“我靠!难道这就是那个东西的目的?”
“什么目的?”胖子还是迷迷糊糊的。
“我不清楚,但也许是一种仪式,我们是祭品,或者,这是一种饲喂,我们是食物,或者这是种捕猎,我们是诱饵……总之,我们是为这些影子准备的。”
胖子皱了皱眉,终于醒悟过来,呆了呆,骂了一声:“我cāo!不会!”
我说什么不会?看那些影子诡异的形状,肯定不会是f罩杯的美女,那么它们被我们吸引,绝对不会是好事。
我登时就心乱如麻,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看向闷油瓶,却见他入定了一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胖子忽然从一边的工具堆里掏出一把石工锤,丢给我。
“干嘛?”我问。
“先下手为强。”他沉声道,“打到它们连妈妈都不认识。”说着就要去砸。
我一把抓住他,“这些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砸几下不一定砸得死,反而把它从里面放了出来,到时候看你怎么收拾!”
胖子骂道:“我真受不了你这个笨蛋!你不会砸条缝出来先看看?”
我还是感觉不妥,再看闷油瓶,他仍旧不理我们。
胖子以为这是他也同意,举起石工锤,朝一个人影就砸下去。
他好几天没吃饭,体力不支,第一下只砸出个小凹坑来,但这里的石质非常脆,一下就裂出了细缝。
他呸了几口,随即又是一下,顺着那墨绿sè的玉脉,竟然裂进去一条深缝。
瞬间,一股非常浓烈的气味从石头里传出来,几乎无法让人呼吸,我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胖子还想再砸,我再次把他拉住,因为我看到,裂缝深处露出了一团东西。
我们捂住口鼻,等那气味稍微消散了一些便靠过去。
胖子拿起矿灯,往里头照。
起初只看到墨绿sè的一团,好像也是岩石,但无法辨别那是人影的哪个部分。本来也没有多么害怕,但当凑近的刹那,那团东西转动了一下,接着,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从裂缝后面转出来,看向我。
那一瞬,我几乎窒息。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的定向,但你就是能知道,它在看着你,从裂缝中看着你,这情形实在太诡异了!
我和胖子不由自主吸了口冷气,两个人都炸了,并且立即确认,这东西不是人!
不敢再看,我猛然把头转开,胖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着他,心道你不是要打得它连妈妈也不认识吗?他却猛摇头。
刚想说点什么,突然从裂缝里传出一声婴儿般的叫声,无比的尖厉,同时,一双极细的爪子猛地伸了出来,抓住我的脖子。
这速度太快了,谁也来不及反应,我已经被扯向裂缝,狠狠地撞在岩壁。
闷油瓶这时反应比胖子都快,一下扑过来抓住我,另一手的军刺就朝裂缝捅进去,刺到那双爪子的手腕,连刺三下,那东西才放手。
我摔出来,迅速被胖子拉离。
那双爪子很快又伸出来,连抓几下都抓空。胖子抡起锤子砸了几下,也不知道有没有砸到,爪子又缩了进去。
我们惊魂未定,喘了半天粗气。胖子道:“我cāo!他nǎinǎi的是个狠角sè!”
一边闷油瓶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到篝火旁边,拿起一个筐子,抄起一盘火炭,道:“帮忙。”
----
阴山古楼 第五十八章 火炭
我一看便知道闷油瓶想干什么,还没等仔细去想是否妥当,他已经把一盘子火炭全倒进砸出来的那条缝隙中。
缝隙离里面的东西还有些距离,胖子紧随其后,又是一盘子,后灌入的火炭把已经在缝隙中的往里推了进去。
顿时,石头中传来一阵阵声音,酷似婴儿哭啼,尖锐的要命,凄惨无比。
按道理说,把这种恐怖的东西弄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但我听着,还是感觉心被揪起来,相当的不忍,到底它现在完全处于弱势,完全只能任人宰割。
闷油瓶面若冰霜,毫不犹豫地继续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我十分熟悉,那就是之前铁块中的“死人味道”,想不到它确实代表了死亡,石壁中的影子起先不停地抖动,逐渐停了下来,凄厉的叫声变得模糊不清。
我自幼心软,虽然刚才差点被抓住,但这么活生生地把一个人形的东西弄死,心中还是无比的难受。
胖子倒没有我这么迂腐,虽然也有点犯嘀咕,但并不扭捏,干笑几声道:“来生投人胎,别投错地方了。”
最后,那个影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只剩下石头的缺口,仍在冒青烟。
我颓然坐倒在地,长出了一口气,刚想缓一下,闷油瓶却道:“还没有结束。”
我抬头一看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另一边的岩壁,还有三个人影已离表面非常近了。
“我们一定要这么干吗?”我问。
闷油瓶没有回答,看了一眼胖子。他点了点头,举起锤子和凿子,走向另外一个人影,我不想再看,就坐在那儿没动。胖子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又动手开凿,很快,刚才发生的事情便重演了一遍。
等转到第三个的时候,胖子也受不了了,满头是汗地在那影子前站了很久,问闷油瓶:“小哥,咱们能不能歇歇再干?”
闷油瓶摇头,看了看四周,冷冷道:“不用再干了,没有时间了。”
跟着转头一看,顿时凛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岩壁中的人影,已经全部贴着壁面显现了出来,一眼看去能数的清的,又多出了起码十具,而且能用肉眼看见。
它们正向石壁的表面缓慢移动。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它们发现了我们的企图,加快了速度?
我又站了起来,闷油瓶拿起的我军刺,反手握住,胖子cāo起石工锤,我手无寸铁,看了看,从地cāo起一根钎杆,三个人背对着背,注视着四周。
胖子已经兴奋了起来,他这种人如果真的要干仗,才不会管对方是阿诺还是石头妖怪。就听他骂了几声,道:“狗rì的!也好,他娘的我真受不了在这儿待下去了,饿死不如这么死光荣,咱们大干一场!”说完又想起了什么,一脚把那神像踢飞,“他娘的不给面子!老子拜你不如拜个[**]!”
我心跳的极快,不由自主地颤抖,但出奇的并不是害怕,对胖子道:“这么死有什么光荣的?他娘的谁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刚说完,忽然脖子后面一凉,有什么东西落到了我脖子,我吓得赶紧跳开一摸,一看,是一些岩石的碎片。
我脑子一跳,心说我靠,忘记了头顶也是石头,抬头便看到离头顶不到两拳的岩顶已经开裂,缝隙中出现一个浑身绿sè的东西。
我们立刻让开,岩顶几乎在同时裂开,一团绿影猛地从面挂下来,之后是一阵凄厉的叫声。
探灯光下,我根本没有看清那东西的全貌,只知道一个影子摔下来,在探灯光圈里停留了半秒,一下就闪开,撞在了篝火。
篝火被撞散架,火星和炭火被撞得到处都是,集中的光线完全被撞散,四下顿时一片漆黑,只能看到无数小的火点在燃烧。
这变化始料不及,我用探灯追着那东西照,但只能扫到残影。
胖子反应最快,抄起地一根还燃烧着的柴火,可才拿起来火就熄灭了,剩下一截暗红sè的炭。
“狗rì的——”他大骂,“的”字还没完全吐出就变成一声闷哼,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扑倒在地,接着是一连串扑打的声音。
循声把探灯照去,见胖子和一只东西扭打在一起,转开去照闷油瓶,手电筒一转,没找到他,却一下照到一张无比狰狞的面孔。
我转探灯有一个惯xìng,所以那脸只在面前出现一瞬,那样的冲击力却远大于直接看到。我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条件反shè下连连后退,大叫:“又出来一个!”
害怕归害怕,手的钎杆朝那个方向就扫过去,闷响中敲到了什么,但没有吃到力气。钎杆是全铁的,非常重,我凭单手无法再打第二下,只好抽回来,再用探灯去照。
还没照清楚,背后被猛地一撞,整个人便摔了出去,直接滚到地。探灯一下脱手,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我爬起来便知道糟糕,什么都看不见,麻烦了。此时就听闷油瓶大喊一声:“趴在地,不要动!”接着又是一阵凄厉惨叫,一团东西重重摔在我身边。
我抱头缩到一边,身边几拳的地方嘶声连连,然后暗中听到“咔嚓”的颈骨折断声音,惨叫声戛然而止。
另一边,胖子那里还没结束,听他一下接一下用力锤着,“cāo!敢偷你胖爷的桃!敢偷你胖爷的桃!”锤一下就是一声惨叫,如此连锤四下,那边也没了动静。他用力呸了一口。
看不清那里的状况,周遭一下安静了。
我问道:“都解决了?”
边闷油瓶厉声道:“别说话,听!”
我立即屏气,听到黑暗里传来爬行的声音,数量之多,无法估计。
----
阴山古楼 第五十九章 有三十五个
忽然感到肩膀不大对,刚才被闷油瓶按住的地方,竟然全是血。另一边传来胖子撕心肺的惨叫,不是占据风的,而是被逼入绝境的怒吼,听得人魂飞魄散。
虽然我什么都看不到,但能想像四周是什么情形,那些石头中的人影,肯定已将我们团团包围了。
回忆一下先前在地看到的话:十六、七、十、四,一共是三十七。刚才那两个已经被烧死了,那么,我们要面对的,有三十五个。
我看不见周围的情形,不知道胖子他们有没有挂彩,所以没有多,同时也没有jīng力胡思乱想,死死地抓着钎杆,注意力全集中到了耳朵。
胖子离我们很远,很可能已经被隔开,身边没人,他有点测定不住气,呼吸声非常紧张,但同时又很卑鄙地压低自己的呼吸,心说都去找他。
没有僵持多少时间,果然胖子那里先炸起来,他一声闷哼,然后大叫:“我cāo!开干!”
呼的一下,不知道他砸到了什么,那边一片混乱,有东西叫了起来,同时四下好比惊飞的鸟群般响起嘶叫声,乱成一锅粥,全部朝他去了。
我抡起杆子想骈帮尽快,前两步不到就撞到一团东西,滑腻腻的。没等反应过来,黑暗中一场尖啸,劲风四起,人一下被撞翻在地,身几个地方立即传来剧痛。
用手一抓,抓到一支爪子,但是立刻脱手。匆忙用手乱挡,很快手就被抓得一塌糊涂。不过没几下就听一场闷响,那东西被人踹了出去。
我手尽快脚乱地爬起来,却被身边的闷油瓶按住肩膀,他轻声喝道:“不要说话,你不要动!”说完如一道劲风朝胖子去了。
我心中的感觉很怪既想去帮忙,又感觉闷油瓶的话不能不听。忽然感到肩膀不大对,一摸之下,刚才被他按住的地方,竟然全是血。
那种血量不会是自己划开的,肯定是受了重伤。我心下凛然,方才那阵搏斗,黑暗中听着似乎他占尽了风,但显然也滑讨到多少便宜。
另一边传来胖子撕心肺的惨叫,不是占据风的,而是被逼入绝境的怒吼,听得人魂飞魄散。有很多时候,我会忍不住想像,我们三个人中的一个,如果出现意外,会是什么情形?但想归想,只要闷油瓶在,总感觉不可能出现这种事。然而现在,这种感觉烟消云散了,胖子很可能就会在这里被干掉。
“退到墙边去!”
决瓶的声音出现在胖子的位置,随着话音落下,状况变得更加混乱,惨叫声、倒地声,胖子的叫骂声,混成一团。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此时已无法思考,抱着钎杆无法动弹,只能听着那边的动静,自己去也没有用,情况之混乱不是我可以理解的,如果不是身手极好的人,凑去甚至会被胖子谋杀。
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了多久,忽然,境消失了,一片寂静。
我仍不敢动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们都死了?还是所有的石中人都被干掉了?又或者,两者都是?
仔细地听了一会儿,突然“啪”的一场,探灯在一边竟亮了起来。转头一看,是闷油瓶,一手架着胖子,一手拿着我的探灯。
我想了口气,看着他一瘸一拐地和胖子走到我身边,把胖子放下,自己也坐了下来,两个浑身都是口子,淌着血。
在几乎遍布全身的血污中,麒麟纹身又出现了。这一次不仅是肩膀,他的半身几乎已经燃烧起来,蔓延到全身。
我目瞪口呆,他却把探灯递给我,按着抓着我的手,把探灯指向墙壁的一个口子,那些石中人出来的裂口。
“这是这种东西活动形成的通道,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个通道也许可以通到外面。”他道,“你带工具,快点离开。”
我立即点头,“你先休息一下,我帮你检查一下伤口,如果没事,我们马走。他娘的,我还以为这次我们凶多吉少了。我真服了你,没想到你厉害到这种程度。”
他往后面的石壁一靠,淡淡道:“我和他,走不了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骂道。
他忽然朝我笑了笑,道:“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我愣了。他一阵,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仍微笑着看我,头缓缓地低了下来,坐在那里,好像只是在休息。但是,四周完全寂静了。
----
阴山古楼 第六十章 脱出
看着他安静地坐在面前,我心中的滋味无法形容。
我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想了什么,肯定有无数的念头在涌动,但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愣了片刻才醒悟过来,立即哆哆嗦嗦地去摸他的手腕,伸出这支手,几乎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还好,还有一些体温,脉搏非常的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转头去看胖子,发现他的肚子破了一个大洞,肠子都挂在外面了,脉搏更是微乎其微。
他们身的伤口还在流血,都是划伤,显然是那种东西的长爪子划的,十分密集,可以想见是无比惨烈的搏斗。
流血过多,心力衰竭,死亡几乎是无可逆转的。我有一些绝望、无助、懊恼、悔恨,无法形容的感受一起涌了来,眼泪几乎要从眼眶冲出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魄力,我在下一瞬间把这些感觉都推了出去,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我自己都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冷静吓了一跳,像是心中有另外一个自己,暂时否决掉要来的情绪。不晓得在经历这种时刻时,其他人是否也有同样的体会,但就在此时,我的脑子里忽然无比的清晰。
——他们还没有死去,我自然不可能撒腿离开,但又不能在这里眼看着他们死。我必须做点什么,做我最后的努力。
我站了起来,开始琢磨怎么办。
首先找来了香灰,把他们最深的伤口全都抹,把血暂时止住,然后把胖子的肠子一点一点的塞回到肚子里。那种感觉我不想记录下来。
弄完之后,拿来潜水服,撕成几条绑成绳子,拿来一旁的木框,绑了一下,做成一个拖曳式的单架,把两人绑了去。
“就是死,你们也给我死在地面。”我咬牙道。
弄完后,我拿好探灯,拿起一旁的军刺,看了看四周。地面全是绿sè的液体,也许是那种东西的血液,更多的是血肉模糊的人体,一片狼藉。
我没有细看,也不敢细看,转向四面的岩壁,想找闷油瓶说的洞口,只一眼就呆住了——石壁之内,竟然还隐隐约约地透着影子,而且比刚才看到的更多,但远比刚才看到的要小,都是一些小孩的影子。
我看了一圈,不禁毛骨悚然,当即不敢耽搁,拖着他们,朝着闷油瓶说的那个口子探了进去。
胖子本身就极重,加闷油瓶的重量,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两个人拖进来。
果然如闷油瓶说的,那口子里是条通道,那些东西好像可以腐蚀这里的玉石,在玉中慢慢移动。四周全是好的玉脉,如果有任何玉商在这里,肯定会疯掉。
但,它们如果是玉中自然形成的,那这条通道应该是封闭的。我用力拉了片刻,发现通道很长,同时,看着通道的岩壁,感觉很是不对,岩壁中不时出现一张张模糊的面孔,好像是岩石中的人正聚拢过来,看我爬行。
好在我的神经已经是怕到勒极点,索xìng不管,咬牙拖着胖子和闷油瓶,只顾自己爬着。
这个通道没有任何分岔,但是非常的曲折,有些地方甚至是垂直的,我足足爬了十几个小时,几乎累昏过去仍然没有到头。
也不知多久之后,探灯的光都快灭了,忽然,我听到了水声。
我几乎是发了狂似地往前爬,猛然手下一空,没按到想象中的地面,人差点摔下去。
探灯勉力一照,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断层,是一道不规则的山体裂缝,不宽,两只脚撑开就能保持平衡。裂缝方,水如瀑布一样跌落下来。
我喝了几口水,探灯往前照,前头再没有通道,这里好像是这个通道的起点。那些玩意儿可能是从这裂缝爬下去的。再下左右照了照,好家伙!裂缝断层的表面全是像被蛀出的洞,而且全在同一面,这些东西跟山里的蛀虫一样。另一面什么都没有。
我放下胖子和闷油瓶,也没法管他们到底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攀着那些洞一个一个爬下去,看看哪个可能通往外面。
其实完全不知道怎么辨别,只能一个一个地探。突然感到似乎哪里有风吹进来,我心中一喜,立即循着感觉找去,果然找到一个有空气流通的洞口。
有门儿!我心说,又爬了回去,解开一条绳子,把他们一个一个地送下去。
我饿了好几天,其实没什么体力,这一路极端的煎熬,到中途时,经常以用力就觉得天旋地转,并且开始干呕。这是体力极度透支的迹象,我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晕过去。
最起码又用了六七个小时,这么几步路的距离才完成,我缩了进去,之后,又是天昏地暗的拖曳和爬行。
我能肯定,这段过程中,四周肯定发生了很多事情,因为耳边到处是奇怪的声音,但是,我没有任何的心理波动,麻木得一塌糊涂。就是这个时候死了,我可能也就这样了。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面忽然出现光。这时候我连加快速度的力量都没有了,只是继续行尸走肉般爬着、爬着。
然后,一瞬间,我听到了风声和水声,看到了久违的地面。我几乎反应不过来,还没等辨别出这是什么地方,就看到几个人出现在周围,抬头一看,是面sèyīn鸷的村民模样的人。
他们将我从洞口拽出来,可我一个也不认识。
湖滩另一面的一座山坡全是人,入耳全是长沙话。
我的身体极度虚弱,一被拉出来就头晕目眩的,接着有个人带着一群人朝我过来。看天sè是晚,四面灯火通明,全是汽灯。还有人拿着对讲机在不停地叫喊:“找到了!找到了!”
带着一群人向我走过来的人,很快就到了视野内,我远远地看着,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我的二叔,后面跟着潘子。
他们都一脸急切,可没等他到跟前,我就失去了知觉。
----
阴山古楼 第六十一章 二叔
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阿贵的房间里,云彩在一边照顾我。外面非常嘈杂,我是被吵醒的。
我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体力不支,所以这一觉睡下去,人已经没有大碍了。我坐起来,云彩看到,立即给我递了水,然后到外面去叫人。不久,潘子走了进来,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没有看到二叔,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劈头就问胖子他们怎么样了?
潘子告诉我,已经在第一时间把他们送到医院去了,现在还没有消息。他让我放心,如果他们死不了,那就是死不了,如果不幸挂了,那也没有办法。
我听乐稍微安了一下心,送医院去了,至少还有希望。
接着,我们这是怎么回事?他神秘兮兮的什么也不说,只说是我家二叔不让他和我多谈这些事,而是现在还在湖边,等他回来会亲口告诉我,然后让我多休息,说完就出去了,似乎外面非常的忙。
阿贵家附近的几个高脚楼都被二叔包了下来,我看到很多二叔。三叔以前的伙计,足有二十多个,在想起先前在湖边看到的,估计这次来了几百人,阿贵早就从崩溃中走了出来,穿针引线地忙活,但问他情况,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有办法,只好照办,一直在阿贵家休息了两天,身体大概复原之后,二叔才从湖边回来。
和二叔一起出现的还有好些人,竟然都是长沙的几个表叔,有几个是跟着三叔混的,都是我们家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心说怎么回事?怎么吴家人都到这儿来了?
我没敢问,因为二叔和那些亲戚的脸sè并不好看,寒暄了一下,发现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古怪。
二叔的气sè很差,折腾了一番后亲戚们散了,二叔看了看我,勾住我的肩膀,问我身体没事了?
我点头说没事,这才低声问他是什么情况。他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跟他去逛逛。
我们来到村旁的溪边,一路逛来他也没说话,一直走到那幢被烧毁的老房子前,他才道:“你的e-il,我已经看到了。”
我心中已然感觉到,这可能和那封e-il有关系,便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顿了顿,才道:“你相信你在信里写的内容吗?”
“这叫我怎么说呢?我想不信,但又不敢不信,因为我想不出别的可能行了。”我道,“你和三叔相处了这么久,有发现什么异样么?”
二叔点起烟,看着我,皱着眉头不说话。
我道:“这是别人说的,三叔没亲口否认,所以,我不是没有怀疑。”
二叔仍看着我,几口就把烟吸完了,顿了顿,忽然道:“你不用怀疑了,我告诉你,这确实是真的。”
“确实?”我道,“你怎么确实?”
他慢慢道:“这件事情,我们早就知道了。”
我呆立在那里,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叔继续道:“小邪,有些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但也有很多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如果你们知道,你们怎么让这事发生了?”我问。
他站着不语,然后做了个手势,让我继续走,顺手递过来一张东西。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张照片,“这是?”
“烧掉那栋房子之前,我留了一张。我想,现在给你看,比在当时给你看,要合适得多。”他道。
我愣了,一下懵了,房子?烧掉?我cāo!不会!当即就道:“二叔,那是你干的?”
还想说话,但他摆了摆手,让我看那张照片,“那些事情,我们就不提了。”
那是一张非常普通的黑白照片,也是一张合影。再仔细一看,面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正和文锦说着什么,后面是考古队的其他人。中年人不是以往见过的照片中的人。他非常白,非常消瘦。但是我看着有些熟悉。
“这就是楚光头想让你看的照片。”二叔道,“我找一张最能说明问题的留下来,想着如果最后还是没办法,还得让你知道的话,物证会比我的嘴巴更能说明问题。”
“就是这个?”我不无法理解,“这照片有什么问题?”
“你不是认识这人吗?”他道,指了指那个陌生人。
我看着那个白而消瘦的人,忽然就想了起来他是谁,不由得“啊”了一声,“怎么会是他?他不是……”
这个人和我们的故事没有联系,但却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如果他们和文锦那一队出现在一张照片,那这只考古队的规格,就不是我想的那种地位了。
我们继续逛,二叔道:“我不能告诉你细节,但我可以给你讲个故事。小邪,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他就是一个故事,仅仅是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
阴山古楼 第六十二章 开心
我点头,二叔又点了一根烟,道:“你读的不比我少,秦始皇的本纪你读过?”
我点头,《史记》是搞古董的必修,自然读过。他继续道:“《汉》呢?”
我又点头,他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中国古代的这些皇帝,都有一个惯例,无论是大皇帝、小皇帝,草头天子还是正统皇室,在功成名就、寰内太平之后,他们都必然会有一种行为,就是求长生。”
“追求永生是帝王的终极梦想,并不奇怪。我要是一辈子不愁钱花,想杀谁就杀谁,想娶哪个女人就娶哪个女人,那我唯一的追求,恐怕就是将这种生活再继续下去。”我附和道。
二叔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说道:“如果翻开史,你会发现,真的,这种惯例太难打破了,而且越是开国皇帝,越是变本加厉,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他顿了顿,“一代一代下来,几十国号变了,称号变了,更甚至,连皇帝的称呼都不用了,惯例还是没有打破。”
我点头,确实是这样。人xìng是传承不变的,不管你站在什么位置,到了一定的时候,一样会看到死亡向你靠近。
“但是,所谓长生秘诀和传说,越靠近现代越模糊。很多帝王都认为,长生术的线索存在于古代方士的墓葬里,所以,自然会出现一些队伍帮帝王进行实地勘探。这种队伍往往挂羊头卖狗肉,以一些现有的编制做掩护。”他看着我,笑了笑,“而这些队伍里的人,当晚是民间最厉害的高手。自古土夫子,南北地仙、摸金校尉,有不少都被招安吃起了公粮。在某些时候,强权压下,也由不得你不效忠,为了家里老小,只能低头。”
“不过,这种事情始终见不得光,所以历代这些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另外,在这种队伍中,总有人想摆脱那种无孔不入的控制,而且长生这种事,不仅对帝王将相有吸引力,对这些寻找者也是巨大的诱惑。当他们真的发现一些线索时,心中不免会有自己的想法。”
“这些想法,他们往往会告诉自己的兄弟或者家人,这些家族的成员都是见过风浪、刀尖滚的人,胆子都很大,于是,就会产生一些计划,以实施这些想法。这些计划有些失败了,有些成功了,有些也不知道是失败还是成功,但能肯定的是,一旦被发现,那么,这些人的末rì就到了。”
他停了下来,勾住我的肩膀道:“不过,有些计划能瞒很长时间,甚至改朝换代。当这时候,双方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没有人希望它被捅出来。”说着,他又看了看我,“特别是‘它’。”
我不敢说我完全听懂了二叔的故事,但是,我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说实话,我哦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背后回事这种范畴的东西,难怪楚哥会和我说,不能再查下去了。沉默中,把二叔说的和我之前的一些推测连起来,居然发现,很多事情一下就变得合理了。
我问道:“那么,这里的事情,也是‘它’所进行的活动中的一处?”
二叔点头:“恐怕是,所以我很早就知道这个村子的存在,一听潘子说你到了这里,就觉得不妙,立即叫他带着人过来。凡是那批人去的地方,必然凶险万分。”
“那你知道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问二叔。
他想了想,道:“那些,可能是密洛陀。”
“密洛陀?那是什么玩意儿?”
“密洛陀是瑶人的祖先,在他们的神话里,他们的第一个女神,是从山中产生的。我估计,责众怪物就是密洛陀的原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铁块,“这个女神第一次造人,造出来的就是铁人,但是铁盒女神的神力相克,没能成功。当时那些矿工用铁封石中人,显然都是听过这种传说的瑶人,你的估计应该差不离。”
我点头。二叔继续说道:“至于这东西是怎么产生的,恐怕没人知道。听你的描述,这件事很像一件宗教仪式,你们被当成祭品,等在那里。那些东西存在于山底很深的地方,要弄下去得花很长时间,我感觉,你们碰到的事,可能是别人安排的。”
他也有同样的感觉,证明我的直觉没错,但是我道:“可是,我说了,那个矿洞没有任何的出口。”
他想了想,拍了拍我道:“我以前和你说过,已经发生的事,不管你看到的现象如何,它就是发生了。你既然进去了,那必然就有入口,找不到不能说没有,入口肯定就在那里。”
我苦笑,之前胖子说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想法,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二叔的对讲机突然响了,他接起,只嗯了几声就挂掉,我继续问,他来找我为什么带这么多人来?这也太夸张了!他们现在在湖边干嘛?
二叔面sè铁青,只道;“是有一些事情,这一次,还亏得有你,否则我们真找不到这里。至于来这里的目的,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事情证实了,你自然会知道。”他看着手表,“这里的事情才刚刚开始,而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和三叔有关吗?或者,和‘它’?”我问。
二叔笑笑,“别急,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所经历的这些事情,其实是多么微不足道。现在不要问,也不要去打听,你要找那小哥的过去就尽管去找,但我这里,你少来你那套。我和老三不同,我不会让你乱来的。”
二叔没有和我再说什么,和三叔不同,我不会和他磨什么嘴皮子,那完全没用,他会说到做到,说事情证实了会告诉我,就绝对不食言。
他说他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可以在这儿等,去其他地方走走也行。不过,以后要随时报告行踪,不让我再乱跑了。
因为惦记着胖子和闷油瓶,我在一个星期后离开村子,去了防城港的医院。云彩和阿贵带着我找到了他们的病房,两人都没事。
一声说,其实两个人受的伤都不算致命,只是失血太多并且发生感染,好在他们的体质都非常好,我用香灰止血也同时又隔绝细菌的作用,所以只输了血就救了过来。那些香灰真的非常关键,如果他们再流多一掌那么多的血,可能就是大罗神仙也管不过来了。
用香灰止血是我听单田芳的评学来的,没想到真的管用,看样子评还真得多听听。
看到胖子的时候,我几乎老泪纵横。就这么几天不见,他的身体又肥回去了,一点也不像刚从阎王殿走了一遭的样子。
胖子看到云彩来了,一下又找不着北了,就要下床标榜自己的不死之身。
他们大概问了我之后的情况,我把我怎么把胖子的肠子塞进去,怎么把他们从那里拖出来都说了一遍。
胖子听完后一愣一愣的,说难怪他最近总觉得自己的肠子走向不对,一想大便就打饱嗝,说你别给我塞反了。
说着这个,我们开始聊这整件事情,我拿出一张纸给他们看。先前在阿贵家,我按照记忆,古寨的平面图画了下来。
但是如此讨论也没有什么结果,胖子就闹着要带我们去吃病号饭。
等了片刻,却不见云彩有动静,回头一看,发现她正看着那张湖底平面图发怔。没有一点反应,显然被什麽吸引了。
我有点意外,那平面图画的很容易,其实没什麽好看的。和胖子对视了一眼,胖子问她道:怎麽了,大妹子。
云彩嘟起嘴巴,抬头道:“两位老板,你画的这个湖底寨子,和巴乃好像啊。”
----
阴山古楼 第六十三章 很像的寨子
巴乃就是阿贵他们住的那个寨子,也是一个典型的瑶寨,不过我们才住了没几天,对村里的地形没什么概念。云彩这么一说,我真有点意外。
“哪儿像了?”胖子把那图接过来,“你们这儿的村子,不是都差不多吗?”
云彩也不敢说死,把图递给了阿贵,说道:“阿爹,你看看。”我们也立即凑了过去。
阿贵看了看,一开始似乎也不理解,云彩把图换了个方向,然后和他用当地话说了几句,他才恍然大悟,挠了挠头道:“咦!还真是有点像.”
我来了兴趣,到底偶们不是本地人,对于很多细节,不及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敏感。而且女人又特别的细心,就让她也指给我们看。
本来我以为,可能单纯因为湖里的山势和巴乃四周的山势很像,所以导致村子的一些倚山建筑比较相似,但云彩一说,我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被指出的相似的地方竟然是路和篱笆。
云彩告诉我,她看这图的第一眼,就很明显地发现,我画的这个“湖底古寨”中的道路和篱笆的走势,和他们的寨子一模一样。这让她意识到异常,然后才开始发现村子的其他部分,也有很多地方是非常相似的。
我不可能回忆起巴乃寨子全部的青石路和台阶走向,但对阿贵房子附近的路有记忆,一参照,果然如此。只要把平面图换一个方向,立即就能找到阿贵家边的几条小路,交叉方式和图的真非常接近。
我的悲伤一下就全是冷汗,这就有点过了。这张平面图描绘的是一个沉在湖下的寨子,距今可能有几百千年的时间了,但现在却发现,湖底的寨子和一座现实存在的寨子,有着无数的高度相似点,这他娘的是什么事啊?
虽然努力压制那种莫名的毛骨悚然,还是不可避免地打起哆嗦,直觉告诉我,这里可能有大问题。
吸了几口气把鸡皮疙瘩按回去,然后让云彩把所有的相似点都指出来,我必须判断哪些相似点可不可能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合理原因而形成。
可能当时我的面sè有点吓人,云彩看我这么认真,害怕起来,不敢说话。胖子拍了一下,让我不要吓到小阿妹,我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我们从村口说起,一直说到村尾,越说我的心底越凉,意识到这不可能是任何的偶然可以做到的。从村口几个装饰牌坊的位置,到里面的大量青石路,篱笆,还有房子的排列,真的极为相似。
要造成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湖底的古寨和巴乃,是由同一个设计师设计的。
可是,村子怎么可能由设计师来设计?村子都是自然形成的,由千年来所有的村民自发进行调配,寻找最适合建房的地方,寻找最合理的路线,从而慢慢形成道路和房屋的布局。
最让我在意的是道路的高度相似。村子一旦形成,特别是山村,道路是在很长时间内都不太可能改变的东西,因而有“古道西风”一说。对于道路,村民做的最多是返修,不可能把整条路去掉,重新开一条。我们在很多山村里走的道路,大部分在两晋的时候就存在了。即使在杭州,那些山的石道,也是很早的时候由寺里的和尚修造,现今zhèng fǔ做的,只是不断地返修。
所以,巴乃村子里的古道和湖底古寨的道路高度相似,本身是极不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诡异。对于我这个学建筑的人来说,更是煎熬,脑子里各种以前看过的东西在不停地翻滚,却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
胖子还没有意识到我想得有多深,问:“天真,你以前听说过这种事吗?”
我摇头让他别问,这不是单纯的“听说过”,出现两个相似结构的建筑群,历史,这种事情只有一个人干过,就是汪藏海。他负责设计的曲靖城和澳门城市完全一样的,但那是城市级的范畴,城市是可以规划的,村庄则完全不同,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哪里有两个完全相同的村子。
而且,如果两个村子都存在,还可以说是奇观,或者是某个隐世高人的恶趣味,然而现在i,一个存在,一个居然沉在湖底。
不管我怎么告诉自己,不要往复杂的方向想,但直觉总是告诉我,这里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单线的。我现在手里掌握的碎片,只不过是那颗“真相”洋葱的最外层。
胖子见我没什么反应,又去问闷油瓶。闷油瓶也没回答他,似乎对这个不敢兴趣,只是看着图发呆。
阿贵闪闪躲躲道:“咱们传说过,都说村子原来不在那地方,而在羊角山里。说不定真像和胖老板说的,这下面得寨子就是我们的古寨,村子不是被火烧的,是被水淹了,然后咱们的老祖宗就道外面相似的地方,再按照原来的格局修了一个村子,反正这里的山和我们外面的山差不多啊!”
我对他道:“除非你们的老祖宗对于堪舆学很深的学问,否则,就算有意仿照,也很难仿照到这种程度。”
要达到这种相似,必须在原村没有被淹没的时候就进行jīng确的规划测量,当时的瑶民还处于未开化阶段,不可能有如此造诣。
云彩嘟嘴道:“老板,你凭什么看不起瑶民?说不定就真有那么一个人呢!”
我苦笑,不是我想这么想,而是如果真这样,那么这事就复杂了,于是答道:“即使有这么一个人也说不通,因为没有任何必要。瑶文化对于建筑的规划并不苛刻,何必非要搞得和以前的村子一样呢?这个村子的布局,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隐含意义。”
中国有很多村子都是高人建设的,比如说浙江有个俞原村,就是刘伯温根据星象而造,整个村子时一个巨大的星盘。但现在这个湖底古寨的平面图非常没有规划,凭我的阅历,看不出蹊跷。
“你怎么想?”胖子问我道,“你肯定有点什么想法。”
确实,我有一些推测,但推测其实是没有用的,于是摇头:“我只是能肯定地说,这是故意而为的,而且花了大力气,因为普通的人,就是想修也修不到这种相似度。”我感到最难以理解的是,这样明显的事,当地竟没有传说。
阿贵他有好几代的记忆,他们的村子年代也非常久远了。也就是说,这种y行为发生的时间在更久以前。但从张家楼里的一些迹象判断,玉矿开采的时间不会太晚。湖水的倒灌,应该是在玉矿开采之后,否则矿坑不可能修起来。
三件事情,y、湖水的倒灌、玉矿的开采,按发生的时间顺序排,应该是y早于玉矿开采,湖水的倒灌最后。
也就是说,在玉矿开采之前,那个湖是不存在的。村子没有被淹没,即使已经荒废了,它也在那里。
那么,当地人应该就会知道,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村子。就算其中一个后来被水淹了,但年代如此之远,至少会有传说。
而且,这种传说的辐shè范围会很广,就是往外几十里的其他村里,也免不了有流传。
阿贵却说没有任何传说提到过湖底的寨子。这个隐秘的古寨就好像是一个意外,在历史的行进中,完全地被人遗忘。
----
阴山古楼 第六十四章 镜像阴谋
当然,这种遗忘可以是偶然的,事实,不知道有多少传说湮灭在历史中,但这种湮灭一般都是大规模的,不会单单只有一个传说消失。传说断代,必然随同某一段历史时期的完全空白,没有任何讯息。
我觉得这其中有猫腻,寨子里的传说和老故事不少,不存在明显的断代,却单单没有任何“本来有个一模一样的古寨,但是被水淹没”的相关传说,是否有人不希望这个传说流传?
关于这种y,我心中其实有种非常强烈的直觉,认为是出“镜像yīn谋”。“镜像yīn谋”是rì本推理中的一种常见诡计。诡计的核心就是隐瞒,也就是说,阿贵他们的村子是假的,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真实的村子已经消失,因而特意建造的。
生出如此强烈直觉的根本原因,是盘马说的魔湖的故事。我当时的推测其实也是一种镜像诡计,老的考古队被抹掉,一只来历不明的新队伍神不知鬼不觉地替代,就是“镜像”。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会有大火烧了老寨的传说,当时的寨子肯定不全是在峡谷的坡,山里的村子会有很多零星的楼房,分布在离存在较远的地方,这些寨子水淹不掉,但一定要毁灭,就可能使用了山火,为了掩盖山火的痕迹,最终使用了这种说法。
这种诡计的背后,就是大yīn谋了,并且可能极度的血腥,原本村里的人必然会被全部屠戮,杀人者很可能假扮成村民,住入了假村之中,实行他们的计划,这个诡计发生在很久以前,若干年后,又发生了玉矿的事情,之后,村子被淹没。
一个地方发生这么多的事,显然,这里的村落山川河流中,隐藏着什么。
一切听着实在太玄乎,感觉不太可能,我很抗拒往这个方向思考,反正也无法求证,现在只能压制疑问,等待之后进一步的调查结果。
大脑完全不够用了,刚想喝点东西透透气,胖子却又发出一声啧,指着图问我道:“天真,你这样看看,你画的图像什么?”
凑过去,就发现他拿笔涂黑了一些地方,很快我的平面图就变得斑驳,等他拿起来放到太阳光下面,我就愣了。
被他稍微一加工,整个村子的平面图,竟然变成了一只动物的样子,有眼睛和爪子。再仔细一辨认,立即认了出来,那是一只麒麟。
“越来越好玩了。”胖子喃喃道。
我浑身的毛都立了起来,直接能看到的是,那麒麟的样子,和闷油瓶身的很像。我靠!难道真的来对地方了!我心说,脑子里几个概念不停的闪动,麒麟、纹身、平面图,忽然就有了一个横空出世的念头。
拿着图走向闷油瓶,他正在发呆。
我去对他道:“快快!把衣服脱了!”
他愣了一下,面露不解,我把手里的图给他看,这样那样不停的解释,他仍是不理解,但还是按照我的意思把衣服脱了下来。
我看着他磨叽的动作真是心痒,真想一脚把他踹翻,马贴去看,等他脱了衣服我才想起来,他身的纹身,平时是看不见的。
我问闷油瓶这是怎么回事,他告诉我,这种纹身是用一种带刺植物的汁液纹出来的,平常是透明的,只有体温超过一定温度才会变成黑sè。古时候苗人多有湿热病,这种纹身可用来检测小孩子的体温。
当然,要体温超过一定的温度,也可以是因为剧烈的运动,所以闷油瓶在剧烈的搏斗或者激动地时候,纹身便会显现。也由于不同的浓度,对于温度的敏感不同,只有极端剧烈的搏斗,能让所有的纹身图案显现出来。
胖子弄来热水袋,我们逼着闷油瓶烫他的胸部,果然,黑sè的纹身慢慢显现。
胖子就道:“我靠!这招好啊!我以前作弊怎么不知道这个。”我则开始仔细看他的纹身和我画的地图。
“你看看这古楼的位置。”胖子道,指了指塔边路径的走向,“如果巴乃和这个村子是一样的,那么这湖底古楼的位置,正巧在小哥那高脚木楼的位置,如果贴在小哥身,就是麒麟的眼睛。”
“哦?”我心中一动,细细一看,果然如此,心说胖子果然心细。
这有什么深意吗?
胖子又道:“这样看来能肯定一点,就是小哥,你肯定和这个有渊源。”
我切了一声,说这不是废话吗?
胖子道非也,这对于我们,指导意义重大。以前只是估计,大概这里会有一些线索,现在可以确定了。估计和确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我们今后的做法也会改变。
我点头,这倒也是,而且,这个村子的事情才刚刚开始,有的搞了。
胖子接下来和我们讨论了一些指导方向,“这事算是有眉目了,也不用那么急,反正村子不可能忽然又没了,我们肯定得继续待着,做个系统的调查。另外,周围的村子也得一个一个去打听,看看能问出什麽来。这是个很长的过程。我看,得在这里呆一段很长的时间。整理一下,先回去带点东西过来,接下来可能要常驻。”说着对云彩就咧嘴笑:“丫头咱们相处的时间长着呢!”
云彩也笑笑,眼神却不自觉的晃像闷油瓶。
----
阴山古楼 第六十五章 不速之客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没有必要记述,但和之后的发展有些关系,所以也提一提。
二叔在五天后离开,我不知道他们在那里是否还找到了什么,总之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但和我约定回杭州后好好聊一次。
胖子和闷油瓶其实没受到多严重的伤,得到救治之后,没两周就出院了。我们没有立即回杭州,而是再次去了巴乃。胖子断定闷油瓶和那里有联系,没有得到更多线索之前,可能要在那里长住。
我们在四天后又去了那个湖边,在湖中心祭拜了那些骸骨,立了土黄丘。
盘马再也没有出现,这让我很是内疚,但想到他的罪巷,感觉也是一种命数。拿着我的专业打捞设备,继续进行细致的打捞,期望得到更多的线索。更多的东西被陆续捞了来,但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关键的。
接下来,我们准备进入古寨中,仔细地查看那座张家楼情况。但就在这个节骨眼,所有的氧气瓶都耗尽了,必须去更换。
也巧,最后一天潜水完成,准备岸返程的时候,湖边出了变故。
当时我们还在湖中心,刚浮来胖子就出声招呼,抹了一把脸,指向岸边。我朝岸看去,发现不止云彩他们,还出现了好多人,竟然正在搭建帐篷。
“我cāo!怎么回事?”胖子奇怪道,“这里变旅游景点了?怎么又来人?”
我喘了几口,仔细地观察,发现来人中有很多是寨子里的村民,云彩正在和他们聊天,其中另有一些人穿得很城市化,不知道来历。更多的人正从我们来时的小路下来,牵着好多的骡子,头全是包裹。
这批人我一个都不认识,约翰不是二叔又回来了。
慢悠悠地游回到岸,我越发觉得事情有点古怪,因为那些人带着好多只骡子,大包小包的好多东西。几个大帐篷已经搭了起来,石滩一片忙碌,几个人只是略带惊讶地看过来,没有谁过多地理会这几个穿着裤衩从水里出来的人。
我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走到云彩和阿贵边,我忽然看到一个人,在盘马老爹家里碰到的那个满嘴京腔、五短身材的家伙,正在吆喝那些当脚夫的村民干这干那,一脸飞扬跋扈的样子。
这种人我在道见得多了,想起当时听到的,他应该是跟着一个běi jīng老板来这时原,那么这些人可能都是那个běi jīng老板带来的。难道他们也问出了盘马老爹的故事,准备到这里来找东西?人也太多了点!
他看到我们,也算是见过一面,就打了招呼。我也懒得多想,回了礼,从他身边经过,到云彩那里,问这是怎么回事?
她轻声说听几个村里人告诉她,有一个大老板雇了他们搬东西到这里,具体情况那些人也不清楚。
这局面比较尴尬,我不希望事情有这么发展,但这湖是公家的,你也不可能说不让别人来。这批人的目标是那种几块,我不知道他们是知道铁块的真相,还是单纯就是为了救赎,没法做出对策。
他们的人源源不断,六七顶帐篷支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是一口京腔,让我恍惚间觉得来到了后海边。
坐下来,一边休息一边jǐng惕地看着他们做事。这其实挺郁闷的,好比你在球场打球,打着打着忽然来了一堆人,全都人高马大而且人数比你多几倍,这时候你只能乖乖下场休息。
我一边暗骂一边仔细观察他们运来的东西,看看能否发现什么线索。不看不知道,一看心就直往下沉。那些大包裹里,竟然有好几只水肺,好多物资看起来都像潜设备。
“人家是有备而来的。”胖子哼了哼,“他们知道水下面有东西。”
我脑子转了一下,对胖子道:“会不会是běi jīng有什么老瓢把子来这里淘货了?那些人你认不认识?”
胖子道:“běi jīng多的是掮客倒爷,潘家园里没几个是亲自下地的,我想可能xìng不大。这些人不会是四九城里混的,我看也许是咱们不知道的人。这年头,各地都有新势力。”
“你在běi jīng人脉广,你看,有一两个认识的吗?”我再问。
胖子摇头,“我怎么看没有一个脸热的,你让我再仔细看看,不过这些人的京腔有点怪。你等等,你胖爷我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问出他们老板是谁。”
胖子朝忙碌的营地里走去,用běi jīng话和其中一个人打招呼,不过那人没搭理他。胖子是什么人物?立即跟了过去,他们就走远了。
我想着我能干些什么,要么到他们营地里逛逛,看看有什么,或者干脆去找他们的老板?
最终我什么都没干,因为潜水后的净利润痛让我站不起身,眼睛和耳朵也非常难受,特别是耳朵,又痒又疼,听声音都非常奇怪,看来这样潜水对身体的伤害很大。
正思索着该怎么办,忽然身后的闷油瓶捏了我肩膀一下。
捏得恰到好处,我舒服得一缩脖子,心说这家伙良心发现要给我按摩,却听他轻声道:“你看。”
我把注意力重新投回到营地里,想看那里有无异样,却发现另一边的林子里又来了一队人,有一个人被人从骡子被扶下来。那五短身材的很快迎了过去。
仔细观瞧,发现那人年纪弓箭有点大了,下来之后走路踉踉跄跄的,连腰也直不起来。他四周有好几个随从,前前后后朝我们走了过来。
站起来想过去,闷油瓶却按住我。我转头,发现他矮身在我后头,漆漆地盯着来人,对我道:“不要让他们看到我。”
“怎么回事?”我心里一个,挺直了身子将闷油瓶挡住,看着他们越来越靠近。被搀扶着的那个像大人物的人,是一个高大但体形无比消瘦的老头,看得出年轻时肯定非常魁梧。因为被若干人拥簇着,我没能看清他的面孔,只觉得这人非常苍老,走路完全没有力气,应该已是风烛残年。
边一干人等,有男有女,更加混杂,那个五短身材一路似乎在做介绍。几人边说边走,并没有走到我们面前,拐入了一顶帐篷里。
等他们走进帐篷,闷油瓶才松开捏着我肩膀的手。我被他捏得气血不畅,揉了几下,问他道:“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他点点头,脸sè铁青道:“裘德考。”
“裘德考?”我一下愣了,“这老头就是裘德考?”接着几乎跳起来。我靠!这些人同样是阿宁公司的队伍,这老头竟然亲自出马了。
一时间我不知该如何反应。裘德考在我心中有一个既定的形象,既确定又不确定,是一个长着斯文赫定那样一张脸的传教士,但又有些像马可.波罗那个大骗子。而在童年时代,爷爷和我说的故事里,裘德考是一个最坏的坏蛋,我还曾经把他想像成一只大头狼脸的妖怪。真没想到,他本人会是如此形容枯稿的一个老人。
这种预判让我觉得非常古怪,十分的不真实。爷爷的故事就相当于我小时候的童话,现在,童话的人物忽然从爷爷的笔记本里走了出来,一时之间,很有错乱的感觉。
他来这是干什么呢?看这阵势是知道湖底下的事的。蛇沼之后,他和我们一样没有放弃追查,也追到这里来了?
可是,我们的调查方向完全是随兴而为,他们和我们没有相同的基础,怎么会碰到一起?难道他们一直跟踪着?
想想又觉得不像,如果是跟踪,他们不可能做
出比我们更周全的准备。我们就完全想不到这里需要潜水设备,他们却带来了,肯定知道得更多,至少要知道得比较早。我既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这老头亲自出现在这里,肯定非同小可。他这样的年纪不适合长途奔袭,这次出现,必然是孤注一掷。
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转念一想,现在的局面麻烦了,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太复杂了。我的爷爷和裘德考是世仇,虽然现在我没有任何报仇的想法,但这层关系让我不可能对他们有任何好感。而三叔和裘德考之间的恩怨,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我们两方之间即使没有敌意,也有极强的竞争关系,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来处理关系。
得走一步是一步。
我压下毛刺刺的心跳,又想起了一件事——闷油瓶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会认识裘德考?而且他躲什么?
转过头,我就问他。他还是看着帐篷的方向,答道:“我在医院的时候,见过他一次。”
“医院?是běi jīng还是格尔木?”我们是被裘德考的人从柴达木接出来的,不过不记得碰到过他,他当时受的打击应该比我们更大。
“běi jīng。”他回道,“就在个月。”
那就是在běi jīng治病的时候。靠!裘德考见过闷油瓶?胖子怎么没告诉我?
再一想,他娘的胖子这个人要说义气绝对是够义气,但要他照顾人他肯定是不行的。我在杭州时,让他看着闷油瓶,想必是做一半放一半。而且闷油瓶这种人,单独和任何人相处都很困难,没有我在其中溜须打屁,胖子那没溜的xìng格肯定和他是大眼瞪小眼。闷油瓶见到裘德考的时候,他不知道在哪里溜达,所以不知道。
想起这个我就想骂人,闷油瓶是我们手中的一张大牌,怎么他见过裘德考我们都不知道?也就是说,如果裘德考狠点,闷油瓶被他接走都有可能,那我们吊都不缺的。胖子真是太不心了!闷油瓶也真是,什么都不说。
“他找你干嘛?”我问闷油瓶,“你怎么没和我说啊?老大。”
他没有回答,闪回了我身后。
回头一看,裘德考被人搀扶着从帐篷里出来,向四周望了望,戴了帽子,朝一边的树yīn走去。
“你躲什么?”我又问,“被他看到又怎么样?可能他早就知道你在这里了。”
闷油瓶摇头,对我道:“我们不能让他们抢先,必须斤他们的时间。”
“你想干嘛?”我问。
他指了指一边堆着的潜水器械,“我们去抢水肺。”
----
阴山古楼 第六十六章 使坏
我立即明白了闷油瓶的意思,脑子里灵光一闪,只想了个大概就不由得叫好。
我们没有水肺,如果裘德考他们有任何行动,都只能干看。而回去拿水肺再返回的时间里,人家说不定早就搞定开路了。若这水下有什么关键之处,我们绝对没有任何机会获得先机。
确实如闷油瓶所说,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
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去抢水肺,然后使其报废,这样没有了氧气瓶,他们有压缩空气机也没有办法。这是典型的先下手为强,在别人完全没有想到的时候就行动。
不过,现有的条件下是否能抢到?我抱有疑问。水肺放在河滩靠湖比较远的地方,过去拿了就走,就算闷油瓶能一个打十个,他也不到我们,冲到湖里之前,我和胖子肯定就被按住抽死了。
想了想,我道:“你说得有道理,但这事急不来,人家这么多人,咱们不可能现在就挺着个肚子。等到晚,偷偷摸过去偷出来。”
闷油瓶摇头:“我们没有晚了,一旦安定下业,他们会立刻下水,你看。”
他指向一个方向,那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湖边打充气筏,还有人走入了湖中,显然是潜水夫在观察环境。
“他们为什么这么急?”我很奇怪。
闷油瓶顿了顿,忽然就道:“也许,没有时间了。”
我愣了一下,这句话在他嘴里说出来很有深意,不过目前没工夫细琢磨。
小跑过去把胖子叫了回来,他一听我们的计划,啊了一声,摇头道:“我靠!刚和他们套了近乎就去抢劫,胖爷我的名声不得臭了?”
我说道:“这水下如果有明器,他们下水后可就全摸走了。你是要明器,还是要名声?”
胖子想了想道:“真奇了怪了,我觉得天真你的话特别容易说服人。那咱们就先不管名声了,你说怎么做?”
我再想了想,硬抢肯定是不行,便让胖子去准备小木排,重新满石头。我们不可能背着负重的铅块冲进湖里,那么只能用石头来负重。之后,必须想一个办法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以便迅速地拿到水肺。
放水肺处到岸边的距离,如果全速奔跑,大概只需要三十秒。但在这条路有很多在人忙碌,只要略一停顿,就会被人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偷东西,需要相当的技巧和心理素质。
这个我很不内行,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而且经闷油瓶那么一说,觉得特别的紧张,感觉自己马就要没机会了。
这时候还是胖子有办法,他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水肺的位置,突然道:“你们会骑马吗?”
“怎么?”我问。
他指了指一旁的骡子,打了个眼sè:“看过蒙古骑手夺羊吗?”
我一下理解了他的意思,皱眉道:“骡子和马不一样,骡子跑不动啊!”
“我靠!我们又不赛马,只要它跑几十米。这东西这么大个子,跑起来谁敢拦?问题只有一个,中途千万别摔下来。”
有门儿!我狂点头。胖子马就去准备。我们先把木排扒到湖里,然后回来,抑制出钱找到了看骡子的人,说想借去运点东西。
那人先前在村里见过我们,有钱当然赚。
胖子问:“骡子什么时候跑得最快?”
那人道:“发情的时候,拉也拉不住。”
胖子道:“这个难点,有啥需要避讳的?骡子最怕什么?”
打点妥当,我们拉着骡子,慢悠悠地走到他们忙碌的营地里。靠近放水肺的地方,互相看了看,我已经紧张得全身冒汗了。
三个人率着骡子,感觉特傻,跟墨西哥那些农夫一样。不过,倒没有多多突兀,因为四周好些骡子都在那里卸东西。
水肺里在一个大帆布包里,就几个包是连在一起的,胖子把骡子赶了赶,走近了点,给我打个眼sè,让我去解绳子。
我看了看,没有人注意我们,刚想动手,却听到后面有人咸了一声:“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条件反shè下猛然回头,看到一个女人正朝这里走来,在树下纳凉的一行人也都站了起业。我一下就慌了,心说怎么办?被发现了!
那一刹那,胖子一个箭步,抓起水肺就大叫:“骡子!”
我一下,也抓起了水肺。三个人立刻了骡子,胖子用力一抽骡子屁股,大叫道:“骡子疯了!”
受到惊吓的骡子扬开四蹄,狂奔起来。
别看骡子平时走路慢腾腾的猛地一跑我差点没坐住,加胖子和我的水肺是连在一起的,我们两个互相拉扯,好像玩杂技一下,十分危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后面的女孩子迅速反应了过来,大叫:“拦住他们!”
胖子估计得一点也没有错,这骡子跑起来声势惊人,往前狂冲而去,把前头两个正在搭遮阳棚的人吓得闪开,甚至摔倒在地。
胖子还在叫:“让开!当心!”
三个人狂冲向湖边,后面那女孩的喊声被尖叫完全淹没,而且这种情况谁敢来?被骡子踩一脚可是伤筋动骨的事情,一时间,湖边鸡飞狗跳。
我还没反应过来,骡子已经冲到湖边。它们怕水,一个急转身,我们几个都摔了下来。
我的额头磕在石头,随后被胖子扶起来,骡子继续狂奔。回头一看,那女人带着几个人追了过来,我们连忙转身往湖里冲。
到了湖边,一下就占了优势。这湖的水位下降得非常快,冲入湖里,几下就到了脚够不着地的地方,我们拖着水肺往深水里去。游出好几十米后再回头看,那几个人也下水了。
游到小木排那儿,抱起石头,胖子大叫:“沉!”三个人一个猛子往水里一压,迅速往下沉去。
在水下,只见面几个人已经游到了方,差一点就要被他们拽住。有几个人潜水下来捞了一圈,但很快都浮了去。
我们从容地套水肺,戴潜水镜。到底是专业设备,一下四周就清明了。我用鼻排水把潜水镜里的水排出去一半,负水肺,戴脚蹼,他们也已穿戴整齐。
裘德考的装备果然是高级货,腰带还有一条工具带,里面有ledlener的潜水手电筒,潜水匕首和单体氧气罐,一罐可以坚持三分钟。把这些东西运到山里需要大量的手续,此人看来背景不浅。
全部检查完毕,我已经沉到了湖底,有了水肺能潜到两三百米,这点深度我完全不放在眼里。关键是对手没有水肺了,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下水来撵。
胖子做了手势,指了指前方。这里离之前下水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水深相对较浅,前方幽深一片,古寨就在那里。我们必须离开这个位置,这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游了开去,在另一个地方岸,他们就只能干瞪眼。打开手电筒,跟着胖子开始前进,最後到达谷寨方,将铅快和氧气瓶都沉下去,看着它们掉入寨子的zhōng yāng,然後一路潜泳到达湖泊另一边。
偷偷岸的同时,就见湖对面一片气急败坏。
后来阿贵和云彩在山中接应了我们,我们心中暗笑,潜伏而回。
----
邛笼石影
----
邛笼石影 第一章 兜圈
到了村里之后,因为我们已经在外相当长时间,必须回各自的地方看看,于是我们定了计划,胖子负责装备的准备,而我,继续收集资料的工作。
回到杭州后,我开始实行我的计划。
和胖子制定计划的时候,我还没想明白这资料应该怎么收集,后来细想了一下,要了解闷油瓶的身世,可能需要从正规渠道入手。之前的调查说明了道的人对他不了解,可能在世纪八十年代参加过考古队,组织应该有记录。那个年代,参与这种专案都要身家清白,我或许能在长沙的老档案里寻找到线索,至少能找到他的组织关系,进而再找到一两个认识他的人,或者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于是准备往这方面入手。
不过,城市档案馆,特别是人事档案,都是保密的,老档案更是没红头文件拿不出来,这支考古队是190年代初期组建的,还出了事情,很可能属于保密范畴,要看到没那么容易。
另外,要找档案,最好的办法是从当年派出考古队的研究所下手,到现在不过隔了二十多年,不算太长时间,应该还在。
我并不知道具体是长沙哪个研究所,不过那时候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名目,和考古有关系的研究所可能只有一个。当时他们大部分都是学生,那么很有可能又是大学里的单位,应该不难查证。
几番查找,果然如我所想,确实有一个老研究所的情况和我想的一样,现在已经被合并了,旧址就在一所著名大学的校园里。
那大学即将搬迁,我和王盟过去的时候,外面一溜全是大大的拆字,地皮估计已经卖给了房地产公司。要是再晚几个月来,可能只会看到一片平地。
这就算是有了线索,研究所合并,档案可能合并到新的研究所里去了,也有很大的可能还留在旧大学的档案室。机关单位我很了解,我不是很相信二十多年前的档案还会有人心。
不过这事儿不好打听,我托了关系,在三叔的老关系里绕了几个弯儿,找到一个在研究所里工作的人,那主儿姓杜,名字很有意思,叫鹃山,送了两条中华烟,问明情况,他就说办公都换地方了,但档案仍在学校里,研究所和大学还有裙带关系,他们很多人都是大学里的讲师,我要想看,他可以带我进去,除了门口不方便,里面还是比较宽松的,可老档案很难查,叫我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闲话不多说,那一晚我就去了。
这大学的老楼看得出来是以前的医院改的,档案室在大礼堂的地下一楼,有百来平方米,简直是个仓库,没费什么工夫,我和杜鹃山顺着低矮狭窄的楼道下去,下面灯都没有,一片漆黑,用手电筒一照,全是一排一排的木头架子,面都是牛皮纸包的档案袋,厚的薄的,完整的破的,横放的竖放的,大部分面都有一层灰,闻起来有一股纸头受cháo的味道。
杜鹃山告诉我,经常用的1995年之后的档案已经全部搬走,剩下的都是长年累月不会动的,估计到要销毁的时候也没人会翻。
我看着这情形,感觉yīn森森的。不过这也正好,八月的长沙气温颇高,晚会感觉凉爽些,加这一yīn,凉丝丝的很舒服。我咬着手电筒,扇着扇子,在一个个老木头架子前面细细翻找。
说起来,我知道清华大学有一个图管理系,当时还感觉奇怪,图管理还有什么好学的?看到这档案室的规模,我才明白,能管理这些东西的人,那也叫天才,看这些架,普通人肯定眼睛发黑,这还只是一个研究所的单位档案室,要是国家档案馆,兆的量,得多少人去处理才能玩得转?
杜鹃山怕我闯祸害他,一直在边看着,帮我一起找,并问我一些细节问题,好帮忙过滤。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中国的档案制度很完善,只要按照一定的规律,只要档案还在,肯定能找出来,。可惜我现在好比无头苍蝇,只知道大概的年份,连那考古队的编号都不知道,只能每一份都翻翻。
找了半天,一无所获。我的想法是按照年份找,这里所有的档案都按照年份按类排序,那么只要在190年到195年间寻找到相像的考察档案,就能从里面得到参加者的讯息。长沙地处楚地,虽然考古活动相对较多,但绝对数量也没有多少,一个架子就摆满了。不想翻完五年间的档案,没有在其中看到任何和西沙考古有关的文件袋。
我心说奇怪,问杜鹃山,其他地方还有吗?
他摇头,说这里没了那基本就是真没有,除非,这档案在机密档案室里,那就不放在这个地方了。再不然,就是被特别销毁了。
我心说也不太可能,这考古就算是什么机密,也没有机密到那种地步的道理。
他安慰我说这是常有的事情,也许像你说的,那考古队之后失踪了,算是大事,为了保密,就把档案处理掉了。
我们把档案袋摆整齐,心中很有些郁闷,不过也早预料到事情没有这么容易。
悻悻的走出档案室,一边为我白花了两条烟可惜,一边想接下去怎么办。如果这条路也行不通,那真的如闷油瓶所说,他完全是一个和这个世界没有交集的人。
这时候,我忽然看到面前的楼梯间,还有继续往下走的楼梯,似乎这档案馆地下还有一层。楼梯口有一道铁门,面锁着一条很粗的生锈铁链,门边还贴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封条。
“这下面是什么地方?”我问道。
“这是一九五〇年代以前的档案室。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怕造反派滋事,就锁住了,几十年都没人开过这门了。”
“真的吗?”我拿手电筒去照,清晰地照见铁锈的锁链已经被人剪断,只是挂在面装装样子。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觉。
----
邛笼石影 第二章 老档案
铁链断开,生了一层老锈,锁链全是蜘蛛网,显然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咦!”杜鹃山也很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只是意味着你说错了,有人进去过。”我道,透过铁门的栅栏,用手电筒往下面照了照,楼梯堆了杂物,灰尘就更不用说了,一股陈年旧味传来。
“你不会想下去?里头多脏啊!”他道。
我也在犹豫是否有下去的必要,这好像和我来这里的目的毫无关系。锁链断开,可能有一百万种理由,甚至可能压根就没锁过。可就算有无比离奇的理由,又关我屁事?想着就放弃了。
正准备离开,条件反shè下手电筒光一甩,照到门边的封条。
可能是做拓本留下的后遗症,我见到毛笔字总要看一眼,也可能是这封条的位置古怪,太低,有点扎眼,总之下意识地就看了一下。
一看之下,我愣住了,老旧的封条牢牢地贴在门,并没有断开。
“奇怪,你看!”我对杜鹃山道,“看样子,这封条是后来贴去的。”
他凑过去看,也觉得奇怪,说道:“可能是所里发现这铁链条被剪断,所以贴了封条去。”
那更怪,为什么不重新搞个锁链锁?封条有什么用?我说着,去照封条的字,“锁链都搞开了的人,会害怕封条?”
“这里头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许他们觉得里面的东西的价值,还比不一条锁链呢!”
“有道理。”我觉得有点好笑。拥有东西,并不意味着拥有这东西的价值。这些老档案,对于现在的人来说,不仅没有价值,处理起来还可能需要很多的资金,这就是现在它们还躺在这里的原因。
封条面的字是:一九九〇年七月六rì,xx大学考古研究所封。
我是做拓本的,对笔记很有直觉,那几个毛笔字写得不错,这手法肯定是模仿自一个比较常见的法家,而且感觉非常的眼熟。
看面的rì期,封条应该是一九九〇年的事情,那时候文锦已经失踪了,这事应该和他们没关系。
我心里欢道,得!希望完全破灭,回去从头再来!于是招呼杜鹃山开路。他也不想在这里待太久,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听到我说走,松了口气。
从原路回去,一切顺利。文明世界比古墓经历松多了,我是一点也不紧张,就算被人看到又如何?来一百个jǐng卫也没粽子狠啊!
回到宾馆,我心里很不自在,这么一来其实眼前的路窄了很多。如果档案都查不到任何线索,还有什么方面可以去琢磨呢?
想着有点不可思议,为什么会没有档案?难道真如杜鹃山所说?可能xìng其实不大,只要西沙的事情发生过,档案肯定在那里,那些档案并不是一个袋子就能装完的,真要销毁,可能半排档案架都会搬空。但所有档案塞得很密实,不像被人抽掉过的样子。
我意识到,也许自己的先入为主就错了。考古队里有学生,可能并不和大学有关系。这些学生或许是已经工作了的实习生,那么,文锦所在的,就不一定是这个研究所了。
想到这个,心里好受多了,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找合并其他研究所的资料,并一一地抄下来,准备明天继续找人问。反正老子有的是时间,不如一个一个地查过来,免得留遗憾。
抄完之后,躺在床过滤了一遍,寻思接下来是怎么一个过程。这些单位有的严,有的松,得从最简单的开始干。
看着抄下的讯息,突然感觉不太舒服,好像这本子的东西,哪里有点让我在意,仔细去想又没头绪。
难道是强迫症犯了?
笑了一下,忽地浑身一震,那个封条从脑海里闪过,研究所、研究所、研究所……xx大学考古研究所……
我cāo!我猛然醒悟过来,为什么刚才会看那封条的字那么眼熟!
——那他娘的竟是我自己的笔迹!
----
邛笼石影 第三章 笔迹
狗rì的!我头皮炸了起来,浑身都发起抖来,心说这是怎么回事?1990年长沙一所大学里的封条竟然有我的笔迹?
不对!肯定不是看错了!我心想,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但同时又很明白,自己对笔迹的直觉,十几万个拓本看下来的职业本能,绝对不会骗人。
那就是巧合了,我学的是瘦金体,也许那人也学这个字体,所以在神韵有点相似。
我拍着脑门,给这是找了一百个理由,好比男人在出轨之后想找籍口为自己解释。想到最后自己都觉得可笑,知道这些籍口绝对骗不了自己。
看了看手表,半夜了,这时候再叫杜鹃山出来已经不现实,但是今天晚决计睡不着。反正那门在档案室外面,不用钥匙就能看到,于是收拾了一下,拉王盟,再次出发去那个大学看个究竟。
打了计程车过去,没有杜鹃山的工作证,门卫不让我进去。读过大学的人这点事情不会理解不了,回头去边的小卖点买了包中华,很轻松地混了进去,凭着记忆回到旧礼堂。
整个学校灯全灭了,只有路灯照明,周围黑的要命。然而我心急火燎,根本没有在意,一路到了地下档案室,直接就去看封条的字。
笔迹自然没有跑,就在那儿。
我的心脏狂跳,好想要看女澡堂子似地,急忙用手电筒照。
一九九○年七月六rì,xx大学考古研究所封。
这一次我看得更清晰,脑子里也清楚,每一笔每一划都清楚。看着看着,冷汗就从我的脸颊滑下来。
真的是我的笔迹。
我整个人愣在了那里,几乎就要崩溃。
普通人,只要间隔时间不是太长,都能认出自己的笔迹,更不要说我是干哪一行的。这绝对就是我的笔迹,不可能有任何籍口。
一九九○年我是几岁?十三?十五?那时候我知道瘦金体吗?他娘的可能连瘦金体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我,一切都结束了,但对你来说,其实什么都没有开始。”
三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那种久违的头痛yù裂的感觉,又开始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驱散这些东西,脑子里开始重组所有的片段。以前的经验告诉我,这时候一点用也没有,而且一旦烦躁起来就很难平复,必须在烦躁之前就冷静下来。
我又想起了文锦寄出的录影带中,有一个非常形似我的人,在格尔木的疗养院里爬行,可当时她没有来得及给我解释,三叔曾说,问津他们并不简单,本以为那是他的意气之言,现在想来,确实可疑。
我身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这到底应该怎么解释?似乎这个世界不只有一个我,还有另外一个我,在将近二十年前,在这个地方,写下了这张封条。也在差不多的时候,于格尔木的老房子里被拍下来……
我心乱如麻,完全没有一点头绪,这比三叔的事情还要让人头疼。
拿着手电筒,往封条后面的空间照。
假设这封条是“我”贴的,那么,显然这就有戏了。至少能肯定,写封条的“我”,和这个研究所有关系。
这个他们认为几十年没有人去的地下室,不仅有人进去过,而且还牵扯到如此诡异的事情。我不禁好奇,那时会是一个什么情况?看样子,我不得不下去弄清楚是什么个情况。
下面黑咕隆咚,犹如古墓的墓道,我又有在格尔木的惨痛经历,不由得有些畏惧。不过想到这里是长沙市区,不远处就是一个社区派出所,文明世界一向靠谱,总不会出现校园鬼故事中的情节,于是擦了擦汗,一边去掰锁链,一边觉得郁闷,早知道重点在这里,一包中华就搞定了,何必买两条孝敬那只杜鹃?
铁链子足有二十斤重,锈得极其厉害,动静格外的大,能想到锁这门的必然是和实在人。扯了两下,忽然有个不好的念头:用这么粗的铁链,该不是锁着什么怪物?
随即把这个念头驱除掉了,怎么可能?
小心翼翼地把铁链条抽出来,放到一边,满手都是铁锈渣,然后扯破封条,往下走的时候吸了两口气,被腾起的灰尘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楼梯乱的一塌糊涂,全是旧的桌椅。
走下去,看到一扇和面档案室一样的门,没锁。往里照了照,完全是和头一样大的房间,不过里面没有档案,堆满了杂物。
照了一圈,不由得有点失望,这里完全不是杜鹃山说的老档案室,而是一个杂物仓库。而且看这些垃圾,可能这房子造好的时候就堆这了,厚厚的一层灰。
我用手电筒四处乱照,拉起t恤捂住口鼻,灰尘的味道实在刺鼻,让人很不舒服。地有凌乱的脚印,头也有一层灰,显然离踩去的时间不短了,可能就是当年发生事情的时候踩出来的。脚印叠成一条,可能看出有两三个人,走得很飘忽,一直往仓库的里面去。
顺着脚印前进,看看四周的杂物,说不出那些是什么东西。再往深处走了几步,勉强能看出有很多大的木头箱子。
但到这几个箱子,想到一个故事;在国家档案馆的仓库里,发现过几只木头箱子,这里全是敦煌的藏经,是一次缴费的时候运来的,结果因为解放初期没人清点,一直放扎起哪里,知道搬运才发现。
这几个仓库里,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宝贝?
箱子的规模我看着很头大,以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太可能查得到当年在这层库里发生了什么。太乱也太脏了。就算发现线索,也没力气搬开它们去查。
走到仓库的尽头,那里的杂物稍微少了一点,放着一个正方形的大箱子,用什么东西盖着,脚印一直走向那个箱子,我蹲下去看,发现他们并没有在箱子前停步,脚印被压到了箱子下面去。
“老板,这个箱子时候来推进来的。”王盟到。
那就是说,他们把什么东西挡了起来。以这箱子和墙角的角度,必然会夹出一个空间,里面有什么要挡起来?
我对王盟说:“去,推开。”
“啊?”王盟脸都绿了,“老板,这……”
“叫你去就去!”我道。他只好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去推箱子。这箱子极重,他脸都憋成了猪肝sè,才将箱子退到一边。我拿手电筒一照,后面的夹角内,有几大堆的档案。
----
邛笼石影 第四章 找到了
这些真的可算是老档案了,被老鼠啃得七零八落,面全是老鼠屎。随手抽了一张,应该是当时的老文件,一抖满面是灰。
如果有人翻动过,必然会有不同,我忙吩咐王盟仔细去看,有没有哪些地方可疑?
蹑手蹑脚地在文件堆里走动,不久王盟就有了发现,过去一看,原来地有几摞文件放得很整齐。四摞并排,拼成一个正方形。
王盟道:“老板,你看是不是这么个意思?这人在这里翻看,站着太累,就用这些文件做了一个凳子。”
我点头,确实,几乎能想像到当时的情形。那人坐到那个文件凳,可以看得更加仔细。
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想判断那人坐的时候面朝哪个方向,这时发现面向背面的话,一边的架子正好可以放手电筒当灯。我一边在脑子里重现着那情形,一边把手电筒放去,低头看脚下。拨开灰尘,面前果然有几个陈年的烟头,而在正前方,还有一摞文件摆着。
这里的一个大信封起码有四五斤重,散乱的文件不可能端在手里看。我面前的这一堆可能被他用来当桌子了。他看的东西就放在这面。一边抽烟一边看,他娘的这小子还挺悠闲的!
可还是没用,四周全是文件,到底他找的是什么没法推测,也许他找到了需要的就带走了。
我有点着魔地做了几下翻文件的动作,脑子里忽然有一个念头闪过,想到了对条的笔迹,不由得生出一个鬼使神差的念头——暂且不论其他,如果那对条真是“我”写的,我会怎么看文件?
我让王盟递给我一个信封,打开它放在前面的“桌子”,拿起一张翻了一下。接着回忆平时的习惯,一边琢磨,一边用右手将看过的几页叠在手,等到了一定厚度,就远远地放到一边,放得很端正。
这是我的一个习惯,因为搞拓本整理的时候,往往整个桌都是纸头,乱得很,理好的东西,我喜欢远远地放开,和别的文件做区分。而放开的距离,必须是手能够够到的。
环视了一下,看看这个距离内有没有我能用来放东西的地方,就看到一叠纸头摞在我右手边的一个箱子,伸手过去,距离正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抗拒,如果连这也被猜对了,岂不是就证明了,在这里看东西的人,真是我?
不过我只犹豫了一下,就把纸拿了过来。管他呢!反正都死过一次了,这种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将一叠档放到面前的文件堆,第一张是一份表格,好像是津贴预算,有几个人名,津贴最多的是四百四十七,九二元。我对当时的工资制度不太明了,不过这么多津贴在那时肯定是天文数字。
这种津贴一般是给苏联人的,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很快注意到表格的角落有行字:广西思张家铺遗址考古工程外派人员津贴表。
对了!就是这个!
翻了翻,所有的页数都已经打乱,下面是表格的延伸,都是一些人名,在最后有一个章,确实是这个考古研究所的戳。我在这个戳里看到了一个rì期,是一九五六年的文件。
再后面是资料汇总,不是油印的,全是手写的记录,什么几号室。长宽:还有示意图,字迹潦草,因为有刚才的事情,所以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笔记,完全是陌生人的字,且有大量的不同,显然不是一个人在记录。
迅速地翻开,到十四、五页之后,才看到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张什么东西的平面图,但不是现代那种专业平面图,还是用毛笔画的。自己看了看就知道了,这是一张清朝的“样式雷”。
“样式雷”是代称,指的是一个雷姓的清朝御用设计师家族。他们主管几乎所有皇家建筑的设计工作,不过当时工匠地位低下,哪怕是天下第一的工匠家族,在普通人眼里也一直寂寂无闻。现代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家族的存在,只有我们这些搞建筑园林的才晓得“样式雷”多牛逼。
中国五千年历史,样式雷只存在了二百年,但现今中国的世界文化遗产,有五分之一是样式雷造的,不得不服。
颐和园建成后,样式雷忽然就没落了,有人推测这和当时的满清王朝再也无力建设巨型建筑群有关。不过样式雷的衰败很是蹊跷,我看过一个报导,说是一夜弃官,速度非常快,不知经历了什么大变。
衰落后,样式雷的后人出售大量祖先的“烫样图纸”,这些东西是中国建筑集大成的结晶,数量极多。有一部分流失海外和民间,国内官员也拥有相当的数量,所以还是比较常见的东西。在我们系里,凡是学国林、学规划的,都对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所以我一下就认了出来。
这图应该和张家铺遗址有关系,这么说,遗址该是清朝时候的东西,可能还是样式雷的作品。
这是一张重抄件,正件必然在博物馆里。
对于这些东西我有些兴趣,便草草看了一下。图纸画的是一个大庭院,应该是一座宅院,看规模,几纵几深,相当大。看结构,应该是民宅。
样式雷是皇家设计师,设计民宅的机会很少,这宅子的主人肯定是个大官,或者颇有渊源来历的人。
找边是否有小楷标注宅子的名字,却什么也没看到。
后面几张也害死相同的图样,大部分都是“抄平子”图。样式雷的设计图极其jīng细,各种角度,单一的建筑,分解的部件都有记录,包括周围的风水、地貌,甚至还有“抄平子”的整块地面的巨型经络网格方点阵图。
翻了一下,有十几页,最后是文件的索引页,表明里面有多少东西,我心中一动,拿着和里头的资料对应了一下,发现光凭页数就少了六张纸。
如果猜得没错,是当时被那个人拿走了。现在在我手里的东西都是关键,可即使如此,对于一点线索也没有的我来说,已是很大的突破。
整理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再看了看周遭,知道在这里再不可能有什么收获,于是招呼还在翻找的王盟回去。
叫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我走过去问他干嘛?他用手电筒照着仓库的角落,问我道:“老板,那是干什么用的?”
我抬头看去,就见那边的杂物后面,有一个用铁条横竖焊起来的笼子。
靠过去看,笼子有半人高,锈得一塌糊涂。王盟用手电筒朝里面照,照到一只破碗。“是不是养狗的笼子?”
我摇头,这笼子横竖的铁条焊得很密,关一只狗没必要焊成这样!也许是之前造房子时留下的钢筋边角料,这就不是我能管得了。随即让王盟别磨蹭,我急着去核实一些东西。
原路直接回了宾馆,他去洗澡,我直接网,开始查手里的东西。
先是找所谓的“思张家铺遗址考察”的讯息,一无所获。一想,一九五零年代的事情,本来也不太可能发到网,就是有,估计也是只言片语,便接着查地名。
搞我这一行的,对广西一代并不十分在意,那边虽有古墓,但是气候和湖南、陕西、山西这些地方大不相同。到那里住三天,没下地就先灌汤药,更不要说进当地的原始森林了。且风土人情,民族分布习惯都不同,不是正常人混的地方。在旧社会,对于中原人来说,那是只有真的走投无路才去的。
这一查我还颇为吃惊,不过当地山峦地貌差异太大,虽然很多从中原过去的汉人也在那里按照中原的风水习俗来定yīn阳宅院,但概念完全不同。
这种地方倒是那些民间新盗墓贼的天下,我听说有人在广西盗大墓,直接用挖掘机挖,比南派出格多了。
网路面讯息有限,我身黏着汗,查了一下,空调一吹,人也冷静下来,于是先去洗了澡,边洗边想,居然洗走神了,出来的时候内裤都没穿,把王盟吓了一跳。我发现自己思绪很乱,这些东西都太散,以我个人的智慧,显然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所有的问题都想全。
样式雷的图样是个很好的线索,但是这种图样留世非常多,也没有一个很好的完整索引。从这头找线索,犹如大海捞针,更加不靠谱。
当天晚琢磨着就睡着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早起来混混沉沉,用冷水冲了一下让自己清醒过来,之后将这些东西全部扫描了一遍,发给一些认识的人,又去拜会了几个亲戚,都是走过场的路子,同时想着能找谁去问这事。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使我爷爷的忘年交,在我小时候也听喜欢我。这家伙和我是同行,以前自爱园林设计院,专门给古建筑检修的。于是买了点小酒小菜,就去登门拜访。
n年没见了,我寻思这老头估计还是以前的脾气,也就没怎么客套,直接说了实话。老头翻开图样看了看,才几秒钟就道:“你确定这是人住的宅子吗?”
我听老头子话中有话,就问他怎么说?他道:“你自己学了这么多年建筑,这都不会看吗?你看看这房子的采光。”
我心说我会看设计图,但是样式雷我不会啊!那又不是国标软体画出来的。接过来大略地看了一下,猛然意识到这和设计图没关系,问题出在宅子的布局。倒了几下,确定东南西北,仔细一推,心里一个激灵,确实有问题!
这宅子这样设计,屋檐下的所有屋子机会都照不到阳光,且连反shè光都没有。外面烈阳光照的时候,里面也可能黑的一塌糊涂。
“这……”
“这是暗房。”
“样式雷”怎么会设计这种房子呢?我仔细地再推了一下,发现这宅子设计得非常巧妙,处心积虑地规避光线。虽然那么做并不能保证一点都照不进去,但至少能肯定是有意的布局。
难道这房子里住的人不能见阳光?吸血鬼?这是扯淡,又想到了“黑眼睛的眼睛”,难道这房子里的人也和他一样没法见强光?或者是皇帝突发奇想,想造一幢房子用来躲猫猫?
“你以前见过这种房子吗?”我问老头子。、
他皱眉摇头:“反其道而行之的倒有。这房子,没法住人啊!不过我倒是知道古代有一种地方,与这个有类似的要求,但没有这么严格。”
“什么地方?”我心中一动,追问。
“义庄。”
“义庄?这么大一宅子全放的是死人?”
不可能,义庄不会规模如此庞大,我能明确地看出这房子有很多不同的结构,应该是明清时的普通民宅。
“你从哪儿搞到这东西的?”老头子问我。
我自然不能说实话,就说是从市场淘来的,老头子显然相当有兴趣,就让我转给他,让他好好研究一下。
我自然是不肯,不过想想放在这边也没有多少用处,就问他能不能去行内帮我再打听打听这东西的情况?如有进展,这东西白送也行,分文不取。
这礼是做得比较道地,老头子欣然答应不提,晚留我没走,请我喝酒。
老头一个人住,到了晚年也比较寂寥,我当时来这里已经想过陪他一段,和他聊聊,所以就留了下来。
两个人喝了半斤,他和我滔滔不绝地谈起样式雷的事情。他告诉我,样式雷其实在明朝末便是工匠世家,到清朝,第一代入宫者为雷发达。
当时康熙重修太和殿,梁之rì,康熙率文武大臣亲临行礼,可大梁是一条旧梁,卯眼不合,悬而不落,工部长官相顾愕然,唯恐有误梁吉辰,急忙找来雷发达,并授予冠服。
雷发达袖斧柔身,急攀梁,高扬铜斧,只听“咚、咚、咚”连响三声,木梁“轰隆”一声稳稳地落了下来。霎时鼓乐齐鸣,文武百官山呼“万岁”。梁礼成,康熙皇帝龙心大悦,当即召见雷发达,面授为工部营造所长班。因此,时人留下“有鲁班,下有长班,紫薇照令,金殿封宫”的歌谣。
之后,样式雷一直飞黄腾达,在雷发达的儿子雷金玉的时候,已经是样式房长案头目人。据说雷金玉的手艺更加高超,能仿制西洋jīng密钟表,将西洋机械和中国传统融合,除了大件的建筑,宫里很多奇巧玩意儿也是他所制作。
我对样式雷相当了解,对于这些并不感兴趣,就问老头子,知不知道样式雷是怎么衰败的?
老头子道这无人晓得,有多个说法。据说是末代样式雷得罪了太后,又说清末羸弱,无力建造大型建筑。但是也有另一个说法,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道愿闻其详。老头子喝得有点多了,很是认真,压低声音就道:“咱们都知道满清是关外来到,游牧民族嘛,根在关外是一个惯例。蒙古皇帝死了之后,尸体都要运到关外去安葬。传说满清入关之初,摄政王多尔衮不知道政权能维持多久,于是将所得珠宝财物悉数运往关外埋藏,当时的皇帝也是葬在关外。后来局势稳定,才有东西陵建在关内。
“然而,这只是个幌子,皇族始终人心不定,东西陵只是伪陵,葬的都是太监和侍女,大部分的满清皇帝死后,都被秘密葬到了关外隐秘之处。样式雷有很多奇怪的图样,不知道设计的是什么东西,据推测就是关外皇陵使用的部件。”
“虽然样式雷没有参与到具体的皇陵建设,但内部设计大部分出自其手,在清末王朝没落之际,自然会受迫害,好在当时局势混乱,朝廷已无暇顾及太多这方面的事情。否则,样式雷恐怕不止这个下场。”
我听得一愣一愣,“东西陵规模巨大,还能有假?”
“这才是满清的厉害之处,与其每一个皇陵都处心积虑,不如搞一个巨大的假目标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估计,如果真有这个关外皇陵群,必然在长白山或者大小兴安岭。”
我听着,心里咯噔了一下,想到过去在长白山看到的女真字和巨大地底山脉。
“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基本都无法考证了。”老头子又道,“你看成吉思汗陵到现在还没发现呢!勘探关外皇陵的可能xìng太低了,就是一百个你三叔,恐怕也没法在有生之年找到。”
我点头,这倒也是,不免有些冒冷汗。
这些我还真没听说过,满清在关内搜刮多年,很多研究者都发现清后期的羸弱并不正常,不知道是否是皇帝把财物埋起来了。按此说来,这关外可能是比神秘的蒙古皇陵规模更大的陵群。
老头子说完这些,也喝得差不多了,没多久就神志不清,我告辞离开,立即回酒店,查了很久关于房子采光的资料,可惜所获不多。
原本以为这事之后会进入旷rì持久的拉锯战,于是琢磨着先回杭州,毕竟三叔的生意在我手下,没起sè也不能让它衰败了,该在的时候还得在那边。没想到第二天早,老头子就风风火火地带着两个人来找我。
两人都和他差不多年纪,一个姓阮,一个姓房,一介绍,才知道都是běi jīng、长沙、海三头倒的有名掮客。一来就喝我热烈地握手,说了不少恭维话,搞得我莫名其妙。
我们在宾馆的大堂坐下,老头子也开门见山,说道:“这两位想高价买你那张‘图样’。你昨天虽然说了分文不取,不过他们开的价有点高,我不知道你是否会改变主意。”
老头子也颇有钱,他都说高,应该是有点离谱的价格了。
那姓阮的人立即伸手出来,我一看那是要和我对手。这家伙确实是个行家,而且是老派的。
在股东交易中,地摊交易时不太“讲价”的,双手一握,几个手指动一下,有一套固定的方法可以交流。
我伸手过去握了一下,他开的价确实高,超出了样式雷的范畴,但在三叔那里待过,看过真正的大件买卖之后,这价格并不让我惊讶。我惊讶的是此人手的老趼。他的手指第二节全是老趼,这叫棺材趼,是抬棺材板抬多了抬出来的,这家伙就算不是个土夫子,也必然干过这一行。
我不动声sè,这是感觉自己有点大家的风范了,道:“我如果用这个价格卖你,行家会认为我坑了你们,这对我的名声不好。而且这东西我还有用处,实在不能给你们。你和你们主顾说,抱歉不能割爱。”
他伸手过来,还要和我对手,显然是想加价。我抬手拒绝,讲茶杯端在手里,那叫“端”,通一个断,就是绝对不卖。
两人面露颓然之sè,有一个就道:“那您直接开价。说实话,我家老板真的很喜欢这东西,要是您心里又价,不妨直说。”
我要开一百万,他也能要?我心中不禁一动,看来他家主顾可能知道一些关于这图样的事情,好奇之下,便问道:“他要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我们也不知道。”他答道,“主顾喜欢,我们就得给他找。一般咱们不能问太多。”
老头子向我使了一个眼sè,我知道他的想法和我一样,就是让我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来,便又道:“那这样!您二位回去,和您主顾说一句,咱们要不当面谈谈?钱是小事,我也想混个对眼,以后别人问起,也好有个说法。”
那两人却面露难sè,道:“那位爷恐怕不是咱们能见的。”
----
邛笼石影 第五章 拍卖会
我看着他们面露难sè,不免奇怪,于是追问。老头子在一边敲了几声,那两人才透露了一些。原来这笔生意后面的主顾,地位非常奇特。他们只知道那人姓霍,是个女人,别人都叫她霍老太,其他都不详细。这女人虽然神秘,但是名气很大,有个绰号叫“霍仙姑”,就是大家都知道神仙,但谁也没见过的意思。
老头子显然听过,吸了口冷气道:“哟!这是大人物啊!长沙老九门,唯一一个女人,就是白沙井的霍婆子。霍婆子有个儿子跟了老蒋去了台湾,文化大革命的时候老底被翻了出来,霍家跟着销声匿迹了。这个霍仙姑我见过一面,那是霍婆子的第三个女儿,真是缘分。”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牌,“两位,这是我的名牌,望两位通报一声,就说是西山的郑幅中,想必可以得见一面。”
两人点头:“若是有渊源,倒是可以试试,那两位敬候佳音。”说着便都告辞了,一刻也不想多留。
我看老头子那老派做法就觉得好笑,有必要搞得这么江湖吗?还递牌子,你以为你是青帮啊?
老头子道,那是老九门的人物,走行帮出道的人,吃的就是这一套。这霍仙姑霍三小姐想来也有八十多岁了,丈夫是一个极其牛逼的人物。平rì深居简出,只好古董,你不对她胃口,恐怕她根本不会理你。而且还得提醒你一句,你家爷爷吴老狗,据说和霍三小姐很有渊源,是好是坏我不得知,不过保险起见,你还是不要多话的好。
我道知道了,也没往心里去,觉得这种武侠式的情节甚是可笑,像拍戏一般,老头子又说此去他不便陪我,不过我是吴老狗的后人,去世代表着吴家,人前不能露短,还是要带几个人去,好显点派头。如果只身前往,霍仙姑有心为难,以我的能力必然出洋相,对声誉会有很大的影响。
老头子讲的却是有道理,虽说我下地的经验已经算丰富,但人心远比神鬼要险恶,对于这些江湖事,其中规矩都不清楚,一个人确实没法应付。
可说实话,三叔那边已没多少人可带,可以不用考虑。那么,我手下只有王盟,这小子比我还不如,带着只会找麻烦,而且他不是行内人,拖他下水不太道地。
英雄山的老海?也不行,那老小子老jiān巨猾,这种高风险又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情,他必然不会干。
潘子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人家决定了隐退,生生死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善终的,我决计不能破了好事。
其实最最合适的,还有一个人。
但是,此人太不靠谱,拉他下水必然不得安宁,我实在是不想提及。然而,似乎没有其他的选择。
和老头子一商量,他道:“你说的这个人,在běi jīng小有名气,我想总不至于坏事。而且他的脾气大家都知道,要是闹了事情,也算正常,我们也能有个托词,我倒觉得是个合适的人选。不过,此人你确定能请得动?”
我心说不就是胖子嘛,有什么请得动请不动的?立即给他打了个电话求助。他正闲得慌,一口答应,道谈判他内行,全交他身,包我到时候有头有脸,又问我什么时候来,要先请我去喝酒。
听他说完这些我就后悔了,这家伙的话只能信一半,又想起他以往的行为,忽然就觉得这事情肯定要糟糕。
可电话已经打了,也没法反悔,而且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长话短说,霍仙姑呢便约定妥当,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三天后,我和胖子在běi jīng王府井碰头,意外地看到闷油瓶也跟来了。两个人都穿着西装,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相当惹眼,简直是胖瘦头陀。
看惯了两人的便装打扮,我猛地感觉很不适应。闷油瓶身材匀称,面无表情,穿着西装倒是非常潇洒,惹眼得要命。可胖子的西装相当不合身,领带打成油条似的,尺寸明显小一号,看着别提多寒碜了。
“你这就叫给我长脸?”我无奈地说道,“这西装哪家店给你做的?我去那个店烧了。”
“不关我的事,你胖爷我最近有点滋润,这西装一年前还正好。”胖子被裹着也不舒服,“咱穿多大的西装是咱的zì yóu,我要愿意穿童装,那老太婆也得让我进去。”
“得!你有理,那你走前头。”我没心思和他废话,心中越来越感觉吴家的名声今天可能就要毁在我手里了。
和霍仙姑约定的地方叫新月饭店,这地方是老běi jīng遗存下来的老饭店。
我原本以为就是个普通地方,可胖子告诉我,在běi jīng玩古董的人都知道,新月饭店才是真正行家待的地方,玩的都是大件,和这里比起来,琉璃厂、潘家园都是地摊了。多有大家买卖,全部都在这个饭店的三层戏院进行。以前这里是太监和老外交易的地方,进出都是正装,所以才有着正装的传统。无论你多有钱,穿个裤衩是绝对进不来的。
我没来过这里,这是第一次,不免有点忐忑。进大堂,了电梯,到了三楼,入目都是重视的内设,雕花的窗门屏风。
胖子来过,熟门熟路,招呼来一个伙计,就对他介绍我,“长沙吴家的小太爷。”
那伙计戴着眼镜,年纪有六十多了,打量了我一下,也没什么表情,“您往里请,是雅座还是大堂?”
胖子问我约的是几点,我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刚想说话,那伙计却见到我身后的闷油瓶,一瞬间,脸sè就变了。
我以为他认识闷油瓶,刚想问话却见从闷油瓶身后绕出来一个人,是尾随着我们进来的。这人一身黑sè的西装,里面是粉sè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非常的休闲,那伙计立即去,问道:“小爷,老位置?”
那人没说话,只是看了看我,停了下来,我忽然觉得他有点眼熟。
----
邛笼石影 第六章 拍卖
我的地头是江浙,说实话,在běi jīng城碰到熟人的机会真不大,脑子一卡愣没想起这人是谁。只是条件反shè的露了个微笑。
那人显然和我一样,停了下来,带着非常意外和迷惑的表情看着我。也笑了笑。
胖子诧异的两边看,一路过来他都自诩自己为地头,我们都是跟他混的样子,显然都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被人认出来。
然而两厢对望了yín笑了半响,谁也没认出谁来,说实话,我只是看着他眼熟,觉得好像在哪儿看过,但是仔细一回忆,仅此而已,我单纯觉得他眼熟。
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我在网看到过一人照片,后来在聚会的时候见到那人,我愣说在哪里见过她,但是就是想不起来,最后搞的她老公一脸搵sè。
两个人在那里得瑟了一下,实在想不起来,都有点尴尬,那老伙计就觉得好笑,老běi jīng人滑什么世面他都见过,给我们打了个圆场:“二位小爷都是贵人多忘事?别是在咱这儿打的照面儿,那别着急想挡着电梯口,到里面温碗nǎi子指不定两位见到熟人一下就全想起来了。”
说着就把对方往里请,他摇摇头好像觉得很不可思议,就转身走进了内厅,走了几步还看了看我。
接着那老伙计又来请我们,把我们请向另外一个方向,这是老江湖了,目的是让我们和那家伙坐的远点。是他领的座位,什么礼貌啊忌讳啊,都说的过去。真想不起来也就算了,想起来了,发现原来是债主,也不会立即打起来。
四九城皇城脚下,明里的暗里的,什么规矩都得做足,因为人不可貌相,谁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做得七分奉承三分原则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当官如此,当服务员亦是如此。
我进了内厅,就发现这果然是个戏园改的饭店,厅有两层,下面一层是散座位,面一层是雅座,中间镂空两层的层高,戏台在中间,看的出不止是唱京戏,平时多的可能是些曲艺的节目。
如今这戏台已经被清空了,面在布置着什么,胖子瞄了一眼,吆喝了一声:“赶的早不如赶的巧,看样子今天有拍卖会。”
“拍卖会?拍卖什么?”我好奇道。
“这地方还能拍什么,这里是běi jīng城文玩清供最高端的地方!”胖子咧咧嘴。“不过这儿是大宗的东西,咱们只能闻闻味道,我估计这霍老太太今天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见咱们那是顺便,搭的,免得耽误她其他事情。”
我听着他讲话的腔调都变了,一嘴巴京片子,刚才进门时候还没有,自己也是,舌头总觉得不利索。心说这房子和这里的伙计气场真他妈的强,主要是这里的一进来就是老běi jīng的味道,你不知不觉就入了戏了,被人一捧就真把自己当成当年běi jīng城里的纨绔子弟。这恐怕也是学问,等下拍卖一开始,被主持人京片儿一抬一捧,估计不想举手的手都忍不住举起来。
三个人被带到临窗的位置坐下,我就下意识的望了望,那粉红衬衫直接就往楼去了,看样子和我们档次不同,胖子就问我:“你跟他怎么回事?一见钟情?”
我摇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娘的真人到底是在哪儿见过的呢?回去得好好琢磨琢磨。一边的胖子点了最便宜的茶水,也要100一壶还带10%的服务费,胖子一杯一个底朝天,说这他娘的根本不是茶简直是杨贵妃的口水。
闷油瓶不动声sè,俨然一个非常称职的保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越看越感觉我们三个就像哪一大老板的马仔。
在那边一边聊天一边等,就看着门口进来一拨又一拨的人,看着看着,我发现胖子的脸就有点不自在了,老是走神眼睛瞟到其他地方去,我看着奇怪,问他怎么了。他道:“我靠,今个儿有意思了。”
“有意识什么,看到美人了?”我问道。心说我只看到几个中年妇女啊。
他说着用眼神给我扫了一下面的包厢,和下面散桌的几位:“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
“谁?”
“琉璃孙。”胖子轻声道。
“琉璃孙是谁?”我没印象。
“你没在běi jīng混不知道,这是个大家,家里在海外开着投资公司呢,以前倒腾琉璃珠的,这家伙家里全是宝贝,普通的东西完全看不,要有真的极品才会出来,在běi jīng城,他就是一风向标,他出现在那个拍卖会,就说明哪里有好货。我靠,算起来他有两三年没出现了,怎么到这儿来了?”胖子屁股都坐不住了。
我给胖子说的也有点心痒痒,转头看去,但见那琉璃孙足有60开外了,箭步如飞也了二楼。不由就对二楼有了点向往。
胖子继续道:“你别说,刚才我一路看过来,都是这行里的大家,咱们来对了,今天估计有好戏看,说不定还是百年难遇的,不成了,你胖爷我顶不住了,我得找本拍卖手册,看看今天他妈的到底拍卖什么宝贝。”说着他又要起身。
我刚想提醒他我们的正事不是看热闹,一边的伙计却走了过来,轻声道:“三位,霍老太来了,你们楼请。”
----
邛笼石影 第七章 霍霍霍霍
伙计说着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躬着身子,姿势非常恭敬但是表情非常正,看不出一丝献媚。做完后手势就不动了,请在那里,这是逼着我们没有商量思考的时间,必须立即起身过去。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心说我靠,刚才着门口,没有看到什么老太太进来,看样子这老太早就在二楼了,掐着时间等我们上来,说不定我们这里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
我不知道在哪儿听过,好像这是一种江湖伎俩,目的是挫我们的锐气,不由心里就不太舒服,虽然说我只是一个二世祖的小老板,但是怎么说,在家族中我是长孙,在三叔的铺子里我是小三爷,从来人家对我都是毕恭毕敬的,没人敢这么对我。想着不由腰板就直了直,心中有点不服气的成份。
胖子自然也是心中不爽,脸sè立即就[**]了起来,把号的西服抖了抖,给闷油瓶使了个眼sè:“小哥,咱俩好好得瑟一下。”三个人站起来就昂着头跟着那伙计往楼梯口去了。
比起一楼,二楼有一些西洋的装饰,这也是老běi jīng的特sè,中西结合,上面全是隔间包房,一面是对着zhōng yāng的戏台,那边是吃饭和看戏的台子,另一边是对着街的,全是麻将。
我们顺着环形的走廊走了半圈,来个一个巨大的包厢门口,那包厢是雕花的大屏风门,比这酒店的大门还大,一边是两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人呢在门口,站的笔直,看着很像当兵的,门楣上是榆木的雕牌,叫做“采荷堂”。
服务员几乎没停,说了句:“三位,就是这里,请进。”就立即离开了。
我心说这服务员心思极其缜密,刚才请我们过去,毕恭毕敬让人不好拒绝,那是因为必须逼我们立即起身赴约,延误了或者请不来我们,他不好交代,送到了立即走,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最快的速度离开,什么都不会看见听见。少了很多是非。
这都是复杂场子混出来的人的特征,已经成了他的习惯,看样子这个场子里的人成分会非常复杂。
思索间门口的两个人已经把门打开,里面三四层珊瑚珠帘子,我们撩开进去,立即就闻到了一股藏香的味道。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吊高的天花板,上面是水晶的吊灯,老吊扇,四周的廊柱都是雕花的铜绿sè荷花。下面一张大圆桌,坐了七八个人在吃饭,能看到戏台的地方现在摆了一张屏风,暂时挡了起来。
我们一进来,那吃饭的七八个人都停了下来看着我们,我们看到两个中年的女人,三个小孩子,还有几个中年人,我的注意力自然放在那两个女人身上,但是一眼过去,我就发现她们不是霍老太,因为虽说是中年,她们也太年轻了。
我和胖子与闷油瓶望了望,都不知道这唱的是哪一出,难道上厕所去了,还是故意再压我们一下,那这架子摆的也太大了。
想着对方是老太太,我也就忍了,看着他们就道:“请问,霍婆婆在吗?”
刚问完,就听到屏风后有人说话:“这边。声音很纤细的感觉,我愣了愣,又想去看胖子,胖子就推了我一把,轻声道:“兜着点,别老看我,我现在是你跟班。”
我一想也是,看来胖子是准备入戏了,也心中默念了几下:“我是黑社会我是黑社会。”,这是心理化妆,还真管用,脚底一热,我真的感觉自己的底气足了足,就昂首迈向屏风之后。
说实话,我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但是这种紧张很在古墓中的又不同,很难说那是“紧张”还是“没底”,因为,到底我不是混这种场面的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如何表现,只能以自己心里的那种“嚣张”去应付。
几步之后,我就看到了屏风后的人。后面的空间其实也很大,我看到一张小根雕桌子,上面是茶具,就坐的有三个人,我立即就看到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年女人正在喝茶。穿着紫sè的唐装,脸sè雪白雪白。
这种白并不病态,如果是在少女身上,是非常惊艳的,我想起的词语就是赛雪,但是,在一个老太太身上,而且上面没有一丝的老人sè斑,完全的白sè,白sè的皱纹,银sè的头发,第一感觉就是出了一身冷汗,感觉这老太太是玉石雕出来的。
只有那眼珠是黑sè,所以非常的突兀,她一眼看向我们,我的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看向她的眼睛。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禁婆。
旁边两个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和一个中 整理
年妇女,看都没看我们,在自己轻声聊天,看不清楚样貌。两个人也非常白,但是这种白在她们身上就非常舒服,特别是那个年轻的女孩子,侧脸过来,脸sè和五官非常jīng致和清纯,但是又应约感觉一股媚意,很是舒服。
我一时间被这情形弄的反应不过来了,胖子在后面又捅了我一下,我才惊回,立即笑道:“霍婆婆,我是吴邪。您好,没打扰您休息吧?”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喝了口茶漠然道:“果然和吴老狗有点相似,别人和我说我还不信,原来这只臭狗真没绝后。”
我苦笑,心说这话里一听就冒着酸气,怎么着真的很我爷爷有过一腿?这话也不知道怎么接,只好傻笑。
老太太继续看着我,看我不回答只知道笑,就叹气道:“笑起来就更像了,看样子也不是好东西。”说着喝了口茶,也没叫我坐下,问道:“你那份东西到底是卖还是不卖,想好没有?这么简单的事儿,干嘛非得见我?难不成,是你nǎinǎi让你来会会我,我这个老朋友老成什么样了?”
哎呦喂,我心说这口酸气吃的,都酸的冒泡了,爷爷没成想你看上去土不拉几的,年轻时候还真有点“往事”。
同时我也感觉有点不妙,这好像不是茶话的语气,怎么也不让我坐下,难道想让我说完就离开?这显然没把我当客人。而且这么一问,我他娘的怎么回答啊,这完全是跨越时空的争风吃醋,而且是起码是半个世纪的陈醋了,也不知道我爷爷nǎinǎi和她之间到底发生过些什么事情。
挠了挠头,用力想了想,才道:“您别误会,我就是和着咱们的买卖来的,我nǎinǎi,您还真别说,我都好久没见她老人家了,爷爷去世之后,她一直在老家足不出户。”
“那是她眼光差,嫁了个短命鬼。”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你说谈买卖,那你是准备交货了?还是还想再讲价?”
我思索了一下,应该怎么说呢,是开门见山,还是再套会儿瓷,转念一想,这老太太如果真有心刁难我一下,话多了恐怕夜长梦多,等话说臭了再想转回来就难了,不如直接切入正题,显得我干净利落。
想着我立即道:“其实那东西对我意义不 整理
大,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您会出这个高的价钱买它,因为,我正在查一事情,可能和这层情况有关系,您要是告诉我,我这东西就白——”
我没说完,胖子在背后推了我一下,嘴巴里以非常轻的声音含糊道:“有钱不赚猪头三。”
我愣一下,一想也是,那不是比小数目,我这几波下地尽赚生产率了,啥也没捞着,这算是意外之才,拿能解决不少事情,至少我铺子的水电费能平了,立即改口道:“——白白净净得给你送过来?”
老太太看了看胖子,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不过她没说什么,只道:“你想知道这样式雷里的房子,是什么东西?”
我点头:“就是。”
老太太往椅子里缩了缩,想了想:“行,我能告诉你,不过,不能得你来问,你让你nǎinǎi来问我。”
我愣了一下,我靠,这叫什么事,立即道:“婆婆,咱不开玩笑。”
“开玩笑?你扫听扫听,我霍仙姑做买卖,从来不开玩笑,我和你nǎinǎi是发小儿,几十年了,也没来看过我一眼,窝在杭州那鬼地方,我让她来我,就叫什么玩笑?”她正sè道:“这事就这么招了,你回去,和你nǎinǎi商量商量,你nǎinǎi要是不肯出面,我估计你这事也不会是什么正经事,你乘早歇了吧,走吧,你nǎinǎi不来,你也不用来见我,你那东西,我是喜欢,但是我老太婆也不缺这么一件。”
我一听就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办了,心中有点郁闷,但是又上不去火,只能怨我爷爷他娘的是劈腿了还是怎么的,给我惹这么一祸根子,我心里非常清楚,这老太太不是省油的的灯,她这是早就想好的要呛我一下,甚至她答应见我,可能也是出于这么一个原因。
这老太太的戏谑脾气就是倚老卖老,以长辈来压我,以前肯定是个辣妹,确实是我爷爷喜欢的路数。
我想了想,完全拿这种场面没折,一老太太在你面前耍赖皮,能有什么办法,急的我直冒汗,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看胖子,胖子却是给我使了个眼sè,像是不悚她这一套,轻声道:“她赖皮,你也赖皮,先坐下再说。”
我一听也是,心一横,啥脸皮都不要了,往老太太面前的凳子上就坐了下来。
老太太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我心中紧张起来但是嘴上也不服输,道:“婆婆,这事情对我很重要,您不能这么耍我,你要这么耍我,那我也赖了,我们三个待会就跪在这饭店前面。”
说着就抬头看她的反应,却不对,老太的脸sè忽然就有点难看,根本没理会我的说辞,立即质问我道:“谁让你坐下来的?站起来!”
我一愣,为之语塞,没想到她会翻脸。但是既然决定要赖了,我也不是半途而废的人,立即摇头:“您要不答应我我就不站!”
“阿雪,把小张小黎叫过来,把这几个臭流氓给我拉出去。”老太太一下就发火了。
我感觉她火的莫名其妙的,但是此话一出,那中年妇女和小女孩都看向了我们,小女孩看了看老太太,就站了起来,显然是想找人过来。胖子立即想起自己的职责,上前一步道:“怎么着,我家少爷坐你们个破凳子你们还有话说,这凳子有啥蹊跷,坐着放屁能是香的?老太太,咱们这是21世纪了,法律不惩罚赖皮鬼,您要是找人撵我们,这做派就差了,我少爷敬老,我可是真是臭流氓,等下拉扯起来,把这地方砸了,恐怕对您的声誉也不好。”
那小女孩就冷笑了一声,道:“你们懂个屁,这可不是你们想坐就坐的位置,坐了有什么后果,你——”
老太太忽然一摆手,就阻止了小女孩说下去,我看着她脸sè逐渐就缓和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她冷冷道:“让他们坐,他们想坐,就让他们坐。我看她的表情,心中忽然有股不详的预感,心说难道这凳子下有个弹簧,等下会把我弹出去?心里又一想,不对,不能这样,这话还没说就走偏了,我来这儿是有正事的,能忍还是忍一会儿。想着如何把气氛缓和下来,道:“婆婆,我可真是说到做到,您行行好就别耍我了,你和我nǎinǎi的恩恩怨怨,我哪知道啊。”
老太太没看我,只是看了看表,对我道:“行啊,我也怕了你了,吴家少爷,不过你先别问,你现在问我什么都不会说,你坐在这儿,一直坐到4点半,如果你能坐的住,我就不难为你了。”
“坐这儿?”
“对,就是单坐这儿,别急,我肯定你不会无聊的。”老太太道,看了看楼下,忽然我们就听到一阵摇铃声从楼下传了上来。
我忽然有了一股更加不详的感觉,老太太看也不看我,而是把脸朝向楼下的台子,接着,整个楼的窗帘一扇一扇被拉上了,一下四周全暗了,zhōng yāng巨型吊灯一下打开,光影攒动,那些老旧的器具,地毯,窗帘一下子在这种光线下,变得非常昏黄华丽。
接着下面的人就开始躁动起来,边上的小女孩发出一声欣喜的叫声,问老太太道:“开始了吗?”
老太太点点头,“开始了,你看着,今天咱们有好戏看。”
----
邛笼石影 第八章 收藏界的盛宴
看着下面的戏台上开始被摆上桌子和展示台,我立即知道刚才在下面的告示上看到的拍卖会应该是要开始了。忽然暗下的环境和躁动的人声让我有点心虚起来,看了那老太婆不yīn不阳的表情,我就预感到自己可能干了什么蠢事,而且事情肯定和这拍卖会有关系。
脑子里电光闪电,但是一时之间我领悟不出其中的蹊跷,只觉得屁股下的凳子开始难受起来。
自尊心让我故作镇定,但是我相信以我的定力在这老江湖面前很难完全隐瞒,可是此时不隐瞒还不如站起来认服离开,心中很是矛盾,想了想,也只能硬着头皮等下去了我看了看胖子壮胆,胖子 整理
也有点忐忑不安,这儿不是他的地头看样子他也心虚,不过我转念一想,刀山火海我们都闯过来了,这儿能发生什么事情?最不济被人赶出去,总不会掉脑袋。
想到这一点我立即就放松了下来,朝老太婆一笑,心说你太我了,我怎么也算生死线上来回过好几遍了,这点场面不算什么。
于是就端坐起来,看下面的情况。
戏台上很快被搭了拍卖台和展示底座,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上台拿着一个话筒在调试,还有人在调试灯光,这些人都穿着服务员的制服。看样子不是拍卖公司做的,应该如传闻一般,是属于私人的内部拍卖会,行内的大家玩的场子。
胖子刚才在等的时候和我说过,这儿的拍卖会最特别的地方,就是不认什么专家学者,讲的就是眼力和人脉,因为大部分这儿拍的东西,都没法估价,甚至根本没人见过,你出多少价不讲一个基准,你感觉这东西能卖个500来万,你就出500来万,如果对方的渠道他能找到肯出1000万的主儿,你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换种说法,所以你要在这儿玩儿,首先你得知道拍的是什么东西,然后知道能值多少,才能开口,那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反应,所以,可以说这儿是běi jīng玩古玩的玩的最心跳的地方。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地方也能买到赝品,你得自己是个拿的起眼力活的大家,因为能混到这地方的赝品,也许已经超出了赝品的范畴了。用流行词汇来说,就是一种叫做:“原单货”的东西,这还是新近网络上的概念,就是这批货就是正品工厂生产里正品,但是没有出货,而是工厂绕过了品牌商自己出售。于是就出现了和正品完全一摸一样的质量和细节,但是却不是正品的尴尬东西。
当然收藏界里的原单货并不是古代工厂的尾单,而是现在仿冒者用极端高超的技术完全复制出了的和真品完全一样的东西,这东西绝对是赝品,但是你通过任何鉴定都找不出它的破绽。在现今的古董界,已近出现了这样的东西。这种东西,其成本也是十分惊人的,可能做1000个也只能成一个,所以必然会想办法让这一个极品能够利润最大化。所以,必然会出现了最高端的市场上。
要分辨这种赝品几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靠直觉,一个是对卖家的直觉,这人的神态和心理细节是否有鬼,一个是对这类古玩的第六感,另外,也有少数大家能通过一些艺术xìng上的细节来判断,比 整理
如说是青花瓷,整个瓷器完美无缺,但是一些艺术家能从青花的笔法上看出问题,毕竟古时候的瓷器名家上青花釉的功夫,那种神韵是现在的工笔师傅模仿不出来的。但是,这方面的问题往往很难成为佐证,因为艺术品的好坏是见人见智的。总之,这里的拍卖会可以说是长见识的顶级盛宴,啥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啥东西都有可能出现,而这一次胖子又看到了几个收藏界的帝王人物,加上霍老太太也在这儿,显然都是苍蝇闻到腥味了,这儿肯定有啥了不得的东西。想着我不由也有点兴奋起来。
很快,下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设备也调试了好了,一个穿着旗袍的司仪试了试音,就对着四周说道:“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闲杂人等请退场,我们马上就要关门了,场内保持安静,服务员可以开始分发拍卖名册和打手印。”
楼下的嘈杂声越来越大,我看到有人陆续离场,二楼是一个环形的构造,无数和我们类似的房间围成一个环面对zhōng yāng下方的戏台,我看到在我们边上对面很多屏风都被移开,很多人都从吃饭的桌上转坐到看戏的位置上。
我仔细的看着,就看到粉红衬衫在我们对面左边一点的一个包厢内,似乎就他一个人,正在玩着手机,另一边,胖子暗指着我让我看我们对面和我们这个一样大的包厢里,他轻声说了一句:“琉璃孙。”
那个位置就离我们有点距离了,有点看不清楚,这时候我发现,所有其他的包厢内,无论人多人少,我坐的这个位置,都是没人坐的,不由开始冒冷汗。
就在我心神不定的时候,有人帮我们挪开了我们身后的屏风,一个服务员端着一只托盘上来,上面衬着红布,托盘之中,放着一本硬皮的小册子。就是来请我们这位,他来到老太太面前,忽然就看到了我,借着我看他脸sè一绿,整个人镇住了。
好久他才反应过来,立即就问:“太太,您这个朋友坐错位置了吧?老太婆看了看他:“怎么?好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你也不相信还有人敢坐这儿?也是,十几年,自从老昌盛坐过这儿之后,已经很久很久没人敢坐这个位置了,不过今儿拍的这些东西,也算是百年一遇,出现几个不要命的也算应景,你给这位吴家少爷再上一份花名册,伺候好了,让你长长眼。”
“得了!”那服务员满是惊惧地看了我一眼,立即转身,不久同样一份花名册到了我手里,同时送上来的还有一壶极品的碧螺chūn,和四盘非常jīng致的小吃。
我记得这壶茶要七千多,觉得奇怪,用目光问他,他道:“老板,这是我们领班送的,您慢用,有什么吩咐立即叫我们。”说完就立即离开了。
我看了看胖子,觉得莫名其妙,而且非常不妙,胖子给我打了个眼sè,让我别怕,说着他已经翻开了花名册,亟不可待的看起来,才翻了两页,我发现他的脸sè就变了。
----
邛笼石影 第九章 回忆(上)
我立即抢过来,端正了,发现那漂亮的封皮里竟然只有两页纸。第一页是欢迎辞,第二页的纸上贴着一张大照片,
照片很大,上面是一只印玺,有一个四方形的底座,底座上同体雕刻着复杂的造型,非常深的青sè,没有什么光泽。看着竟然还有点眼熟悉。
下面是手写的寥寥数行的字,都是数字,是照片上东西的尺寸,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鬼钮龙鱼玉玺,出自,湖南古文县百岩坪。
玺上的雕刻非常的复杂,光主要造型就有好几个,我看到有几个恶鬼最突兀,其他的部分,有鳞片和不知道是鱼还是龙的造型,在照片上还一时看不出什么蹊跷来。
我吸了一口冷气,看尺寸这东西有点大小,不像是寻常人家用的玺,看“钮”的造型风格,应该是战国时期的,只有在那个时候才有私玺,我之前在市面上讲过三次,都是兽钮,鬼钮的玺还从来没见过。
战国时代的私玺虽然非常稀有, 整理
但是不算是极品,10万以内,1到2厘米的小玺都能拿下了,但是这方玺的大小有一公分,而且造型奇特,很可能是官玺,特别是我很在意它的名字,叫做龙鱼玉玺。
这个名字肯定是卖主起的,他提到的这个龙字非常关键,因为任何玺一旦上面有龙,那就完全是两种概念,不管它是王公玺还是正规的帝玺,那都是历史上数的出来有几颗的东西,就算小国玉玺在现在这种世道也是无价之宝。
在我国,所有出土文物都自动属于国家,而且清以前的文物不准买卖,但是可以收藏,而且,如果收藏家破坏藏品还要被判型,也就是说,在中国,清以前的古董好比一颗一颗定时炸弹,要么别人不知道,要是别人知道了就没好。
这东西肯定是盗墓盗出来的,那不是说拍卖,首先这就是赃物,现在在这里半公开拍卖,我们全部都已经犯法,如果这东西的价值非常大,那这法犯得可能会非常离谱,我举个有点夸张的例子,如果时光再倒退20年,这种场面上,你拿把47对着二楼扫shè都可能被称为为民除害。
我之前干的事情也有挺出格的,但是这一次是在běi jīng城里,天子脚下,一般人做点什么小坏事也藏着掖着,这么大的坏事还搞这么大场面,这饭店的老板是吃熊胆长大的?转念一想,我忽然想到了霍 整理
老太的背景,心说我靠,那个啥,她该不是已经报了jǐng了,等下雷子一来,我非得跑路不可,那她就名正言顺的不用告诉我了。
又转念一想,也不对,她当时不让我坐这个位置,好像是因为坐这个位置的人会有比较特殊的待遇。
总之,看样子,这东西是今天唯一的拍卖品,那么所有这些人都会是有备而来,志在必得。想着我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粉红衬衫,他的座位是西式的沙发,如今已经不在玩手机了,而是很嚣张的窝在沙发里,抱胸百无聊赖的看着天花板。
我把册子合上递给闷油瓶,他一直非常忠实的扮演着冷面马仔的角sè,可能胖子在来之前给他补过课了,不过在我和胖子的衬托下显得不伦不类,他看也不看册子,只是放到了一边。
胖子脸sè煞白,就和我耳语道:“认出来了吧,看来咱们来对地方了。”
这玉玺虽然非常厉害,但是我不是特别喜欢这种东西,所以没胖子那么兴奋,只轻声耳语回去:“你他娘的别给老子分散注意力,我总觉得事情要糟,你得给我兜着点,万一不行我们得想法撤。”
胖子一愣:“你怎么还有心思琢磨这个?你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说着立即把那册子又拿回到我面前展开,“你仔细,这东西,咱们在哪儿见过?”
“见过?”虽然我也感觉有点熟悉,但是因为老太太的奇怪态度,一时之间没有深追究下去,胖子这么,我就再次去看,只是深着回忆了一下,我立即就想了起来,这只玉玺类似的东西,我确实好像看到过,而且,细想一下还不止一次。
随着记忆的回归,我的冷汗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我想起了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次,那是在长白山底,云顶天宫的深处,拿着它的人,此时就站在我的最后,在浓雾之中走入那扇巨大的青铜巨门。
----
邛笼石影 第十章 回忆(下)
虽然我不能完全确定那是一样的东西,但是颜sè,上面的雕刻至少是非常相似。我相信即使不一样也一定是同一类。
我一度怀疑过,这东西就是鲁殇王地书中说的鬼玺,在青铜门前,闷油瓶拿着那东西应该不会是在凹造型,这东西应该有特殊的作用。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相似的。
我靠,我心说,真是赶早不如赶巧,想着我就给胖子使了个眼sè,他头低下,我对他耳语道:“快去问问,这卖主是谁?”
胖子点头,边上的霍老太yīn不yīn阳不阳的喝了一口茶,幽幽道:“别问了,这儿的卖主如果不想让人知道,那谁也问不出来。”
“哎,老太太你看不起了人了是吧。”胖子道:“你家胖爷我虽然不混这新月饭店,但是怎么说也算是在běi jīng城有一亩三分脸面的人,我告诉您,不是你胖爷我吹牛,咱要打听一个人,还真没打听不到的。”
老太太头也不回:“这儿的老板在běi jīng城满王朝 整理
时期就显贵,几百年了,传了几代,从来没出过事,你要真能打听到,估计你们家少爷明天得去永定河捞你去。这年头,捞尸的价码贵了,我看你还是省点钱应付应付待会儿的事儿吧。”
胖子瘟怒就想立即出去证明给老太婆看自己行,我立即拉住他,知道老太太所言不假,应该不是夸张,而且胖子这人说了狠话,这就算是跟人呛上了,他出去要是真问不到,肯定不肯回来,说不定还会抓个伙计严刑逼供非把面子争回来不可,弄不好要出事情,快开始了,我不想夜长梦多。就对他道:“给她点面子。”
胖子其实给我面子,嘀咕了一声,不再言语,我看着四周逐渐安静下来的场面,心里又起了个年头,心说,见到卖主最简单的办法,可能就是把这东西买下来,可是,这有可行xìng吗?
这里只有一个拍卖品,所有人目的明确而且都是大佬,斗价格我估计是斗不过的,如果拍下来违约,违约金至少也能让我倾家荡产,而且这是黑市,如果违约说不定还要砍根手指,挖只眼睛之类的,那就倒了血霉了。
就是真拍下来也悬,这种黑市,卖主可能全程保密,就算买了他的东西,他也不一定露面,最多派个代理人和你签签合同。而且,我估计拍卖的流程规矩和正规的是不同的。
为今之计,也只有步是一步了,先确定是谁买去的,然后从长计议。我心中的不安已经变成了混乱,预感这儿肯定得出点什么花样。
下面紧锣密鼓,不久就安排妥当,我看着台的中间放上来一直玻璃柜,里面就是画册上的东西,看不太清楚,旗袍女开始说话:“各位老板,现在开始走货,您们瞧好了,拍不着可就没下回了。”
说着,从一边出来一伙计,手里拿着一根很长的竹竿,竹竿的头上有个钩子,那玻璃柜的上面有个环儿,伙计用竹竿头上的钩子一勾,一提,就像钓鱼一样把玻璃柜提了起来,然后执着竹竿将玻璃柜顶起来,好像用衣叉晾衣服的一样,叉到半空往包厢里送。
那伙计手艺极稳,在楼上举着竹竿手丝毫不抖,顺着二楼的包厢朗台外沿就一间一间的送。
没人去接,就是这么当空看几眼,不到半分钟又到下一家,很快就到了我的面前,胖子立即凑过去,我也伸起脖子看,距离非常近,看的很清楚,我一下就发现,这东西的材料,肯定是做玉甬一样的那种陨玉的石头。
一瞬间,我真想一把抢下来,然后叫他们撒腿就跑,真是硬生生忍住了这个念头。
很快那东西就被收了下去,放回到台zhōng yāng,接着,还是那个伙计,用竹竿开始叉上来一只只铃铛。老太婆边上那小女孩接了过来,放在老太婆边上,另外包厢里那些人都拿了,我却没有。
我想应该是参加拍卖的才有铃铛,也没在意,以为分完铃铛就要开始了,没想到,最后那伙计,单独叉上来一只东西给我。
那是一只小灯笼,只有小西瓜大小,里面是小蜡烛,蒙布是青sè的,很暗,就不是照明用的。
那东西一出现,整个场面上忽然就出现了一片哗然声,我看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这里。
我就楞了,胖子莫名其妙的接过来,放到我的边上,刚放下,忽然整个会场上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我看了看胖子,更加懵了,老太太在边上幽幽道:“还不给你的崇拜者致意,这饭店,很久很久没人敢点这盏天灯了,你也算是给你们老吴家掌脸,以后江湖上可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你吴家小太爷的威名。”
我看向她,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点天灯这三个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看着我冷笑,继续道:“不过,这威风一时,恐怕你们老吴家这一次要被你盏败家灯给烧光了。”
我一个激灵,立即就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
邛笼石影 第十一章 点天灯
她说完这话,我终于就一个激灵,立即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忽然就想起当年我听到的一些奇闻逸事里,爷爷提过这个概念。
所谓点天灯,是老时候赌场里的一种说法,其实应该叫“点灯”,是一种赌博的技巧,意思是如果发现赌台上有人手气非常不好,就反着他押,他押大你就押小,他押闲你就押庄,赌的不是自己的运气而是他人的霉气,这个手气不好的人,就是你的“灯”。有些人天生运气差,逢赌必输,还会专门被人请去“点灯”,小输搏大利。
从概率论上说,其实这是不成立的,概率论不承认什么运气之说,但是,点天灯却是绝对管用的,任何赌徒都知道,自己输了第一把后,很可能会一直连输下去,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满清的时候,在江南豪客玩的圈子里,因为玩的数目巨大而且没有节制,手气背的,往往一个晚上就输个倾家荡产,所以那种场合“点灯”这个词就不够气派了,而且,那种纨绔子弟往往喜欢和人怄气,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利索,还没开赌嘴巴上都要占点便宜。一上来,“王家老二,你别得瑟,老子今天就拿你点灯。”对方总得加点料骂回去,“你拿老子点灯,老子拿你点天灯!”
一来二去,这就直接叫做点天灯了,其实这还贴切了,点天灯就是一把火把自己都烧个精光,一如他们豪赌一晚倾家荡产。
这后来引申了开来,行外都用上了这词儿,到了这拍卖唱卖一行,这意思也发生了变化,我记得我爷爷说过一个故事,讲的是他们老九门里的老大,在北京城扬名立万,追他老婆,就是靠的在唱卖的时候点了回天灯。这故事我都忘记得差不多了,老太婆这么一提示,我才想起来。
在唱卖拍卖的时候点天灯,好像是包场子的意思,一个包厢内,左右两个主位,右边的就是掌灯位,有人坐到任何一个包厢的右座上,就表示,无论这一轮卖的什么东西,无论最后拍到多少钱,我都自动加一票,相当于是你们不管怎么玩,这东西我要定了。
这一般是王公贵族泡妞的手法,满清的时候很常见,政治联姻都是不惜金钱的,反正掌握了政权钱是小事情,所以王公公子追郡主都喜欢到这儿来,有时候碰巧两个郡主不对眼,两边的凯子还得斗灯,这就不是看谁出的价高,而是看谁的男朋友顶得住了,斗灯的时候没有时间限制,但是可以撤灯,但如果一方撤灯,那真的是脸面扫地,在当时那个年代对于那些二世祖比死了了还难受。
而挂独灯的时候,就非常残酷,一点上你就得扛着,一直扛到拍卖结束,谁也不知道这东西会叫到什么价,而其他的拍卖者,得到藏品的唯一机会,就是把这只灯点爆掉,拼命出价,把价格抬到一个很高的高度,使得点天灯的人无法承担此价格,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顺延由上一位出价的那位得到拍卖品,而点天灯的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某种代价,有时候是钱,有时候可能就是手指之类的器官,总之这种代价极端惨痛,因为后台老板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这不是用来游戏的东西。所以点天灯的人,必须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那不是一般有钱就能玩的东西。
好在点灯的规矩,也怕你漫天叫价,做生意的都知道,价格叫在合理的区间内事情才会成立,如果一双拖鞋一个亿,那事情就扯了,别人也不来跟你玩儿,而且,你拍得过高,即使你成功把灯点爆了,货顺延到你手里,你同样也可能付不起当时报的价,那等于你把自己也点爆了,你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所以,他们的出价还是在理性范围内,不太会出现完全儿戏的价格。同时有个叫价的幅度,每次加价都有个顶,拍卖会也有时间限制,所以,大部分拍卖都是在凯子极端肉痛但是还花得起的时候结束的。这也是安全措施,你要敢把哪个王爷的公子干完了,王爷就直接发兵把店抄了。
这一轮一件货的拍卖就是点一盏灯,当年老九门的老大点了三盏就烧掉自己半年的收成,最后,估计被追那位一琢磨,连点三盏已经算是名震四九城了,再点下去,要是把他们家的钱全点光,我还怎么嫁?于是就不让再点,结果不出所料,第二天就提亲成功。我爷爷说,聪明的女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知道事情做到什么份上正好。
而我这次整个拍卖会只拍一件极品,霍老太志在必得,不拍到最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这盏灯烧起来恐怕真的倾家荡产都不够。
霎时间我蒙过了头,进人了一种恍惚的状态,冷汗就好比下雨一样冒了出来,胃里有东西在翻腾,一直辣到我的肺里。我赶紧喝了一口茶把冷汗压下去,心说这次玩大了。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撤?待会儿赖皮会有多少风险,会不会被切掉小手指寄回我家要钱?胖子、我、闷油瓶三个人打出去的成功概率是多少,应该暂时能逃出去吧,我靠,难道在被通缉之后又要被黑道追杀?
脑子里无数的念头在混乱,没等我理出哪怕一丝线头,一伙计拿着锣绕场敲了一圈,瞬间整个场子鸦雀无声,显然,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那旗袍女说什么我完全没听,恍恍惚惚只听到每次叫价最低是十万,最高是一百万,我脑子嗡了一声后面的就更听不清楚了。
整个过程我完全没有任何的知觉,脑子里一片混乱,足足有一小时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让我忽然就清醒过来的是闷油瓶,他忽然将他的手按到了我的肩膀上,一下把我惊了个哆嗦。
我回头看他,他没有看我,而是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楼下,似乎这里的一切和他都没有关系,像极了一个冷血保镖,我忽然就感觉胖子是不是教得太过了,但是他的手很用力地捏着我的肩膀,显然有什么意图。
我不知道什么意思,难道是看我蒙了,告诉我有他在让我安心?不过给他这么一捏,可能是条件反射,我忽然真的就镇定了下来。
现场一片安静,好像叫价停止了,我转头看胖子,胖子不知道点天灯的意思,精神气儿完全嵌到气氛中去了,拿着毛巾擦汗,看来是看兴奋了。
我定了定神端起茶问他什么情况,他道:“他奶奶的的,快一个亿了!”我顿时一口茶全喷了出去,喷了他一脸。
他竟然丝毫不以为意,用手一擦,继续道:“现在休息时间,等下有下半场,加码提到两百万一次,娘的,你胖爷爷我算长见识了。”指了指那主持的旗袍女,她正在台的中间清点刚才的记录,“这闺女神了,这儿叫价就摇铃铛,刚开始所有铃铛都响,所有人都追价,场面乱得一塌糊涂,可这闺女没一次听错,就半秒钟不到,哪个铃铛响,哪个铃铛先响的,她立即知道,这耳朵是神仙耳朵,她要嫁人,她老公绝对不敢给二奶打电话。”又指了指粉红衬衫,“这小子也厉害,一直玩手机,连头也没抬过,就在休息前最后一下铃是他摇的,看样子志在必得,连竞价的力气都不想出;”再指了指霍老太,“老太婆一次都没出呢,看样子准备加码后玩大的。”
我心里暗骂,真是没江湖道义,也不会悠着点儿,看我要点天灯也不可不可怜我,他娘的一个一个花钱都不心疼,不过也没有意义了,反正就是十分之一我也拿不出来,十个亿和一个亿对于我是没区别的。最后丢脸不说,就算他们手下留情不切手切脚,随便让我赔个一百万我也拿不出来。
那就不用想了,反正也拿不出来,赖皮是赖定了,最安全的办法,看来就是等下跑路。
我给胖子把点天灯的意思耳语了一遍,胖子还觉得不可思议,也紧张起来道:“那怎么办?我靠,我说老太婆那么沉得住气呢,敢情咱们埋单。”
我轻声道:“还能怎么办,这一次这老太婆存心要我们好看,这祸闯得大了,我看什么线索不线索咱算了,保命要紧,你寻思一下,咱们找机会开溜吧。”
“开溜?”胖子愣了一下,还有点不舍,“没那么严重吧,天子脚下,我们赖皮又能怎么着?我们也是被这老太婆忽悠了,况且咱们只看了上半场,说不定待会儿还有好戏,真这么大的代价不看完不亏死了。”
“好戏你个鬼,我们不走才真有好戏。”我怒道,“如果不严重,咱们逃了也就逃了,以后还有得是机会,但是如果严重,我靠!”
“得,那我去转圈儿,看看有没有办法溜出去。”他点头,看了看那旗袍女,“要实在不行,我们跳到台下去,把那个女人和货当人质,这闺女耳朵那么好使,应该挺值钱的。”
刚说完,台下的旗袍女忽然愣了一下,就抬起头来,看着我们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我和她对视,心里咯噔一声,心说:“不会吧,这也听得见?”忙对胖子做了个小声的手势,同时暗暗指了指下面的旗袍女。
胖子就哑然失笑:“你丫还真当真,耳朵再灵也不会灵成这样。她足是非常仰慕你,偷偷看你一眼。”
说着他就掐着嗓子轻声道:“大妹子,我们等下要跑路了,你听得到不?你听得到就来逮我们,待会儿可就晚了。”
刚说完,就见那旗袍女看着我们,脸色更加奇怪起来,我就觉得不妙,他娘的,好象真的听得见。忙让胖子闭嘴,可惜已经晚了,见她忽然喝了起来,指着我们,边上的伙计立即朝我们看着,就往楼梯上冲来。
糟糕,我暗骂不好,她真听见了!胖子也蒙了,看着冲上来的人,一下手足无措。心念急转之间,一边的闷油瓶闪电一般从我身边掠过,从二楼的廊台直跳而下。
我看得呆了,四处惊呼一片,看他刚落地翻起来,又一阵惊呼,转头一看,粉红衬衫单手撑着廊台的栏杆,另一手插在口袋里,也翻了下来,拦到闷油瓶面前;另一边,胖子大吼一声,抄起了一只凳子,一脚踹倒屏风就朝冲进来的酒店伙计扑过去。
场面直接乱了。
----
邛笼石影 第十二章 大闹天宫
楼下的情况一时之间还不明朗,但是胖子那边已经大打出手了,桌子全翻了,碗碟碎了一地,先冲进来的四个酒店的伙计,瞬间被胖子撂倒了三个,胖子自己也挂了彩了,另一个看胖子如此生猛,不敢再靠前,疾退出门口,大叫:“保安!保安!叫保安上来!”
一边的老太婆被我们的举动惊的够呛,小女孩也吓的花容失色,躲在中年妇女后头,我左顾右盼,想应该去帮那边?看了看楼下,颇有点高度,我这么跳下去恐怕够呛,还是跟着胖子打保安比较稳妥。
就在四处摸着东西想找个家伙的时候,忽然看到老太婆的两个保镖冲进来,挡在我和她们之间,老太婆才道:“你们疯了?得罪了这儿的老板,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此时既然已经闹开了,我也是闹起来就什么都不顾忌的人,之前心中憋着股怨气现在一气儿发了出来,就道:“如您所说,这饭店开的太久,老板当的太安稳,得有人给他点刺激了,咱们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天,今天就给这儿的大佬刺激刺激。”说着喝了口茶,把茶杯一摔,就想起身加入混战。
可刚想离开凳子,立即就想起和老太婆的约定了,立即去看表,发现已经4点25了,忽然就心中一动。问胖子:“还能不能坚持五分钟?”
胖子堵在门口,一个头槌把最后那个伙计直接放倒,莫名道:“啊?我靠,你还想上个厕所是干嘛?”
我学着胖子那种语调回道:“咱们都坐了这么久了,祸也闯了,气也受了,不能前功尽弃,就五分钟,就老太太看看啥叫风骨。”
胖子乐了:“天真,在斗里你他娘的蔫不拉唧的,遇上人颇有点气派,有你胖爷我年青时候的风韵,行,胖爷我就发发威,让你风骨一回。”说着把包厢大门一关,把那些桌子椅子全抵过去撑住。
外面很快就有人撞门,胖子往后门一靠,就开始看表。
我心跳加快,心说这次真的扬名立万了,估计接下来的事把我爷爷从祖坟里刨出来都摆不平了,一边看向楼下,只见下面也乱作一团。冲上来的伙计给闷油瓶撂倒了一片,那粉红衬衫护在玻璃柜前,两个人互相对持着。暂时还未交上手。
在这种地方打架好就好在没法报警,本身就是犯法的事情,解决争端只能靠比谁更流氓了。不过,闷油瓶在这种地方也没法施展他的身手,如果对方是粽子,下多重的手都没关系,但是对于这些活人,上去一个一个把脖子拧断总不可能,我相信他已经手下留情。我们逃出去应该问题不大。等下时间一到,我和胖子就从这里跳下去,大不了受点伤而已。
想着也心安了下来,刚想舒一口气,忽然那老太太就对两个保镖道:“把他从凳子上给我拽起来。”
我一愣,就见两个小年青立即就朝我扑过来。我大叫:“婆婆,你不能耍赖啊?”
“你能砸场子?我就不能砸你?到底谁比较耍赖?”老太太手一指我:“动手!”
我心里大骂,立即叫胖子:“护驾!护驾!”一边用屁股挤着凳子后退。
胖子一看我这里情况有变,只得放开一边,抡起凳子冲过来,这一来就和霍家人起冲突了,外面吃饭的几个中年人一下就把胖子抱住,扭打在一起。这一边两个保镖已经拽住了我的袖子。
我拼命挣扎开他们,立即抱住一边的围栏,他们扯我的胳臂,我就咬他们,竟然保住我的凳子不失。闹了半响,老太婆就不耐烦了,叫道:“别管他,把他的凳子抢出来。”他们又立即来掏我的裆部,我立即闭紧双腿把凳子死死夹住,他们又来掰我的大腿。
就在我的大腿几乎被他们掰开之时,胖子赶到了,他撕掉了自己的衣服才从人堆里冲出来,一上来直接一个泰山压顶把我们所有人全部压在下面。
这两个保镖身手应该相当好,但是给如此巨大的重压忽然压下来,很难在短时间内挣脱,我更是被挤在两个人下面,几乎窒息。
同时,被堵住的门口终于被撞开了,几个保安操着警棍冲进来,已经是暴怒的状态,场面乱的犹如小孩子打群架。
我实在没想到,短短的五分钟,事情竟然会发生这种变化,肠子都悔青了,几个保安直接冲到胖子面前,就是几棍打在胖子头上。胖子哀嚎了一声,回头用手护住,挡住雨点一般下来的棍子,就大叫:“他妈的!到点了没有?”刚说完,声音就被棍子打了回去,打的他惨叫连连。
我伸手去看表,但是怎么也看不到,看胖子的样子,也不管到底有没有到了。大叫:“到了!!”
“狗日的!”胖子大吼一声,冲出去讲几个保安推翻在地。我身上的重量一松,立即膝盖一顶把压在我身上的人翻出去,站起来就拉住胖子。“快走!我们下楼!”
胖子却一把拍开我的手,我看他眼睛血红,骂道:“走个屁!”一把抄起一边的根雕桌,对那几个保安大骂:“我操你们爷爷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太鼓达人,还敲上瘾,老子他娘的和你们顶上了,今天我就从你们正门杀出去,看他娘的谁嫌命长!”
----
邛笼石影 第十三章 霍秀秀
说完胖子轮起根雕的桌子,直接左右开摆,两个没立即反应过来立即给胖子拍了出去,滚到在地。一下就没声了。
我想起胖子在海底墓里拍飞海猴子的情形,海猴子皮糙肉厚拍不死,人可不行,顿时担心等下别闹出人命,对胖子大叫:下手轻点!但是胖子完全听不进去了,几乎是对着那些保安冲过,那几个 整理
保安也算心里素质过硬,硬是轮起jǐng棍迎上来,胖子根本不躲,咬牙脑袋上给敲了六七下把他们一个一个拍到地上。很快全部都放倒,根雕桌都拍的开裂了。
喧闹过后,场面上一下安静了一下,胖子喘着粗气看了刚才包住的霍家人,所有的人都后退了几步缩在墙边上。他看了看地上碎成一片的碗筷,从里面拿出半瓶他们刚才喝的茅台,瓶子碎了,还有个底没洒出去。他喝了一口,吐掉里面的玻璃渣。然后对我摆手:“咱们走!”
我轮起一张凳子,胖子把根雕桌上肩,我对一边的老太太点头致意:“婆婆,我走了,改天登门拜访。”说着跟着胖子踢开那些在地上呻吟的人,走出包厢往楼下走去。
说实话,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打架有什么快感,但是把人全撂倒在众人惊恐的目送中扬长而去确实很刺激,顿时我就理解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做恶人。
来到楼下,闷油瓶那放着玉玺的玻璃柜子已经被打破,东西已经被拿了出来,闷油瓶正仔细端详着那只玉玺,一点走的意思也没有,粉红衬衫正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嗽,看样子也被秒杀了一回。
不过,我们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却看见他一边瞌睡,一边在笑,看了我们一眼,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我上到台上招呼闷油瓶东西拿了快走,刚转身,就看到粉红衬衫跟了上来,对我道:“哥们。”
我和胖子看向他,胖子把桌子举了起来,他立即摆手:“等等等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们,指了指玉玺:“我不拦你们,给你们个联系方式,什么时候要销赃,打我电话。”
我靠,我心说,果然不是正经人家,胖子还真上去把名片拿了,粉红衬衫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急的要命,推着他们就冲了出去。
出了饭店门口,外面站满了人,都是伙计和保安,连停车场的保安都来了,我们拿玉玺佯装要砸,他们都让开一条路,于是夺路而逃。
本身体力就有点透支,连跑了几条街 整理
,我们累的气喘吁吁,脚都软了,但是远远都能看到有人跟着,这帮人混社会出身,都鬼jīng的很,胖子说肯定不止这么点,琉璃孙那批人也不好惹,刚才一直没出手,肯定是等着黑吃黑呢。
我们在一个报亭前休息,胖子说要么分开跑吧,我说不行,我在běi jīng又不熟悉,小哥就不用说了,等下分开,恐怕隔几天要到流浪人口救助中心去找他,而且现在他们不敢对我们下手就是因为这货在我们手上,要是分开,没货在手上的人肯定遭殃。
“那怎么办?”胖子皱眉,他现在冷静了下来,有点犯嘀咕:“你胖爷我在běi jīng城目标很大,多少他们都知道点我,老子的铺子算是回不去了,完了,看来这下不得不南下了。”
“得先找个地方落脚休整一下,到底情况严重到什么程度。”我道:“我们可以先找个酒店。”
“我cāo,酒店,那不是等着别人来逮我们,有破庙就不错了,逃难最理想就是住桥洞,没差的。”胖子道。我看向闷油瓶,想问问他的想法,一想问他肯定没用,这家伙就在斗里机灵,在地面上属于生活能力九级伤残者。
正犹豫着,忽然听到一边的喇叭响,转头,一辆红旗车停在了路边,窗户摇了下来,里面竟然是霍老太边上的那个小女孩,她朝我们坐了个鬼脸,让我们快上车。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立即就知道有戏了,把心一横,道:“上了再说。”
三个翻过护栏,就上了红旗车。门刚关上,车就发动了,那小女孩对司机道:“回公主坟去大院。”
胖子挤在女孩子边上就道:“妹子,咱可在风尖浪口上,能去远点的地方不?”
女孩子道:“放心,那地方,他们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进来。”说着看向我,笑道:“吴邪哥哥,初次介绍,我叫霍秀秀,久仰你的大名啦。”
----
邛笼石影 第十四章 样式雷(上)
琉璃孙也许永远也想不明白,那根钢管是如何从四十米外飞出准确地打到他的脑袋上的。
我以为我能看到闷油瓶一路快杀过去,一路冲倒拦截者,然后犹如幽灵一样出现在那老头面前,但是他没有,他选择了最经济和省时的办法。
距离很远,我不知道打得怎么样,但是这种钢管,这种打击程度,我看是好不了,还好是在脑门,如果是在后脑可能就直接打爆了。
最开始那些人还不知道,一直到后面琉璃孙身边的人大叫,所有人才慢慢停了下来,一看自己的老板趴在地上,立即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后面那人扶着琉璃孙就吼了一声,他们才全退了回去,纷纷上车离开。
一分钟内,所有人都跑得精光,只剩下一边围观的群众和我们几个。胖子满头是血,一边的车子撞得前扁后凹,上面全是被钢管砸的凹坑。地上甚至还有好几只鞋。
我看着面包车和皇冠车绝尘离去,感觉好像做梦一样,此时背上的剧痛才开始发作,几乎要趴下。
胖子解开自己的衬衫捂着自己的脑门,拍了拍我,让我往车边靠。“我们也不能待在这儿,丫头,问问你家马夫车还能开吗?不开我们得拦的士,这儿看的人里,肯定还有不少琉璃张,琉璃赵。”
“开是能开,但是过路口肯定被交警拦下来。”司机道。他也挂了彩,眼角破得很厉害。
“打的,公交,随便什么。你胖爷我不想和雷子打交道。”胖子在这时候显得格外的靠谱。
霍秀秀还在那边打电话,此时把电话一挂,就对那司机道:“小黎,你在这儿处理车。”又对我们道:“跟我来。”
胖子把钢管夹到西装里,从车的座位下拉出那只玉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进去的,我们跟着秀秀冲人围观的人,那些人纷纷让开,我们跑入辅路,顺着一条小道穿过一个街区,来到另一条路上。
零零散散有几个人跟在我们后面,连掩饰都不做了,我感觉有点像动物世界里,一只垂死的斑马看着在它身边徘徊的秃鹫的感觉。好在一到另外一条路上,就有另一辆红旗车停在了路边。这一次,前后都有两辆JEEP,漆着让人非常有安全感的颜色。
我们急急地上车,胖子就道:“丫头,怎么早不找开道的。”
“我没想到他们那么猴急,连看看形势的**都没有。”小丫头坐在前座,此时才开始有点小小的发抖。不过我看得出她克制着,抽出很多的餐巾纸递给胖子,“我和我奶奶也不可能随时带一队兵出来。”
“琉璃孙认识你奶奶吗?”胖子就间。
小丫头点头。胖子被我擦伤口的动作刺得缩了一下脖子,道:“这老小子敢冒这种风险和老九门作对,看样子他真的很需需要这玩意儿。”
“也许他只是想把这东西抢回去送回给饭店的老板。”
“琉璃孙是有钱人,有钱到不知道钱的概念,他要得到一个东西一定会是想买,抢劫不是他的强项,他现在来抢应该是迫不得已,一定是怕这东西如果给你们带走了,他再有钱也弄不到了。”霍秀秀看着胖子塞在衣服里的玉玺,“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这种人也会这么想要。”
二十分钟之后,我们进入到了一处神秘的大院小区内,小区里停着不少红旗车,最里面竟然还有几幢四合院,我们下车,先到社区里的一个卫生院做了简单的包扎。
我背上一大块乌青,钢管头砸到的地方最严重,胖子头破了,不过倒是还好,看上去很吓人但是其实只是擦伤,被钢管的螺纹划了道口子,消毒之后贴了块膏药。
搞完之后,霍秀秀就带我们走,我们在小区里穿行,发现这片真是大,走了半天进了一胡同,一直往里走,里面竟然有曲径通幽的感觉,各种参天古树从边上的四合院里长出来,好像是进了什么寺庙一样,真没想到北京城的某个小区里还藏着这么牛的风景,真是大隐隐于市。
直至走到胡同的尽头,从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门进去,里面就是一个大院子,我们一眼就看到老太太坐在院子里喝茶,显然她比我们先回来,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下面有一口井,一边还有一些一看就很名贵的植物,感觉以前是小康之家的宅院,我们三个大咧咧地进去,老太太就问秀秀有没有受伤,秀秀把事情说了一遍,老太太才转向我们,对我们道:“还好我们家秀秀没受伤,否则我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说着让我们坐下。
我呵呵一笑:“这一次坐了总不会再点我的灯了吧?”老太太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我霍老太同一招不玩两次,而且说什么是什么,反正也用不着我来收拾你们,找你们来,是我愿赌服输,免得你们败了我的名声,趁你们脑袋还在脖子上我把我们的事了了。”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心说娘的,这老太婆估计看我们闯了大祸了,要和我们快点撇清关系。也罢,反正各取所需,这么乖张的老太婆我也不想多来往,速战速决的好。于是单刀直入道:“那您愿意告诉我们了?”
“你们不就想知道为啥我要出那么高的价钱买你们那张样式雷吗?”老太婆站起来,做了一个随她去的样子,然后道,“这事要搁在别人身上,我必不会说,不过你也是老九门的后人,不算外人,不过,其他两位请留在门外。”
这场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给胖子和闷油瓶使了个眼色,他们点头,我就跟着老太婆进到边厢,一进去,我就看到那是收藏间,满屋的古董,什么摆设都没有,就是一排一排的架子,虽看是老屋子,但是一进去就感觉脸上发刺,空气里有静电,看样子是恒温恒湿的。
所有的收藏品都包着报纸,老太婆带我进到几只架子的最最里面,我就看到靠墙有一条钢丝穿空用来挂字画,但是上面现在挂的都是样式雷的图案。
我数了一下一共是七张,其中两张之间空着一段距离,显然是少了一张。应该就是我的那张了。
“这是‘雷八层’。”老太太道,“你既然懂样式雷,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点头,有点惊讶,只扫了一眼,我就知道,这是样式雷中的精品,而且这七张图纸其实是一座建筑的设计图,那是一座多层的楼。
七张纸上都是每一层的结构,都非常清楚,而且这楼不是一般意义的楼,它的底层规模最大,然后往上逐层缩小,乍一看犹如一座塔,但是因为它每一层都是楼宇的结构,所以比塔要庞大很多,更像玛雅的太阳金字塔,一般意义上,除了塔,很少会有古建筑修得那么高,不过也可以看出,最上面的部分,其实已经是塔的结构,能称为楼的,只有底下三层。
“这是道光二十五年的图样,设计师应该是雷思起。”霍老太道,我这里存有七张,是楼的地下一、二、三、四、五、六、七层,最底下一层应该在你这里。”
“这楼有什么蹊跷吗?”我问道,乍一看过来,都是很普通的样式雷,虽然从图上大体还是可以看出,这些楼都有背光的设计,和我手上的那张一样。
“对其他人可能没什么,不过对于我就有特别的意义。”老太太摆弄着这些图样,“这座楼的名字叫做张家楼,在20世纪70年代,这座楼的图样开始在国外陆续现世,被收购回国,你知道样式雷是皇家设计师,不可能为民间设计建筑,但是你看这里的图样,完全是民宅的式样,显然这个张家楼和道光皇帝或者样式雷之间,有什么故事,当时我有一个女儿,在文化局工作,他们有一个项目和这座楼有关,1978年的年尾,他们在广西找到了这座楼。我记得那是1月15号,我女儿出发去广西参与考古挖掘,那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一去就是好几个月。”
老太太转头看着我,表情有一丝萧索:“我一直是想通过这次机会,能够锻炼一下她的能力,所以她回来的时候,我还很高兴地准备和她谈心,没有想到,她回来之后,性格忽然就变了。”
我听到张家楼这三个字就一个激灵,立即就想到了在妖湖底部的那座古楼,想说话但是不知道说什么。但一听到她最后的那句话,我脑子又抽了一下。
“变了?”我奇怪道。
“是的,她去过广西之后,性格一下变得十分古怪,以前她的性格十分的开朗,但是回来之后,她的性格变得很阴沉,基本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我偷偷看过她几次,发现她自己在屋子里,一直在画什么东西。”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是因为她失恋了。我心说,她画的肯定是她男朋友的脸。
霍老太继续对我说道:“我一开始认为是她恋爱了,但是,后来发现不是。因为她有一次出差,我进到了她的屋子,看到那些画,我就意识到不太对。”她顿了顿,“全是钢笔素描,所有的图画的都是一座楼,一座非常古怪的楼。”
----
邛笼石影 第十五章 奇怪的形容
“我对于很多斗里的东西,有着一股非常强的直觉,她画的那座楼,我一眼看去,就觉得不太对劲,造型古古怪怪,看上去十分的不舒服,有一股邪气。”老太婆道,“我以为她是项目做得疯魔了,当时我和她好好地谈了一次,谈的时候,就感觉她非常不太对劲,整个人的状态,很不正常。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她既紧张,注意力又不是特别的集中。她当时的表现,我后来分析给别人听,有一个朋友总结出了一个形容,让我觉得非常像:‘好像她的房间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她不想让我发现。’”老太婆喝了一口茶道。
这个形容非常的奇怪,我们形容一个古怪的状态,一般会使用紧张、焦虑、注意力不集中这种词,但是这个形容非常的具体。
“难道她把她男朋友藏在房间里了?”我忍不出说出来道。当时的霍老太,还是青春期少女的母亲,和所有的母亲一样,对于女儿的各种变化都很关心,我能理解她的这种状态。
“我们家的大院不是一般人可以出入的,她在房间里如果藏了一个人,我们肯定会发现,而且,在她出门的时候,我进去过不止一次,里面有没有人,我太清楚了。我非常的担心,于是派人去跟踪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引起了这种变化,可是这个时候,她一次离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一直到现在。”
“她失踪了?”
老太太长叹了口气,点头继续道:“为了找她,我开始自己派人调查,我是通过当年的那个张家楼考古项目去查,但是我只一查,就发现当年这个考古项目非常的晦涩,不像是一般的考古活动,因为就是通过我的关系,都无法顺利地拿到资料,而我女儿,她好像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忽然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我花了无数的精力也没有任何的收获,我们不知道他们当年去广西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顿了顿,“这么多年下来,我一直在收集所有的关于这个项目的事情,这些图纸,就是我一张一张从市面上收集而来的,到这第七张,整整二十多年了。我只希望有生之年,能够通过这些图纸找到这座楼,看看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看着她的表情,我立即就想起了三叔当年和我说文锦的表情,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感觉到事情忽然点混乱起来,但是那不是糊涂的混乱,而是忽然间所有的一切都联系起来的那种应接不暇。
“说起伤心难过,其实我也习惯了,我只想在我这把老骨头还没人土之前,给我一个答案,她是死了也好,她是如何了也好,我只想知道一个结果,否则,老太婆我的眼睛肯定闭不上。”她道,“所以,这不关乎什么钱不钱的事情,小子,你懂吗?”
我下意识地点头,她就做了一个让我出去的手势:“你可以带你的朋友走了,作为你爷爷的朋友,给你个忠告,这段时间,你最好离开国内,也请你说话算话,托人把你的样式雷送过来。”
我点头,却根本不想走,我忽然发现我有更多的问题需要解答,当然,现在要先验证一下我的想法。于是我就问道:“婆婆,他们发现那座楼的地方,是不是在广西的巴乃?”
老太婆看着我,脸色就一变:“你听说过那个项目?”
“事实上,我刚从广西回来。”我道,“我在那儿,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牵扯到一支考古队,以及一座古怪的楼。”
----
邛笼石影 第十六章 考古队、楼和镜子
在老太婆奇怪的眼神中,我把我在广西的经历大概地叙述了一遍,同时也告诉了她,我的那张样式雷是怎么弄来的。
听完之后,老太婆叹了口气:“这也是机缘巧合,想不到这最后一张,我怎么都淘不到,竟是在那种地方,如果不是你去找出来,恐怕这辈子我都找不到了。”
我点头,这批老的档案再隔几十年不知道能不能保持,就算还在,也到了定期销毁的时间。如果我没有那么阴差阳错地去看到,真的是绝世了,可见,冥冥中自有天注定。
我想了想就继续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我想我在广西查到的那支考古队,应该就是您女儿的那一支。”
她点头:“我也亲自去过广西,为什么我没有查到这些事情?”
我心说,我能让盘马开口,全靠闷油瓶的那块烂铁,整个事情,如果不是从楚哥那儿突破,我根本不可能在那边查到任何的信息。这也怪不得她手下的人,要知道,秘密可都在那湖下面。
但是心中在意的不是这些,因为我清楚地记得盘马的那个故事,那支考古队,是被人杀了掉包的。这么说来,她的女儿,很可能已经变成了我们捞上来的那些骸骨。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提这个事情,倒不是怕刺激她,我相信这老太婆不会太脆弱,但是我怕影响到她的情绪。
与此同时,我心中很多的碎片,已经开始连在了一起,我似乎是摸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线索,这些线索又非常的诡异。我必须立即求证一些事情,如果我想的是对的,那么,整件事情的入口,也许已经打开了。所以我立即问她:“如果可以的话,您能不能给我一些您当时查到的考古队的资料。因为在那资料室里找不到。我在查的事情也许和您的的女儿也有关系,那张样式雷我会立即派人送过来。”
“那些资料我有一个大的档案袋,不过,大部分都没有什么用处,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现在问我。”老太太的眼神忽然柔和了很多,“你到底在查什么东西,怎么会查到那一块去?”
“说来话长,您先回答我的几个疑问,如果那些如我所想,那我想咱们可能查的是同一件事情。”
老太婆看了看我,似乎还是有点摸不透我:“好,你问。”
“婆婆您应该查过您女儿的行踪,您女儿失踪,是不是和一次西沙的考古活动有关系?”
我话刚说完,老太婆脸色一变:“你知道?”
我不等她发问,立即又问道:“婆婆,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们家的规律,女孩子都要随霍姓?”
她有点讶异,点头:“怎么?”
“那么,你失踪的那个女儿,该不是叫霍玲吧?”我镇定道,“王——令玲。”
----
邛笼石影 第十七章 似是故人来
看到她的表情,我立即就知道自己肯定猜对了。心中一叹,心说:峰回路转。
其实我早前就意识到过这一点,霍玲这个霍姓并不普遍,但是,当时我一直以为霍老太的女儿应该是跟父亲的姓的,也就是说,霍老太成为女当家,只是因为正好这一届里没有男性,霍家的下一届当家,应该是男人,没有想到,霍家是个母系氏族。
刚才,她一说到她女儿参加考古活动忽然失踪了,我立即就想到了三叔的西沙考古,同时,我一下就想到了一个情况,霍老太婆姓霍,而西沙失踪的人中,有一个人叫霍玲,是个高干的女儿。加上当年广西考古的领队是陈文锦,各种信息都指向了一个点。
其他场合我也许只会认为很巧,但是在这千丝万缕的各种关系交杂中,我就忽然意识到其中不对了,没想到一问果然是我想的那样。
霍家的老太太忽然牵涉到这件事情来,看似意外,其实是必然,只不过,霍老太可能还没有牵涉到像我如此深的地步。
如此说来,霍玲竟然和我三叔一样,也是老九门的后人,加上解连环,那就是三个了,西沙的那一支考古队到底是什么成分?
随即一想,思绪就更加的发散,我发现,原来不止霍玲,陈文锦好像也和陈皮阿四同姓,陈皮阿四是姓陈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被称为陈皮?(说实在的,想起他的样子,确实有点像九制老陈皮的感觉。)但是他在几十年前应该不会那么老,陈皮阿四应该是和陈姓有关。
陈文锦,陈皮阿四。
霍玲,霍老太婆。
吴三省,吴老狗。
解连环,解九爷。
这是不是巧合呢?
解连环和三叔两个人是有很深的渊源,从事情开始之前他们的联系就很深,他们两个同时出现在考古队应该不算稀奇,但是,霍玲在整个事件中,我一直以为她是局外人,连她都是老九门的后人,难道是巧合吗?
如果她是山西的南爬子或者岭南的走山客的后代,或许还可以解释,因为搞考古嘛,多少主上有点背景才能在那个年代接触到这一行。但是,同样是老九门,而且是一门的直系后代——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我忽然想起,闷油瓶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支队伍十个人,五个人的背景都成谜,看来剩下的李四那几个,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三叔”当年和我说,这只队伍号称是偶然组建的,看来也不是什么实话。
我脑海立即闪过了几个可能性,一是当年的考古研究所,也许是老九门股份制的,本来就是他们自家的买卖,要么,是这批人的后代都选择了考古这一行当,然后,因为在长沙,地域的关系碰到了一起?又或者,最有可能的,因为“某个项目”,这批神通广大的地下家族,在利用考古的名义做着官方外衣下的犯罪活动?
心如闪电,一大块拼图忽然拼上之后,下一步就无所适从,我挠了挠脑袋,不想那种恍然大悟的喜悦这么快消失,却听老太太问我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我摇头:“我爷爷不太提你们往年的事情,说起来我怎么知道的,我还真是头大。婆婆,我觉得今天咱们两个碰上真是缘分,要不借一步说话,我得和您讲一件事情,和您女儿有关系。”
老太婆眼睛忽然一闪,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你说什么?”
诚恳道:“我想,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恐怕得聊上一些时间。”
老太太脸色一寒道:“小子,你可别信口开河,老太婆其他玩笑开,这个玩笑你要是敢开,我让你走不出这个大门。”
我没心思给她倒口了,心说又不是演古装片,道:“咱不说废话,我说完了,我估计我要走您都得拴住我。”
她看着我,一下子也摸不清我到底是什么路数,想了想立即就示意我跟她走去。于是跟她出了屋子,一路来到后院,不知道往哪里走,老太婆瞪了我一眼:“这边!”
胖子和闷油瓶还在院子里待着,胖子正在无所事事地观察着那些好像是兰花的东西,我总觉得不太妥当,就对老太婆说:“我两个朋友都知道那些事情,可以让他们一起进来,有些地方他们可以作补充。”
老太婆显然也没有心思太计较那些细节了,就点头,我给胖子打了个呼哨,就跟着老太婆进入客厅。
客厅非常大,典型的四合院的客厅,没怎么翻修过,东西都很旧,看上去有点朴素,但是懂行的人知道,这四合院现在在北京是天价了,特别是一些有讲究的,这房子肯定是翻修过的,不然没那么皮实,但翻修的手法是作古翻修,那代价就大了,也说明这房子是有来历背景的,我甚至看到在门楣上有一些类似雕梁画栋的东西,看上去和故宫有点像。胖子看得直赞叹。
闲话少说,我只是略微惊讶了一下,也没工夫献媚,落座之后,立即将我之前经历过的和盘托出,说了一遍。
因为刚开始的事情有些细节和霍家没关系,所以老太婆有点不耐烦,但是一直忍着,我足足说了一个小时,除了霍玲变成禁婆的那一段,我全说了,而且算非常简略了。听完之后,老太婆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脸色有些阴沉。我以为她会非常激动,没想到她的反应很平静。
也许是吓呆了,我想,于是自顾自道:“婆婆,我本来打算这些事情尽量不传播出去,因为我不知道后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到您的这个样子,我一下就想起了我的三叔,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是,我知道他的痛苦是真的,所以我不忍心瞒着您,您的女儿,很可能也不在人世了。她在广西,就被人杀死了。”
老太婆不说话,皱眉看着我。
“我相信,从广西回来的那个,不是您的女儿,您之所以感觉她了,是因为她是有人伪装的,而您在和她谈话的时候,她给您的感是,她房间还有另外一个人,是因为,她就是那个隐藏在房间的人。”我一口气说出了我的结论。“这个从广西回来了的人,她把自己藏在房间里,她已经成年了,只要她避开一切和您亲昵或者大量交谈的事情隋,您没有机会认出她来。”我道。
“等等!”胖子在一边就说话了,“我靠,你是说,西沙考古的那个介霍玲是假的,她不是霍玲?”
我点头,心说肯定不止她一个,我不知道西沙考古的班子里,有多少是当年广西张家楼项目的人,甚至连文锦都有可能是假的。我靠,这是个计中计。
“为什么要这么干?”胖子奇怪,“目的是什么?”
“显然其中有两股势力在博弈,有一股势力把自己的人通过这种方式置换到了另一股势力当中。”我道。
当年的三叔真是走运,他和解连环上的那真的叫贼船了。
霍老太却没理会我,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只喝了一口茶,顿了顿,才问我道:“你刚才说的所有的过程中,一直有一个身上纹着麒麟的人在你身边,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我愣了一下,心说你不是在担心你女儿,怎么突然间又问起了这个,一下就没反应过来。
胖子犯贱,这时候就抢先,立即拍了拍闷油瓶道:“这么好的东西,当然随身带啦,这不就是他吗?怎么,美女,想点他出台啊?”
我立即对胖子龇牙,让他注意场合。
没想到老太婆一听这话,好像震了一下,她立即抬头,看向闷油瓶,并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闷油瓶面前。
“就是他?”
我们点头,看着老太婆的表情,我忽然就感觉不妙,生怕她喊出“儿子,我想死你了”这样的话。
老太太浑身都有点颤抖,对着闷油瓶道:“让我看看你的手。”说着抓起闷油瓶的手,只看了一眼,她就后退了几步,脸色铁青。
我心说不好,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其他恩怨?没想老太婆一下跪了下来,连着边上一直伺候着的霍秀秀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地跪了下来。
----
邛笼石影 第十八章 背负着一切的麒麟(一)
老太太脸上的那种肃穆,以及那跪下的沉重和坚决,真的不能再真。
她是一个在běi jīng城里可以呼风唤雨的老太太,她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老九门,她是年仅暮年的长辈,这里家财万贯的一家之主,随便哪个身份,都在轻易的把我们压死,然而,她跪了下来,跪的如此理所应当,如此决绝。好像只有这种举动,才能体现她的虔诚。
我的吃惊,丝毫不减于其他人,在老太太跪 整理
下的接下来几秒,好像有一只手忽然压住我的肩膀,让我的膝盖发抖。好不容易,我才忍住了跟着跪下的冲动。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奴xìng使然,还是因为气氛是在太诡异了。那一瞬间,我忽然就明白了,我和闷油瓶可能是不同的,距离的非常遥远的两个人。
好在这种感觉在胖子的搅合一下稍纵即逝,他也被吓了一条,愣了几秒,嘴巴里漏出了这么一句话:“不好,这老太太是只粽子!”
说完他才明白不可能,看我抬了抬眉毛,我才从震惊中缓过来,立即道:“婆婆,你这是干什么?”冲过去,想把老太太扶起来。却见老太太神情肃穆,不愿起来,边上的霍秀秀完全傻了,可能从来没见过nǎinǎi是这样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继续陪跪。
奇怪的是,闷油瓶也没有任何的举动,看着她犹如一遵雕像。
这样不成体统,我也没处理这种场面的经验,一下不知道如何是好,给胖子打了个颜sè,胖子也蒙着呢,不过比我反应快,立即和我上去,强行把老太婆扶了起来。
老太太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闷油瓶过,扶她坐下,胖子就道:“老太太你是没见过这么雄壮的手指吓的腿软还是干嘛,21世纪了,咱不行旧礼了行不?”
老太太就没理会他,只看着闷油瓶,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闷油瓶摇摇头。
老太婆就咬了咬下唇:“也对,你肯定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你还记得,你不会可能会来见我。”
我就问道:“婆婆,难道你们认识?”
她静了静,道:“何止是认识,他变成这样,全是我们害的。”
“你们害的?你们是指?”我无法理解。
“我们,我们包括很多人,包括我,你的爷爷,一切的一切人。”老太太叹了口气:“报应,吴老狗和解老九子侄相残,我们的儿女陆续失踪,我一直就感觉太巧合了,在想会不会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听你,我果然没有猜错,做我们这一行,果然是逃不过天理循环。”
我无比的好奇,感觉到事情忽然就到了一个 整理
突破口上,有点想追问,又一下子不知道问什么。只好顺着她的话先道:“婆婆,老九门这么多年传下来了,很多都子孙兴旺,要说报应我觉得不太像,有些巧合应该是意外,您不用太过宿命。”
老太太摇头,“其实哪里还有什么老九门,解放之后我们还有幻想,然后事情一波接着一波,一开始我们还想抱在一起,后来,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那几年,跟着我们混的,吃着我们这口饭的,我们打着保票算是自家人的,有多少被我们害了,有多少反过头来害我们?旧社会的时候还有道义,还有江湖,黑背老六一把刀就能保着一条街的,那几年就什么都没了,我们从来没想过人能坏到那种程度。”她道:“等到连我们这种人也开始害人,我就知道,老九门的气数尽了。”
我并不十分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是大概能知道她说的那段时候的事情,就问道:“那和小哥有什么关系?”
她看向闷油瓶,忽然沉默了下来。
这种沉默于我非常的尴尬,因为是我开口问的问题,她听到就不回答了,但是也不岔开话题。
我知道她可能是在思考,我不敢打断她,怕她烦起来起逆反情绪,就忍住没有催促。
沉默了相当久的时间,她才缓缓开口:“小子,你对我很实诚,但你是吴老狗的后代,当年我们发过誓,这件事情我们都会烂在肚子里,当然,现在这个誓言也不那么重要了,但是我也不想说这件事情,除非他想知道。”她道。
我一个咯噔,心中暗骂,怎么又是这样。就看向闷油瓶。
老太太又看向闷油瓶,眼神中的感情非常复杂:“这么多年了,我都已经成老太婆了,你还是这个样子,如果不是当年你和我说的那些事情,我也许还会羡慕你。不过,我有点觉得奇怪,你难道对于自己的过去不好奇吗?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在意我们的谈话。”
闷油瓶和她对视,并不回答他。我对闷油瓶做了一个眼神,让他快问啊,千万别错过这个好机会的。
闷油瓶的眼神中,淡然如水:“我并不相信你。”
老太太和他对视,脸sè一下就开始变化。哦了一声:“为什么?”
闷油瓶没有回答她,反而他转身对我道:“带我回家。”说着,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我一下猝不及防,只得跟了出去,走到院子的zhōng yāng,霍秀秀立即追了上来,拦在我们面前道:“等等等等。”
我回头看了看老太太,她已经回内屋去了,霍秀秀用一种很奇异的眼神看着闷油瓶道:“现在外面全是新月饭店和琉璃孙的人,你们要是出了这里,肯定不得安宁,我nǎinǎi说,故人一场,她会帮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你们可以暂时去那里避一风头,我们也保持联系。”
“你nǎinǎi该不会也对我这赃物感兴趣吧?”胖子扬了扬那只玉玺。
霍秀秀道:“我nǎinǎi从来不二。”说着顿了顿,向我们眨了眨眼睛,“其实,关于他的事情,我想我可能知道一点。”
----
邛笼石影 第十九章 同居生活
霍秀秀说的是有道理的,如果没有霍老太这一保护伞,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rì子会很难过。
如此处理我们闯下的烂摊子我还没有时间细想,我们三个人只有我算是有头有脸的江湖背景,想要平息肯定最后是我出力,在我的世界观里,我相信法制社会,我们实在没钱,总有妥协的办法解决,但是略微仔细一想,我非常的心虚,因为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也许其严重的程度超乎我的想象。
就好像以前赌片里那些无知烂赌的小孩一样,仗着自己有几番手艺就去大人的世界闯祸,最后自己的父辈为了定包,切掉自己的手指赔罪,才明白自己闯的祸是超出自己世界观外的,到那时候发出:怎么会这样,我不想的。这种感慨是于事无补的。我心中隐隐的,有一种担忧,就是这祸闯的根本是超过我可以想象的。
所以如今霍秀秀一提,我就立即动心了。
另一方面,我觉得霍老太的态度非常微妙,事情现在进入到了很混乱,没法处理的地步,本来我只是想问问那样式雷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却只问道了一些老太婆的往事,而且后面的事情似乎还有千丝万缕,yù拒还迎的感觉,我感觉上,有可能老太太有些事情一时间想不明白,想明白了,还有后续。
保着我们,对她是一种迂回,对于我们是一种缓兵之计。都有好处,她可以像清楚自己的想法,我们也有时间反应一下,弄清楚我们到底闯下了多大的货。
胖子和我想法几乎一致,他最现实,反正也回不去铺子了,先答应下来,至少有个地方商量下一步怎么办。于是便答应了。
我以为会在大院内给我们找间房子,可霍秀秀招来司机,换了一辆不起眼的帕萨特,我们矮下头开出了大院,在大街上也没敢抬头,我记着霍秀秀有点暗示意味的话,就问他,关于闷油瓶她有啥消息。她却不答,说这可是大情报,我得拿东西和她换才行。要我别急,晚上她要和我好好叙叙旧。
从公主坟一直开到了东四转来转去,到了一胡同里很不起眼的地方,面前就出现了一非常气派的老宅。
“我靠,这是前清哪个王爷住的地方?”我们一下车,胖子看着老宅外面的汉白玉石墙就惊叹道:“这墙外头还有柱墩子,这墙还不是外墙,这是哪个大宅的一部分啊?”
“这我也不清楚,我nǎinǎi买下这儿的事情我还在长沙没过来呢。”霍秀秀帮我引进屋子,我就发现里面全荒废着,院子非常大,主结构是很典型的四合院但是又比四合院大很多,有非常多的房间。满园的杂草让我实在不相信自己是在běi jīng城里。
“以前好像是一机关单位的楼房,”霍秀秀的指着一处二次的房间,“你们住哪儿,干净一些。”
好在房门的地板都经过了整修,整修的时间也有点长了,但是坚固不算问题,墙壁上满是爬山虎,长久没人住已经爬满了门窗,胖子用随身的匕首切开我们才进去,里面灰尘很后,没有任何的家具。
“大妹子,这地方好像是用来练胆,不像是用来住人的。”胖子道。
“我nǎinǎi说,得罪了新月饭店的人还能有个地方睡个囫囵觉 整理
就不错了,好过你们睡大马路。”霍秀秀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袋东西:“这是牙膏牙杯毛巾,我从家里找出来以前nǎinǎi劳保发的,你们先用着,铺盖等下找人给你们送来。我是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阳chūn水,这儿就劳烦你们自己打扫了?”
胖子做了个吃饭的动作:“吃饭怎么办?在这儿总不好意思叫kfc,外送的人肯定得吓死。”
“送铺盖的时候会送热得快,热水壶和泡面过来,厕所在一楼是个旱厕,院子里有自来水,刚开始可能有锈水,防点时间就没了,你们在这儿不能出去,窝个几天,我nǎinǎi会帮你们想想办法。”说着她看了看那玉玺,胖子立即缩起来:“丫头,这东西可是你三位哥哥最后的底线,等于咱们的内裤,你要剥等你nǎinǎi拿出个结果来,现在咱们还得穿着。”
霍秀秀啧了一声:“恶心,谁要你们的内裤。”看了看四周,很大人样的叹了口气就道:“那我就去给你们准备铺盖了,晚上见,我给你们带点酒过来。”
“哎呦,好妹妹。”胖子眼泪都要下来了:“那你早点来,哥哥我可等着你。”
霍秀秀雀跃着离去,我和胖子看着她的背影离开关上院门,都送了口气,瘫倒在地。刚才一直绷着什么,完全是条件反shè的紧张,一下只有自己人了,才真正放松下来。
胖子看了看四周,就道:“你说那老婆子是不是耍我们?”
我摇头:“不至于,说起来,这地方确实比较安全,今天晚上我们在这里应该是明智的,有什么不对,我们晚上商量商量,最多明天就开溜。”说着,我看向闷油瓶:“你刚才说你不信任那老太婆,为什么?我觉得她不像在骗人。”
闷油瓶站在外面爬满爬山虎的窗前,看着外面荒凉的院子,我问他好久,他才回答道:“感觉。”
胖子道:“其实你胖爷我也有这种感觉,老太婆看到小哥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真的,但是之后又点语无伦次,好像是在故意绕话题,想拖延时间思考什么。我一直以为小哥失忆了婚礼糊涂的,没想到还是和我一样jīng明,果然是物以类聚。”
我心道失忆又不等于白痴,我当时被情形震撼,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被他们,我也有点在意了。
“老太婆是老江湖了,最后小哥要走,她一下子还是没有想出她的对策来,所以只好先冒险保我们一下,小哥这一招叫做激将法,小哥心眼还是挺毒的。”胖子对闷油瓶竖了竖大拇指。
闷油瓶没有反应。
胖子轻声对我道:“这家伙最近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叹了口气,转场道:“不管怎么说,我相信老太婆最后一定会拿出一个说法来,咱们也别耽误这好机会,好好想想,说不定明天老太婆想通就赶我们出去。”
“也对,不过在这之前,咱们也得稍微打扫一下,否则这地方真没法住人,没被人砍死得个尘肺,老太婆也不太可能赔我们,怎么,天真,你是独子,该不会啥也不会弄吧。”
我确实家务干的不多,但是要打扫我相信智商正常的人都会,就道我来帮忙。
于是将毛巾撕开,一人一半当抹布,去院子放水,开始擦地打扫,闷油瓶也没权力发呆,被胖子揪过来擦窗。
我们探索了其他的房间,发现了还有一些剩余的废弃家具,就都搬到二楼,有写字台,凳子,脸盆架等等很多废料,也都擦干净,干完后老房子的凌乱感没有了,一股很中xìng的怀旧感扑面而来。
我们满身是汗,但是看到房间变成这样,一股自豪感扑面而来,心说原来做家庭主妇也蛮有快感的。
一边的胖子家务很麻利,真的看不出他是这么一男人,胖子道原先他处过一相好,为了讨好老丈人啥都学jīng了,最后被人家蹬了,从此他就成一浪子,这些家务活却没落下。说着,他就拿出我们抢来的那只玉玺,道:“得,趁现在有时间,我们来我们的战利品,说不定明天就摸不着了。”
拿出来放到透过窗子照进来印到地板上的一片阳光斑里,我们都一愣,之间那玉玺上,竟然漏出了液体。
----
邛笼石影 第二十章 背负着一切的麒麟(二)
胖子埋怨道:“小哥,我让你擦窗,没让人擦这个,早知道你那么勤劳刚才地板我就让给你了。”
闷油瓶摇了摇头,摸了一把,闻了闻,我发现他摸下来的水是绿sè的。
“褪sè了?不会吧。”胖子吸了口冷气:“我靠,你nǎinǎi的,该不是是刷漆的假货?”
我心中咯噔一声,那他娘的就倒血霉了,刚才那些服务员对于我们谨慎的态度看来这东西肯定是真的,如果这玩意是假的,那就是本身拍卖方有诈骗行为,他如果一口咬定拍卖会上的东西是真的,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楚。
正想仔细去看,闷油瓶却道不是,并让我们不要碰:“有毒。”说着让我们看他的手,他触碰过液体的地方起了一大片两层的红斑,并且还在向手掌蔓延。
我吓了一跳,胖子击掌道:“啊,我知道了,听说过,美国人为了防盗有时候用一种化学物质抹在古董上,人碰到之后会过敏然后人事不省。咦,那我刚才怎么没事?”
“你用衣服包着,可能隔住了,这东西吸收水分就溶解了。”
闷油瓶手上的红疹子没有继续蔓延,也没有要晕倒的迹象,他好像不是很在意,胖子用毛巾包起来玉玺就和他一起去下面冲洗。
洗完之后,这玉玺变的非常玲珑剔透,我们在院子里充足的眼光下看,很多刚才看不清楚的细节顿时就显现了出来,我发现玉玺的雕工之jīng细,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这玩意就算不是古董,在艺术史上也肯定是杰作。
整个玉玺的玉玺扭,现在终于可以仔细的观察,我发现是一只麒麟踏鬼的造型,一只麒麟昂首挺胸,踏着一只三头的小鬼,小鬼的爪子抓在麒麟的爪子上,但是,再仔细,你会发现,麒麟也是很 整理
多的小鬼聚成的,雕刻巧妙之极。整个造型,倒不像是麒麟踏鬼,而是鬼在组合成麒麟。而这些鬼,身上都有鳞片,看似好像蛇缠绕起来似的。
鬼钮龙鱼玉玺。
鬼钮是名副其实的,可是龙鱼在哪儿呢,只看到蛇一样的纹路。再将玉玺换一个角度看,我们立即就发现,麒麟的造型变成了无数条龙鱼的形状,那些小鬼横着看,纠结的形状中都能看出龙鱼的意思。
牛b。
作为对于中国传统工艺有一定研究的人,我立即就知道了这东西的价值极其霸道,在古董市场上,品相,创意,做工,背景都很重要,往往四个要素里一个很好,价值就不菲,然而,这件东西,这个方面几乎都达到了极限,刚才拍出的价格,说实话真不算高,要我们不捣乱,最后的成交价估计会高到天文数字。
想着我出冷汗了,我要是卖主,这东西被人抢了,我也绝对饶不了那人,同时又感觉,这么厉害的东西,我们怎么这么久如此轻易的逃出来了,好像他们的保全也过于儿戏了。
麒麟的整个形态,感觉和闷油瓶身上的纹身很相似,不过,我能知道并不是相同。话说来,麒麟其实都差不多是那个样子。
胖子看的留口水,道:“得数数几条鱼几只鬼,要是鱼和鬼的数目很特别,那更了不得。”说着就开始数,才数了几下,他就哎了一声,说道:“不好,这玩意品相有问题。”
“怎么?”我问。
“这只鬼少了个脑袋。”他指给我看,我,果然非常jīng细的雕刻纹路上,很突兀的断掉了,因为整个雕刻太复杂了,所以不一只一只去数,根本看不出这个细节。
整个看了一遍,不止一处,有三个地方的纹路都有问题。但是奇怪的是,断掉的地方非常平滑,像是故意这样的。胖子比划了一下,发现那三个地方,就是使用玉玺时候三个手指抓的,指腹所在的地方。
“听说过老běi jīng的对花衫吗?”胖子就忽然问。
我摇头,胖子道:“马褂和坎肩上的花都是连一起的,穿着坎肩的时候,马褂的两个袖子是云彩,坎肩上是一轮弯月,坎肩一脱,马褂袖子上还是云彩,但是马褂胸前是一轮圆月。这叫yīn晴圆缺。”
我喝道:“什么什么,你直说不就得了?”
胖子道:“你胖爷我的意思是,这三只鬼脑袋,其实是三只戒指,带着三只戒指的人抓这玉玺,这戒指的位置正好在断口上,这抓上,这玉玺才成型。巧妙,真他妈巧妙。”
我抓了一下,心说巧妙虽然巧妙,好似和我心目中的鬼玺很相似,但是怎么证明是不是呢?或者有联系呢,问闷油瓶:“你——”一想,他肯定全忘了,问了也白问。
一边忽然外面响了几声喇叭,吓了我们一跳,胖子立即把东西又包起来,道:“得,小丫头回来了,别琢磨了,咱们保着这东西,迟早有人告诉我们。还是先收起来。”
说着带回楼内,胖子很机灵,爬到梁上塞到梁上砖缝里,一边果然是霍秀秀回来了,后面跟着几个人,大包小包的,放到楼上,都是睡袋和她说的那些东西。胖子反应很快,立即好像刚才根本没看那玉玺一样,就问酒呢酒呢。
霍秀秀拿出两瓶没标签的酒:“最好的二锅头,保管你没喝过。”
“吹牛吧,二锅头还有最好的?”胖子道,却见那些跟来的人和小丫头打了招呼就走了,小丫头却没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大盒速食盒:“油炸花生米。”
我看着那些人离开,就奇怪道:“你不回去?”
“我回去了你们多惨啊,古宅,三个老男人,二锅头,就差条麻绳,你们喝完了三人一起上吊。”她道。
“加你一个女鬼,我们不上吊也不行啊。”胖子道。
我问道:“你nǎinǎi知道你在这儿嘛?别等下找你。”
“吴邪哥哥,你是真忘了还是装糊涂,我的xìng格你难道不记得了?”小丫头眨眨眼睛:“我nǎinǎi是不知道,但她也不会找我,我这次来这里,可是和你来交换秘密的。”
她我真的是毫无印象,听着又奇怪,这丫头古灵jīng怪的离奇,也不肯示弱显得自己很呆,问道:“真换,怎么换法?我怎么相信?”
她看向我:“我小时候,在很偶然的机会,看到过一盘录像带,录像带看完之后我非常疑惑,问我nǎinǎi,她什么也不说,还骂了我一顿,然后我就开始自己查这件事情,听了你对我nǎinǎi说的事情时候之后,我发现我们调查的事情好像有关系,我这么说,你应该知道应该相信了我吧。”然后她悠悠的念了一句:“鱼在我这里~”
----
邛笼石影 第二十一章 鱼在我这里
“鱼在我这里。”
这是我在永兴岛上上网搜索考古队的名字时,在一个寻人网站上发现的文字。
刚才我和老太婆讲述我经历的事情的时候,没有提这一句,因为这些是细节,我全部都略掉了,霍秀秀悠悠念出来,有一丝戏谑,又有一丝得意,我听她这话,已经有点惊讶,心中意识到她真的可能知道些什么,否则,说不出那么关键的词。
看样子,她也上网查过那几个人的名字,也看到过那个网站,如此说来,她至少是真的调查过这些事情。
对着这小丫头,我的心中倒出奇地镇定,很奇怪没有什么好奇或疑惑,大概是因为她年纪比较小,我感觉自己的江湖经验胜过她的原因,看着她小得意的眼神,我还失笑,心说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好吧,我承认你也调查过这件事情,不过,那个网站太容易被找到了,这不代表你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我在几年前就看到这张照片了。”
小丫头面不改色,还是那样的表情看着我,悠悠道:“你说的不对,我可没说那照片上的字是我在网上搜到的。”
我愣了一下,就觉得她的话里有点什么意思,一开始我被她的眉眼电得有点发昏,但是很快我就反应了过来,意识到她的笑并不仅仅是小孩子的得意。
我想着,她为什么那么有自信地看着我,我并没有表现得很被动,气场上我觉得我并不弱,但是她的眼神一点也不动摇,似乎她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说服我,偏偏她用来说服我的东西,又不像那么有力的。
我判断了一下,感觉她偷鸡的可能不大,因为那很低级,如果不是偷鸡,也就是说,她认为她提出的东西很有力,而我可能没有理解那东西有力的部分,想着,忽然一个念头瞬间浓烈了起来,心说不会吧。
“大姐。”我脱口而出,“那个寻人启事和那张照片,难道是你发的?这句话是你写的?”
“嗯,真乖。”霍秀秀得意道,“你刚才说你搜索那几个人名,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那张照片。”
“你——”我顿时不知道怎么反应,我靠,我一直以为那东西的发布者至少应该是个年长的和三叔一样的,当年考古队的某个长辈兄弟之类,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小丫头。
丫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很卡通的笔记本,从里面拿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我。就是那张合照,上面还写着“鱼在我这里”几个字,和我在网络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应该就是用这张照片扫描到网络上去的。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合照的原版,拿在手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再看这个。”秀秀拿出另外一张照片递给我。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霍玲年轻时候的照片,是一张全身像,这时候应该还是少女刚过一点的年纪,穿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衣服,梳着马尾,边上有“青年节留念”的印刷字。我看得心中一个荡漾,媚得简直是只妖精,和眼前的秀秀感觉十分的类似。
“这是我阿姨十八岁时候,五四青年节在王府井拍的。”
“如何?”我奇怪。
“你再看这张。”秀秀又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报纸的图片,拍的是一辆解放卡车带着花球,不知道是北京的什么活动,我能认出解放卡车的背景,就是前一张霍玲拍照时候的那个路口,我看到相同的路标。
“这是我在北京博物馆找到的,好像是1984年的时候,同一个路口的另一张照片,我根据解放卡车的高度,以及当时拍摄的角度,推测出了那座路牌的高度,再通过路牌来推测我阿姨的身高,同时我找出阿姨当时穿的鞋,推算出当时我阿姨的赤脚身高,大概是一米六八。再看这个。”她递给我另一张彩色照片,我一下就看到,那是西沙他们十人合照的码头,但是码头上没有人,同样是无人的取景,背景里是一座沙山,在一边的缆绳墩上靠着一辆凤凰自行车。
“我当年找到过那个码头,同样使用相同的角度拍摄,以码头上的缆绳墩为标准,靠自行车算出墩子的高度,也找到了当时的鞋,测试这张照片里,我阿姨的赤脚身高,大概是一米六零。”
“差了八厘米。”胖子就皱起了眉头。
“我综合了鞋子的因素,因为当时鞋种类很少,这种测算方法经受过论证过,结果非常准确,如果算上鞋,两张照片里的人身高是基本一样的,但是去掉鞋精确计算,就会发现,一个妙龄少女,在青春期竟然然缩短了八厘米。”秀秀道,“这确实是两个人,你的推论是对的!”
我长出了口气,秀秀就道:“我还没给我奶奶看这些,但看来,我的阿姨真的已经死了。”
“小丫头蛮利索的啊。”胖子看着几张照片就叹为观止,“这属于高科技啊。”
“我是文化人,和你们不一样。”秀秀得意道,“如何,现在判断我有资格和你们做交易了没?”
----
邛笼石影 第二十二章 长驱直入的秘密
但我没有立即表态,说明我没有立即相信,但是我知道我几乎是已经信了。
“说实话,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真的让我想上来亲你,你知道,一个人查来查去,越查越发现这东西很混乱,那种感觉真的要疯了,听到你的说法,我才知道原来还有几个傻帽和我一样,那个欣慰啊。”小丫头一副大人样,“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应该喝一杯?”
“你为什么会对这事情感兴趣?”胖子倒是旁观者清,好像还没怎么相信,“就为弄清楚那录像带?”
霍秀秀点头道:“对于一个花季少女,看到那种录像带,世界观都颠覆了。”
胖子就扬起眉角看了看我:“得,我就说,大人看归看,那种带子一定要放好,否则给小孩子看见了,毒害青少年。”
霍秀秀拍了他一下:“就知道胖子都好色,会乱想,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你这么说,弥勒佛会很不开心的。”胖子道。
我打断他们两个贫嘴,已经意识到她道:“说真的,你真的查过他们的事情?就为了这一盒录像带?”
她点头:“而且还真有一些收获,虽然我查到的东西比你浅得多,也没像你那样经历了那么多生离死别的事情,但是,我有你不存在的优势,第一,我奶奶没死;第二,我能进出很多普通人不能进的地方,我认识很多能拿到老档案的人。所以,我不敢说查到的比你多,但是,肯定有很大一部分,是你不知道的。”
我来了兴趣:“哦,所以,你就和我交换情报?”
“对于我是无所谓,对于你,我听你的说法,就很重要了,所以,我觉得你没理由拒绝。”她很狡猾地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要是你告诉我的情报对我来说很关键,我还附送一个香吻给你。”说着就笑吟吟地在地着我,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媚得惊人。
我看着她,感觉这丫头虽然疯疯癫癫的,感觉古灵精怪,但是说话的条理思路清晰得不得了,心中暗叹这霍家的小妞儿看来都很厉害,男人一般招架不住,难怪爷爷最后选了奶奶。这么小的丫头,却有一股成熟女人的性感魅力,一股很特别的气质让我顺着她的思路走,长大了还不给她玩死。
喝了一口二锅头,才醍醐灌顶了一下,心说还得小心,没正面答应她,而是问道:“我还不是特别相信,录像带中的东西,能让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感兴趣。你得先告诉我,里面拍的是什么。”我想试试她的动机是不是真的。
她丝毫不以为意,直接就回答道:“是我的姑姑,就是你说的,霍玲。”
“他查他叔叔,你查你姑姑?你们老九门怎么都这样啊,没家庭**了吗?”胖子怒道。
我心中一激灵,摆手让胖子别插嘴:“难道,是你姑姑在梳头?”
她摇头:“不是,那录像带已经被我奶奶没收了,不过,里面的内容打死我都不会忘,而且,一说出来,你们立即就知道那是真的。怎么样,我知道的东西比你少,我可不能免费给太多,吴邪哥哥,你换不换?”
我看了胖子一眼,胖子点头,对小丫头道:“再给个提示,丫头,给到点子上了,你胖爷我送个香吻给你,那录像带里是什么内容?”
霍秀秀眨了眨媚眼:“我的姑姑,还有其他几个人,他们在地上爬。”
----
邛笼石影 第二十三章 背负着一切的麒麟(三)
气氛一下变得很诡异,我看着霍秀秀,简直感觉面前的是一只小狐狸。
确实,她一说,我立即就知道,她说的是一副怎么样的情形,也明白了,她不是在虚张声势。甚至,我相信她可能确实掌握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但是在她的眼神下,我却有一种幻觉,觉得此时的主题不是这些。
霍玲和其他几个人在地上爬,应该和我看到的那盘带子里的情况是一样的,看来,霍老太手里,竟然也有来自格尔木的录像带,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呢?
僵持了一下,我忽然觉得有点丢脸,我们三个大男人——老宅、二锅头,一个小丫头跑来和我们交换消息,竟然还要想来想去的,人家是什么胆量气魄,相比之下,我们三个倒显得下作放不开了。此时要不就拒绝装酷,要不就爽快点答应,想来想去实在丢脸。
于是叹了口气,就点头道:“行,我信你,不过,其实大部分的东西我都和你奶奶说了,剩下的都是些细节。也许你会失望。”
霍秀秀耶了一声道:“不怕,其实说白了,这件事情咱们有情报可以交换就不错了,对不?”
我点点头,她就道:“来的时候,我已经想过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了,整件事情非常复杂,本来我们可以从头开始对一下,但是,你我之间的信息是交叉的,所以,也许我们可以从某件事情开始。”她看了看闷油瓶,“不如先从他开始,我告诉你关于他的事情,你告诉我,关于你说的那个雪山上古墓的事情。”
我和胖子交换了眼色,胖子咳嗽了一声,道:“我同意,那么,你先说?”
她看着我:“你们是不是男人啊,老是想占我的便宜。”
胖子想扯皮,我就拦住他,心说说了也无所谓,就道,那我先说。于是,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把云顶天宫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
我说得极其仔细,因为之前在老太婆那边已经粗略地说过了,再说得简略就是浪费时间。一直说了大概半小时才说完。期间,她完全没有插话,听得出神,可能是因为有个美女听众,我说得简直出神人化,胖子都给我跷大拇指,说我有说评书的天赋。
说完很久她还定神不动,好像在沉思什么,胖子叫了两声她才缓过来,呼了口气,看着闷油瓶:“这位哥哥这么厉害,难怪我奶奶都得下跪,我本来还以为今天跪亏了,现在感觉应当的。”
“怎么,有什么启发?”胖子问她。她摇头:“脑子有点乱,我想到一些东西,一时半会还串不起来。等下说不定有结论。”
胖子看着我就笑:“这话说得和你真像,女版的天真无邪。”
“该你了。”我提醒她道。
她定了定神,吸了口气。“好,我想想怎么说。”她想了想,“那得从一个梦魇说起。”
“梦魇?”胖子歪起嘴巴。
她道:“其实,应该说是我奶奶的梦。”
接着,霍秀秀就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我刚开始因为她的聚精会神而扬扬得意,但是她开始讲她的故事之后,我几乎是一样的反应,我非常惊讶,因为她那边经历的事情,同样非常的复杂,简直不在我之下,而且,她以她女性特有的切入点进行的思考,我觉得甚至比我更加要接近现实。
确实,一切都是源于一个梦,但是,起源和梦的内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梦,她之所以感兴趣,是因为她奶奶在做这个噩梦的时候,总是会说一句梦话。
大概在六到七年前,霍秀秀还是一个小小姑娘,用她自己的话说,穿着超短裙都还没人回头看,她是霍老太最宠爱的孩子,在每个夏天,她都会从长沙那个火炉到北京来避暑,那时候,霍老太都会带她买很多东西,去后海和颐和园玩,或者开出城去宛平古城吃小吃。
但是,无论玩得多么亲密,霍老太却有一个习惯,就是晚上只能一个人睡,无论在什么地方留宿,小丫头都不能和奶奶睡。
当时老太婆住的地方也是四合院,卧房非常大,睡二十个人都缺,小丫头逐渐懂事之后,好奇心很重,她觉得奶奶的这种亲密之中的不亲密很奇怪,但是也不敢问。晚上她就和保姆睡在同一间房里。
有一天晚上,她半夜醒来,发现保姆阿姨不在身边,在那种古老的房子里,外面一片漆黑,房间非常大,月色朦胧,一切的影子都让人毛骨悚然,小孩子正是想象力最丰富的时候,立即吓得脸色苍白。
她叫了几声,保姆没有答应,她立即就开始发起抖来,当时想到的是奶奶,于是跑下床,立即跑到奶奶的房间里,想躲到奶奶怀里去。
然而,她撩开那种老式床的帷幔的时候,却发现床上没人。她愣了一下,忽然就起了白毛汗,她通过眼角的余光,竟然看到床的上方的架子上,挂着一只什么东西。
抬头一看,她看到了毕生最恐怖的一幕,她的奶奶用一个诡异的姿势挂在床上方的床架上,两眼翻白,披头散发,俨然在熟睡之中。
她吓得尿了裤子,坐在地上几乎没死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她忽然听到她奶奶说话了。
她一开始以为在叫她,仔细一听,才发现不是,那是她奶奶的梦呓。
她奶奶说的是:“没有时间了。”
----
邛笼石影 第二十四章 信的故事
我听得背脊发凉,手都抖了起来,半晌才道:“你奶奶怎么会这样?难道她有什么奇怪的病?”
“后来我被保姆阿姨找到,原来她上厕所去了,之后我一直怕我奶奶,到我懂事后,奶奶才告诉我,这是霍家女人练软功夫的方法,必须挂着睡骨头才能达到最大的柔韧度,她从十九岁做姑娘的时候开始一直就是这么睡,现在完全睡不了床,很多地方都是骨刺,只有挂着才不疼。”
“我靠,那你爷爷洞房前肯定练了好一阵子。”胖子道。
霍秀秀不理他,继续道:“因为这让我记忆太深刻了,所以我对于她最后的那句话,非常的在意。”
从霍秀秀自己的叙述和我对她的观察来看,她是一个很早就有着自己世界观,并且思维独立,善于思考的女孩子,所以她对于奶奶当时的睡姿以及那几句梦呓,耿耿于怀,当然这种耿耿于怀并不是一蹴而就,她之所以感觉这句梦呓有一些不寻常的意义,是她在之后,又听到了很多次相同的梦话。
随着她的逐渐长大,她开始逐渐相信,她看似坚强得犹如磐石的奶奶心中,有一个巨大的心结。
这个心结十分的隐秘,她的奶奶也许到死也不会说出来,但是,霍秀秀可以确定的是,心结,一定和那一句话有关系。
“没有时间了。”
是什么事情没有时间了呢?
很难说是好奇心,还是和我心中那一样的命犯太极,又或者是她自己所说的,希望为自己最爱的奶奶解开这个心结,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刺探起这件事情,很让我吃惊的是,在刺探这件工作上,这个小女孩表现出惊人的行动力。其思维的清晰和对于事情的把握与她的年纪不成正比。
“我们霍家的女孩子往往都又美又精明,男孩子也都很帅但是往往比较愚笨。”她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女孩子都是从小给奶奶带起来的原因。我哥哥就整天只知道搞对象,大不正经。”
“我觉得没事查自己奶奶、姑姑也不是正经人干的事情。”胖子戳了一句。
她想了想,大概感觉也对,叹了口气:“总之,查着查着,我奶奶的心结就变成我的心结了。”
她真正开始去查这件事情可能是四年前她十五岁时,所有的事情完全没有线索,只有那一句“没有时间了”,如果在我,可能完全无法入手,但是对于她,竟然有我想象不到的切人点。
最开始她是想寻找她奶奶的日记,但是很遗憾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记日记的习惯,她奶奶以前的文字资料非常少,不像我家这些人,我奶奶是大家闺秀(注意是我奶奶),教育出来的儿子孙子,都或多或少有些书卷的成分,就连三叔不说话的时候也能冒充个百分之三十的白面书生。霍家的风格比较功利和江湖,女人又要打,又要下斗还要相夫教子,不会有时间去练练书法写写文章什么的,所以霍老太太当年的气质,绝对不会是林黛玉那种。所以,必然不会有太多的文字留下来。
但是,霍秀秀也并不是全然没有找到,她发现了很多的信件,往来信件都有留档,她怀着偷窥或许能找到奶奶情书的那种小鬼头想法,将几箱子的老书信都看完了。可惜,所有的书信基本都是业务往来,完全没有她想知道的任何内容。
不过,她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她发现从1995年开始,每年都有一封邮件很特别,那是一只包裹,基本都是在三月的下半个月寄到,当年寄包裹,是有一张通知单,然后再去邮局拿的,因为霍家的地位不同,所以所有的东西都由几个人先过滤过,然后备案。大部分的包裹都会被拆开检查,把里面的东西填在一张表格上,东西寄给谁也会写在后面,秀秀就是在这张表上,发现了蹊跷。
在1995、1996、1997、1998、1999年的表格上,那份包裹里面的东西,都是:录像带。而取东西的人,都是她奶奶。
也就是,在那几年的三月,都有人会寄一盘录像带给她奶奶。
她奶奶是一个非常老派的人,只会看戏,录像带这种东西没法想象会和她奶奶产生关系。
毫无疑问的,她对这几盘录像带的去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她开始留意,并且通过所有可能的机会,去找那几盘带子。
(我想起以前我也有同样的经历,只不过,那是在找我老爹从香港朋友那儿弄来的三级片,后来我才发现我爱的不是**画面,而是找到那几盘带子本身的刺激。)
为此,她甚至做了非常详细的计划,比如说她奶奶什么取时候出门,看到带子之后她如何处理。为此她存了两个月的钱买了一台录像机,和家里的录像机设置了翻录的连线。
最后她找到那几盘带子,是在她奶奶的衣橱下的地板下,她挑了一盘,迅速地到客厅将其翻录,然后再放回去。整个过程,紧张得像是在做特工。
之后,她选择了一个时间,到她朋友家里去,看了那盘带子。
带子的内容就如她说的,好像是一幅监视的画面,那是一个非常昏暗的小屋,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在地上爬着,整盘带子有画面的容有三十多分钟,她在里面认出了,她的阿姨,霍玲。
她的阿姨在里面好像没有灵魂一样,在地面上爬着,那实在太恐怖了。
她从小就知道她阿姨失踪的事情,所以,看到这个带子之后,她吓得魂飞魄散,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本能地知道,这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她奶奶似乎隐藏了什么秘密,她奶奶果然有一个非常可怕的心结。
但是,她不敢去问她奶奶怎么回事,因为她知道肯定不会有好的结果,也不敢告诉其他人,她在后一个月里,始终惶惶不安。
但是,也许真的是因为她和我有相似的性格,她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之后,那种对于真相的渴求就开始折磨她,所谓命犯太极之人,其好奇心之重,其他人很难相信。
之后,她便继续调查,一开始都没有结果,一直到她采取了十分机巧但是冒险的办法。
她竟然花了几个月,模仿了她奶奶的笔迹,给那些老信上所有的地址都写了一封回信。
那封信大体是这么写的:
各位:
吾近日又梦到了那件事情,多少年来,这个梦魇挥之不去,不知吾辈是否安好,人到暮年,半只脚踏进棺材,望能与各位再见,尚有一事我在当年未曾说出,现在想来,也许是关键,希望能当面再叙,只当老友叙旧。
这些信的年代横跨了将近半个世纪,最新的一封也离现在年代久远,这些地址,大体上应该都是寄不到的,但是霍秀秀说,她感觉,那些业务往来的地方都是农村或小县城,农村和小县城是变化最小的地方,特别是农村,即使地址变化,因为地域范围不大,人与人之间互相熟悉,只要信到村里,就有人会把信送到收信人手里。
信寄出之后,她主动负责家里的信箱,让别人都以为她恋爱了,在等男朋友的信,其实是为了过滤信件而已,前两个月没有任何的回音,到了第三个月开始,陆续有零星的回信,基本都是表示不解的。
小丫头一直坚持,每天早上五点看信箱,从不间断。
第五个月,那封信终于来了。
只有一行字:
旧事毋重提。
她立即就知道有门了,这人肯定知道情况,看地址,信来自北京本地,琉璃厂一个小铺子。于是立即收拾包袱,来到了那个铺子。
那是个大雨天,四九城整个城被雨帽罩着,琉璃厂稀稀落落,没几个人,好多门脸都提早关门了,她敲门进去,就看到在内房里有一个老头,老头看着她就一笑,露出了嘴巴里的金牙。
霍秀秀就道:“那老头,名字叫金万堂,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
邛笼石影 第二十五章 史上最大盗墓活动(一)
金万堂的名字,我也许听说过,但是印象不深,但是金牙老头这个形象,我的记忆非常深刻,因为将我拉进这一切的那个人,也是一个金牙老头。
她这个,又这么问我,就让我心里一个激灵,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显然她的意思是,她见到的这个叫金万堂的金牙老头,就是到我铺子里来找拓本的那个。她和我的经历中,出现了第一个交集。
原来那老鬼叫金万堂,好像听隔壁的店的老板也提过,我的心中有点异样。我一直没有去关注过这个老头,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想去查过,但是这些人都行踪不定,我当时又没有任何的经验和人脉,后来发生的事情也和这老头毫无关系,等我有了人脉和能力,我连那老头的样貌都记不起来了,也没有任何细节能刺激我想起他,所以我一直认为他的出现是偶然。
当然,他来这里找我爷爷,只说是老痒介绍,那帛书也说是朋友挖出来的。光这些说辞,以及给我带来的无数困扰,现在看来不太可能是偶然,但是,非常奇怪的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如果这是个yīn谋,未免太不正常了。
不够,虽然他的出现,我说不出那是偶然还是必然,是设计好的还是因为命运轮转,但是,在那一天他走进我的铺子已经成为事实,我再也无法倒转回去。
我对她点了点头,就问道:“难道,他知道什么?”
霍秀秀摇头:“他是白的,干干净净,什么也不知道,不过,信确实是他回的,他和nǎinǎi只是有业务上的关系而已,后来又一次,他动了贪念在账目上做了一点点手脚,被我nǎinǎi立即就发现了,就没和他继续合作下去。”
当时霍秀秀很奇怪,只是这么一个问题,何以看到了那份信后,金万堂会有这种反应,金万堂是只老狐狸,深知道霍家的势力,也不知道霍秀秀前来所为何事,是来算账还是来刺探什么,所以什么不肯定说, 整理
但霍秀秀很有耐心,几乎天天都往他店里跑,几乎没把金万堂烦死。
那年的年末,也亏的金万堂倒霉,一票货里夹了一只不起眼的汉八刀,竟然是翡翠做的,给查在海关了,本来算是小案,但是翡翠汉八刀一估价,价值太高,顿时就变成大案了,眼看他老瓢把子一辈子的积蓄,甚至脑袋都可以一次被抄走。
这时候,霍秀秀抓住了契机,就和他做了一笔交易,以她家里的关系,帮她搭通了一条线,保下了他的铺子,金万堂这时候,就不得不说了。
他在很长时间的犹豫下,在一个晚上,在电话里和霍秀秀讲述了一切。
原来,当年他动了歪脑筋的那笔买卖,不是普通的买卖,而是一个,从现在看,可能是中国盗墓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盗墓活动。
以当年霍家的手段,要是敢动霍家的便宜,必然会被报复的体无完肤,金万堂之所以没事,就是因为,这次活动之后,霍家,甚至其他几方人马,全部元气大伤,根本就没有力量和心情来追究什么。
那一比买卖,带给这些人的回忆,实在是太可怕了。
胖子听到这里,两眼放光,不由坐正了身体,问道:“吹牛吧,最大的盗墓活动,那得属咱们的塔里木盆地之行吧。”
霍秀秀摇头:“那不是你概念中的倒斗儿淘沙,那比买卖,已经超出了普通所谓的盗墓的概念。”
胖子哦了一声,就不再出声,因为超出了概念,那么这个所谓的大,应该不在规模上。
我问道:“超出了概念,难道他们盗的不是地面上的墓,是在天下飞的?”
霍秀秀道:“当然不可能是这样,所有的一切,都有一个现实的基础。”
“快说吧,娘的,到底是有什么概念不同,使得这笔买卖那么特别呢?”胖子问。
霍秀秀刚想说话,闷油瓶却在一边说话了:“他们要倒的那个墓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钱财,而是为了另外一个还活着的人。”
----
邛笼石影 第二十六章 史上最大盗墓活动(二)
霍秀秀颇有些诧异: “你知道这件事情?”
闷油瓶摇头靠在墙角望着窗外爬山虎的影子月光斑驳的照在他脸上非常的苍白。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为了钱?”秀秀问。
闷油瓶淡淡道:“历史的必然。”
霍秀秀看了看我大概是不习惯闷油瓶的这种态度 小 说 ; 我其实想说他能和你说话就算给你面子了他刚才靠在那里我都以为他完全没有在听。
不过我明白闷油瓶意思钱到了一定数目再增加与否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如果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盗墓活动动机还是为了钱那也算是我们这一行的悲哀了世界上比钱更有价值的东西还是很多的。以前不是传说有两个大老板为了抢江山互相炮轰对方的祖坟吗?
历史的必然世界上最大的yīn谋最大的战争最大的一切一切背后总有些“必然” 在。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感慨。也许这个话题触动了他一些什么。
我稍微解释了一下霍秀秀想了想算是理解:“你们男人对这种东西就是比我们女人敏感一些我们女孩子对于什么历史的必然就没什么感觉。”
我让她继续说下去别磨蹭时间。她喝了口烧救就继续讲了下去。
金万堂参与的这笔“史上最大买卖”缘于他的眼力在当年那个时代běi jīng城里的杂学界他算是出了名的眼毒和百事通从哈德门的烟盒到女人的肚兜没有他不内行的据说他爹是六岁进的当铺十七岁出的大朝奉解放后在工厂当裱画工人一直穷到死没给老金留下任何东西但是在rì常生活中通过无数的生活点滴从小到大他老爹刻意将鉴赏书画玉石铜绣木瓷八大品的各种技巧不知不觉的传授给了他。用他自己的话说他用了前半辈子所有的时间达到了一种和古玩的天人一体。
所以6o年代初他被人拉进琉璃厂游玩的那一刻他竟然现这个萧条门可罗雀的老胡同竟然都是宝贝。
于是靠一双火眼硬是从两块钱起家金万堂从几本旧书开始两块变三块三块赚到五块两年内没有人想到他竟然能够再如此萧条的收藏市场靠一本一本的旧书翻到万元的身家他在古籍古书这门类中的技艺也进入了化境。
当然他赚钱了“打办”——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也出现了好在金万堂继承了他老爹极度谨小慎微的xìng格适时收手这万元的身家始终没有被现。
然而生意不能做了但是口碑留存民间很快就名声在外外国友人也找来了也开始有大机构大家族大学研究所请他去做评估和鉴定一时间风光无限。那比大买卖就是在他这人生最得意的时候到来的。
牵头的是霍家当时霍家和他已经有一段时间的合作关系了他并未想到有任何的异样欣然答应。
根据之后的回忆他告诉霍秀秀他估计当时整个“买卖”牵扯到的人数过两百个人配上那些牵扯进来但是没有实际下地的比如说收集资料的买装备的那估计得上千那个年代弄一些好点的苏联装备都得无数层关系。
然而这些都不足以突出这笔买卖的特殊xìng让金万堂认为这笔买卖肯定非常特殊的原因是因为这比买卖的领头人很不寻常这不是独门的买卖参与的人数很多据说一共是九个人。
这九个人在解放前江湖上还有一个诨号叫做九门提督。
霍秀秀顿了顿道:“我听到这里非常吃惊江湖上可能没有任何人有机会知道赫赫有名但纷争不断的长沙九门提督竟然会有这么一次空前绝后的连手。那这笔买卖要困难到什么程度需要九派人马同时加入而那个夹喇嘛的人要德高望重到什么程度才能够使得这一批当地的霸王能够甘心成为被夹的喇嘛乖乖的全部坐到一起合作?。”
我背后全是冷汗但是依然猜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九门提督全体出动6o年代的世道那应该不是个人的力量可以做到的但是老九门中其中有一个人在6o年代应该已经有了借用那种号召力的资格。那就是九门的老大:张大佛爷。
我不知道张大佛爷当时还在不在世因为他和下面的人差着几个辈分如果不是他本人也有可能是张大佛爷的后人。
我出冷汗的原因是爷爷没有和我说过这件事情同样他的笔记上也没有记录任何一点这种东西。看来这件事情他完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回忆。
霍秀秀接着道:“老九门因为辈分的差别和解放前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新生代成名早的如你爷爷我nǎinǎi都还在壮年因为解放的冲击所有人的境遇各不相同这些人聚拢过来不知道花了多少的jīng力当时的黑背老六都已经是要饭的有些人已经非常年迈不适宜长途跋涉便由下一代代替所以这只队伍资历经验体力都参差不齐在刚开始已经种下了灾难的隐患。”
那是1962年和1963年的交汇一只庞大的马队悄悄的开入了四川山区金万堂战战兢兢的离开了běi jīng也在马队之中马队中有老有少各sè人等鱼龙混杂老九门分帮结派界限分明统领这整批人的是一个安静的青年他有一双淡然如水的眼镜淡的好像他的心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
邛笼石影 第二十七章 史上最大盗墓活动(三)
说这句话的时候霍秀秀的眼睛是看着闷油瓶的闷油瓶这时候也转过头看来显然是在听她继续说下去这种注视是一种鼓励。可就在这个时候霍秀秀耸了耸肩不再说下去了。
“怎么了?”我问道。她叹了口气道:“没了接下来的内容非常无趣。”
金万堂是文化人没胆sè也没体力下地干活进到山里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也不可能逼他再进一步干嘛所以他只能呆在地面上的宿营地里其他人四处开始搜索隔山岔五的就把东西带回来大部分都 小 说 ; 是帛书和竹简请他辨认和归类。所以那个古墓到底是何背景他并不知道他也不敢问只能从让他辨认的东西中推测出一些事情来。
他能确定的是第一这里的古墓好像并不是只有一个因为让他辨认的一批一批的帛书和竹简保存的情况差别十分大而且里面的内容包罗万象有书信有古籍还有娟文书信的很多收信人名称都不同他感觉这里肯定有一个巨大古墓群这批人在挖掘的是一大片古墓。
第二整只队伍只有他一个搞分类和鉴定的而所有盗窃上来的东西给他看的基本都是文书古籍看样子他们最终的目的可能是在这片古墓群中的古籍。
第三队伍的人数经常减少宿营地里经常有人争斗听吵架的内容来经常有人出意外。
古籍的恢复和辨认非常消耗时间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以为一两个月就能完成的买卖整整持续了三年时间。三年时间他一直在不停的分别那些难懂的古文推测朝代用途尝试翻译出里面的意思整个队伍的人好像处在一种巨大的压力之下互相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交流所有人都沉默的拼命做事情他在极端的焦虑牙开始掉落体重从15o斤变成了7o斤如果那一天不来临他可能会死在那个地方。
一直到第三年的端午节这种巨大的压抑和闭塞的生活忽然被打破忽然就没有古籍送到他手里了他终于不用每天蹲在帐篷里进行那些极端枯燥的工作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解放一开始让他不适应但是两天后他的焦虑开始缓缓的舒缓了下来他有时间走出帐篷在营地里闲逛这时候他才现原来自己是在这么美的一个地方。
他们身处的是一处山区少有的平地这里如果是在村庄附近这里这一片平坦的区域可能会被开垦成农田但是现在这里全是参天大树说明他们远离人烟或者这里交通非常不便眺望远山能看到天尽有巨大的四座相连的巍峨雪山云山雾遶圣洁无暇雪山之前横亘着碧翠繁茂的崇山峻岭那种绿不是江南的龙井浅草之绿也不是běi jīng的华丽琉璃之翠而是深的好比绿墨一般的深绿整个区域所有的sè彩无一不显示着植物极度蓬勃的生命力。
山中空气极度的清新他忽然就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似乎是一种顿悟他三年来的yīn暗一扫而空。
之后他的身体逐渐恢复开始敢于对周围的东西产生了兴趣他开始恢复很多正常的感官想法他现四周所有的地方都没有被开掘的痕迹他推测中的古墓群好像并不存在就算存在也不是在这片平地上。但是四周的大山非常陡峭这种如虎劈刀削般的山势出现大规模古墓群的几率是很小的。
因为没事情干又因为好奇他有一天偷偷就远远的跟着一队人进到山里爬上一座山腰后往上的山势忽然变成了连绵了一大片的裸岩峭壁山腰以上的部分山体好像都被人用刀垂直劈过一样把所有的弧度都劈掉了只剩下了几乎完全垂直的凹凸不平的岩面上面的石缝中怪树林立一道小小瀑布从峭壁的顶上倾斜下来打在下方的巨木树冠溅的到处都是。
这种峭壁往往出现在河边长江边那些有名的摩崖石刻就是刻在这种峭壁上这里的峭壁很可能因为这里以前是某条大河的河道现在大河改道旱掉了。往前看去果然如此这里的峭壁最起码连绵了十几公里完全看不到头。
在这些峭壁上他就看到了无数的绳索和拉索装置好像传说那些盛产燕窝的峭壁一样爬满了人同时他也现很多绳索正在被拆卸下来显然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他立即就明白所谓的古墓和那些古籍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了。
蜀人多修道特别四川一带各种宗教繁盛据传这里就有很多寻仙之人感应天召到了一定的时候会不带任何的食物只带着水爬上悬崖寻找一个山洞或者裂隙爬进去切断绳子断绝自己的后路在其中做最后的修炼不成功就活活饿死在里面。
很多人都用这样决绝的手段来表达自己羽化成仙的决心特别是一些当地有传说的仙山更是吃香这些大多会带一些方士的古籍随身一代一代下来这些洞里往往累积了很多朝代的骸骨那些古籍很可能就是这些人爬到这些山崖上一个窟窿一个窟窿找出来的。
如今一些绳索被撤销显然他们已经找到了要的东西了。不过看样子他们好像还不打算走的样子他们还要干什么呢?
他看着没有被拆卸反而被加固的一部分绳索感觉除了古籍之外这事情还有后话。
可惜的是金万堂到了这里就没法继续好奇下去以他的身手他不可能爬上山崖去看看又没有胆量去问具体的细节之后的rì子他渡过的很惬意就是在这段rì子里他和一些在改革开放时候突然反应过来的人一样开始打起自己的小九九他忽然非常后悔那些残破的古籍自己为什么不私藏个几分即使品相不好也是价值连城这里唯独他有鉴赏古籍的眼光藏一两份极品轻而易举。
他知道得罪老九门后果严重但是惬意的生活让他的贪yù犹如附骨之蛆他后悔的一塌糊涂。
人往往就是这样在事后想着当时应该这样当时应该那样其实真的让他回到当时他也许还是没有那个胆量。
不过上帝这一次给了他第二次机会第三年的六一儿童节先是出了大事忽然就起了喧哗声一大群人在中午就从山里出来急急忙忙的抬着十几句担架上面的人满身是血一时间营地里乱成一团。
随后傍晚一大卷子几乎被鲜血浸满的帛书就送到了金万堂的手里。三年后他第一次见到了霍老太和其他一干九门都面sè凝重一群人几乎是看着他开始了最后的鉴定工作。
那一大卷子他只看了一眼就看了出来那是战国时期的鲁黄帛书。
----
邛笼石影 第二十八章 世上最大奇怪事
表层的帛书都被鲜血浸透如此多的血要不就是有人头颅被砍断鲜血四溅要不就是有很多人受伤遭殃。后来证明这些东西是被六个人抱在怀里送出来六个人此时有四个已经死了还有两个还躺在外面的某个帐篷里不知道结局如何。
鲁黄帛有一种极难解码世间留存极少金万堂一看就知道送来的这批就是属于这种连夜解出来根本不可能他只能复原出大概的文字并写成现代汉字置于密码中的意义就算再有十年都不一定能解开。
气氛之压抑让他窒息但是长时间的休息让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放松所以很快他就进入了状态之后十天他保质保量的复原所有可以复原的帛书。
因为头脑极度清晰之前那种没有“顺手牵羊”后悔在他工作的时候是不是的在他心里揪一下特别是在完成前夕有一种焦虑在他心里产生。
鲁黄帛价值连成就算是拓本如果拓印清晰也是一比不小的财富顺手牵这个绝对没错但是看老九门这么紧张而且是有人用命换来的拿了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大祸于心也有很多道义上的谴责但是如果不拿自己是上了贼船这种情况还不知道自己的酬劳能不能拿的到就算拿的到三年的时间这点钱也早就不是对等的买卖。不拿恐怕再没有下次机会了。
他犹豫来犹豫去最后是他的身体给他做的决定他从里面偷偷将一张鲁黄帛塞入自己的袖子完全是在他的犹豫之中手不自觉的动作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这么做了幸运的是没有人现。
既然做了就没有理由还回去这他才下定了决心晚上他在被窝里(因为三人一个帐篷)将这份帛书小心翼翼缝到了自己的布鞋底里。思前想后一番觉得不可能有问题这些东西本来就有缺损少了一份又没人数过没有任何可能被现的理由。于是慢慢安心下来。
然而轻松之后和某些寓言故事一样他忽然又一个念头产生了:偷了一份是偷不如再偷一份。
于是第二天他故技重施可惜这一次却出事了。因为他没想到这第二天就是他在这里的最后一天这一天他完成了最后的整理工作袖子里藏着那份帛书正准备回帐篷继续藏好忽然就有人来告诉他他被安排当晚就直接出山可以回běi jīng了。
这是他始料不及的他原以为至少还有几个月好呆但是一听到可以出山无疑也是让人高兴的一下子反应过来后他立即应允。
没有人来送他霍老太在běi jīng对他是相当客气的但是在这里他也不强求了想必老太婆现在根本没心情来管这些事情他于是回帐篷收拾包袱没想到在那里等待他的是是一次全身彻底的搜身。
那是解九爷的理念我不来防范你的小偷小摸但是最后你偷来的东西你绝对带不走。
金万堂还记得当晚他的窘态听到要搜身之后他瞬间的冷汗就湿透了衣衫一瞬间想了无数的办法但是无奈时间太紧了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理。
一开始搜身的伙计相当的客气这给了金万堂唯一的一点缓冲他先把自己的鞋子和隔壁那人的鞋子脱的特别近然后一点一点的打开自己的东西让他们查。同时想着借口可惜借口来不及他打开东西一个伙计上去查另一个伙计就请他到另一个帐篷搜身他装出非常无所谓的样子故意穿上了隔壁那人的鞋跟他出去一边想着把袖子里的帛书在路上扔掉可惜当场就被现了。
之后伙计就不那么友好了在帐篷里他的被褥衣服全部被撕开帐篷的角落四周全部都查了。他身上的衣服全部被剥光鞋子也被撬开好在他事先换了鞋鞋子里的那份就没被现。
之后他被扭送到九门那边见到了那个老九门那个年轻的领头人。
说起来这个年轻人简直深居简出包括整个老九门都很少在营地里露面三年来金万堂看到他们的机会少之又少。在路上的时候只能远看如今如此近的看到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他才看清楚这年轻人的样子。
这个年轻人年纪不足三十岁眉宇间说不出的安宁当时正在和另外的人商量什么事情今万堂谎称自己是初犯这是鬼使神差的第一次目的也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对帛书有兴趣想解开云云。
那个年轻人看着他的眼睛就走了过来用两个手指按住了他的头维穴忽然用力他几乎听到自己的头骨出了即将爆裂的声音疼的几乎抓狂而那个年轻人面无表情手指还是不断的用力。
接着年轻人开始问他问题金万堂还想说谎却现在这种剧痛之下自己根本没法思考谎言漏洞百出在令人无法忍受的剧痛中他万念俱灰把鞋子的事情也供了出来。
头维穴的剧痛是神经衰弱和大脑极度疲劳的症状挤压头维穴可能造成大脑的短暂思维困难和疲劳假象人在极度疲劳的时候会为了寻求解脱而放弃说谎抵抗以求得安宁美国cia的研究也表明对于[**]的折磨的效果不如对大脑折磨的效果所以现在疲劳逼供已经成为了很多地方的主要逼供手段在电视里我经常看到审讯室用灯照脸轮番轰炸。而在中国使用穴位逼供也是古来有之的行为。
他说完后以为必死还好霍老太感觉他昔rì可靠而且留着以后可能也有用最后替他求情也是因为老九门似乎在酝酿什么巨大的事情对于他的事情并不太在意所以那个领头的安静的年轻人让霍老太处理这件事情。最后他只是被免了所有酬金然后就裸身被赶了出来。
他回帐篷穿着被撕烂的衣服和鞋大致的修补了一下就有人过来催促他灰溜溜的出了山了并被告知什么都不能说出去。
到了běi jīng之后他仍然不安生了好几年但是之后老九门越混越差后来就没声了他才逐渐放下心来之后他陆续听到了一些风声说他走了之后悬崖上又出了大事老九门死伤无数元气大伤。
所以霍老太的那份信寄到他吓了个半死以为旧事重提了。
霍秀秀说完道:“那个逼供他的年轻人据说有两只奇长的手指。”说着便看向了闷油瓶“看上去很安静。你们觉得这对你们有提示吗?”
我闷声不语胖子却也看向闷油瓶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了起来屋里几乎全黑了起来。
“那么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胖子沉吟了一下问道:“金万堂有没有推测?”
霍秀秀道:“他觉得很可能是老九门之张家大佛爷的人因为只有张大佛爷的人能号令群雄而张大佛爷年纪已经很大甚至可能已经去世了所以这人也许是张大佛爷的后人。”
我看了眼胖子胖子就摇头:“非也老九门只是江湖排位不是等级之分就算是张大佛爷本人要指挥这批人也需要一个很大的由头好比造反要有理由一样如果长大佛爷的后人他娘的小辈指挥长辈更是不可能。”
我点头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其实这也不冲突:“小辈指挥长辈是不可能但是张家大佛爷当时的身份非常特殊他的子女也不会是平头老百姓虽然在老九门是晚辈但是他在社会阶层里也许地位非常显赫让他能指挥这些刺头可能不是他的能力和辈分而是他的当时身份和身份所代表的那一方的利益。”
胖子点起一根烟就看向霍秀秀:“你没有更进一步的了?金万堂哪儿肯定还有后话吧?”
霍秀秀点头刚想说话就听到一边院子里的大门咯吱一声开了。接着两三只手电光扫了过来。
胖子一个激灵跳了起来透过爬山虎往外看去霍秀秀和我也凑了过去我们还未看出端倪霍秀秀就吸了口冷气:“不好我nǎinǎi来了!”
说着立即看四周我问你干嘛她道:“不能让我nǎinǎi知道我在查她你们可千万什么都别说我得躲起来。”一边忽然翻身跳上桌子身形好比杂技一样悄然无声的就上了梁了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上去的。就看到身子几个奇怪的扭动法小女孩身材娇好腰肢揉软动作非常好看。
上去之后她同样奇怪的杂技动作到了天窗口然后探身就出去了回头道:“明儿见。”一下就不见了。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一边已经听到了上楼声胖子坐下:“伺候完孙女伺候老太太咱们都快赶上情感陪护了。”
我嘘了一声小丫头那边我们相当有用还是不能把她暴露于是就看着门口不一会儿门就被推开了我和胖子看着忽然一愣就见霍秀秀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人拎着几套被褥和酒看着我们很惊讶道:“咦你们自己去买了被褥了?不是让你们别出去吗?”
胖子看我我看胖子连闷油瓶都一下坐直了我们的脸sè瞬时白了。
----
邛笼石影 第二十九章 逆反心理
三个人面面相觑同时又去看头顶的天窗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我皱起眉头琢磨到底怎么回事一瞬间好像明白了又没明白。骂了一声:“**邪门了?”
看着霍秀秀真真切切绝对不是幻觉就知道大事不妙闷油瓶一下站起来跳上桌子整个人一弹翻上梁去也打开天窗出去查看。
我和胖子也站了起来自知道不可能和他一样只得在下面眼巴巴的看着。霍秀秀就凑过来问:“有老鼠?”
不知道为什么她过来我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她惊讶的看着我们有点莫名其妙那几个跟他进来的人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一边好玩的看着天窗一边把东西放下。
房顶上传来闷油瓶走动的声音不久他就从天窗再度下来翻到屋内我问他怎么样他摇头:“人不见了。”
胖子一下就炸了抓着头:“我靠他娘的不会吧。这算什么事上帝倒带了?”
我已经冷静了下来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可能xìng看向霍秀秀道:“小丫头你玩我们吧?不带那么戏弄人的。”
“说什么呢?”霍秀秀皱起眉头。“好心给你们送被褥来你们演什么戏给我看?”
“你刚才不是已经来过了嘛?然后忽然说什么你nǎinǎi来了上了天窗之后立即下到楼下和你这几个外应汇合再装做刚来的样子这不是耍我们是什么?”我道。
霍秀秀张大嘴巴:“我来过?”
我心说肯定是这样这丫头装的还真像刚想呵斥闷油瓶却拉住我轻声道:“不是她。”
“什么?”我转头他就道:“更/新//快 从天窗上不可能这么快翻到地面上又立即上楼连气也不喘。”说着把手伸到霍秀秀耳朵后摸了一下:“体温也没有升高。”
闷油瓶的判断一般没错我松下来心说那这事情怎么解释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反应。霍秀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胖子就把刚才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
说完霍秀秀完全不信胖子再三和她强调并且让他看之前的“霍秀秀”带来的东西她才逐渐相信。
屋里的气氛顿时十分的诡异因为怕被人现我们没点灯如今月亮又看不见了真的十分的yīn森我之前从来没感觉到即使是在běi jīng城中在这样的老宅内还是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跟来的一个年轻人就有点嘀咕道:“该不会是狐狸jīng吧?这老房子里大多有些古怪。”
“狐狸jīng?”胖子看了看霍秀秀露出个好玩的表情。
“我老家就有过一个故事说是一家结婚进山去接新娘开了很长的山路总算把新娘接了出来新娘下了车刚没走几步忽然别人都惊叫起来新郎回头一看从车上又下来一个新娘两个新娘一模一样连婚纱都完全相同。所有人都楞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情后来报了jǐngjǐng察也不知道怎么办后来有个老人说其中一个肯定不是人要区分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用电棍电电棍点人人肯定倒但是如果不是人就没事。那jǐng察就用电棍刚拿起来其中一个新娘就飞也似的跑了快的根本不是人类的度。后来一问那新娘子就说半路上在一座山里废弃老房子后面小了个便老人后来说那种荒废的房子很可能被狐狸jīng占了假新娘可能是狐狸jīng。”
我听着有点起鸡皮疙瘩心说怎么可能这家伙说的还真是生动胖子看着霍秀秀就问我们道:“那谁有电棍?”
“你敢!”霍秀秀怒目看向胖子。
我摇头那肯定是无稽之谈让他们别扯淡了定了定才道:“不说刚才的气氛就是刚才那‘人’的谈吐肯定就不是妖jīng我觉得妖jīng不会这么无聊这家伙一定是个人他娘的咱们是被算计了。”
看着现在的霍秀秀我就开始感觉到刚才那女孩虽然和霍秀秀十分的相似但是在某些神态上还是不同“那家伙一定是易容的来套我们的话。”
“我靠能易容的那么像吗?”胖子不相信。
“如果是熟悉的人肯定不行那种尽善尽美的易容是的虚构但是我们和秀秀不熟悉一路过来又是那种紧张我们的注意力不在秀秀上所以这人只要大概相似就能混过去了。”我道更/新//快 这是三叔告诉我的易容的缺陷。
闷油瓶点头表示同意胖子大量了一下秀秀“也是我现刚才那位的胸部比这位要丰满一些。那丫头是谁呢?她干嘛要这么干?”说着看了秀秀一眼: “我们在这儿只有霍家人知道?”
胖子一直是怀疑论者这话一出秀秀就有点不高兴了不过小姑娘表现出难得的修养立即打了个电话好像是请示nǎinǎi电话才说了几句她就问我们道:“你们从新月出来的那段时间有没有拿别人什么东西?”
胖子刚想摇头头才刚动就僵住了立即摸口袋掏出了一张名片那是粉红衬衫递给他的。他看了看就被霍秀秀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接了过去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就皱起了眉头:“可能就是这个。”
霍秀秀接过来闻了闻:“你们真是太懈怠了那种场合下别人的东西也敢随便拿这上面有种特殊的气味有训练好的狗的话你跑到哪儿都逃不掉。我们的车一出来他肯定知道你们坐在上面一路跟到我们这儿来。”
“是那家伙?”我想起粉红衬衫感觉哪里不太对走了几圈心说那女孩难道是他派来的?这人怎么会对我们的过去感兴趣?难道他也是局内人?不过那女孩子的举动很难解释她说来的事情头头是道如果她只是套我们的话这些举动都显的非常多余。
不对这事情不对要么就是背后有非常复杂的原因但是我们才刚大闹天宫没多少时间怎么可能有人这么算计我们。
又或者难道是霍家和其他běi jīng豪门之间本身就有非常复杂的争斗我们只是走进了这种争斗被人摸了底但是刚才和那小女孩的对话全是关于老九门我们的内容如果是他们的内斗何必提这些?
我百思不得其解其解啧了几声霍秀秀道:“算了事情已经生了我们立即换个地方。你们带上东西跟我们来。”
我叹了一声心说同居的生活这么不安定这是何苦呢刚想跟着走胖子和闷油瓶却一动不动我愣了一下也立即不动。
秀秀问又怎么了?
胖子道:“别装了你胖爷我认脸认不出来女人的身材是过目不忘你到底是谁?”
----
邛笼石影 第三十章 进入正题
我花了一秒钟才理解几乎是同时就看到那秀秀的脸sè一下变sè冷目看着胖子。我因为她会狡辩一下没想到忽然她就叫大叫了声:“抢!”声音竟是男人的。
我没空惊讶说时迟那时快此时那三个人已经猛的扑了过来。不是扑向我们而是冲向一边我们放铺盖的地方。
我顿时明白了他们的目的那地方放着那只玉玺立即大叫那边的闷油瓶早就反应了过来一脚踢出把玉玺从他们几个人中间踢出来我一下就接住那三个人立即反身就扑向我房间太小距离太近是在没法躲我瞬间给他们冲倒好在最后关头我把玉玺朝胖子哪儿又甩了过去。
胖子早有准备一下接着亏的那几个人动作极端敏捷我还没完全到地他们已经从我身上跨过去了朝胖子冲去我抱了一下腿竟然一条都没抱住看胖子背后就是墙壁无路可退我立即对胖子道:“快扔给我!”
胖子骂了一声“扔个屁”抡起那玉玺就是一砸离他最近那人直接给砸翻在地。另两人一下扑上去想把他扑翻胖子顿时和他们滚在一起三个人撞到墙上胖子这才把玉玺扔出来闷油瓶接在手里。
那三人现这样不行两个人死命拽住胖子那个“秀秀”一个人起来再次冲向闷油瓶我爬起来从后面一下抱住他就感觉这人软的好像没有骨头一样直接一松就从我怀里脱了出去回手一拳打在我鼻梁上我立即就挂彩了但是我到底的一刹那还是用一个铲球动作将他铲到。
他一个踉跄没有倒地同时我忽然看到他的袖子里翻出一把奇怪的匕来似乎是古董反手握着就迅朝闷油瓶的方向冲去我立即大叫当心却看到闷油瓶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同时闪电一般一个影子从半空中压了下来瞬间用膝盖将那小子整个顶翻了出去。
胖子那边被制的死死的两边互殴他竟然还没吃亏我知道真正的狠角sè是这小子也不去帮忙和闷油瓶两个围上去想制服那小子再说。
那“秀秀”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忽然就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舒展了开来整个人的身形顿时变大肩膀变宽身高也高了起来。同时撕掉了脸上的面具。
我一看立即认了出来竟然就是那个粉红衬衫他喘气在笑:“缩着被打疼好几倍原来不是骗人的。”
我看着他的奇怪状况背上直出冷汗这样的情形我以前见过这是缩骨啊。以前闷油瓶假扮秃子的时候也这样来过一回。与此同时我们就听到了楼梯上出现了大量的脚步声。立即回头。
“妈的外面还有接应!”我心叫不好。胖子在一边立即大叫:“你们先走!别全被他们窝里憋了。”
我恶狠狠看向粉红仔一边迅往后退一遍想着怎么撤退难道要爬天窗却见他把匕插了回去对另外两个人晃了晃手那两个抓住胖子的人也松开了手三个人满嘴鼻血互相退攘的爬起来
门被推开。我们转头防范去看霍老太和霍秀秀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脸sè一点惊讶也没有臭丫头还在朝我们吐舌头。
那粉红衬衫揉着自己的关节微笑的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转头对霍老太点头:“够格你眼光不错。”说着指着闷油瓶:“这家伙归我。”
----
邛笼石影 第三十一章 夹喇嘛
房间内挂起了一盏煤油灯,光线调得很暗,霍秀秀帮我和胖子止了鼻血,一行人各自站在原地,闷油只手把玉玺严严实实抱在怀里,气氛尴尬。
老太太没理会粉红衬衫的话,只是打量我们,看得出她的腰骨很好,这么大的年纪上了楼梯,脸不红气不喘的,反倒是粉红衬衫完全放松了下来,也找了一个地方靠墙倚着。他身边的两个打手比较可怜,默默捂着受伤的地方,一瘸一拐地出了屋子。
我觉得莫名其妙,不过看着这诡异的场面,逐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看样子,这粉红死人妖应该是和这老太婆一伙的。听他说的那话,感觉这他娘的可能是一次测试?他们在试我们?
不由就有点愠怒,我被人戏弄了那么长时间,最讨厌这种被人套在套里的感觉,就直接问她道:“婆婆,你这玩的是哪一出?”
老太太没回答我,看着我只是似笑非笑,我又问了一遍,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却也不是回答,只道:“你和你爷爷年轻的时候有一点很像,无论在什么境地下,你总是先想着好处,再想到坏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是站在原地,不会选择先做一些事情让自己获得优势。”
我看着老太婆的眼神就有点不太舒服,心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接着又道:“如果是我,遇到这种情况,我都会先冲到外面,或者制伏一一个人再说,在那种状态下,我才会和对方交谈,看对方是什么目的,可刚才你们看到我进来了,一下立即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要是我有什么其他布置,你们现在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我心中稍微明白了点她的意思,心说干吗,难道是给我处理危机公关的意见?胖子在我身后道:“老太婆,你搞错了,你以为你们人多就是你们的优势了?他娘的就是你们人再多一倍,这儿占优势的还是我们仨,你懂不?您要真想试试,爷们仨马力全开,这几个萝卜青菜还不够看的。
老太婆扫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好像感觉和我们说这个有点可笑,继续道:“好了,我到这里来不是来谈这个的,你们放松点,我并不想对,我并不想对你们怎么样。”
“您不想怎么样的时候可就够狠了啊。”胖子指了指自己领子上的鼻血,“要是您想怎么样的时候,您还不把我们弄死?”
老太太走到窗口,看着外面道:“这老宅子,本来是我们霍家在北京的一个盘口,专门负责处置犯了规矩的伙计,不过旧社会的人信鬼神有畏惧,这么多年,这下面院子的草下埋的人并不多,你们要是死了,有得是地方。不过,你们放心,我对弄死你们没有任何兴趣。”她顿了顿,看向一边的粉红衬衫,“刚才,我是试试你们,而我试你们,是让他看看,我的眼光不会错。”
一边的粉红衬衫就对我们笑了笑。胖子有点恼怒:“什么眼光?你想让我们三个也做人妖?”
粉红衬衫一下就笑了出来,道:“得了吧,你答应我也不答应。”
“我操,看不起人啊你。”胖子怒道,刚想反驳,一想又不对,一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
粉红衬衫走到我面前,道:“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解语花,是现在九门解家的当家。我们两个互为外家,算得上是远房的亲戚。小时候拜年的时候我记得我们几个小鬼经常在一起玩儿,不过吴邪你不那么合群,性格又内向,又是从外地来的,所以可能并不熟络,所以记不得我了。”
“是啊,连我都忘了。”霍秀秀在一边道,“连谁真谁假都分不出来,还不如这头胖子,真是令人心寒,亏人家小时候还想着嫁给你。”
我看着霍秀秀,又看看那个粉红衬衫,我心里忽然“啊”了一声。
之前就觉得粉红衬衫十分的面熟,但是怎么搜索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原来是搜索的区域错了,他不是我做过生意的客户,也不是什么日常的朋友或者酒肉之交,而是六七岁时候的小朋友啊。
我靠,这个我就是有心记我都记不住啊,多少年了,当时又还没到记事的时候。不过,我竟然还能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熟悉的感觉,说明这家伙的脸竟然还有某些区域没变,真是难得。
解语花,这名字真怪,当时的年纪我连脸也记不住,不要说记住一年只见一两次面的小鬼的名字,不过,我确实记得那时候有个家伙,他们都叫她小花。
可是,那个小花在我的记忆里和这个人完全对不上号。不仅是外貌,眼前的人和当时的那个小花,根本是两回事情,难道我记错了?
我于是问他道:“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小花?”
他看了看我,很暧昧地笑了笑。霍秀秀在一边笑道:“就是,没想到吧?”
我又愣了愣,觉得有点崩溃:“可是,那个小花我记得是个女孩子,难道我记错了?”
“你没记错,那个时候,我确实是个‘女孩子’,”粉红衬衫道,“我小时候长得嫩,又在跟着二爷学戏,唱花旦和青衣,很多人都分不出来,以为我是女的。”
我皱着眉头,实在没法想象脑子里那个清爽可爱得犹如从招贴画里走出来的小女孩竟然是个大老爷们,现在喉结都老大了,忽然就觉得发晕,真是世事无常。又问秀秀:“那你刚才和我们说的事情——”
“都是真的,当然,唯一的不同是,我奶奶知道整个过程。”秀秀道,“我发出信之后,有人给我奶奶打了电话,我奶奶观察了我一段时间,然后把我抓了出来。”
“做这一行生意的人都很谨慎,如果你收到一封莫名其妙的信,你也会打电话去问问怎么回事的。”老太婆道,“不过,我承认你刚才推测的事情很对,我收到录像带的时候,确实蒙了。但是我没老糊涂到以为那只是一盘录像带。”
“那,那你发现了那些录像带里藏的东西?”
“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样式雷的图样是从国外收购而来的,那是骗你们的……”老太婆道,“那些样式雷,都是在那几盘录像带中发现的,我一直以为那是我女儿给我的线索,让我去找她,这也是我到现在也没有放弃的原因,现在,虽然我知道了,那不是我的女儿,但是,我知道只有跟随这些信息,才能知道我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锦寄出了那些样式雷?我有点混乱,我原以为录像带里会有具体点的信息。没有想到,会是这些。
不过,霍玲是在这座楼的考古项目中失踪的,如果寄来的录像带里有女儿的影像,里面又藏了楼的图纸,那更会让老太婆觉得这是一个强烈的线索提示。
胖子在边上问道:“这和你们试我们有什么关系?”
霍老太就露出了一个很复杂的微笑,一边的粉红衬衫好像接到了什么信号,立即拍拍我,对我们道:“好,我也不想浪费时间,我们说正题,以后有得是时间叙旧。”说着给霍秀秀使了个眼色,霍秀秀就开始从包里拿出一卷卷东西,我一看,全是样式雷的图样,就是我在老太太家里看到的那些。
所有的图纸都用非常高档的牛皮纸包着,外面还裹着保鲜膜,里面浸了一层类似于桐油的物质,看样子,这些样式雷出了那间恒温恒湿的房间,就非常的脆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把这些东西带来,难道是老太婆失去了兴趣,反倒是想把这几张都卖给我?
我有点奇怪,但是没发问,一直到所有的图样在秀秀的小手下,全小心翼翼地在地板上展开,老太太才说话。
“我和解子最近会夹一次喇嘛。”老太太拍了拍图样道,“我需要你们帮忙,如果你们答应,我保你们这次大闹新月饭店没事,而且还另有大大的好处。”
----
邛笼石影 第三十二章 样式雷(下)
我看着那几张图样,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你们要去找这座古楼?”
粉红衬衫点头,我皱起眉头,老太婆和我说的话还历历在目,他们应该还没有找到那栋楼的具体位置,怎么突然间就要出发了:“你们找到了这座楼的位置了?”
粉红衬衫看了看老太婆,看上去是在询问她的意思,老太婆点头:“告诉他们吧。”
粉红衬衫就吩咐秀秀点亮灯光:“是的,因为你在广西的经历给了我们启发。”
说着,他拿出了一张工程用的图纸,让我们看。
胖子把玉玺塞人自己的衣服里裹住,凑过来,我就发现,那是用现代绘图软件根据样式雷重建的“张家楼”的整个结构图。
我一看那图,闻到熟悉的油墨味道,立即想起了大学里熬夜画图的时候,当年的生活现实的两点一线,现在这玩意儿却出现在这种地方,让我颇为不舒服。
粉红衬衫道:“这是我们找人根据样式雷的图样复原的结构图,你们可能看不懂细节,没关系,我来解释。”说着就开始为其他人做上面符号的普及,我对这些太熟悉了,自然不用听,几秒钟内,我已经对这座楼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
整座楼可以说是当时典型的木石结构,建筑敦实,之前草草地看过每一层的样式雷,本身就不熟悉,但是现在使用绘图软件用我熟悉的方式把七层全部绘制到一张图纸上,楼的形态就几乎一目了然了。小花指了指其中几张道:“你看一下水底看到的那栋张家楼?”
我不用他指,早就已经发现了,心中一惊,立即点头,心中就道不会吧。
他道:“我听到你说张家楼的时候,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再听到你说铁尸就更加确定,张家楼是在水底,而且它的一部分是埋在水下的山体之内的。你再看这里。”他指了指样式雷上的几个部分。“你可以看到,样式雷的第一层和第二层,和下面的几层,很不一样,1,2层更像塔而不是楼,而在1,2层和下面几层连接的部分,缺少了很多的设计。”
“你是什么意思?”
“张家楼的第一层和第二层和剩下的几层是分离的,1,2层是在地面以上,然后,借由很深的地道,通往深埋在山体之中的剩下几层,因为工程量的关系,我相信;那几层应该是藏在那湖附近的山体里。我们就是要去找它们。”
“为什么?你们经验十分的丰富,应该驾轻就熟了才对。”粉红衬衫道,“这绝对是笔大喇嘛,你们不会空手而回的。我们夹喇嘛,分成一向很公道。”
“到了这份上,我还会在乎钱吗?老兄,你这狗屁地方,我一看就知道肯定危险到不能再危险。”我道,“进去有命出来吗?”
“你对自己的身手这么没信心?”粉红衬衫道,“你之前去的那几个地方,也不是好地方。”
我心说那不一样,那些地方,我知道危险,但是我去之前都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使得我的前往成为必然。但是,一次一次的冒险,谜题却越来越深,到现在,我真的提不起勇气,再来一遍。
很多时候,一件事情,你即使再渴望,但是拖得太久,你也会慢慢失去锐气,即使我知道,这个地方可能很关键,很可能是整个事情一块不可失去的拼图,但是我的第一反应,还是拒绝。
粉红衬衫就有点为难,看了看老太婆,老太婆道:“你别拒绝得那么快,好好考虑一下,只要找到那座楼,我立即会告诉你一切。”
“你可以先告诉我。”我道。
老太婆摇头:“你是吴老狗的孙子,我不相信你的人品,说话不算话是你们家的传统。”
我就摇头:“不好意思,你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你。”
老太婆就叹了口气,就道:“你不去,只代表你一个人的想法,你们呢?”
说着竟然向闷油瓶看去。
胖子立即道:“我们三个是一条心,共同进退,绝对不会被你们挑拨的,不过天真说不去,那是你们的诚意还不够。”
老太婆呵呵一笑:“钱的事情好说,主要是你们想去不想去。”
我心说胖子光给我捣乱,刚想摇头拒绝,心说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答应下来,忽然,就听一边的闷油瓶道:“我去。”
我惊了一下,一下回头,就看到闷油瓶看着我们,我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刚想说话,老太婆已经道:“好,一个去了。”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一下有点恼怒,感觉事情一下脱离了我的控制,那一瞬间想说不行,但是我随即就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资格说不行,这本来就是别人的意愿。
那一瞬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老太婆就问我和胖子:“你们怎么样?”
“我也去!”胖子立即道。我几乎没气死,简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心说刚才他妈的是谁说三个人没二心的。胖子说完立即凑过来,在我耳边道:“我靠,小哥答应了,你要不答应,小哥就转手了,到时候你找他就难了。”
我一想也是,我靠,这个时候说不去,那等于就直接退出游戏了。
“你呢?”老太婆看着我,“快点决定,我们马上就要没有时间了。”
“好吧。”我道,“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太危险,我们会退出。”
老太婆拍了拍手,粉红衬衫道:“那么,欢迎成为一伙,我来给你们说说,我们的目的地是个什么地方,听完之后,我们在三天内就会出发。”
----
邛笼石影 第三十三章 计划
小花非常快地把整个计划和我们介绍了一遍,我觉得头晕脑涨,感觉受到了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前面的勉强听了一点,后面的基本就什么也没听进去。
很难说那是种什么感觉,大约可以说是沮丧。比如说你在好好地和别人聊天,忽然冲进来一帮人,对你说,你好,我们后天去玩吧,我都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后天是不是有时间,他又说,如果你去了我就给你很多钱,但是你必须马上决定,否则机会就给别人了,然后开始倒数。
这时候你的朋友纷纷表示同意,在这种情况下,人根本没法思考,接着他们开始兴高采烈地讨论去哪儿玩,而我这才冷静下来。
事后想想,这真他妈的像一个蹩脚的骗局。
他们走了之后,看着小花留下的图,问了胖子几个问题,才搞清楚到底他们要去哪里。
我首先明白的是,这一次,不是一支队伍,是两支。
有一支队伍会前往巴乃的湖边,另一支队伍是前往四川。而两支队伍,似乎是有联系的,不是各管各,我看到他们设置有联络的体系,通过各种方式,似乎两支队伍会交流某些信息。
为什么会这样,胖子说小花说他也不知道,但是老太婆说,这非常必要,这两个地方,一定有某种联系,必须两边配合行动。
去广西那边,显然是为了那座古楼,小花说,他们分析那座古楼应该就在山里,很可能被包在整个山体之间,他们要找到我们之前出来的缝隙,再次进去,很可能能通过那些缝隙找到古楼的位置。
而四川那边,我立即就想到了金万堂说的,史上最大盗墓活动的那个地方,看来,果然所有的这些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胖子说,他决定去广西,因为他想云彩了,这一次一定要带很多的礼物回去。顺便看看能不能订婚。
我都不想想这些,看着闷油瓶坐在那里,盯着那几张纸看,我深吸了口气走过去,就问他道:“为什么?”
他抬头看我,没有任何的表情。
“你答应之前,应该和我们商量一下。”我道,“我觉得,今天我们上了他们的当了。”
他低头继续看那些图纸,只道:“和你没关系。”
“我!”我为之气结,想继续发火,却见他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些图纸,显然并不是在发呆,而是在研究。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股距离感扑面而来,忽然就意识到闷油瓶发生了一些变化,这种距离感,其实我并不陌生,那是他失忆之前的气场,他失去记忆之后,我一度失去了这种感觉,但是,忽然他就回来了。
难道他恢复记忆了?我心中一个激灵,却又感觉不像,如果他恢复了记忆,他一定会忽然消失,不会顾及到任何的东西。
我叹了口气,不敢再去惹他,心里琢磨着怎么办。忽然就见他起身,朝外走去。
“什么情况?”胖子惊了一下,跳起来。
闷油瓶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下来,看着我们:“你们谁有钱?”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都走了过去,我问道:“你想干吗?”
“我要出去买样东西。”他淡淡道。
我又和胖子对视一眼,我无法形容我的感觉,但是我忽然想笑,不知道是苦笑还是莫名其妙的笑,胖子一下勾住他的肩膀:“好啊,小可怜,我终于觉得你是个正常人了,来,让胖爷我疼疼你,你准备去哪儿,连卡佛还是动物园。”
----
邛笼石影 第三十四章 四川和分别
最终我们还是没有出去,门口卖驴肉火烧的是霍家的人,把我们劝回了,说现在出去太危险,如果要买什么东西,明天开单子就行了。
第二天是采购日,小花过来,要我们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列一下,他们去采购。胖子狠狠地敲了他们一笔。等晚上装备送过来之后,我们才发现敲得最狠的是闷油瓶。因为,他的货里,有一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盒子。
小花说:“我奶奶说,你会需要这个东西。”
闷油瓶打开之后,就从里面拿出一把古刀来,大小和形状,竟然他之前的那把十分的相似。
拔出鞘来,寒光一闪,里面是一种很特殊的颜色,只是刀刃不是黑金的。
“从我们家库里淘来的,你要不耍耍。”
闷油瓶掂量了一下,就插入到自己的装备包里。胖子吃醋了:“我靠,为什么不给我们搞一把?”
“这种刀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小花道,“太重了。”
其他的装备,大部分以前都用过,胖子的砍刀他还不是很满意,说刃口太薄,砍树可能会崩,还是厚背的砍山刀好用。
我都没看我的东西,都是胖子帮我写的,我看着他们收拾装备,就觉得很抗拒,在一边休息。
之后,就是休整期,小花他们要做准备工作,我们就在这宅子里休养。秀秀给我搞了台电视来,平时看看电视。
闷油瓶就在一边琢磨那把刀,看得出,在重量上还是有差别,他在适应。
在这段时间,我无所事事,就一直在琢磨着整件事情,尝试把最新得到的信息,加入到以前的推断中去,看看会有什么变化。
如果我们暂且把当年逼迫他们进行“史上最大规模”的盗墓活动的幕后势力称为“它”,这个它得到了无数的鲁黄帛之后,可能早于裘德考破解出了帛书的秘密,而进行了一系列的活动,这些活动可能都以失败告终了,而作为活动成功的回报,老九门的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些在现在看来微不足道,但是当时非常重要的东西——背景,于是在红色风暴中,这些本来会被批斗死的人虽然也过得相当低调,但是家底、关系都保留了下来。
他们的子女被作为人才的储备,大多进入了文物系统,很难说这种倾向是自然形成的,还是因为有某种潜规则存在。虽然没有实质的证据,这个“它”必然在其中作用甚大。
我甚至怀疑,当年的裘德考解开帛书的方法,是由某个或某群和“它”有关的人带出的,秘密透露给他的。
胖子说,那个年代民进国退,社会风气开始放开,很多的以前了不得的东西,比如说工会、居委会的作用越来越退化,胆子大的人开始做小生意,联产承包责任制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搞起来的,同时外国人也开始进入到中国人的视野里。新的事物全面替代的老的事物。这个“它”所在的体系,可能在那次更新中瓦解了。
和现在的企业一样,虽然组织瓦解了,但是项目还在,有实力的人会把项目带着,继续去找下一个投资商。
也许,在它的势力中,有一个人或者一群人,因为某种关系,和裘德考进行了合作,进行还未完成的“项目”。
“张家楼”考古活动,和“西沙”考古活动,应该就是这个时期的产物,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两次的活动规模比当年老九门的活动规模小得多,甚至需要“三叔”自己来准备装备,同时也很难说是有意还是无意,潜伏在文化系统的老九门的后代被集结了起来。
时过境迁,又过了近二十年,经济开始可以抗衡政治,老九门在势力上分崩离析,但是因为旧时候的底子,在很多地方都形成了自己的坚实的盘子,霍家、解家在北京和官宦联姻,我们吴家靠“三叔”的努力在老长沙站稳了脚跟,其他各家要么就完全洗白做官,要么干脆就完全消失在社会中。
这个时候,很难说这个“它”是否还真的存在,从文锦的表现来看,这个“它”可能还是存在着,但是,和这个社会其他的东西一样,变得更为隐秘和低调。
我非常的犹豫,是否要把霍玲的事情告诉老太太,霍老太的这种执著,我似曾相识,同时又能感同身受,我以前的想法是:我没有权利为任何人来决定什么,我应该把一切告诉别人,让他自己去抉择,但是经历了这么多,我现在却感觉到,有些真相真的是不知道的好,知道和不知道,只是几秒钟的事情,但是你的生活可能就此改变,而且不知道,也未必是件倒霉的事情。
可惜,有些路,走上去就不能回头,决绝的人可以砍掉自己的脚,但是心还是会继续往前。
答应之后,我们又交流了一些细节,要和闷油瓶、胖子分开下地,我觉得有点不安又有点刺激,但是老太太说得很有道理,又是闷油瓶自己答应的,立场上我有什么异议根本没用,要么就是退出,这是不可能的。而胖子急着回去见云彩,根本就没理会我的感受。
另一方面,我实在是身心俱疲,走闷油瓶那条线说起来万分的凶险,我想起来就觉得焦虑,对于他们两个,我有些担心,但是想起在那个石洞里的情形,当时如果没有我,说不定他们可以全身而退,回想以往的所有,几乎在所有的环境中,我都是一种累赘,所以也没什么脾气。好在,老太婆估计,他们那边最多一周就能回来。
老太婆、胖子和闷油瓶确定是在三天后出发回巴乃,我和解语花比他们晚两天出发去四川,因为我们这边虽然安全,但是设备十分特殊,需要从国外订来,这让我有点不祥的预感。
之后的几天很惬意,因为不能出去,只能吃吃老酒晒晒太阳,我时不时总是会焦虑,仔细一想又会释然,但是如果不去用理性考虑;只是想到这件事情,总会感觉哪里有些我没有察觉的问题,不知道是直觉还是心理作用。
胖子让秀秀给我们买了扑克牌,后几天就整天“锄大D”,小丫头对我们特别感兴趣,天天来我们这儿陪我们玩,胖子只要她一来就把那玉玺揣到兜里,两个人互相臭来臭去,弄得我都烦了。
三天后他们就整装出发,一下整个宅子就剩下我一个,老宅空空荡荡,就算在白天都阴森了起来,这时候才感觉到秀秀的可贵。我们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很多我完全记不起的场景都开始历历在目起来,当年的见面其实也只有一两次,几个小孩从陌生到熟悉不过就是一小时的时间,忽然就很感慨,在我们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老鹰捉小鸡”的时候,在房间里的那些大人们,竟然陷在如此复杂的漩涡中。
有时候总觉得,人的成长,是一个失去幸福的过程,而非相反。
晚上的宅子更恐怖,我熬了两夜几乎没睡,总感觉有人在我耳边喘气,自己把自己吓得够戗,好不容易装备到了,我几乎是跳也似的离开了那个老宅。
在机场又耽搁了四小时,粉红衬衫才办完货运手续,我发现他身份证上的名字叫解雨臣,就奇怪他怎么有两个名字,他道,解语花是艺名。古时候的规矩,出来混,不能用真名,因为戏子是个很低贱的行业,免得连累父母名声,另外,别人不会接受唱花旦的人真名其实叫狗蛋之类的,解语花是他学唱戏的时候师傅给他的名字,可惜,这名字很霸道,现在他的本名就快被人忘了。
我觉得非常有道理,忽然想到,闷油瓶算不算也是艺名。他要是也唱戏,估计能演个夜叉之类的。
在飞机上我睡死了过去。到了哪儿都有地接,我少有的没关心,期问胖子给我发了条彩信,我发现是云彩和他的合照,看样子他们已经到了阿贵家里,胖子的嘴巴都咧到耳根了。之后,我们去机场提货,第一次看到了那些所谓的特殊装备。
那都是一些钢筋结构的类似于“肋骨”的东西,好像是铁做的动物骨骼的胸腔部分,有半人多高,可以拆卸。“这是什么玩意儿?”我问粉红衬衫。他道:“这是我们的巢。”
----
邛笼石影 第三十五章 流水
我不知道“巢”是什么意思,感觉也许是我听错了,也许是“槽”或者是其他字,不过这时候下起了雨,在提货处人来人往,我们也不想久待,所以没细问,把东西翻上小货车,在毛毛细雨中驶入成都市区。
小货车比我的金杯还小,轮子只有脸盆大,开起来直发飘,小花道让我忍着点,在城里就走这小车了,后段山里的泥路换黄沙车,因为那边的路不太好走。我心说果然干这行的,别管在盘口多光鲜,到了地头上还得和贼似的。这一行好像是在嚣杂和卑微中玩一种跷跷板,难得所有人都这么想得开。
成都是个特别棒的城市,我大学时候有同学来自这里,讲起四川的美女和小吃,让我们直流口水,最能形容这儿的一个词,就是“安逸”,不过这一次我恐怕是无暇去享受了。
货车带我们进了北城里的一条小巷子,过一条大街就能看到四川大学的正面,里面全是发黄的黄水泥老房,外表似乎经历过旧城改造,在几个地方点缀了一下,使得这种古老像是可以使用,但是先天不足。仔细看老房还是老房,在巷子的尽头那里,开了一间小小的招待所,招待所都没招牌,只有一块木板上写了“住宿”几个红字挂在门口随风荡漾。
我们把车停下,进去绕过简陋的前台(如果那玩意儿一定要叫前台的话),忽然就发现豁然开朗,走廊里面出现了非常考究的欧式装修,地板全部是实木的,走廊两边挂满了油画。小花告诉我,这就是他们在成都的盘口,这招待所不对外经营,你要来问,所有时候都没房间,招牌只是个幌子,里面都是南来北往的伙计。
我们各自进了房间,洗了澡放松了一下,当地的一个四川堂口的伙计就带我们去吃韩包子,又逛了几条老街,晚上夜宵吃的是一家牛油火锅,我靠,我第一次知道夜宵也吃火锅,为了去麻辣的感觉,我边吃边喝了六七瓶啤酒漱口,还是吃得后脑勺发麻,几乎没晕过去。
最有意思的是,去店里的厕所找不着,我问一个姑娘,也许是喝多了嘴巴不利索,把“请问厕所在哪儿”说成了:“厕所在儿?”那姑娘立即怒了,用四川话大骂:“老娘又不是厕所!”把小花乐得哈哈大笑。
这算是典型的走马观花式的体验,以最快的时间领略当地的特色,说起来我是客人,小花是主人,所以习惯性地带我草草走了一圈,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离开成都,上了高速公路,一路无话。这段时间,我早就喜欢了这种长途跋涉,小花也没有故意找我聊天什么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觉得什么陌生和尴尬,也许是因为我们的背景实在太相似了,我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我的另一面。
就这样,我们各自凝望着窗外,或者闭目而眠,看着那些山,那些云,那些天。景色慢慢变化,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窄,每次醒来,都会发现四周的景色越来越山野。当天晚上,我们下来换上越野性能更好的黄沙车,正式进入山道之中。在黑夜中又开了一夜。
终于,第二天的清晨,等我从颠簸中醒来下车透气,第一眼,我就看到了传说中的那四座连绵的雪山。
“四姑娘山。”开车的司机用四川话道,“东方的阿尔卑斯。”
我站在环山公路的边缘,再迈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前面的视野极其好,我看着前方一片翠绿的山峰,以及之后那纯白巍峨的巨大雪山,深绿和雪白从来没有如此融洽,也许只有大自然能调出如此不同但又匹配的景色,一切云雾缭绕,美得让人颤抖。
然而这种美却没有一种霸气之感,反而觉得十分的柔美神秘,四姑娘山,你们孤独地矗立在那里,在想什么呢?
我不禁为自己忽然而来的抒情感觉到奇怪,以前和胖子去过不少美好的地方,但是在我刚有感触的时候,总会被胖子的妙语干倒,难得这次和他分开,感觉竟然是这么的不同。也许我适合去写点矫情的东西,而不是做那么实在的盗墓贼。
“这是大姐,这是二姐、三姐,那是幺妹,幺妹最高最漂亮,六千多米高。”司机继续道,“我们叫它四姑娘,这儿一带全是羌民和藏民,我们去的地方羌民很多,记得不要坐在他们门槛上,也不要去碰他们的三脚架。”
“三脚架是什么?”我问。.
“每个羌民家里,都有一个锅庄,看起来就是一个三脚架,他们叫它希米,希米上挂了一个铁锅,下面是篝火,那是万年火,永世不熄,几万年前他们的火神给他们的火种所蔓延开来的火,所以,那火是很神圣的,我以前有的朋友,往火堆里吐了口痰,然后……”小花一边刷牙一边道,“我买了一百多只羊才把他带出来。”
“你以前来过这里?”我有点奇怪。
他朝我笑笑:“说来话长,那是我自己的一些事情,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看着他的表情,就觉得更加的矫情,不过吸了口清新的空气,感觉在大清早,矫情一下也不错。
最后一段路要靠摩托才行,我们叫了几个当地人开摩托,谈了价钱把那些东西全部都搬下车,来到了离公路最近的一个村里,在村子里找寻没有出去打工的剩余劳力,雇了三四个人,冒充是摄影记者,让他们帮忙做一些搬搬抬抬的事情。又包了几辆摩托,把所有人都往山里的另一个村子运去。
在当年霍仙姑来这里的时候,这里真正是深山老林,现在比当时要好得多了,虽然也经历了很多的麻烦,但是总算是在到达四川的第三天,进到了他们之前说的那块悬崖附近,这里离最近的乡只有半天的路程。此时胖子和闷油瓶应该还在广西巴乃往山里的路上。
这种感觉和在巴乃非常相似,除了气候和风土人情,让我稍微心定了一些,我们用骡子把所有的装备全部贴身带着前进,沿着悬崖的根本走,很快就发现了悬崖上开始出现山洞,一个接一个,有些地方密集得要命。“有些洞都被那些树遮了,其实上面的洞还要多。”当地人就告诉我们,这种满是洞的山壁,四周的山上到处都是。当地人把这种叫做神仙蛀,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写,听着有点诡异。
我问小花:“怎么样?知道哪个是当年他们找到帛书的洞穴吗?”小花就摇头,道:“老太太当年也不是自己上来的,而且这么多年了,就算当年留有记号恐怕也全部都没了,只知道应该是在中段,而且位置非常高,我们得找找。”说着小花就开始让其他人解开装备,然后开始描绘整个崖壁,为所有能看到的洞穴编号。
“找找?”我抬头看悬崖就觉得有点晕,心说这怎么找,迈整大爬上爬下的怎么吃得消。而且,我忽然就觉得,这些洞好熟悉啊,那么多,怎么看上去,那么像西王母的那块满是孔洞的陨石?
----
邛笼石影 第三十六章 巢(上)
西王母最后的经历我很抗拒再去想起,有一种生理上的排斥,所以我一把眼前的场景和之前的相联系,就陡然觉得这座岩壁变得丑恶起来,青黑色的石头加上上面的孔洞使得整座山看去像是一具腐烂穿孔的巨兽尸体,绿色的青苔好比尸体上的脓液和真菌。之前根本就没有这种感觉。
好在那只是一刹那,小花的四川伙计打断了我的歪念,几个当地人把骡子上的绳子全部都卸了下来,在四川伙计的指导下把绳子系上攀岩固定器,那是一种可以插入岩石的缝隙瞬间卡死的小装备。
我们有整套的攀岩器械,安全带、下降器、安全铁锁、绳套、安全头盔、攀岩鞋、镁粉和粉袋,世界上最早的攀岩协会来自苏联,但是这些东西都是瑞士产的。看着非常的让人放心。
不过小花并没有完全按照规定,他脱掉了外衣,拖着绳子挂在腰上,只穿着背心开始徒手攀爬,他非常的瘦也没有非常明显的肌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爬起悬崖来好比杂技表演,很多我想都不敢想的动作,比如说单手挂在突出的峭壁岩石上,用腰部的力量把脚送到极远的一棵树上,用脚背挂住树然后松手整个人倒挂着荡过去。够不到往上的岩石突起,他会极快地在悬崖上翻身,头下脚上地用脚背挂住然后瞬间用力翻上去。他做起来除去利落,甚至还有一种特殊的美感。
最让人惊叹的是他的速度,我真的是意识到了什么叫飞檐走壁,除了遇到难以攀登的地方之外,他所有的攀爬都是在极其快速,甚至比走路还快的情况下进行的,但是即使这样,他爬到了悬崖的顶部也用了近四小时,最后他到高处的时候,我都几乎看不清楚他的位置,一直到他甩下了绳子,他们才确定他到了顶部。
下面的人都由衷地鼓掌,我也没法不表示佩服,心说这家伙学戏的时候肯定也学了《西游记》了。
利用那根他带上去的绳子,我们把所有的装备通过一只滑轮全部吊了上去,有七条绳子从上面被甩了下来,做成了七条辅助攀岩的“梯子”,我并不知道这些绳子到底怎么用的,但是想到小花的身手,我忽然意识到这些绳子可能是给我准备的。
我并不感觉到什么惭愧,我只是感觉到恐惧。如果只是让我爬上去待着,也许我还可以接受,但是如果是要在这些绳子之间不停地穿梭,我靠,我实在不敢保证我可以坚持那么久不摔死。
之后,四川的几个伙计搭起了那只所谓的“巢”,那是用钢筋做成的,像是爪子一样的东西,爪子里可以容纳一只睡袋,睡袋和爪子上的很多固定环使用六个金属环连在崖上。
我明白了巢的定义,这东西是给我们在悬崖上睡觉的地方,果然,只能称呼为巢。
小花的伙计告诉我,这是芬兰人发明的,是鸟类摄影师用来拍摄一种悬崖上的鹰的器械,这种鹰生活在悬崖上,十分难以观察。他们做了这种爪子,用这个睡袋就可以在悬崖上不落地地生活几个月。峭壁上的洞太多了,我们要全部找一遍,最起码需要一两个星期,而这个悬崖实在太高了,普通人上去可能需要一整天,所以只能待在上面。
巢会安置在悬崖顶部,那里光照多,青苔少,不潮湿,最后一个步骤,就是把我吊上去。
我有攀岩的经验,这一次倒也没有太过丢脸,只是到了峭壁中部的时候,往下看去只看到一片绿色的树冠,就感觉有点恍惚,想起了蛇沼边缘的断层,脑子里闪过了好多的东西。不禁开始惊讶自己的改变,如果是以前,到了这么个地方肯定腿软,现在竟然可以这么的镇定。
到了峭壁的顶部已经是夕阳西下,那是真正的绝顶,几乎没有立足的地方,上面长着一些低矮的树和灌木,夕阳昏黄的光下,四周远处巍峨但是柔美的雪山变得神秘莫测,而四周的绝壁山谷绕起了一股缥缈的白雾,昏黄之下,山中背光的阴影处已经是一片黑暗,远处山村的炊烟和这一切,形成了一种光怪陆离的意境。
小花坐在一块石头上,双脚悬空荡着,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他看着雪山,眼中是万分肃穆的神采。
----
邛笼石影 第三十七章 巢(下)
我和小花之间有一种特别的默契,也许是因为背景实在太相似了,或者是,本身解家和吴家之间就有一种无法解释的纽带,所以,这种感觉让我没有任何尴尬或者冷场的感觉。反而我很能理解他现在的感觉,所以也静静地坐了下来。
夕阳下的风已经带有一丝凉意,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你只有坐在这里才能理解,你没有任何路下去,也没有任何路可以通到其他地方,你所有的只有四周的几块岩石,而两边都是万丈深渊,雾霭在你脚下缓慢凝聚,我坐着,在这百米高的孤峰之上眺望四周,远处相似的孤峰一座接着一座,忽然就起了奇妙的错觉,好像我是一个仙人,只要垫脚一起,就能从这悬崖的顶端飞起来,脚踏云海,踩过千峰上的孤石,往雪山之上飞去。
顿时就很理解那些修仙之人,在那个年代,他们爬到这个山岩之上,看到眼前的景色,在这种极端仙境一般的魅惑下,确实有可能砍掉那条唯一的绳子,把自己困死在这峭壁之上。
当夜无话,时间紧急只订购到两套装备,同时也不想我们干的时候太过张扬,小花说暂时靠我们两个就够了,我们有两天时间做初期的寻找,等到另一边老太婆他们到达巴乃的湖边,准备好一切,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霍老婆子坚信张家楼的另一半深埋在湖底,楼底埋着历代张家先祖的遗骸,为了掩饰身份,这些人入殓之前都会砍去右手,然后铁水封棺,张家如此神秘,百年来传承不息又几乎没有任何的流传,他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又在这尘世间做着什么呢?为何他们死后必须以铁水封棺?难道真的和霍老婆子说的,他们根本就是妖怪,死后尸体会有极端异常和危险的变化?
谁也不知道,几百年前,样式雷为他们修建这座完全避光的张家古楼存放遗骨的起因是什么,他们是怎么和当时的皇帝达成某种共识的?
我想起那张样式雷图样中,古楼最后一层的中心,那只孤零零的巨大棺架,那一层应该就是张家最早先祖的位置。20世纪70年代末期,考古队的第一次任务的目的地就是那里,闷油瓶他们会在那里看到什么呢?
如果是之前,我一定会被强烈的好奇心湮灭掉,但是我现在感觉,那里的东西,一定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当夜我挂在峭壁的爪子“巢”里,用保险绳紧紧地扣在我的腰中躺入睡袋,小型的汽灯挂在我的上方,照出一块扇子形状的光明区域,小花早早就睡了,身下几百米的悬空处能看到下方几个人的火光,声音传到上空被横风吹得犹如鬼叫,又听不清楚。这种睡眠让我感觉到梦幻,之前怎么也想不到我会遇到这种局面,然而,我没有挣扎多久就睡着了。
坦然得让我自己都感觉到可怕。我在临睡前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变了。(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三十八章 双线
接下来两天,我活得好像一只壁虎或者当年在这里生活的羌族采药人,因为和事情并没有太大关系,所以长话短说。
我从一个只有一些野蛮经验的攀岩菜鸟,慢慢开始能够靠着那些绳索独立地在悬崖上爬行,我们从上往下,一个洞一个洞地往下寻找。具体的过程其实十分有趣,不过没法形容出来。这些洞大体都不深,很多都是正宗的山体裂缝,看着是个洞其实最后只有一臂深,能容身的并不多,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们还是在不少洞内都发现了残缺的骸骨,有些发髻还清晰可见,但是大部分的骸骨都散落着,显然被啄食过。
想起他们砍掉绳子的决绝,当时觉得信念让人佩服,如今看到那些骸骨,空洞的骷髅却让我觉得十分可笑。不知道他们在最后的关头会是如何的心情,也许会有少数人因为饥饿产生幻觉,那应该就是他们努力所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出乎我意料的顺利,在第二天的上午,我们就找了那个他们发现帛书的洞穴,之所以肯定是这一个,是因为洞穴的四周有明显的人工加固的痕迹,洞只有半人高,比所有的洞都深,但是还是能一眼看到底部,里面有一具盘坐着的骸骨。
说起骸骨也许并不合适,因为那尸体有完整的人形,但是也不是干尸,尸骨能维持人形,主要是因为他身上穿着一件铁衣。
这东西是一种民间修道之人的加持,据说古蜀一代有这种习俗,用来克制自己的各种*,我不是民俗专家,也不详细了解,只感觉真难为他背着这身破铁爬得那么高。
铁衣很像链子架。但是用的是老铁,整个铁衣锈成了一个整体,里面的骸骨早就散架了。只有外壳保持着死前的姿态。骸骨四周的黑色洞壁有很多砸出来的凹陷,看来以前的帛书都放在这里。现在已经完全被洗劫一空。
此人不知道是谁。看骷髅上干枯的发髻几乎没有白发,应该不是个老人。它来自哪里?有过哪些故事?临死前又在想些什么?每当看到一具尸体,我总会想知道这些事事情。
因为我们两个的身形几乎堵住了洞口所有的光线,小花打起了手电,秀秀和我们透露过,在当年的发掘过程后期,发生过巨大的事故,但是这里一切都不像发生过巨大事故的样子。而且,当年的工程浩大,那么多人,难道就为了这么一个洞?
虽然当时他们需要找遍这里所有的峭壁,但是也不至于要老九门全部出动,这种前所来有的阵仗,肯定是由一个人牵头,那这个人一定是判断出形势需要这样。能够纠集所有的老九门的人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
我们眼前看到的肯定只是一种假象。
果然,这具古尸的身后我们发现石壁上沾有很多诡异的干裂泥痕。刮掉泥痕,赫然见到了水泥。
后面的石壁是用这里的山石扳着水泥砌起来的,竟然会在这种地方看到水泥。让我感觉无法接受,显然他们当年撤走之前,完全封死了这里。
“婆婆有没有和你说过这情况?”我看着那些水泥,这让我有些担心,这种封法会不会意味着里面有着某种必须被关注的巨大危险?但是老太婆没和我们说,甚至没有提到这里被封住了。
“当年他们是第一批撤走的,封住这里应该是在霍家离开之后,剩下的人做的。”小花道,“如果她想做成一件事情。应该不至于玩这种花招。”
说着他拿着一边的石头砸了两下水泥混合石壁,石壁纹丝不动。但是表面很多的水泥都被砸掉了,我们就发现里面水泥的颜色发生了变化。呈现一种暗红色。
说是红色,其实是一种偏向深棕的黄,很像是铁锈水。我捡起一块碎片闻了闻,没有任何的异味。
虽然不能肯定,但是我立即就意识到,这可能是血。老太婆和我们说过,当年探索这里的时候,发生过巨大的变故,这里有血迹,证明我们来对了。但是,血迹以这种方式出现,让我觉得有点问题。
我曾经见过类似的痕迹,在屠宰场的屠案上,那年我和三叔去置办年货,这种陈旧的血迹,其实比鲜血更让人压抑。
但是,随着小花的继续砸下去,碎裂的水泥越来越多,我就发现有点不对,里面整块整块的水泥都是这种颜色的,越往里颜色越深,越接近真正的红色,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开始闻到了血腥味。
小花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又砸了几下,翻出几块石头就停了手,骂了声:“啧。”
我看着被砸出的凹坑,里面所有的水泥全是红色,简直好像,这水泥是用血浆搅拌出来的一样。
如果是有人受伤,或者死亡,不可能会流这么多的血,而且,这些血浸透了水泥,哪有渗透得那么深的道理。
“会不会是当年他们为了避邪之类的原因,在水泥里混了狗血?”我问小花。
小花翻动地上的水泥块,道:“越挖血迹越深,水泥浸血浸得越厉害,而表面却不多,说明,血是从里面向外渗出来的。”他摸了摸那些发黑的水泥,“里面接触不到氧气,血里的铁元素没被氧化,所以颜色没有褪去。”
“从里面渗出来?”我心说那是什么原因。一种不好的感觉传遍全我忽然想到了血尸墓。
小花用石头继续砸了几下,浸了血的水泥虽然并不是很坚硬,但是表面蓬松的部分砸光之后,里面的碎石头越来越多,没法再砸进去。于是我们从下面吊上来石工锤等装备,开始一点一点把石头砸开。
这种水泥和石头混合的物质相当于现在的路基混凝土,抗压性能极佳,我们只能从石头和石头的缝隙处砸掉水泥,把石头敲下来,进度缓慢。在局促的空间内很快两个人就汗流浃背。因为协作失误,都被对方的锤子敲到了手指和脑袋,苦不堪言。
也不知道挖了多久。外面一片漆黑了,忽然我砸开了一块石头。一下就发现,从水泥中露出了一段骨头。
我和小花对视了一眼,立即加快凿进,拨开附近的石头,一具奇怪的骨骸,就从石头中露了出来。
那是一具完全腐烂,但是却没有分解的尸体,我们只挖出了一点点。刚能看到头盖骨和一只臂骨,其他的还在混凝土里,骨骼发黄,几乎碎成渣子。能确定是具人的尸体,但是,却又有点不一样,因为这些骨头上,覆盖着一层奇怪的“毛”。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上面粘满了霉菌一样的“头发”,让人背脊发毛。
我凑近仔细地看。并立即把小花推远让他不要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起,看到头发。所有的戒备就会打开来,自己也退后了几步。
这些确实看上去非常像“头发”,但是扯一下就能发现,这些头发和骨头是连在一起的,几乎所有的骨头上都有,头发好像是从骨头上长出来的,因为腐朽的头发非常的脆,一碰就碎成小段,被当时腐烂的尸液粘在了骨头上。数量非常多。
小花戴上了手套,拿起锤子。就开始敲那个嵌在混凝土里的头盖骨,两下就敲碎了天灵盖。用锤子起钉子的那头挖出头骨的碎片,用手电往里一照,就看到颅腔里也挤满了头发一样的东西。
“不妙。”小花就啧了一声。
我立即意识到,当年他们在这里损失惨重肯定不是因为什么事故,看来,他们是遇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
之前一直也觉得有点奇怪,如此强大的队伍,就算是遇到非常机巧的机关陷阱,也不会造成“巨大的变故”,老九门不是散盗,就算死一两个人,以那批人的身手和经验,也会立即找出逃脱的方法。但是,有些时候,是你手艺再好也没用的。
我有点发悚,如果如此,那打开这个洞口,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洞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后面肯定还有尸体。要是敲着敲着爬出一只禁婆,就够我们受的。另外也不知道这些头发到底是怎么长到脑子里去的。
我和小花说了我的顾虑,想来想去,只好披上衣服,戴上两三层的手套,然后戴上护目镜,用绷带把自然的脸全部绕起来,搞得好像深度烧伤一样。确保自己没有任何一块肉露在外面了,我们才继续挖掘。
这下连汗流浃背都没了,所有的汗都捂在里面,不到十分钟我所有的私密部位都开始向我抗议,我只好一边挠一边小心翼翼地在尸体边上开挖,好像考古一样小心。
不出我们所料,第二具骨骸几乎是立即被发现,几乎和第一具骨骸是抱在一起的,接着,立即就是第三具骨骸,和第二具在同一个位置,同样抱着第一具骨骸。和第一具骨骸一样,这些骨头上全部粘满了那种头发。
继续挖下去,到了后面就全是石头垒起来的,水泥完全没有灌入这里,悬崖上没有灌注水泥的大型设备,用手工浇灌,水泥就没法压到洞的深处。这使得挖掘非常方便,更多的骨骸接着第二具和第三具被挖了出来,让人纳闷的是,所有的骨骸都是抱在一起的,一开始我以为他们在打斗,但是挖着挖着我就意识到,他们是在把前面的人往前推,好像是想把前面的人推出去。
我忽然能再现当年的场面,外面的人在往里浇灌水泥,里面的人被乱石压住,他们大叫着不要,想把前面的人推出去,但是无数头发顺着石头的缝隙蔓延,将他们吞没。他们哀号着,挤压的乱石让他们根本无法前进,痛苦的他们绝望地扭动着,水泥被那种攻城战锥一样的锥子从外面打入,压力挤压碎石,将他们挤碎,他们的血汇集在一起,流向涌动过来的泥浆。
这已经不是死亡可以形容的场面了,那些昔日的老伙计最后竟然这么死去,难怪老九门他们会产生那么大的恐惧,连谈也不愿谈起。小花皱起眉头看着我。抓开套住头的塑料袋用手指把汗湿的头发往后梳去,就道:“你是对的,这个洞穴的封闭。不是在霍婆婆离开之后了,他们是在事情发生之后。立即就封闭了洞口,才会有这么惊心动魄的场面,婆婆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她没说?”
“也不一定。”我道,“也许是她走了之后,剩下的那些人,还不死心,还在尝试。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小花摇头:“你知道在这种悬崖上,装置一个水泥罐装系统要多少时间和力气?他们一出事之后,还没有逃出这个洞,水泥罐装就开始,这说明——”
他欲言又止,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一个预谋好的状况,水泥罐装是一个保险,他们预计到会有这样的危险,所以,在进去之前。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如果他们在里面出事,那么就把他们给堵在里面。”
“他们是自愿的。”小花看着那具骸骨。“这让我好受了点儿。”
“但是,看他们这个样子,如果他们是自愿的,他们为什么会是这么一个状态。好像糖葫芦一样,一个推着一个。”我道。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小花用手电光照了照我。
“比如说,有六个人在一个狭窄的洞穴里,忽然发现了变故,他们面临死亡的威胁,他们本能地往洞口跑。但是洞口已经喷进来一坨一坨的水泥,他们这个时候。应该是分散的,一个一个的被凝固在水泥里。每个人的动作都不一样,之间的距离也不一样,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一个连着一个。”我道,“而且,他们都是老江湖了,我觉得在那种时候,他们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们会放弃得很早,不会有那么激烈的求生的动作。”
小花把手电光照在那些骸骨上,安静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有道理,那么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是自愿的,但是那么大的机器,那么多的水泥横在外面,他们会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我心说未必,单从这件事情上来说,可以说得通的解释太多了,比如说,这批人是被人胁迫的,又或者是,他们这么做,是想把某样东西送出去。但是,这没法解释另一件事情。
我想来想去,就觉得只有一种可能性,能够同时解释两件事情。我对小花道:“你觉得,老太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这里被水泥封住了。”
“我不知道,也许她觉得这不太光彩或者……”小花想了想摇头,“好吧,我承认这他妈很难解释,不过,我知道她的目的性很强,她不会是在耍我们或者欺骗我们。如果她知道这里被水泥封住了,又不告诉我们,那么我们这边的喇嘛就停止了,那她的计划也就没法实施下去了,她不可能这么傲。”
“对。”我点头道,“她不告诉我们,很明显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真的不知道。但是,她当年参与了这里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那只有一个解释了。”
“你想说什么?”
“这些骨头,这些人不是老九门的人,哥们。”我道,“他娘的,老九门离开之后,有另外的人到了这里,进去,触动了机关,然后被封死在里面。而且,时间不会太久,所以,这些血还是红的。”
“哦,你是说,咱们不是老九门之后,到这里的第一批人?”
“大概是这样,而且看这批人的阵仗,”我捡起一块水泥,“水泥罐装,那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也是支非常庞大的、背景雄厚的队伍。”
小花往一边的洞壁上一靠,就叹了口气:“而且,他们知道里面有危险,事先安置着水泥罐装,那么,这些人肯定和当年是有关系的。”他看向我,“有人不死心。”
“对,有人不死心。”我点头,我们相对无言,这些人骨骼扭曲碎裂,都分不清形状地烂在这里,我们没法从他们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但是,我感觉到一阵恶心,到底是什么东西,使得这么多人,一次又一次做着这种没有意义的牺牲?
沉默了一会儿,小花才道:“不管怎么样,看这情况,他们还是失败了,咱们还得继续进行未尽的事业,而且他们触动了机关,老九门触动过一次机关,他们也触动了,这说明里面的机关不是临时性的,他们遇到的我们一定也逃不掉,这洞的里面,一定有什么和这些‘头发’有关的东西,我们要加倍小心。”
我的脑子闪过想象,如果我的颅腔长出头发,头发尖在我的脑子里穿来穿去,我的脑子就会变成我从下水道里绞出来的沾满肥皂和不知名油脂的头发团,那我宁愿去死,还好我把这个想法快速地略了过去。
说完小花递给我锤子,让我继续开挖,他本来还会和我闲聊,但是这一次,我和他再也没兴趣说话。
很快,我们又挖出了几具骸骨,之后,后面就全是石头,再没有发现骸骨,我们一直进行了三小时,挖出来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我忽然有点怀疑,会不会封闭洞穴的那批人把整个洞都堵上了,那我们现在在做的就是傻瓜的行为,但是想想肯定不会,而且,现在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不管还要挖多久,我都得挖下去。
事实上,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自己挖了多少个小时,我其实已经体力透支了,困得要命,但是小花没提出来休息,我感觉也不好意思提。正在浑浑噩噩,“哗啦”一声,前面的石头忽然垮了,面前石头墙的上半部分一下坍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我手里还拿着那块最后的“”,发蒙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挖通了,小花和我对视一眼,就举起手电,往洞里照去。就见这石墙之后,是这个山洞的延伸,但是竟然完全看不到底,而二十米外,在管道的地上,出现了一只又一只陶罐,一直延伸到管道的尽头。
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每一只陶罐上,竟然都长着一个香瓜大小的球形的东西,用手电照,就发现,上面竟然长着头发——这些球形的东西,好像一个个小小的人头,从陶罐里长了出来,密密麻麻整个山洞都是。看得我的鸡皮疙瘩无法抑制地全部立了起来。(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三十九章 小头发
小花点起一把火折子,甩了进去,一下把我们面前整片地域照亮,我们就看到满地的头发,黑色的“毛”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甚至墙壁上,整个洞凉气逼人,我们静了一下,身上的汗水变凉让我们的毛孔立即收缩,都起了鸡皮疙瘩。
同时又看到,所有的墙壁上都被砸出了一个一个的凹坑,凹坑里放满了东西,能辨认出其中大部分是竹简,有些空了,显然被人拿走了,我想金万堂翻译的最关键的那几份帛书肯定就来自于这里。
竹简的数量非常多,也是顺着山洞的“管道”一路往内,两边的墙壁上都有,看上去,这里像是个秘密的藏书走廊。
最深处手电光照不到,估计了一下距离,起码有三百多米,幽深得吓人。
这种场面让我想起了我在龙泉的时候见过的一种龙窑,但是没有那么长,两个人在洞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里面和外面一样的局促,得爬着才能进人,小花尝试着往前爬进去,但是我把他拉住了。我认得那种罐子,我在塔木托里看到过。这些陶罐看上去非常像那种装着人头的罐子。如果是这样,那很可能,里面会有那种虫子。
我和小花说了,小花看了看身后那具铁衣古尸就道:“这么说来,那件铁衣服可能不是用来修道的铁衣道袍,而是一件防护服,用来防这些虫子的,可能是当时设置这里的工匠摆放这些陶罐的时候穿的。”
我点头,用手电照了照面前,果然就发现面前的空地上,全是红色的尸鳖的碎壳,一地都是,看到就让人感觉浑身不舒服。
小花把手电照向一只罐子,长满了头发的东西实在是让人发悚,我很难说服自己那不是头发而是其他什么东西。
“你说当年他们是怎么进去的?”我问道,“总不会踩着那些罐子,那不恶心死了。”而且那些罐子摆放得十分整齐,不像很多人踩踏过。
小花用手电照墙壁和天花板,朝我笑笑,就道:“对于他们来说,要进去太容易了。”
我看他笑得有点小贼,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见他从包裹堆里抽出两根手臂长的棍子,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接了起釆,然后脱掉手套,露出已经完全被汗湿的手,做了一个柔韧性非常好的准备动作:把两只手掌插在一起转了一个圈。
我不知道他要干吗,一时间没想到去阻止,他拿起棍子,忽然就往前方地上一撑,在狭窄的空间内犹如耍杂技一样翻了出去,接着凌空一转,脚已经踩到了一边的洞壁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撑在地上的棍子一下松开撤回,在空中舞出一片影花,在自己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间,棍子撑到他脚踩的洞壁上,把他再次弹起,用一个牛x到妖孽一样的动作顶到了洞的那一边。
我看得下巴都掉了下来,就见他如此重复,一根棍子犹如魔术棒一样,极短的时间内,他犹如一个精灵在洞壁上极快地翻转跳跃,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一点吃力,几秒钟内他就离我远去了。
“专业。”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词语,比起爷爷、陈皮阿四之流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在机关上重重摸过去,这种神乎其神的伎俩绝对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在倒斗的过程中,绝对是最有效率和最安全的方法。
不一会儿,就听到里面一声呼啸,手电的光芒从里面射了出来。看样子,里面的距离比我想的要浅。
“怎么样?”我问道,在洞里激起一阵回音。
“没我想的难,很轻松就能过来!”他叫道,“里面有个洞室。”
“轻松你个屁,我怎么办?”我大怒,我连第一个动作都做不到。
“等一下我来想办法,你先别动。”小花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他的声音在洞穴管道里回声不断,因为被绷带蒙着脸,听起来让人不舒服。
“是什么?”我立即问道。
静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幽幽道:“不知道,说不出来,好像是铁做的。”说着,我听到了里面传来金属敲击的声音。
“你形容一下。”我的好奇心一下被吊了起来,脑子里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画面。
“呃……”他迟疑了一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有什么难形容的?”我不耐烦地朝里面吼道,“圆的方的,长的扁的,多大?”
“是一只巨大的铁盘子,像一只钹。上面有很多奇怪的纹路。”小花道,听声音,注意力已经完全这个东西吸引了过去。
“这有什么奇怪的?”
“老大。”小花的声音轻了下来,好像有点不敢相信,“这东西在转动,自己在转。”(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四十章 怪家伙
自己在转?我一下想不出那东西该是个什么样子,怒火攻心,恨不得能立即过去看看,立即叫道:“快想办法让我进去。”
“等等,我觉得有点对。”他忽然叫了一声。一下子,声音就静了下来。
“到底怎么了,别卖关子。”我骂道。
小花这一次却没有说话了,空有我的叫声在石洞里盘旋。
要不是前面的情形实在太可怕,我肯定就不顾一切地跑过去了,比起之前,这种人为的卖关子的行为让我更难受。我等了几下,又叫了一声,但是小花还是没回答我,只听到里面忽然传来金属敲击的声音。
我忍不住就想骂人,但是想到是传说中的发小又不是太熟,也不好直接发飙,就用榔头锤击一边的石头表示我的不耐烦,一边继续叫唤。
这么叫了几声,里面敲击金属的声音却越来越大,简直是在破坏什么东西。
“你在搞什么?”我紧张起来。
还是不回答,回答我的只是尖锐的“当当”声,好像他是在用什么用力地敲击那只“铁盘”,声音在山洞里回声不断,这些声音说响不响但是特别的刺痛神经,让人烦躁。
我忽然就意识到不对,他没有理由不回答我,都是成年人,在这种场合不会耍小孩子脾气,敲击那只铁盘,难道他忽然不能说话,用这个来求救?就在刚才那一两分钟,悄无声息下,他那边难道出现了什么变故?
但是铁盘敲击得非常用力,听那种响声的蜂鸣就能知道那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砸,杂乱但是不急促,不像是求救。那听起来,就像是想把那东西砸掉。
我最后用力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音。立即返身往洞口爬去,一边就拿起对讲机。呼叫下面的伙计。那些伙计都睡了,迷迷糊糊的,我把情况一说,那四川哥们就说立即上来,放下对讲机我就意识到不对,这爬上来得四个多小时啊,要是真有事情,十几回都死了。要是我去拉他上来最起码也得两小时,事情不是那么干的。
于是又爬回去,里面的声音吵得我心烦意乱,我继续大吼,在这种扩音器般的环境中,我的声音也非常洪亮,他不可能听不见。但是他就是不回答,我心急如焚,想到了三叔和解连环。
我靠!我心说该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这实在在是太悲惨了。狗日的这都是什么事情。
我想着如果小花挂掉或者出事了,我怎么面对解家的人,我们吴家会不会被披上“解家收割机”之类的外号。
妈的!妈的!妈的!我看着面前的那些古怪的罐子上的头发。脑子一片混乱,简直无法思考。就在那一刹那,我忽然看到了一边墙壁上那些挖掘出来的放古籍的凹坑。
我看了看四周的手套和自己的登山鞋,比画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一个通过的方法,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办法绝对是一个馊主意,很可能把我自己也搭进去。
刺耳的敲击声打乱了我的判断。那个直觉立即湮没到了无边的焦虑中,我深吸了几口气。尽力把那种燥热压下去,小心翼翼地从石头堆的塌口中跨了出去。
一脚踩下。尸鳖的那些碎壳在我脚下碎裂的感觉让我吸了一口冷气,面前那些长满头发的小球,好像感应到了我的进入,在手电的照耀下,顿时显得更加的妖异。
我的办法其实非常难看,洞壁上都是放置着古籍的凹陷,我不想碰到下面那些恶心的头发球,就得扒在洞壁上,脚踩住那些凹陷前进。
看起来其实不难,但是问题是我没有退路,我不可能爬到一半就停止,在这么局促的环境里,躬身扒在洞壁上,就靠手指的力量抓住那些凹陷固定身体,对于体力的考验极大。如果洞穴的高度高点,能让我站直,那就轻松很多。
那刺耳的金属敲击声让人崩溃,我比画了一下,先上去试了一下,发现没我想象的那么困难,特别是反身抓住的时候,好像得阑尾炎的耶稣基督被钉在墙上,但是小心一点能保持平衡,那就是说我有机会能短暂地休息。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就上墙,先凭着第一口气不给自己退缩的机会,一下就爬进去十几米。速度竟然还算快,只是不知道动作是否华丽。
十几米后立即手指就力竭了,不得不休息一下继续往前,手电咬在嘴巴里,就看到自己身下的那些长满头发的东西。
这个距离近得多了,那是一个个小球,这里面的部分似乎比外面的部分更大,我一直想尝试说服自己上面的那些毛是一种新品种的蘑菇,但是这个距离看起来,那真真切切就是头发,头发非常直,还泛着光泽。
什么东西会长出这个来?我觉得恶心和悚然,如果你在野外的任何地方,看到那么多头发铺成那么一片,恐怕连去看的勇气都没有。何况对于头发这种东西,我比其他人有更深的梦魇。
恶心之下我却有一种很焦虑的冲动,想去拨开那些头发,看看下面那像只脑袋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这个距离,只要手往下一撩就能撩起来。
看着实在有点受不了,吸气反身继续往前,一股气泄了,下面就快不了了,只得一点一点地往前挪。脚下半尺就是那些不明功用的头发,往前挪一点都得用手指借力,有些崖壁的凹陷太小踩不实,脚只能踩进去一个脚指尖,很快就开始有点抽筋的迹象。
好在,这么一来我的精神高度紧张,那些刺耳的金属声几乎就被我排斥在外,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也不知道挪了多久,回头就看不到来时候的地方,手电照不到了,估计怎么说也过了一半了,那敲击声还是存在。
我稍微有点放松下来,心说这样的话,他的危险应该不是非常致命的,我浑身是汗,想找个地方再休息,手电一转,却忽然感觉到哪里有点不对。
刚才那个动作,我无数次地用叼着的手电环顾过,每次看到的都是头发,两边漆黑的洞壁,但是这一次,一瞬间有东西挡着了我的手电光。
我转回去,忽然就看到黑暗中离我十几米的远处,本来的漆黑一片中,出现了一个和之前这里不同的东西。
那东西有一人多高,但是绝对不是人,我无法理解我看到的东西,如果一定要说,我只能说,我看到巨大的一团头发,站在那儿。
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禁婆,但是立即知道不可能,因为我没有闻到那种香味。但这个“头发”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因为整团头发站在那里的样子,一看就感觉里面有活物。
不过那东西并没有移动,就是站在那儿,那些头发在手电光下散发出一种非常妖异的光泽,看得人浑身发颤。(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四十一章 头发
瞬间,我脑子里有两个判断,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刚才没注意,如果这东西本来就在这里,那这也许只是我身下那些小球长大后的样子?如果不是,那这东西就是活的,那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金属的敲击声格外的清晰,我看着四周,心说,这该不是求救而是警告?心如电转就想先给自己选好退路,却发现真的无路可退,如果小花出现变故就是因为这东西,我在这种状态下,实在是更惨,他还能狂敲东西表示郁闷,我只能用头撞墙。
不过,虽然非常慌乱,但是我的脑子却十分的清晰,罕见的没有发蒙,我没有等那玩意儿来告诉我它是什么,而是随手从一个凹陷中扯出了一卷竹简。
好家伙,足有五六斤重,玩惯了拓本那种宣纸片,沉甸甸的竹简让我心生敬畏,我抡起来,就朝那头发砸了过去。
竹简本身是系在一起的,经过那么多年,丝线早就腐烂成泥,我抓起来的时候还能保持形状,一甩出去,整个竹简犹如天女散花一般,摔到了那团头发上。
能非常清楚地感觉到,头发中有很实体的东西,竹简掉落一地。
我警惕地看着,想着如果那东西动起来,自己就一下跳下去,不管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先狂奔出去再说。
然而那东西纹丝不动。那种不动是真正的不动,犹如死物。
我警惕了一会儿,心中十分的抗拒,我希望它能动起来,这样我可以撒丫子逃走,但是它不动它就有可能是无害的。也许只是当时在这里设立的一个桩子,上面爬满了了头发。这就意味着。我必须通过去。
听着那刺耳的声音,我定了定神,没有再过多地犹豫。就咬牙往前。几步之下,我就越来越靠近那东西。
试想一下。黑暗中,一大团诡异的头发站在那里,里面不知道是什么货,在晃动中,手电在黑暗里划来划去,时不时地照到一下,那种诡异的感觉很不舒服。最后,我只得干脆不去看。只是趴着想要尽快挪过去。
整个过程我的后脑都是麻的,感觉头发就在我的后脑刺痛我的后脖子,我就咬牙,嘲笑自己:什么时候能过得了这一关,才算是真的麻木了。
然而,爬着爬着我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就停了下来,镇定了一下。
后脖子真的有点痒,动了一下,没有减轻反而更加痒了。
我通体冰凉。忽然意识到,那不是我的错觉。
我x,那玩意儿现在在我身后!我浑身立即剧烈地发抖。所有的感觉全部集中到了后脖子,我几乎能想象出后面是个什么情况,我一回头,我的脑袋立即会埋进一大团头发里。
瞬间,不知道是什么为我作的决定,我猛地把头往后一撞,想把那东西撞开然后立即就跑,就听一声闷响,我后脑一阵剧痛加蜂鸣。后面那东西硬得像铁一样。
实打实地撞上去,不留任何的力气。那已经不是痛可以形容的了,我撞得七荤八素。一下就晕了,手中一软,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滚在了头发堆里。
挣扎着起来,满手都是头发,脚下的陶罐被我踩得咯吱作响,拉扯中我的手电从嘴巴里掉了出来,一下滚到头发堆里,我也没敢去找。只觉得手按到那些小脑袋上,头发缠在指甲里,手感好像按着很多团成一团的抹布,很多液体在我的挤压下从头发里被捏出来。
也没时间觉得恶心,混乱中我立即撒腿就跑,前面一片漆黑,只有尽头有小花的手电光,脚下一脚深一脚浅,但是我也不管了。很快就有罐子被我踩碎,我的脚踝被切了好几下,我知道肯定破了,但是感觉不到痛。
一直冲到手电之处,一下前面没有了罐子,我翻滚出去,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小小的石室内,刺耳的金属声就在耳边激荡。
这种场面简直就是地狱,我叫了几声:“大花!”才发现自己叫错了,这里还是站不直,我爬起来弓着背环视,就看到小花的手电架在一边的凹陷处,但是没有看到他的人,不知道哪儿去了。
同时,一个奇怪的东西吸引了我的视线。
那确实是一只铁盘子,有一张圆桌那么大,摆在石室的中心,一看就是极端古老的东西,上面刻满了奇怪的花纹。正如小花说的,它竟然在旋转。那不规则的金属声,就是从铁盘内部发出来的,好比一只巨大的电铃。
我同时也看到,铁盘的底部是和岩石连在一起的,底下还有沉闷的铰链声。显然铁盘子的动力就来自于这岩石内部。
但是小花呢?这里这么局促,能躲到哪儿去?
我拿起他的手电,这才感觉到脚上的剧痛,咬牙回看来处,也看不清楚那玩意儿是不是在过来,又听着那不规则的敲击声,心说,难道小花在这盘子里面?
铁盘子非常大,但是上面没洞啊。
为了验证,我拿出我的锤子,一边看着洞口,一边对铁盘敲击,出乎我的意料的是,随着我的敲击,立即下面敲击的声音也变了,似乎是在回应我。
“干!”我大怒,心说也太顽皮了,你是怎么下去的!立即转圈找洞,但是,整个铁盘完全严丝合缝。
黑暗中,从通道里传来了陶罐碎裂的声音,我吸了口冷气,似乎就看到那东西来了,瘸着想找什么东西堵住洞口也无果。心急如焚下,我只能一边继续找,一边在那里大吼:“快告诉我怎么打开!”
没叫几声,我忽然就发现,在盘子的底部,和岩石连接的部分是活动的,好像可以扛着盘子的边缘把里面的轴拔出来。
我立即趴下去扛住,因为盘子在转动,所以盘子的边缘一下卡着我的肩膀。我立即被逼着跟着盘子往前走一边用力往上抬。
刚开始的一瞬间极其重,但是等到抬起来一个手掌的宽度,一下就松了。整个盘子抬了起来,拔出了下面的铁轴。铁盘立即停止了转动。我喘了口气,就看到黑铁的轮轴是空心的,上面有一个椭圆形的洞,通到下面,好比一根管子一样。
敲击声还在继续,我都能感觉到震动顺着轮轴传递到我肩膀上,显然小花就在下面,我不甘心。想再叫几声,结果却让我吃了一惊。
我这里叫出的声音,非常的含糊不清,根本不是我想叫出的声音。
我咽了口口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觉得喉咙不舒服,再叫就发现喉咙口的肌肉没法用力,声音非常古怪。而且叫不响。
我咬了咬下嘴唇,心说糟糕。
那种感觉不是喉咙被堵住了,而是感觉鼻腔里的肌肉和声带麻痹。虽然能从肺里吸气,但是没法发出很响的声音。
我用力憋着,又嘶哑地叫了几声。就意识到出了问题。这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说不出话来。
我没注意到什么时候开始的,原来不是小花不想说话,而是这儿的环境有问题,有什么东西似乎能麻痹人的声带?
难道是因为刚才碰到的那些头发?想着就真的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毛毛的,一阵恶心,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小花没有碰到头发似也不能说话了,能这么悄无声息地让我中招。也许是这里的空气之类的。
难怪他要一直敲,但是现在怎么办?我扛着这铁盘其实不用太大的力气。显然铁盘下有借力的装置,只要能抬起来一点。借力装置就会启动。但我一放手,按照惯例,铁盘有可能会卡住,也有可能会缓慢地压下去,小花有可能就是因为判断失误被困住的。
虽然,我觉得用盲肠想一想就能知道一个人的时候不能冒这种险,为什么小花会犯这种错误我无法理解,但是现在也没时间来考虑这些了,即使我能立即钻入洞里,铁盘压下来,我很可能也会和小花一样被困住。现在只能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用力把铁盘往上抬,一直抬到几乎到顶,先松了一下,果然,那铁盘没有立即落下,而是“咯噔”一声卡了一下,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缩去,和我预料的一样。
我揉了揉肩膀,看着通道内似乎还没什么情况,就立即挨过去,把手电伸人轴部的孔内,往下照去。
立即我就看到了下面复杂的机关,最多的是黑色的铁链,上面粘着很多无法形容的棉絮一般的东西,交错在一起,还在不停地抖动,奇怪的是,感觉上,我觉得很难从这里下去,因为下面的零件之间非常的局促,如果是小花那种身材,加上缩骨不知道能不能通过,但是我没有到小花。
我站起来,再次把铁盘顶到顶上,此时已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得把手探人轴管内敲击。
敲得里面的铁壁火光四溅,小花却还是没有露头,从管壁传导上来的敲击声甚至没有任何变化,我急火攻心,骂又骂不出来,心说难道他不仅哑,而且聋了瞎了?
最后我把心一横,从一边的墙壁上掏下一包竹简来,也不管价值连城不连城了,直接甩了下去。这一下管用了,几乎是立即,敲击声就停了,我用手电狂照下面,希望能看到小花,哪怕是任何一部分。
果然,在那些铁链和零件的阴影下,出现了一个影子,同时,我听到了一声闷响,那却不是人叫出来的声音,而是一种非常沉重的石头互相摩擦的声音。
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妙,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我可以肯定,那影子绝对不是小花。
这时候,刚才那种金属的敲击声又响了起来,却不是从这铁盘下面,而是从另一边的通道里。
我莫名其妙,转头去听,一下就看到那团头发已经出现在了手电能照到的视野里,那奇怪的敲击声就是从它身上传出来的。
如果是遇到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我现在有信心能够冷静地处理,但是遇到一件完全无法解释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来面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刚声音还是从这下面传来的,我不可能听错,但是怎么一下就转到那儿去了?
我看着那团头发,也不知道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此时也管不了其他,放下了铁盘让它缓缓落下,重新开始转动,我举起我的锤子,擦了擦冷汗,准备大干一场。
没有闷油瓶和胖子在身边,我毕竟是心虚,脚都发软,想着自己的结局如何,如果这次挂了,胖子和闷油瓶会不会在上坟的时候感慨,这家伙缺了我们就是不行。此时非常后悔当时轻易地就和他们分开了。
不过,看这团头发的行走速度,看样子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那刺耳的敲击声其实和下面的并不相同,大约是因为敲击的东西不同了,稍微不那么刺耳,我看着那东西缓慢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移动,心如焦炭,还冒出了要不要主动攻击的念头。
但一静下来,我就发现那声音有点问题,仔细一听,我就呆了,我发现我听到了一种奇迹般的声音:
那边传来的金属敲击声,仔细一听,竟然是有节奏的,而且,听着那竟然是花鼓戏的鼓点的节奏!(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四十二章 花鼓戏
我在长沙听过不少,一下就蒙了。听了好几分钟,才确定就是这样。
瞬间我就明白过来,心说我靠,难道,这才是小花?小花困在这团头发里了?
想想就肯定是这样,如果这儿有一只会唱花鼓戏的怪物,那么我不如一头撞死算了。但是,那,刚才在这铁盘下敲的是什么玩意儿?而小花又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是中招了,这些头发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还是如何?
我看了看铁盘,看了看那团头发,决定先不去管了,先凝神静气地等着,那东西似乎是看到了,也放下了铁锤不再锤了。
这一静下来,整个空穴的阴冷就透骨而来,冷清之感顿现,有点像从迪厅里走出来那一刹那的感觉,我瞬间感觉有点好笑,只得咬牙沉住气。一直等到那团头发慢悠悠地走到这间石室的口子停住。
大团大团的头发堵在洞口,看着我鸡皮疙瘩直竖,我咽了一口唾沫,接着,我看到从头发中,伸出了一根棍子,递到了我的面前晃了晃,然后指了指一边。
我认出那是小花用来飞檐走壁的那一根,就顺着棍子看去,就见他指着一边的岩壁的一个凹陷。
那个凹陷很大,比其他的都大,边上还有好几个差不多大小的。我走过去,就看到里面放着一团奇怪的东西,一看就是铁做的。我看了那头发一眼,就见他晃了晃棍子,示意我快点。
我把那团铁从凹陷里挖出来,就发现极其的重,抖开一看,竟然是一件铁衣。
所有的部分都是用铁板和鱼皮连接起来的。上面有一层已经干瘪的油,可以直接和蛻皮的香港脚一样撕下来。我把这些皮撕掉,就发现里面的东西保存得相当好。
我再回头看了看那东西。他又挥了挥棍子,似乎是让我穿上它。
好吧。我心说,事情一下就从恐怖变得十分搞笑。
研究那铁衣花了我不少时间,还好并不是特别复杂,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套上。里面的腐蚀程度比外面厉害多了,一脸的锈渣,有一股非常奇怪的味道。而且,这东西竟然似乎是全封闭的,连眼洞都没有。
眼前一片漆黑。正不知道怎么办,就感觉一根杆子在铁衣外戳了我一下,我用力举起手抓住,他就把我拉着开始走动。摸黑,好像盲人一样被一根棍子引着往一个方向走,很快我就知道自己走回了通道里,然后走到了那些头发上。
铁衣服出乎意料的重,不用尽力气连站都站站不起来,我理解到那种缓慢的速度其实是迫不得已,好在这种重量代表着铁衣的厚度。中国人就喜欢这种瓷实的感觉。
进入通道。走上那些头发之后,脚底的感觉就很不舒服,不过。因为穿了坚实的铁靴,所以踩下去格外的有信心。
走走停停,节奏始终由前面的棍子控制,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我才感觉脚下头发的感觉消失了,重新踩上了石头。接着我感觉到碎石开始出现,我们回到了入口。
棍子还是不满意,继续把我往前引,一直到我爬着出去。开始听到外面的鸟叫,就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洞的入口。
空气中的味道出现了微妙的变化。那是岩石、丛林和雾霭的味道,棍子不再往前。我吸了口气,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把铁衣服脱下来,此时就听到了几声非常难听的声音:“你是傻还是缺心眼,害我走过来又走回去。”
那声音犹如一天抽一条雪茄的那种人发出来的,我润了润喉咙,发现似乎也可以发声了。但是也许是肺活量的问题,回了一句连自己都没听懂。
一边就听到他继续道:“把头盔摘下来。”
我往洞壁靠了靠,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头盔摘了下来,一下清醒的感觉扑面而来。
果然是到了洞口,洞外的夜空中是一轮皎月,在崖壁和外面横生出的树木上撒下一片冰凉的银光。那成都的伙计还没上来呢,但是看到一边一条绳子在绷紧地抖动,显然在努力中。
那团头发就在我的对面,躺在地上,看着像发了霉的冬瓜,倒有点好玩起来,我清了清喉咙,吐了口痰,说话才清楚起来,问道:“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就搞到这副德行?”
他道:“先别问,帮我把这些头发弄掉,用火把烧。”
上来的时候有带登山用的专用小火把,可以用来取暖和发信号,其实就是只大型的打火机,我拿出来摇了摇,就打了起来,往他身上弄去。
不知道是因为高温还是如何,那些头发一靠近打火机全部都缩了一下,接着发出“吱”的一声,立钟就把他胸口的头发全部都烧掉了。接着就烧起其他地方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恶趣味,烧了几下我就感觉很好玩,那么多头发烧起来很过瘾,难怪以前三叔说,人类有玩火的天性,特别是看到火能烧毁污秽,再脏的东西也能烧成炭和灰之后。
一直把头发团一样的他烧成一只光鸡,我才道搞定,就看他一下脫掉头盔,满头都是汗。接着就好比从茧里脱出来一样,从领口钻出了铁衣,我就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见他铁衣服里面的部分,竟然都被血染红了。
“真是不容易,为了把你弄回来,我扛着这破东西来回走。”他的声音逐渐恢复了,“大哥,以后你能不能机灵点儿?”
我心说我这不是为了救你连命也不要了,这事情不能怪我啊。
他扯出包里的绷带,脱掉衣服,我就看到他的肋骨的地方,有一道吓人的伤口。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怎么会伤成这样,刚才就一刹那啊。”
小花用水壶浇了一下伤口,牙咬着道:“那铁盘下有个棘手的东西。”
小花的体力透支得十分厉害,脸色苍白。本身人就瘦,那道伤口就更显得狰狞。
我帮他用一种云南白药混合了其他东西的粉末先止血,他就忍着和我讲了事情的经过。
过程比我想的要有戏剧性。听得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傻。他看到了那只铁盘之后,立即发现了铁盘下的蹊跷。随即尝试着抬起了铁盘,这时候,就从铁盘下开始传来了金属敲击的戶首。那声音不规律,让他觉得非常蹊跷,感觉是活物在下面。
这时候我就开始叫唤,他觉得喉咙不是很舒服,同时也觉得我有点烦(他竟然就直接说出来了),就没理我。想探到下面,看看是怎么一个情形。他就用棍子撑住了铁盘,脚背勾住洞口,身子像蛇一样扭进了那个洞里,结果发现下面的结构竟然复杂到无法理解,整个下面的石洞里都是各种铁链和齿轮。
而使得这些齿轮转动的,好像是石头内部的水流,但是主轴在哪里转动,当时还看不到。
在下面那金属的敲击声简直是震耳欲聋,他打起小火把去照四周的时候。忽然那声音就停止了,接着,他只觉得劲风一闪。肋骨处就一阵剧痛。立即一个翻身从洞里退了出来,一看之下,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才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情急之下,他想立即用同样的办法先回来。可是,等到他走到通道里,就发现靠近他那边的那些头发,竟然全部都竖了起来,好像被他身上的血腥味所吸引。
他又不能说话,又没法出来。身上的伤口又在不停地流血,只得再退回去。想找些东西点火,用火光来通知我。没想到让他发现了那种铁衣。于是就穿上,想往回走,结果才走到一半,那些头发竟然全部都盘了上来。好在铁衣十分的坚固。
没有眼洞,他看不见我,只是在路途中感觉到我的存在,想来摸一下,结果把我吓了个半死。而更让他崩溃的是,几乎是筋疲力尽的时候,就听到我竟然冲进了那个铁盘的房间。
他知道我很可能也会重蹈覆辙,所以只得再回来。结果体力透支不说,还让他浪费了那么多的血。
“那边的空气可能有问题,能麻痹我们的声带。”他道,“我要让下面的人吊几只防毒面具上来,如果我声带坏了,我就不能唱戏了,很多女孩子会伤心的。”
我听完后觉得非常不爽,这确实没我什么责任,如果要说一定有我判断失误的地方,就是我对他的能力判断不够,如果是闷油瓶,我可能就会老老实实地待在这边。
说起来,这人的性格和我真的有点类似,话不多,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下面会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是不是只粽子?”我就问道。“肯定不是,这种地方一定没有粽子。”他道,“不过,这么邪门的地方,有点邪门的东西也不奇怪,总之接下去要小心一点。”
我点头,又想到刚才说的,觉得有点奇怪,他说那些头发是因为他的血而产生反应,为什么我的手脚都划了血口子,但是那些头发对我没有反应?
难道是因为我比较爷们儿,它们不好这一口?
想着,我就去看我自己的伤口,一看之下,我就打了一个激灵,我看到我的手上竟然还有稀稀落落的几根头发。
于是我立即去拍,就发现黏住了拍不下来,就去抠,一抠忽然钻心地疼,仔细一看,就发现那头发竟然是从我的伤口里长出来的。
我扯了一下,伤口就翻开来一点,里面的肉和头发纠结在一起,几乎让我崩溃了,我立即就去看我的脚,脱掉袜子,那些被瓦片割伤的地方,都是黑色的毛刺。(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四十三章 毛刺
我不知道这些头发是粘到我的伤口里的,还是真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但是,不管是怎么进去的,都让我心里非常的难受,有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想把这些头发扯出来。但是,只要拉动头发,整块伤口都会疼,这种痛感非常深,显然在伤口的深处都有头发。
如果是摔倒之后,陶片划破我的伤口的同时把这些头发带进去,倒也可能形成这种状态,可是,我咬牙想用力把头发扯出来,连里面的肉都翻了出来,头发却扯不出来。而且扯完之后,伤口的深处就会立即发痒,好像是头发在里面生长一样。
小花看到我的伤口也觉得毛骨悚然,我想着他说的,头发感觉到他的血腥味爬到他身上来,就意识到很可能这些头发真的是有生命的,如果它们真的在我的伤口里生长,一想象它们顺着我的血管和神经爬满我的身体的情形,我就想立即把手剁下来。
如果我死了,有人打开我的颅腔发现大脑里盘满了头发,那是多诡异的场景,都可以去拍恐怖片了。
小花让我镇定,一边就拔出他的匕首,用小火把先消了毒,然后让我躺下,他一下坐在我的肩膀上,踩住我的手腕,就问我:“你觉得秀秀怎么样?”
这是句莫名其妙的话,如果是其他人一定会愣一下,但是我第一时间即知道他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反而立即把注意力全集中到了手掌上,几乎是同时我就感觉到手掌一阵剧痛,滚烫的匕首尖部刺进我伤口的剧痛,我一点不落地全部灌入记忆。
小花的动作非常快,我能肯定。无论我的伤口内部有多糟糕,他都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剧痛只持续了三十多秒他就放开了我的手。
鲜血从我的伤口里流出来。但是头发不见了,小花就给我看他的匕首尖。上面是一小片指甲大小的陶片薄片,上面还粘着类似我肉的东西,头发、陶片和肉几乎是缠绕在一起。
放到火光下,我就清晰地看到,那些头发是从陶片上长出的,竟然穿过了那些肌肉组织。
“应该是从陶片上长了出来,不过,生长好像停止了。”他道。
“停止了。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看。”他让我看那片陶片,“虽然这些肌肉被头发缠绕住了,但是头发丝全部都长出了你的体外,并没有在你的体内生长。”
我看着,果然,这就和植发一样,插入你头皮里的东西没有根部,只是一个固定点而已。但是,因为这些头发非常明显地穿过了我的肌肉,所以肯定是在陶片嵌入我的伤口之后长出来的。
“那会不会有毒什么的。你还是帮我先全部弄出来。”
他不语,却露出奇怪的神色,把那块陶片放到被他的血染红的铁衣内侧。放下来,没隔多少时间,那些头发忽然就轻微地扭动了起来,往血污最重的方向缓缓刺去。然后开始打卷。
我心说,这是什么头发,这简直是细丝一样的蚂蝗。
他看着,又看了看我的伤口,就道奇怪。
“这东西对血非常敏感,如果刚才没有这件铁衣服。我的伤口里肯定钻满了头发。但是,这些头发如果是嗜血的。那么进入你伤口之后,应该顺着你的血管疯长。它们应该是往里钻入才对。但是你看你伤口里的这些头发都是往外长,显然它们是想逃离你的身体。”
“逃离?”我奇怪。
就看他拿住我的手,往铁衣上方一拉,然后一挤我的伤口,几滴血就从伤口里滴下去,滴到了头发上,一下就看到那几根头发扭曲着迅速退了开去。
我看着,心中有点迷茫,咦,这是怎么回事?就听他道:“现在我知道老太太为什么要让我带着你了。”
小花的表情很是感慨。我奇怪那是什么意思。
他就道:“你的名字果然不是随便取取的,你的血很特别。”
“很特别的血?”我想起了当年凉师爷和我说的话,“你是说我吃过麒麟血竭?”
“具体我不清楚,麒麟血竭只是一种可能性,这种血到底如何产生的,还是一个谜。”他道,“没想到你会有这种体质,你是天生的还是后来的?”
我心说应该是后来的吧,不过我在去七星鲁王宫之前也从来没有注意过我的血的问题,学校里的检查体检什么的,我一直都正常。不过,谁知道呢,在学校里的时候我可没遇到过这些事情。
他用火烤烫匕首,继续为我处理其他的伤口,一边同时道:“老太太肯定知道,看来她都算计好了,但是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在当时的叙述过程中,也讲到过这个细节,不过我不知道那老太婆是否真的是因为知道这个细节才安排我和小花来这儿的,我自己也不敢肯定,因为我这血,时灵时不灵的,和段誉的六脉神剑差不多,实在是不能依靠。
“麒麟血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想起闷油瓶的血,就问他。刚问完,匕首尖就挑入我的脚里,疼得我几乎缩起来。
一会儿他就挑出了一片东西给我看。一边道:“我不清楚,我只是听到过很多的传说,据说以前有人研究过,这种血液形成的机理很奇怪,似乎每个人都不一样,我爹说,一种可能是渗透作用,长年服食中药的人,浑身都会有淡淡的中药味,同样,常年吸烟的人,烟味是很难去除的,你要是天天用雷达杀虫剂洗澡,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我心说那多熏得慌啊,不过他说的办法类似于熏香,古代人治疗狐臭也用这个。据说杨贵妃有狐臭就是天天用中药泡澡,在清朝有一个妃子叫香妃,据说也是从小在花瓣香料中长大,所以身上带有异香。不过,我和闷油瓶身上没有任何的异味,我也不相信一小片麒麟血竭有那么大的效力。
“我还听说过另外一种可能性,你知道不知道药人这种说法?”
我摇头,我是倒卖古董的,医理这种东西本身就不熟悉。
他用水壶冲洗,拧干汗衫上的血和汗水,然后用来捂住我的伤口,一边道:“古时候,有些方士会养着一些药人,或者叫方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疯子或者奴隶,用来实验丹药,因为很多丹药都有猛毒,方士为了让这种人能抵抗毒性,会每天以小剂量的毒药喂食,使得这些药人的身体慢慢适应毒药。这些人吃的药五花八门,所以体质会非常异常。特别是他们的血,会和常人很不一样。”
我道:“我爹可没那么变态,我是吃大米饭长大的,可别告诉我,我老爹使用砒霜炒菜,水银当酱油使。”
刚说完我的脚又是一阵剧痛,几乎缩了起来。
“反正这对于我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消息,我相信婆婆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如果你和那个黑面神都有这种血,那么非常合理的,两个人应该分开使用,他们大部队用大号的,我这里用一个小号的。而且很显然,你有个很不错的头脑,这可以弥补你在体力上的不足。”他按住我的脚道。
“你他妈的看上去体力也不是特别ok的那种,我最多说你比较会爬和跳而已。”我怒道。
“从中国墓葬进入到有完整葬制的时代开始,倒斗淘沙这种行当的首要素质就是灵敏灵活的身体,不是经常能碰到这种可怕的场景。”这时,他就回头看了看我,表情很奇怪。
“怎么了?”我咬牙道。
他道:“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你血管挑断了。”(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四十四章 寄生
他的表情满是无辜,甚至有点幸灾乐祸,我却完全愣住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足过了一秒钟才想到把腿收回来看看他到底干了什么。
一看却只看到我的伤口,血是有,却丝毫没有血管被挑的惨状,我动了一下,除了伤口的疼痛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我疑惑地看向他,他静静地看着我,我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是哪条血管断了?
看着,他忽然缓缓地笑了,笑得很含蓄,很无奈,我更加的莫名其妙,他才道:“这是一个玩笑。”
“玩笑?”
他失笑,拍了拍我,递给我水壶,让我自己洗一下伤口,对我道:“你的人生一定很枯燥。”
我慢慢理解了他的意思,也没生起气来,只是觉得好笑,心说你小子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也不见得你生活得多乐腾。
不过,这一下却让我对他有了改观,虽然原先也不觉得这人有问题,不过因为我们两个背景实在太相似了,虽然我确定我自己是这样的性格,但是我能明白,他在那种生活经历下,最有可能是个什么样,或者会被逼迫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也是所有到现在我遇到的,倒斗这一行里的人的唯一共同点,不管是胖子、闷油瓶还是潘子、三叔等这些牛人,他们做事情都是极端功利性的,倒也不是说完全的功利主义,但是他们没有艺术家的那种“干一件和现实生活完全没关系也没人能理解我的事情”的脑筋。
但小花的这个笑话,说起来有点无厘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这儿也是我一下反应不过来的原因,倒斗的人永远应该是有事说事的。不应该是这样。这个玩笑,让我一下意识到,他和他们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他是唱戏的。这让我不禁想起了当年老九门二爷的趣事。那个绝顶英雄又如孩子一般的二爷可能是老九门最可爱的一个人。
处理完伤口,我贴上了无数的创可贴。整只脚好像后现代的艺术品,然后套上袜子,就见他往洞的深处看了一下,就让我去看,我一看,发现那些头发竟然开始向洞口蔓延,显然被小花的血吸引着。
我就问他接下来怎么办,他这德行恐怕连移动都不方便。要不是我不知道我们在这儿到底是干什么,我就自己做主把他先送到悬崖下去。
“这段时间,我们就暂时不要进去了。”小花揉着伤口的位置说道,“婆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过来。现在我们进去也没有必要了,我们接下,就等消息。”
这洞里尽头的铁盘,看做工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也不知道是何作用,更不知道小花说的“棘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洞内的情况已经一目了然,确实没有再进去的必要。
我想起老太婆说的,这两支队伍需要互相配合。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种配合法,心中隐隐总觉得不安。
他的伙计又过了两小时才上来,几乎不成人形,看到满地是血吓了一跳,我们把情况说了,然后在他的帮助下,把小花吊回到了悬崖顶端。之后,他又下去,准备更多的药品和实物。
之后的几天。生活犹如鸟人一般,在悬崖上的巢里。只有方寸大的地方,四周都是深渊。可谓要么就不活动,一活动就是世界上最强的体力运动。
小花的定力十分之好,要么就是玩手机游戏,要么就是呆呆地看着远处的雪山,在悬崖之巅一边眺望仙境一般的景色,一边打俄罗斯方块有一种很错乱的美感,总让我感觉不真实。
而我也不输给他,靠在悬崖上,高处的风吹过,整个视野里,包括脚下所有的绿色茂密的树冠拂动,绿浪之中,和小花聊聊过去的事情,发发呆,感觉很像等待戈多里的两个傻瓜。唯一痛苦的是上厕所。那剧烈地破坏了所有的美感,而且时刻有生命危险。
在此期间,悬崖下的伙计每天都要去一次附近的村里,用那里的电话确认消息,开始几天都没有任何的音讯,但是到了第三天,从悬崖下就吊上来一个巨大的信封。
我们拆开,发现里面全部是纸和照片。第一张,就是胖子和云彩还有闷油瓶的合照,胖子穿着条短裤,在那条我们熟悉的溪边做了一个黄金荣的pose,闷油瓶坐在一边的石头上,云彩配合胖子摆了个pose,她身上可能穿着胖子带给她的eland少女装,清纯中还带出了一丝性感,很符合胖子的恶趣味。
照片的后面胖子就写了三个字:羡慕吧。
我骂了一声,看了看一边穿着带血背心的小花,心说他娘的难道站错队伍了。
剩下的很多照片,都是他们进山时候拍的,阿贵也在,似乎还是他们带队伍进山,我看到了老太婆坐在銮驾上,活脱脱一老佛爷,不由就想起了陈皮阿四,心说不都说倒斗的人晚年悲惨吗?这些人要是不那么纠结,晚年的生活质量绝对比富豪高吧。
一路翻着,就看到他们来到了当时我把他们拉出来的岩石口子上,那是山脚下,到处是灌木,也亏得他们能找到,他们所有的装备都堆在那个口子附近,闷油瓶穿着洞穴探险的衣服,似乎正在准备进入。
之后就没有人物的照片,全是洞穴内部的情形,要是拍到了人也是偶然拍到。
小花看着不耐烦,就快速地翻过,一直翻到一张被红笔打了一个记号的照片,拿了出来。
我们看到,那是一段岩石的通道,就是我之前爬出来的那种,闪光灯下通道壁的颜色很是惨淡,但是能看到,闷油瓶在最前面,让开了身子,让后面的人拍他挡住的东西。那竟然是一块石板,上面浮雕着一只圆形的类似于星盘的图案。
照片拍得十分的清晰,我一下就发现。那图案,肯定就就是我们之前在长满头发的洞里尽头。那只铁盘上看到的。铁盘的四周,还雕刻着非常多的小图案,后面几张照片,都是拍那些图案的细节。
小花看着吸了口冷气,显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让他翻过来,看照片的后面,果然有人写了一行字。
我看到那张照片。一下就明白,闷油瓶他们的行动,和我们的行动是有关系的,而他们的目的地,和我们的目的地竟然也有关系。
照片后面的那句话,证实了我的推测,但是也没有给我们更多的提示。
从入口入内七百米,遇到第一道障碍,解开这道障碍的关键应该在你处,不知你处情况。请尽力分析。
写得非常清楚明了。
由此可以推断出,他们在巴乃,从我当时从石山里出来的裂缝重新进入之后。可能凭着样式雷发现了通往那座霍老太认定的,山中古楼的道路,但是道路中却出现了障碍,这个障碍应该就是照片上拍的东西。
我没法知道那是一道门,还是石头隔离墙,甚至只是一块石头的截面。但是,毫无疑问,这上面的图案,应该就是铁盘上的图案。两者内在存在着一种联系。
如果真如老太婆所说的,张家楼的另外几层是在那片岩山之中的某一座内部。那么,修建并且隐藏这座古楼的人。以及重修古楼的样式雷,又及在千里之外的峭壁上装置那只铁盘的高人,必然也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其中的故事,可能同样复杂得不可想象。
我们把关键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夹在我们“巢”的钢筋上,一张一张仔细地观察起来。
我几乎可以肯定,那面石壁上的浮雕,刻的就是铁盘,那片圆形的浮雕,应该就是铁盘本身。
而铁盘四周刻的图案,就很值得细细品味了。从浮雕的刻法上来看,整面石壁的浮雕,都不能算是精品,也就是说,它没有多少艺术价值,很多线条甚至都没有完成,这面浮雕肯定只是一个坯,没有经过细的打磨。
从风格上来说,有很明确的清代特征,应该和样式雷脱不了关系。如果是样式雷主持的设计,但是却又有点敷衍了事,可见这种设计的目的,肯定是功能性大于装饰性,看来,这块挡住路的石壁不会那么筒单。我们把照片按照顺序排好,从十二点的位置看起。
第一张照片拍出来的浮雕,是一直奇怪的动物。
中国传统浮雕中的动物,我几乎能背出来,什么貔貅猞猁,但是这只动物,却非常少见,虽然还是比较抽象,但是我还是可以立即认出来,那是一只“犼”。
“犼”种东西,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说是麒麟的爷爷,麒麟算是上古的神兽,但是普遍认为低龙一等,“犼”是麒麟的祖宗,以龙为食物,属于食物链的最上层了。另一种,则认为它是“魃”的一种,也就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粽子。
浮雕中的“犼”,被一种奇怪的东西束缚着,和下面的铁盘浮雕是连在一起的。
第二张照片的浮雕,和第一张的犼看上去似乎是连在一起的,整个图案是一个整体,我却看得出是装饰的需要,那是几个人,不过,能看得出来,那些人,都没有右手。
没有右手的人,一共是九个,有远景有近景,都*上身,下身是瓦裤,做逃跑状,但是并不慌乱。
我深谙此道,看到了好东西,忍不住卖弄,我指着那几个人道:“没有雕琢,也没有反复修角的痕迹,这几个人几乎是一气刻出来的,虽然如此,但是人物的动态身形,前后错落跃然壁上,操刀的是顶级的工匠。虽然他不重视,但是多年的技法让他随便几刀都能刻出自己的神韵来。”
小花的注意力不在这边,却问道:“为何不重视?”
我道:“古代的工匠分为两种,一种本身手巧又精通各种工程技术,称为掌案,但这种人一般只做精巧的小东西,这种打磨石头的陋活应该不是他们干的,另一种是我们称之为能工巧匠的纯手工工匠,这些人身怀绝技,但是终日劳作,靠体力和手艺吃饭,这种人是工匠而不是艺术家,所以,他们不会严格要求自己,能偷懒的一定会偷懒。”
我刚才判断这块石壁上的浮雕是功能性的,也是基于这个,能让工匠全力以赴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有一个很难伺候的东家。
小花点头,示意我继续往下看。
再下一张照片,是在六点的位置,雕刻的东西就有点难理解了,那还是一群人,却明显不是刚才逃跑的那一批人,因为这些人的手都是健全的,而且,有明显的服饰特征。我一眼就能认出来,那肯定不是汉族人。
这群人,手里都拿着长刀,戴着奇怪的头冠。人数很多,工匠在这里用了重叠的构图,没法数出到底有多少人,而看他们的姿态,似乎是在埋伏。
我觉得很难理解,按照一般的惯例,从总体的构图来说,所有的图都是在独立地表达一个意思,但是这里的浮雕,三幅连在一起,却也十分的自然。很难说是否有两层意思。
这样最后一幅浮雕就很关键,我立即去看最后一张照片。
最后一张照片的浮雕,却出乎我的意料,倒不是浮雕上的东西很匪夷所思,而是,那地方,根本就没有浮雕,而是三个梅花形排列的深孔。
四片主要的图案,都是由大量的装饰性线条天衣无缝地联系在一起的,配上浮雕,很像是一只古怪的时钟。
小花看到这儿,对我扬了一下眉毛,不知道是他想到了什么,还是想表达什么异议。接着就问我:“你有什么想法?”
我啧了一声,心中还是无法释怀,这些图案,到底是联系的,还是独立的?如果是联系的,那么,我似乎有点小小的眉目。(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四十五章 来自广西的提示
如果,把围绕着铁盘雕刻的浮雕,在一条直线上表示,那么,这幅大型的浮雕,最左边的,是一只“犼”,中间雕刻的,是几个在逃跑的人,最右边,是一群穿着奇怪衣服的少数民族。而在雕刻的最后,是三个孔洞。
让我最在意的,是里面构图的朝向,从内容上看起来,犼虽然被锁在了铁盘上,但是它还是一个追击的动态。
中间的人没有右手,背对着犼,呈现逃跑状。而很关键,那群少数民族的形象,却是面对着逃跑的人的,也就是说,少数民族刀客和犼对中间那几个人,形成了一个前后包夹的形式。
这可以有多种理解,我的第一感觉是,难道,这是一场杀斗,两方,一兽一人,围杀了这几个没有右手的人?
从图面上看来,这是最合理的理解,但是如此理解,有什么意义?我实在是想不出来。
我几乎能肯定,这种如此具体的浮雕雕刻,肯定是在传达什么意思,不可能是单纯的装饰,装饰一般是龙凤纹那种可以无限复制而且很容易让人有整体感的图案。
如果不是这么理解,那么,其实还有一些需要揣摩的,比如说,这是场埋伏?
少数民族刀客埋伏在前方,没有右手的男人们负责做饵,不过,如果对方是犼——我是不相信会有这种生物的——这几个刀客估计一秒都挨不到,全部被烧成渣。
浮雕一般都有夸张之说,很大的可能是,他们当时遇到的东西,他们无法解释,所以就套用了一个神话里的形象。
这么推测。完全没有方向,我贴近去看所有浮雕的细节,感谢专业的单反相机。细节清晰得一塌糊涂。
不过,仔细看却更加的失望。浮雕根本就没有细节。
如果假设它们不是连续的,每块浮雕都有单独的意思,那就更加无从分析了。
怎么看怎么摇头,因为连思考的方向都没有,小花往后一靠,就道:“这有点像千里锁。看样子,可能要回到那个铁盘那里,才能有些眉目。”
我默默点头。我听说过,千里锁是一种计策,不是真的锁,而是一种非常有效的防范措施,如何使一件事情的操作成本成倍地增加,最好的办法就是使得这件事情成功的要素隔得足够远,比如说,门在南极,钥匙在北极。在北欧神话中,被杀死的恶魔往往被切成无数块。散布在世界的各个角落,这样,要使得魔神复活。阴谋论者不得不进行长达几个世纪的旅行。
但是,既然有打开的机制,说明这座张家古楼并不是一个墓穴,我猜想,很可能和这种群葬的制度有关系,可能每隔几代,依据祖训,张家死去的人就要被移人这座古楼之内。
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如何和样式雷扯上关系的,样式雷摆明的姓雷。皇家姓爱新觉罗,都没有理由为这神秘的“张家楼”埋单。
闷油瓶那边面对的是一道机巧的机关封石。开启封石的诀窍,应该就在这四个图形中。而我们这里的铁盘,也许就是揭开这四个图形蕴涵信息的解码盘。具体如何,确实只有到了铁盘边上才能知道。
经过几天的休养,我们的体力都有恢复,小花的伤口也早就止血,回去也没有什么大的风险,于是我们开始作准备。想到那条通道是一个巨大的麻烦,我们不可能频繁地在通道里穿梭,所以,我们准备了一周用的水和食物,怕洞内的空气流通太慢,在洞口搞了一只排气扇,是成都的哥们从村里借来的打谷机,买了一大捆电线接到悬崖下的拖拉机电池里。
说实在的,我的想法是,弄几桶汽油,直接一路烧过去,一了百了,但是在狭窄的山洞里,氧气很容易烧完,会形成气闭效应,很难烧得起来,我们学建筑的时候,学过相应的知识,如果使用鼓风机往里鼓风,那里面会变成一个高温窑,本来就不是特别稳定的岩石结构,说不定被我们烧塌了。
小花已经没法施展自己飞檐走壁的绝技,我们爬回洞口,查看那些铁衣,就发现小花的铁衣里,那些血迹上已经长出了手腕长的黑毛,一团一团,粘了血的地面上也全是,凡是只要有一点血迹的,都长出了黑毛,这东西他娘的和真菌一样。
抖开我穿的那件,倒是还好,粘到小花血的地方有被感染,其他地方却是没有。
小花说,有我的血在,不用害怕,我就这么走进去应该也没关系,他穿铁衣,他可以背我过去。
那铁衣已经极其重,再背我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加上洞穴的高度很低,人都站不直,背一个人更加的够戗,合计来合计去,小花想了一个办法。
由我戴上防毒面具,穿上铁衣先进去,一边走,一边在洞顶上架设岩钉,吊上一根滑绳,这样,一旦有人拉动绳子,吊在滑绳上的东西就会前进,他反正体重很轻,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吊过来。
我一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于是照办,下面的岩钉吊上来,小花给我穿上铁衣,似乎是感觉很有意思,拍得我的铁衣梆梆响,在他的鼓励声中我走进洞里,就感觉这家伙骨子里其实和胖子一样不靠谱。
用岩锤把特制的岩钉钉到洞顶的岩壁缝隙里,我学过结构工程,知道三角受力的方式,所以打算在一个地方钉人三到四个,这样就算吊相扑选手都问题不大。
搞完一切大概花了三小时,我的手都麻了,没有再遇到什么危机。洞的尽头,铁盘还是那个样子,竟然还有轻微的金属敲击的声音从铁盘的底部传出来,但是已经不似剧烈的敲击,那声音好像是什么垂挂的东西被风吹动撞击到铁门的声音。
我脱掉铁衣服,发现完全汗湿了,湿得好比洗过澡一样,于是将小花拉进来。架起照明的矿灯,在洞口处堆上一堆柴火,浇上汽油以防头发的突袭。我们一起把带进来的食物、烧酒放到铁盘上,就立即开始比对铁盘和照片。
两个人戴着防毒面具,这一次没有发生喉咙失声的事情,不过那东西非常重,戴着,脖子就非常难受。小花建议我们速战速决。
照片上石壁上刻的东西,果然就是这铁盘,所有的花纹都完全一样,不过,铁盘的四周,并没有照片中石壁上刻的三组图案。
铁盘顺时针缓缓转动着,小花知道建筑和机械有很多地方是相通的,就问:“怎么办?”
我心说一般的机械,要先弄清楚它是怎么运作的,我让他帮忙,先是顺着铁盘,看看能不能加速它运行,发现铁盘顺时针推速度很快,显然顺时针的时候,没有机括会被激活,再次逆时针开始推,一推就发现不对。
一下我就感觉铁盘吃到了力,非常非常沉重的力道,但是不是死力,我能感觉到好像是上发条的感觉,我用力推动,几乎用足了力气,铁盘被我逆向推动起来,几乎是同时,铁盘下面传来了一连串铁链沉闷的传动的声音。
可惜,我只逆时针推动了五十度,就立即没力气了,无论小花和我如何青筋暴出地使力,那铁盘往前一分都不行。
但是我很清楚,那不是卡死,而是因为我们的力量不够,我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大吼一声,往前憋气狂顶,不过所有的声音在防毒面具里显得非常可笑。终于我先脚下一滑失去了支撑点,小花一个人不够力气,那铁盘立即顺时针转了回去。
“你搞头牛来才行。”小花靠在洞壁上不停地喘气。
我的脚几乎扭了,疼得要命,心说要是胖子在就好了,这种体力活儿就轮不到我了。
不过我们都没提让下面人上来帮忙,因为刚才的手感,还不是说我们的力量不够,主要是因为这铁盘没有什么着力点,光光的,上面的图案被打磨得很光滑,根本没法受力,如果有个杠杆,也许局面会不一样。
于是掏出那些长条形的工具,想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插进去。找了半天,就发现整个铁盘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上面虽然全是花纹,但是花纹都非常细腻,东西卡不上去。
我回忆着以前的生活经验,现在的情况好比是面对一只矿泉水瓶,但是因为手上油太多,怎么拧都拧不开。
最简单的办法应该是增加手上的摩擦力,用毛巾什么的包住来拧,这里没有毛巾,但是身上的衣服可以。
于是想脱掉衣服,我们检查身上衣服的质料,看看有没有粗糙的部分,这时候,小花忽然发现了什么异样。他指了指我的衣服:“这是什么?”
我低头一看,就看到自己的衣服上,刚才推动铁盘蹭到铁盘的部分,全部都黑了。
“掉漆?”我瓮声瓮气地骂道,看了看手心,发现手心里也全是黑色的。
但是,那不是漆,好像是煤渣一样的颗粒,我心中奇怪,难道上面被人用煤渣抹过?
用手电照了照手心,捏了捏,又发现那不是煤渣,这种颗粒呈现片状,但是用手揉搓之后,会变得十分细腻。我发现,我好像认得这种颗粒。
用手电照了照那铁盘,用肉眼看不出来铁盘上面覆盖了那么一层东西,但是我用尖锐的东西划了几下,刮下一片,用手捏碎,我“啊”了一声,就对小花道:“不妙,这是血。”(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四十六章 奇怪铁盘上的血迹
“血?”
“对,绝对是血,有人往铁盘上倒过大量的血,而且不止一次,这些血是一层干了,又浇一层,这么浇上去不知道浇了多少次才能积得那么厚。”我道,看着铁盘上的纹路,瞬间就意识到了怎么回事,“你看这些凹槽纹路,我以前见过类似的东西,这些是引血槽,这不是个普通的铁盘,这是个祭盘。”
为了验证我的理论,我立即拿出我的水壶,开始往铁盘上浇水,我浇得十分的小心翼翼,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些水的颜色有点像古代某种神秘的液体,闪烁着黄色的光上面的纹路,迅速地扩展。
看到水流动的方式,我几乎能肯定这些纹路是设计好的,水流在纹路上的流动方式简直有一种异样和谐的美感。
水流似乎是有生命一般在铁盘上绽开一个奇妙的图形,然后顺着铁盘的四周纹路流下铁盘的侧面。奇异的,它们经由侧面之后,没有滴落到地面上,而是顺着侧面流到了铁盘的底部,并且顺着底部的花纹继续流动着,往轴部会聚。
这是因为水的张力。血中的杂质更多,张力更大,红色的血液贴着铁盘的底部应该会流得更加漂亮。
“这东西原来是这么用的。”小花见过世面,倒也不惊奇,“难道,我们也要搞那么多血淋下去?”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摸了一下铁盘,被湿润的血迹开始融化,感觉上还是比较新鲜的,有可能是当年老九门进来的时候洒下来的。
盗墓贼不会讲这种血祭之类的大规矩,而且在这种地方,虽然不是古墓,但是带血还是不太吉利的,如果老九门当年进入这里的时候,对这个铁盘淋过血,肯定有其他原因。现在毫无头绪,可能只有试一试了。
我想着也许,这铁盘下面有什么机关可以通过血液来启动。
这倒是不难解构出来,这机关也许会利用血液的黏性,在这些纹路上使用血液作为媒介,我相信古代的技术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只要纹路设计巧妙,使用水或其他液体的流速会完全不同。
我准备把小花挂出去,让他叫下面人弄点血上来,小花却摸着那些融化的血迹,忽然问道:“先等等,你说,这种是什么血?”
“什么血?”
“要是猪血狗血倒也好办,如果是人血就难办了。而且看这血量,也不是一两桶能解决的,这么多血弄到里面来,是个大工程。”
我一想,倒也是,要是人血就麻烦了,不过,老九门没这么变态吧,而且我也不相信古代的机括能分辨血的种类到那么细微的差别。
我和小花两个人都不是血气足的妁人,要人血的话,我们两个能凑出一杯来就算不错了。我想了想,说猪血和人血差不多,先搞点猪血来试试?
小花就摇头:“太麻烦了。”说着想了一想,道,“直接搞头猪上来。”
搞头猪上来,这听起来是一个很好的主意,一来,外面那么多头发,一桶一桶血运上来,刺激那些黑毛,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运猪上来比较好运送。二来,猪是活物,可以保证血不会凝固。但是,仔细一想那情景,把一猪吊上这么高的悬崖,那简直是一行为艺术了。
消息下去,下面的人马上傻了,联系确认了好几遍,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沉默,显然已经完全弄不清楚我们在干什么。小花让他立即去做,下面才说去试试。一直到第二天,我们从对讲机里听到猪叫,知道搞到了。
农村里有猪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把猪制伏运到深山里就很麻烦,也难为这帮伙计。
我和小花两个人花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把那猪吊上来,吊到洞口一看,那是头肉猪,已经吓得连挣扎都不会了。
两个人把猪解下来,塞进洞口里,就闻到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臭味,猪身上的粪便并没有被洗干净,陈年的恶臭让人难以忍受。因为耽搁了一天时间,我们都很急躁,也顾不得那么多,把猪绑手绑脚吊在绳子上,也当成货物运了进去。
再次回到洞内,我们先做了准备工作,用铲刀铲掉铁盘上积聚的血垢,露出了铁盘本来的模样,使得上面的纹路更加的清晰。
全部查完后我就发现,铁盘上所有的花纹,应该是一朵花的形状,而且我发现,铁盘上的某些部分,有明显的被修补过的痕迹,铁盘的整体非常古老,但是那些修补的地方,铁皮上的疙瘩和锈斑还是比较新的。显然,有人在某个比较近的时候,对这个铁盘进行过一个修复工作。
小花看着铁盘的上方,我们发现那个地方的洞顶,有一只石钩,有小臂粗,一看就是敲出来吊什么东西的。于是两个人用绳子穿人石钩,把猪倒吊了上去。
那猪似乎才开始缓过来,开始不停地挣扎和叫唤,刺耳得要命,那细细的绳子被绷得犹如琴弦一样,我生怕要断掉。
因为本身洞顶就不高,所以这猪挂在那儿,猪头就离铁盘非常近,可以直接放血。小花看了看我,就把他的匕首拿了出来给我,道:“来吧?”
我愣了一下,就道:“我没杀过猪。”
他朝我眨眼一笑:“你没杀过难道我杀过?这刀很锋利,在脖子上随便抹一下就行了。”
我怒道:“那你干吗不去?”
“我下不了手。”他道,“拿刀去杀一只和自己体形差不多的动物,那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我靠,难道我就像下得了手的人?我长得像屠夫吗?”我骂道。但是小花不容置疑地看着我,那眼神就是,他是绝对不会去的。
我接过匕首,看着那猪,之前确实没想到杀猪这一层,小花是混道上的,我想杀头猪总不是什么问题,怎么这事也轮到我身上了?
那猪叫得和杀猪似的,让人烦躁,我比画了两下就有点崩溃,感觉自己肯定也下不了这手,就道:“要不让你手下把杀猪的也吊上来?”
“这儿的山洞当地人都传说有鬼,这事情是不可能的,他们绝对不敢上来。”
小花道,“你怎么就这点出息。”
“你没资格说我。”我看着那猪就苦笑,心说胖子在就好了,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下手杀他的同类。
僵持了片刻,两个人谁也不肯做所谓的屠户,只得再次把下面的伙计吊了上来,小花的伙计却是狠角色,平时在成都砍人也能排得上号,我们把情况一说,他却也拒绝道:“猪的血管很粗,一刀下去血全喷射出来了,到候到处都是,放血要用放血的管子。”说着找了一只酒瓶,几口就喝光了里面的酒,拔出自己的砍刀一刀砍掉瓶底,再一刀把瓶颈瓶口部分砍成尖的,上去就捅进猪的脖子里。
猪哀嚎一声,顿时血就从瓶底的口里流了出来,无数道血色的痕迹开始在铁盘的花纹上爬行。
我觉得一阵恶心,不忍再看,以前看到的尸体大多是腐烂恶心的,但是从来没有这样厌恶的感觉,杀死的过程让我心中发颤。
五分钟后,猪已经停止了挣扎,极度虚弱,猪血顺着那些花纹,把整个被我们洗干净的铁盘重新染成了黑红色,血顺着那些花纹爬满整个铁盘的过程应该是十分诡美的,但是我没有细看,让我有点担心的是,铁盘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那样地旋转着。
小花说这只铁盘的作用是引导血液流入下面的机括,虽然铁盘上全部都是血,但是流到铁盘下面的部分还需要一些时间。
果然,又过了三四分钟,那铁盘的转动忽然发生一点变化,似乎是卡了几下,接着,停了下来。
我和小花在边上立即做了防备的动作,以防有什么机关启动,就听从铁盘下,传来了一连串铁链互相摩擦的古老沉闷声,接着,这种古老的声音开始在山洞的四壁内出现。
我大惊失色,听着四周洞壁里急促的声响,心说我靠,难道这洞的四壁内全是机关?
如果是这样,那说明这铁盘驱动的是一个大型的机括,大型机括一定不会那么简单,肯定要发生一些非常大的变故。因为如果你只需要驱动一百公斤以内的东西,是不需要那么大的动静的。
刚想提醒所有人注意,变故立即就发生了,四周的三个方向的洞壁上,满墙原本放置着古籍竹简的那些洞里,忽然就起了异动。所有的竹简全部都被顶了出来,接着,缓缓地,一只只奇怪的“东西”,从洞底“伸”了出来。
----
邛笼石影 第四十七章 浮雕补完
霎时间,我面前三面洞壁上的孔洞都被填满,洞壁变成了一整片墙,而从洞里伸出来的东西,凸出于洞壁,看上去像是什么浮雕的一部分。
整个过程非常快,我们愣愣地看着四周的变化,谁也没有说话,因为在那一刹那,同时所有的洞口都长出了“东西”,而且立即长成了这么个东西,那过程其实极端的震撼。
我甚至有错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墙壁里冲出来一样。
用手电去照那些从洞里伸出来的东西,就发现那些全部都是用和洞壁一样的石头雕刻而成的,每个从洞里伸出来的雕刻都不一样,我一眼就看出,那确实是某一面浮雕的各种部分。
往后一步退到洞口,整体来看整个洞壁,我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这个洞壁上应该雕满了浮雕,但是,如今被全部都敲掉了,一点也不剩下。
而这些凹坑,是在浮雕上挖掘出来的孔洞,就好像拼图一样,这里挖掉一块,那里挖掉一块,所有挖掉的部分,其实都嵌到了那些洞的深处,使用机关驱动,一被触发,就会被里面的机括推出来,洞口被填满,浮雕拼图的全貌才会出现。
真是精巧,这样的设置,浮雕之中是最关键的部分被隐藏了起来,只有浮雕复原之后才能看出来。
可是,看着洞壁我又无语,所有的关键部分之外的浮雕都被敲掉了,我说这洞壁怎么看上去这么毛糙。
这些非常易于推断,小花和他的伙计几乎同时都作出了判断,一下子也没人去理会那只猪了,所有人都朝墙壁走去,看那些被推出来的部分。
勉强辨认,我们发现,那些浮雕的片块,雕刻的东西各不相同,最明显的几块,刻的是人的手,但是都是很模糊的小手,显然是远景中人物的手部,有些刻的是一些很难辨认的线条,但是会有细节,我看到有一块上,刻有一只眼睛,那么肯定是某张脸的一部分,但是那只眼睛,又不是人类的眼睛,不知道是张什么样的脸。
有远景,有脸部雕刻,这一定是一幅叙事或者场景的浮雕。想到这里,我忽然就想到了从广西寄过来的照片。那上面的几幅浮雕似乎和这里的浮雕,在细节上有点类似。
立即想问小花,却见小花已经拿出那张照片在对照了。几个细节对照下来,发现果然不错,在我们之前看到的广西拍的照片上,圆盘图案四周的三个浮雕中,我们找到了和这里的浮雕碎块一样的细节。
那几只手,就是之前看到的照片里少数民族装扮的那些人像的手,而那只眼睛,和照片里“犼”的眼睛完全一样。
看来照片里广西石壁上的浮雕,应该就是这里原本洞壁上的浮雕,两者完全一样。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心道,这里的那些浮雕虽然都只有一块一块的,但是里面雕刻的技艺十分的高超娴熟,而且刀口很圆润,显然是精心雕刻的精品,而刚才我就发现广西照片上的浮雕,却似乎是高手的敷衍之作,显然很可能广西的浮雕是临摹或者仿刻这边的原型。
不过,这样的设置有什么意义呢?我心说,如果如小花说的,广西那边的浮雕,其实是对这里的一个提示,那么提示的是什么东西?
我努力地揣摩,从照片上和四周进行对照,想发现什么蹊跷的地方。但看了半天,没有什么启发性的发现。
四周,如果我背对着洞口,那么我左手的洞壁上,就是那只“犼”,如果那些浮雕不被撬掉,那“犼”的造型肯定十分的壮观,在我面前的洞壁上,应该是那几个没有右手的人,而在我右手的洞壁上,是那些少数民族的伏兵。
照片上那三个孔洞,似乎代表的就是我背后的洞口,顺序丝毫不差。
整个洞里没人说话,都在仔细地看着那些照片,我坐下来,喝了口酒,就觉得有点不对。
因为照片上的图案,我能够发现,那些图案都很简单,一点也不复杂,这不是那种非常精细的浮雕雕刻,而简单的雕刻中,很难能看出什么特别的信息。
于是把注意力放到了铁盘上,一看,我立即就明白了问题。
铁盘上有无数复杂的花纹,但是,有两条大的花纹,在铁盘上形成了一个十字,这十字的顶端都有一**状的凸起。而十二点位置的突起,非常大。
照片中的铁盘,这粒凸起在口的位置,而我面前的铁盘,这粒凸起是在洞口的位置。如果这凸起代表铁盘的指向性的话,那么,铁盘的指针指错了位置。
我把小花叫过来一说,他也皱起了眉头,我就道:“看样子,这张照片上拍到的图案是一张示意图,它告诉我们这里所有东西应该如何摆放,这铁盘可以转动,如果把铁盘推到和照片上同样的位置,很可能会触动下一道机关。”
小花摸着铁盘,看了看照片,觉得很有道理:“是顺时针推还是逆时针推?”
“一般来说应该是逆时针,但是刚才我们用猪血启动了机关,机括方向也有可能会变化,要推推才知道。”说着我就想上去。
这一次小花却拉住了我:“最好不要再转动它。”
----
邛笼石影 第四十八章 秘密
小花给我比划了两下,告诉我他的想法:“四周都是浮雕,而铁盘能转动,浮雕只有四个方向,那么,即使没看到这张照片,胡乱推动铁盘也很容易推断出照片中的位置,如果这是什么秘密提示的话,也太容易被试出来了,而且没有组合性。”
我皱眉头,还是不是很明白,他就继续道:“比如说我们家里的保险箱,起码会有三位密码,才有密码的效果,而一个密码位会有零到九,十种可能,那么密码的复杂性才足够。不管这铁盘是什么东西,如果它和四周浮雕的组合,是什么密码或者任何阻止别人能快速启动某个机关的措施,那么,它的可能性只有可怜的四种,三岁小孩都能轻而易举地试出来。”他顿了顿,“那么它其实是没有什么用的,比如说你的保险箱的密码只有一位数,而且,只能是一到四中的一个,它就不是保险箱,因为它完全不保险。”
我用手指弹了一下照片,立即明白他说得有理。
小花继续道:“我们假设,当时的技术,只能做出一只密码为一位数,只有一到四的四位数字可选的锁,你如何使得这个锁有足够保险的效果?”他看着我,“知道收缩法则吗?”
我摇头,小花的语气很平静,好像是在给别人讲戏的老艺术家:“当你可选择的东西不够多的时候,就减少你选择的次数。就好像拆炸弹一样,当你只有红黄蓝三条引线可剪,那么你可能最多只能剪一次,剪错就会爆炸。所以,如果你说的是对的,我们要转动这个铁盘,很可能只有一次机会。如果转错了,很可能就会启动这里的机关,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说着他看了看通道:“没有十足的把握和准备之前,不能轻易地尝试,这里已经发生过一次惨案,很可能再次发生。”
我听得有点发愣,感觉忽然间有点不认识他了:“你经常性以这种口吻解决问题吗?”
他用手电照着满是鲜血的铁盘道:“解家人做事情的准则就是严谨,从小的家教就是这样。”
老九门解九爷确实以做事情滴水不漏闻名,我想了想,吴家做事情的准则是什么?我爷爷好像是以人缘好出名的,这现在听起来真不是什么长脸的事情。
“好吧,小九爷,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我跌坐在地上。
小花道:“我们要从头想起,凡事都有理由,这里设置那么精巧的机关肯定是有着它严格的必要,一起想吧,小三爷。”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抽了一下,有一种莫名的惆怅,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两个人就笑了一下。看来,两个人确实背负着很多相似的东西。
两个人都静了下来,我从带来的食物里找出一包牛肉干,边吃边说:“你说,当年张家楼的后人,他们是如何使用这里的机关的?我们要不要这么来想一下,比如说你是张家的后人,你老爸去世了,你要把你老爸葬到广西的张家楼,我们来模拟整个过程。”
小花道:“我肯定偷偷把他烧了,然后告诉他们已经放进去了,解家人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我道:“假设假设,是张家人,那么情况是如何?”
小花想了想:“最开始,我肯定会得到一个说明,家族的长辈会在一个隐秘的场合告知我这件事情:我们有一个家族古墓,我必须把我的父亲葬到古墓里,但是那座古墓有非常严密的防盗措施,必须先到四川四姑娘山这儿来寻找一个山洞,这个山洞里能得到打开古墓的钥匙。”
“这说不通,如果是这样,他是看不到广西那边的浮雕提示的,他应该是先到广西,找到了古墓,然后发现了那块浮雕提示,然后才到了这里的山洞找钥匙。”
“那块浮雕的提示难道是:请在这里拍照留念,并携带照片前往四川四姑娘山?”
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笑,想苦笑,忽然却一个激灵,一下就想到了什么。
“照片?对啊,照片。”
我立即就抓起广西寄过来的照片,捏在手里整理了一下思绪,心说我靠。
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先人为主的错误,人总会以现在的各种现实细节作为自己判断的依据,而忽略了时间和地点各种因素,我们一直认为,广西那边的浮雕,其实是这里的提示,但是,在那个时候,世界上是没有照相技术的。
那么,也就是说,不可能有我们现在这样,坐在这里看着广西的照片琢磨的情况,他们能传达过来的,最多是一张临摹或者干脆就是自己的记忆。无论是临摹或者记忆,总会有细节的损失。
特别是临摹,临摹的画很可能会流传到民间,如果靠临摹可以传达出什么信息,是很不安全的。作为一个防盗措施那么复杂的古墓,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而且,如何保证后辈子孙会带着素描工具前去古墓呢?难道张家人所有人从小就会被培养素描技艺和技巧,同时还有殉葬的时候必须带着全套绘画工具这样的族规吗?
那么,这张照片里传达的东西,不会单单是画面那么简单,其中蕴涵的意思,应该是脱离画面之外的,比如,当年的张家人看到了这浮雕,很可能就会恍然大悟,知道了这浮雕之中的秘密。好比“下面羊死了”的漫画,别人看到那幅画,目标只在两只鸽子和一只死羊身上,但是知道蹊跷的人立即就会明白这幅画中的猫腻。
关注照片是没用的,要明白照片里图像的含义。
----
邛笼石影 第四十九章 提示的诀窍
说完小花就问我,能不能看出来,这里的一切都是什么朝代建立起来的。
我道:“很难说,这里不是典型的古迹,假使说是古墓或者庙宇的遗址,因为其雕刻建筑都会蕴涵着大量的文化细节,很容易就能知道它的朝代,但是如果你发现的是一处铁匠铺的遗址,除非铁匠铺是在大型的古城遗址之中的一部分,否则你是很难知道它的年份的,因为铁匠铺中承载文化信息的地方太少了。”
这里的各种东西,包括墙壁上的石雕,还有这里的铁盘,上面所有的花纹和纹路都缺乏某一朝代特有的特征,所以,几乎无法判断它们建造于哪个时代,我也没有深究,因为我在潜意识里已经把它们和样式雷联系在了一起。
这里有铁器,官方上最早的出现是春秋时代,但是因为有陨铁的存在,事实上很难只靠铁器来判断年代。但是,因为样式雷牵涉其中,那么,即使这里不是清代建立的,也一定在清代被使用过。
样式雷能搞定的东西,我一直认为我这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本科生没有理由搞不定。“难道你觉得能从这里的朝代上看出什么来吗?”我问道。
“中国墓葬文化是在不断发展的,各种精巧的机关都有非常清晰的时代特征,而且越是发达的朝代,越会出现技术上的飞跃。比如说,汉代出现的鸽子翻,在唐代就发展成连环板,辽人因为地处北寒之地,那边的古墓墓葬多用剧毒,排石,到了清代。国外的机械技术进入更是丰富了奇淫巧术的发展,甚至做出了没有声音能自己恢复原样的机关,如果能知道这里造于什么时代。大概能知道这里会有几种可能性。”小花道:“举个极端的例子,这里肯定不是现代。那么就不会有红外线这种东西需要我们担心。”
这个我也听爷爷说过,确实如此,不过这一招用在这里,我觉得太冒险了。因为我之前经历过很多的事情,我明白,在这个几千年前的谜团中,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古人是不能被小看的。
我爷爷也和我说过另一个例子。他在一个北周时期的墓葬里,看到过一只非常奇怪的陶器,那是一只长长的陶瓶。上面全是手指数次的孔,更像是一只乐器。他以为他发现了一只用来“过滤”的器皿,但是,当他拿起陶器就发现非常非常重,接着当他上下颠倒这东西,想看个究竟,就在那一瞬间,从那只陶器的孔里。伸出非常多的石雕小手。所有的手,都有一个弧度,一半的洞口里的手。向左面展开,而另一边边的孔的手臂向右伸展。
所有的手好比孔雀展翅一样形成一个扇形。
这样的构图,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就集中到了扇形的中间。就看到,在中线的那个位置上,那一排中央的孔里,从里面伸出来了一座黑色的佛陀雕像。配上两边的佛手,一眼看去就像是一座被嵌入在瓶中的千手观音。
他当时就呆住了,因为在那一刹那,同时所有的洞口都长出了“东西”。而且立即长成了这么个东西,那过程其实极端的震撼。他甚至以为。这只瓶子是一个活物。
后来,这东西在他逃难的时候流失。再也没有见过,但是他十分喜欢常常怀念,就想让现代的工匠复制一个,但是,竟然没有一个现代工匠能做出来,因为他们无法在已经烧好的陶器内设置机括。就算勉强做出来一个样子,也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北周时候理应是没有那么精巧的技艺的,爷爷告诉我,这说明每个朝代都会有那么一些人,完全超越他们生活的纪元。越是无法琢磨的古墓,越是不同常规的地方,就越是可能看到这种东西。
不过,反正这里也分析不出朝代来,我也就没和小花说太多,我们只好继续思考下去。还是得明白照片里的蹊跷。
但是,如果这么说来,这图形中蕴蕴涵的是什么意思呢?这比单纯从这些图形中寻找出图形信息要难得多,因为更加的无章可循。如果是他们家族里的人才知道的蹊跷,那就基本不可能猜测出来。
加上本身这支神秘的家族基本没有资料可查,那么,基本我们面临的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想到这里,我立即就开始佩服当年这个局的设计者,如果这是防盗墓措施,那简直是太成功了。
我记得我爷爷说过的,防盗措施一共就几个层次,往往所有的大型古墓都有这样的特征。
第一是,找不到;第二是打不开;第三是拿不走。这座张家古楼,几乎在每一个点上都做到了极点。难怪这么多年,所有人对其都束手无策。
但是,这么想来,那不就无计可施了吗?现在唯一可以做的,是离开这儿,去到处收集关于张家楼的资料,以张家古楼的隐秘程度,不说能不能找得到,就算真有一些信息,恐怕也得大半年的时间,更何况那信息有没有用了。
想到这里我十分的沮丧,我是这么一种人,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会干劲十足,但是,一旦我的意识判断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的,那么我会立即颓掉,而小花听我说完,也沉默了下来。
东西寄到我们这里到现在,我们已经耽搁了非常多的时间。但是毫无头绪,我感觉有点绝望。感觉即使再徒劳地尝试几天,我们也只能送一封信回去,告诉老太婆:“sorry,我们搞不定,要么咱们回北京洗个澡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我倒是不介意,但总觉得这么做,吴家的脸肯定被我丢光了,虽然其实吴家到现在也没什么脸剩下来。不过,我知道小花不可能那么容易地放弃。
他沉默了片刻,就对那个四川伙计道:“你帮我寄信回去,告诉他们,那张照片无法解密,我们采取自己的办法,让他们再等一段时间。”
那成都伙计点头,但是脸色微变:“东家,您自己来?要不要给先生打个电话?”
小花摇头:“没事,我能应付。”
那伙计就点头出去,我拉着绳子将他送出去,一边就问小花:“什么叫我们自己的办法?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
“换一种思维模式。所有的机括,奇淫巧术,如果你正面没法解开,可以使用一种比较野蛮的办法。”
我还是不明白,他喝了一口烧酒,就道:“如果你没法把一个魔方还原,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他做了一个掰的动作,“把魔方上所有的颜色都抠下来,重新按照你的想法贴上去。”
“啊,你是说?你要——”
“我要从机括的内部去解开它。”他道,“我要进入这些洞壁的后面,看看这个机关的结构是怎样的。”(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五十章 进入机关之内
我们把死猪放了下来,然后用水冲洗整个铁盘,很快,机括的声音传来,铁链传动在洞壁内不停地响动,缓缓地,那些从洞里传出来的浮雕全部都缩了回去。同时铁盘顿了几下,又开始缓缓地转动了起来。
我和小花把冷焰火、短柄猎枪、烧酒这些防身照明的东西都重新打包,合力把铁盘抬了起来,用铁棒撑住,露出了那个洞口。
之前小花受的伤还让我心有余悸,这下面肯定有什么棘手的东西,如今下去十分危险,他也并不冒进,而是先切下一只猪脚,用绳子系着,先从洞里甩了下去。
好像钓鱼一样,我们一点一点地放着,放到了很深的地方,却没什反应。
他在胸口和背后垫了块铁衣的铁皮,动了一下,就先从口子里钻了进去,他的速度很快,就见他的手电光迅速地往下,一到了最下面就暗了下来。
我不敢说话,后背全是冷汗,一直等了五六分钟,下面的手电光才再次亮起来,闪了两下,那是给我的安全信号。
我深吸了口气,先把上面的装备包甩了下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进洞里,然后尝试把自己的身体钻进去。
我比小花要“肥硕一些”,攀着那些铁链,好不容易下到了底部。我发现下面的空间非常的局促,连站也站不起来,坐着脑袋都要碰着头。
整个铁盘底部的“机关消息空间”结构非常之复杂,已经到我无法形容的地步,但是我下来之后,就能一目了然地知道整个机关消息的运作机理。
铁盘的轴承上有很多的铁牙,可以通过铁盘的旋转而张开,四周有无数的铁环。铁环连着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铁链,连通到这些石室的一边不知道什么地方。
可以预见,转动铁盘的环数不同。张开的铁牙勾到的铁链也不同,那么拉扯到的铁链也不同。启动的机关消息也不同。
而在石室的下部,是一个水轮一样的东西,插在底下的一个井口内,井口内水流汹涌,是一条岩中水脉,转动的水轮通过齿轮和链条传动到轴承,所以铁盘才能经年累月地自己转动。四周没有看到任何当时抓伤小花的东西,但是能看到铁链上挂着无数棉絮一般的东西。似乎是很久以前的油脂。
整个机关消息室好似一口井,只是底下稍微大一些。机关室内有很浓的血腥味,但是看不到一丝血,不知道那些灌下来的血到哪里去了。同时,我们也没看到小花说的棘手的东西。
没看到不等于没有,我们小心翼翼蹲下来四处搜索,发现四周确实没有活物。
也许是因为什么机关?我心说,小花和我都看走眼了,小花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不过,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我用眼神问小花接下来如何。他就用手电指了指一边,原来在这口井壁上,有三道五六米高。只有一人宽的裂缝,一看就是修出来的,好像非常非常窄的走廊一样,所有的铁链分成三组,都直刺人这三道裂缝中。
手电光照入其中,发现里面很深,人勉强可以挤进去,往上一照,就发现裂缝的顶部有三四米高的地方。都用铁链悬挂着一条一条的条石,而条石的下方。全部是我们在西王母国看到的那种陶罐。
这是机关的“冒头”,如果我们弄错了什么。上面的条石一定会掉下,砸碎陶罐,那么罐子里的蹩王一定会让我们吃足苦头。
最前面的几条条石已经掉了下来,把前面部分很多的陶罐敲碎了,露出了里面的头发,这应该是上一次有人来这里的时候,误启动了消息机关。
我看到后面部分一直到裂缝尽头的黑暗中,还悬挂有无数的条石,阴森森地挂在那边,整齐地列入裂缝的深处,不知道有多少,下面累积如山的陶罐,一层叠一层,让人喉咙发刺。
其他两条裂缝也是完全相同的情形,三条裂缝里穿插的铁链好像是一只怪物的三条触须。
“这种结构说明,这个机关一共有三道,我们即使解开第一道,也无济于事,如果老老实实从提示上下工夫,会是个旷日持久的工程,我们从铁链的高度来判断,最低的这一组应该是第一道机关消息。”我道,“这东西他娘的和门锁有点像。”
第一道机关消息的机关室,应该在这最低的一组铁链所经过的裂缝尽头,我们要通过去。
这样的设计是非常巧妙的,我能看到在裂缝两边的石壁上,有无数的铜质卡钉,也就是嵌入石壁内的铁疙瘩,都锈成了绿花,似乎是给人行走的,但是看卡钉排列的那种诡异的形状,我就知道其中肯定有猫腻。这些卡钉下面一定也有消息机关,一旦踩错凶多吉少。
而且所有卡钉的位置,都在很适合落脚的地方,要爬过去,很难避过这些。即使小花在巅峰时期,在这么狭窄的空间,也没法施展任何的手法。
我问小花:“悟空,怎么办?”
小花上下左右地琢磨,看看哪里有能避过的地方,但是显然这里所有的细节都被关注到了,往上到洞壁的上沿,也全部都是老铜卡钉,一时间也想不出好办法。
我指了指悬挂在上方的那些条石,每条都有一吨重,那些悬挂它们的铁链很结实,不知道能不能从那上面过。
小花用手电照着,“啧”了一声,道:“看上去可行,但是,你看这儿这么多的铜钉,他们能考虑到这一点,难道考虑不到那些条石?我看,这条沟里的东西,都不能碰,肯定都有猫腻,造这儿的人,和一般的工匠完全不一样,他们精通一般的倒斗机巧,不会给我们这么明显的空当。”
“不从上面走。那要么就是爬墙上的铜钉过去,要么就是踩着这些陶罐过去,没其他路了。”我道。一共就这么几个方位,难不成我们还能穿墙?
小花侧身进入缝隙之内。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一段距离,用手轻轻地碰了碰那些铜钉,又蹲下来,从那些陶片中捡起了一块,退了出来。
陶片的内面还粘有很多黑色的污迹,应该是人头腐烂留下的痕迹,他把陶片放在地上,就让我踩上去。我踩上去。陶片立马就碎了,这陶罐的制作工艺非常简单,而且很薄,根本不禁踩。
小花就道:“这他妈的绝了,根本就没打算让人过去。”
“他们当时是怎么设置的?难道没工匠的秘密通道什么的,若是要维修怎么办?”
“这玩意应该没售后服务吧。古代的机关消息一般都用条石、铁链做驱动,都做得非常敦实,一般来说不是地震什么的不太会损害。如果有设置条通道,一定是在这些卡钉中,但是我们现在要从这么多卡钉里找出来哪些是安全的。风险太大了。”小花道,“这儿的设计者不是普通人,不会有普通人的想法。”
这种感觉。我之前从未经历过,看着眼前的机关,感觉并不复杂诡秘,但是却着实让人没有办法,比起汪藏海卖弄巧艺的那些机关,这里的机关实用,有效而且毫无破绽。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设计的东西,让人不能不生出一股挫败感。
闷油瓶在就好了,我再次出现了这样的念头。忽然就发现,那么多次化险为夷。原来不是我命好,我身边的那两个人解决了那么多的问题。我已经当成理所当然的了。
犹豫了片刻,就见小花脸色凝重地叹了口气,对我道:“没办法,只能硬碰硬了,看祖师爷保佑不保佑了。”
说着就见他从装备包里抽出一捆绳子,一边交给我,让我抓住,自己把另一端套在脖子上,就从自己随身的小袋子里拿出一只哨子大小的紫砂瓶来,拔掉塞子,把里面的东西涂到自己的手上,那是一种黑色的粉末,即使隔着防毒面具,我也立即就闻到一股中药的味道。
“你要干吗?”我有不祥的预感。
“这是用来吸汗的中药和炭灰,也能提神。”他道,“我要爬过去。”
“你疯了!”我道,“这里的罐子这么脆,一碰就碎,你想找死也别连累我啊。”
“站上去会踩碎的东西,躺上去却不一定会碎,只要有很多的压力点分散体重,就是灯泡我也能过去,这得要硬碰硬的功夫。”他道。
说着他脱掉自己的鞋,背过身去,一下躺到了地上。
我原来以为他会趴着,没想到他是面朝上这么躺下去,心中的惊讶更甚,就见他背部和臀部非常巧妙地用力,整个人已经贴着地面往裂缝里缩了进去。
这是一种靠背部肌肉的灵活,用手辅助的前进方法,好像是一种非常轻松的瑜伽,但是小花移动得非常快,让我感觉他简直是条蛇,贴着地面在爬,我能知道那绝对是巨大的体力消耗,也知道他那种精瘦但是有力的肌肉是怎么练出来的了。不过,我不得不承认,那样的动作十分的难看。
“你有把握吗?”我道,毕竟背上没眼睛,这种手段还得靠运气。
他看了看我,就道:“没把握你来?”
我摇头苦笑,他就白了我一眼,然后全身放松深吸了几口气,念了几句不知道什么话,就开始往裂缝的深处前进。
在小花靠上那些陶罐的一刹那,我和他都顿了一下,我清晰地听到陶罐受到压力,和下面的陶罐摩擦发出的声音,似乎还伴随那些薄薄的陶片即将被压裂的脆响,我屏住呼吸,看着他缓缓地挪了上去,那种声音就越来越多。但是小花没有任何的犹豫,一点一点地全身都挪到了陶罐上。
那一刻我的后背有些发麻,我有些庆幸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开始跳过害怕,直接就进入到高度紧张的状态,我屏住呼吸,看着他每一次动作。
很快,他就离我非常的远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一片漆黑的缝隙里能看到他在挪动。这种感觉非常的诡异,好像我们在通过什么古旧的电缆管道越狱。他一边爬一边放着绳子,之后我得通过这条绳子进去。
五六分钟后。他已经深入到三十米左右深的地方,我的手电已经看不分明。他的手电照着前方,一路上,虽然那些瓦片发出很多让人胆寒的声音,但是都是虚惊。我慢慢就开始安心了,听着他喘气沉重的回音,就对着缝隙叫道:“慢慢来,咱们不急于一时,也没有人和你争。累了就歇歇。”
片刻就从里面传来他边喘边骂的声音:“你他妈在这种地方歇。”说着手电光划动了一下,我看到他照亮了上方的那些条石,这些东西要是掉下来,能把他直接砸成肉糜。
“你保持状态和体力,越急越容易出错。”我道,“那些东西没那么容易掉下来。”
“这不是个技术活,只要我躺着,没什么意外的话,不需要太集中精神,太过于注意背部反而会出问题。”他道。“就怕出问题,怕有些陶罐本身已经碎了,但是没裂开。被我一压才裂开,或者这些陶罐里还有什么机关。这些事情要看运气,我快一点慢一点,结局都是一样,我宁可省去等待的过程。”
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似乎在以前也有过很多类似的念头,这不知道算是开脱还是一种我们这种人特有的心境,我一下就感觉到,小花的内心确实和我很相似。
“那我可帮不了你什么了。你总不希望我在这里帮你念经。”
“等我出事了再念吧,现在你可以唱个小曲缓解一下我的紧张。”他缓缓道。
这种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反而能让我感觉到他内心深处还是在担心着,我听着有些害怕。这是个正常人,不是神也不是什么怪物,他和我有着一样的情绪和弱点,他在这种时候也会紧张,这也许才是这个行当的常态。
“放心吧,你死了我也跑不了,黄泉路上你自己唱个够。”我朝他吼道。
小花没有再回答我,也许是觉得我说话不腰疼,喘着气,继续往前爬,我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说话是非常消耗体力和分散精神的,于是闭口不言。
手电光继续远去,又过了一会儿,我已经只能看到灯光了,声音中只剩下了那喘气声,带着空灵的回音,听着有点安魂曲的感觉,我逐渐有点无法集中注意力。
隔了一会儿,他才又说话:“那不是,我觉得你还是会上天堂的。小爷我大约就往相反的方向去了,所以我等下要是啥了,你转头该走就走,小爷不会怪你。”
我听着越来越不吉利起来,就想让他别废话了,等下阎王爷听了觉得盛情难却就糟糕了。还没说,他却道:“嗯?”
“怎么了?”我一下思绪回拢了过来。
“这儿上面吊着的不是石头。”他道,手电光照了照上方,我已经看不到他那个位置了。也看不到他照射的地方。
“是什么?”我紧张起来。
他扫了几下:“吊得很高,看不清楚,好像是什么动物的皮,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着他似乎在转动手电的光环,光线逐渐聚集变强,那动作使得他下面的陶罐发出了一连串碰击声,我立即对他道:“小心点!镇定一下,你看你喘成这样,还是先定定神,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听到他的声音带着回声传过来,他似乎愣了一下,一边照上面的东西一边纳闷:“喘?我没喘气啊,不是你在喘吗?”
我道:“我要喘也没这么夸张啊,况且我又没动,我喘来干吗?”
他静了一下,就用手电朝我照了一下,距离很远,只闪了一下。我道:“别开玩笑啊,他娘的这儿瘆人。”
“我没开玩笑。”他那边的声音已经冷下来。
我看他的手电开始在缝隙里扫动,意识到不太对劲。两个人都静了下来,我开始冒冷汗,听着喘气的方位。
肯定是来自于这缝隙内的,因为有回音所以我才会以为是小花在喘,但是如果不是他,那这是什么声音呢?(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五十一章 吊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我再次去辨认那“喘气”声,仔细去听,才感觉那不太像是喘气,更像是有什么玩意儿在吸什么东西,但是声音非常空灵,不知道是从哪儿发出来的。缝隙的底下一目了然,洞壁上也没有趴着什么,那声音基本上应该是在缝隙的上方。那儿铁链和条石林立,非常难以辨别。
我一边返身抽出了包里的短头猎枪,一边卷出胶带,迅速把手电绑到猎枪上。对着上面反复地看,但是什么都看不到。
包裹里还有冷焰火,我拔了几只,打起一只就往上甩去,打在洞壁上就摔了下来。火星四溅。
这一下,小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冷焰火极其亮,照得我眼睛发花。空气中弥漫出了一股刺鼻的金属燃烧的味道。
我看着上面的铁链,迅速又拿出一只,然后炸药捆里扯出一段细铁丝,弄成钩子的形状绑到冷焰火尾巴上,这样就算不能挂到铁链上,也能在落下的时候挂到比较高的洞壁上。
等着冷焰火烧完,我揉了揉眼睛,就想立即打起甩上去,这时候,我忽然就发现,那喘气声停止了。整个缝隙一片安静。我冷汗直冒,忽然,我就发现小花的手电光被什么东西遮了一下,恍惚间,我就看到有一团东西从上面落了下来。
条件反射地我把手电照了过去,就见红光一闪,我看到刚才落下的冷焰火上,盘着一条血红色的东西。
那东西有手腕粗细,正好奇地盯着那冷焰火看,混身血色,红得让人眼疼。
我分明就看到了,一条鸡冠蛇。
我除了好像暴出来的冷汗之外,没什么惊讶,这儿有西王母的罐子,那么有这种蛇太正常不过了,我郁闷的是,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看到这些罐子的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这种可能性。
这条红色的鸡冠蛇,在我的手电注视下,基本无视我的光线,它盘绕着那只冷焰火,忽然就一下立了起来,发出了几声喘息的声音。
我立即明白那是什么声音了,它一定是听到了小花的喘息声,所以开始模仿了,这种蛇总是能模仿其他生物发出的使用频率最高的声音。
听刚才的声音,现在的安静,我稍微镇定了下来,他娘的,现阶段,这里应该只有一条,我拉上枪栓,瞄向鸡冠蛇的脑袋。但是一瞄,就发现不能开火。
这里面一开火,铁砂如果喷到一边的那些铜钉上,触发了机关,那我们都死定了。
我看着它闻着那冷焰火,又对我们的手电光和声音没反应,心中一定,一下敲起我手上的冷焰火,然后往一边的那些轴承的铁牙上一勾。
同时立即闪到一边,那焰火剧烈地燃烧,浓烈的气味蔓延了开来。
“来吧来吧。”我心中默念,出来吧,这儿的味道更新鲜。
焰火烧着,逐渐冷却了下来,我用枪瞄着那焰火的位置,一边等着那条鸡冠蛇游出来,然而,我看着那焰火,却发现不对劲。
明亮的火焰,把整个暗室都照亮起来,我看到一只长满了黑毛的人形的东西,从底下的井口探出了半个身子,浑身全是水。(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五十二章 黑毛
这是什么?我还没仔细看清楚,就见水花一溅,那东西猛地整个从水里跳了出来,朝我扑了过来。
感谢上帝给我的条件反射,快到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第一时间我猫腰翻身,那东西整个撞在我身后的石壁上。
这是我第一次发现我的身体快于神经,这要得益于这一连串时间我经历的东西。不管那是什么玩意,老子一定见过比你狠得多的东西,也见过那些玩意儿是怎么被干掉的。
摔翻之后,我立即爬了起来,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定神去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但是这一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竟然没有去看,虽然我很想扭头,但是我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再次翻到了那轴承之后。
几乎同时我就听到我身后刚才站的位置上劲风一闪,那东西几乎是同时扑了过来,如果我刚才犹豫半分肯定已经和它滚在一起。
但是就算我躲得再漂亮,形势也极端的不利,我还没站起身就发现两次翻身之后我的腰部已经没力量了,立即往前狂奔,同时反身从腋下就是一枪。
枪的后坐力巨大,我在秦岭领教过那玩意,有了心理准备和经验,一枪之后顺着后坐力就把手甩了出去,瞬间甩到肩膀上反身又是一枪。
所有的动作几乎在一瞬间完成,我听到后面有东西摔翻的声音,就知道自己肯定打中了,但是不知道效果如何,一下绕着那轴承又跑回到走廊口,我把手里的枪一甩,扯起那只装备包,抽出了另外两把枪,在墙上一卡,把其中一把上了膛,就一下往地下一躺转身。
我能预见那东西几乎就贴在后面,那我直接一枪就能把它轰出去。但是那一瞬间,我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几乎是同时,我看到我头顶的铁链一阵晃动,接着那冷焰火就熄灭了。
整个暗室瞬间暗下来,我本能地立即往前一扑,都根本没有时间表示惊骇,就感觉背后一阵剧痛,感觉什么东西一下抓在了我背上。
接着我被冲力一下扑倒在地上,脚竟然立即就抽筋了。
刚才的过程,我几乎在这几秒内把我所有的潜能都发挥了出来,那一瞬间,我甚至感觉我游刃有余,然而这还是错觉,妈的。我心念如电,几乎就绝望了,知道自己死定了。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忽然我脚下一空,枪一甩,一个翻滚,一下滚进了轴承下面的井口,摔进了水里。
入水之后一片漆黑,但是我立即就撞到了下面的转叶,水流速度极快,我一下就被水流带了出去,然后猛地一撞,我就撞到了什么东西上,那是水下的铁链。
我一下扯住,摸索着就发现这井口下的空间十分大,但是到处横亘着铁链,交错成网状,把整个井口附近包住。
几乎是同时那东西就跟了下来,但是我先入水,强大的水流,让它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
我知道无论它是什么东西,在水下是不可能瞬间就置我于死地的。我的背后火辣辣地疼,屏住呼吸,迅速拉出两只冷焰火,伸手探出水面,打亮就甩了出去。
火光一下照亮,耀眼的白光从水面上透了下来。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就在我面前。
我几乎立即就把腿蹬了出去,一只脚已经剧烈地抽筋,但是我竟然感觉不到那种疼痛,那一脚实实蹬在那东西的胯下。
我感觉就像踹到一只厚轮胎上,但是在水下那玩意儿没什么借力,我一下就把它踹了出去,同时借力一下就冲上了水面。
外面亮得惊人,我大吼一声,拼命往上爬,竟然给我翻上来了,可没等我站起来,水面又一下炸开,那玩意儿也翻了上来。
那一瞬间,我终于看清那玩意儿的真面目。
那几乎就是一只猿猴,但是我能看出,那是一个人,非常非常的瘦,只是那人的浑身上下,全部都是之前我们在洞里看到的那种头发,所有的毛都贴在身上。这东西的指甲极长,而且似乎灰化了,这家伙看上去在这儿有点年头了。
最让我感觉到恐惧的是它的眼睛,我看不到它的眼睛,它的眼眶里竟然也全是头发。
它的动作非常的诡异,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动作,上来之后,迅速朝我扑了过来,这一次我再也没有力气躲开,只得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身上剩下的最后一根冷焰火点起来,当武器。
没有任何作用,那东西几乎一下扑在了我的身上,一爪就抓在我耳朵边上,我的耳朵根立即就出现了一条非常深的血痕。
我已经完全没法思考,恶心地抓狂起来,翻手就是一拳,打在那东西脸上,好像打在一坨钢筋上,抖了我一脸水。我第二下抡起那冷焰火就猛敲那东西的脑袋。敲得火星四溅,我本没觉得会有作用,却发现那东西竟然猛地退开了。
同时我就看到,它身上的头发全部都扭动起来。
我一下就想了起来,我操,这些头发怕我的血。
随即摸了一把耳根的鲜血,我立即朝那东西指去,那东西立即就缩了一下,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我身上升了上来。我对它叫了一声:“跪下!”
那东西却猛地站了起来,几下就顺着轴承爬到了上方的铁链上,开始朝缝隙里爬去。
我一看不好,立即就回身,抄起一边的短头猎枪,对准就是一枪,一下就把它轰了下来,紧接着又是一枪,将它打了一个趔趄,我跑到缝隙口,此时我才发现,那东西的琵琶骨上,竟然连着铁链,另一头在水里。
我立即上去,抓住锁链,一下就把锁链卡到轴承上的牙口上,旋转的轴立即就扯动锁链,将它拖动起来,没想到那东西力气惊人,锁链扯动几分,竟然连整个轮轴都停住了,但是,它被铁链拉死,再也动不了半分。我从装备包里掏出几瓶烧酒朝那东西砸去,然后点起打火机就甩了过去。
那火一下就烧了起来,火势蔓延极快,瞬间就烧满了全身,很快它的力道就没了,轮轴继续转动,很快把铁链缠绕了起来,那东西被拖到了轮轴下,火才熄掉。
酒精燃烧很干净,我看到了头发的焦炭下,是一具发绿的古尸,在水面上的部分冒着烟,张大的嘴巴、眼睛里全空了。空气中弥漫着头发烧焦的味道,让人作呕。
我长出了一口气,摸了摸背后的伤,腿才开始抖起来,我感觉我背后的皮全开了,恐怕都能摸到自己的脊椎骨了。
就在我一分神之际,就见那绿色古尸的脑袋忽然动了一下,我端起枪以为没死透呢,猛地水里出现了几个气泡,接着,一瞬间就从它的嘴巴里吐出一条红色的东西,一下就吐到了我的脖子上。
红光一闪下,我看到那是一条红色的蛇,绕着我的脖子抬起头来。就在我嘴边头一缩,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
邛笼石影 第五十三章 蛇咬
我甚至没有感觉害怕,脸上已经一凉,等我一把把它从脸上拨下来,脸上已经火辣辣地疼,一摸能清晰地摸到被咬的毒牙孔。
我捂住脸颊,简直不敢相信,几乎是瞬间,我就感觉一股麻木从脸颊开始弥漫。
我想起了阿宁死时候的情形,当时觉得那么地突然,那么不现实,没想到,自己也会死在同样的东西手上。
很快麻木就开始传遍我的全身,我看到那东西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忽然就意识到不对。
这东西不是粽子,他娘的,难道这玩意儿是有智慧的?
接着我缓缓后退,我想必须在我死之前,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小花。
退了几步就想找那个缝隙,我想大声地叫唤,却发现舌头和喉咙全部都麻木了,我摔倒在包裹上,最后摸到的东西是一片陶片。
刚才小花用这东西做了承重的试验。
我捡起一片来,就着感觉写了几个字,我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我感觉到那条蛇又重新盘回到我的身上,但是我没有力量去集中精力了,感觉逐渐远去。
同样被蛇咬死,会被阿宁取笑的,我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想笑,就在一切都要消失的那一刻,我忽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剧烈地头晕,在最后意识要消失的那一刻,一切却好像停止了。
我并不记得,我当时到底是在一个什么状态,但是我清晰地记得那种剧烈的头晕,头晕到我无法思考,唯一的几次清醒都是一瞬间,我想的还是:怎么他妈的还没死,难受死我了。
我能感觉到了过很长很长时间之后,似乎有人到了我的身边,在那之后,头晕才缓缓地消失,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小花和他的伙计都在我的身边。
我感觉不到我的身体,最开始感觉只有一个脑袋,无论是说话,或者是抬眼,任何的动作都没法做到,我只能透过眼缝看到他们,过了很长时间我才逐渐地缓了过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死,被他们扶了起来,小花看着我的表情就道:“你走运,不是我们救得及时——”
“我走运?”我奇怪道。
“有东西咬穿了你的脸,可能是条蛇,毒液进得很少,全刺在你嘴里,以后你讲话肯定更难听了。”
我摸了摸我的脸颊,上面果然贴了胶布,又摸了脖子,都被处理好了。
“那些蛇?”我问道。
他看了看四周:“应该还在,我随身带的草药,全部撒在四周,这里应该安全。你晕了两个小时,少说话,不然脸上的伤会留疤的。”又递给我水,做了个侧脸的动作,“喝水,把脸往一边倒,否则会从一边漏出来。”
我照做,心里觉得很惊讶,两个小时,我感觉自己起码晕了好几天了,怎么才过了那么短的时间。
看了看四周,我还躺在我晕过去的地方,确实没有被移动过,那么确实只有两小时时间。
“你没事吧。”我问道。
“没事,我没碰到蛇,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你躺在这里,然后——”他指了指另一边被我烧焦的古尸,“还有它,看不出,你还蛮能打的。我以为你死定了。”
“如果我挂了,解家和吴家就扯平了。”我咳嗽了几声,他问我什么情况,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把经过简单地和他说了一遍,此时就看到一边,只见一条绳子一端系在旋转的轴承上,转动的轴承把绳子绷紧拉直,挂在半空,不知道另一边系在什么地方,这是一条简易的单绳索道,已经从缝隙中连了出来,看来小花已经成功地到达缝隙的尽头,把索道搭起来了。
看来,他没有在我昏迷后,立即出来看我的情况,而是继续往里爬去,进入到了缝隙的尽头,完成了既定的工作,然后再出来看我死没死。
不由就有点不爽,这种心理素质,我不知道可以说是无情还是说是坚定,不过,显然对于他来说,他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我终于发现了一点我和他不同的地方。
不过我没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我没体力,也不想破坏某些默契。我知道在这种行业,没有拼死救护同伴的习惯,这好像是一种事先的契约,两个人互相说好,在各自可能出现危险并且连累对方的情况下,大家都可以放弃对方,这在事故发生之前会显得非常的公平。
确实当时小花对于我的情况判断不明,这个时候,是否要立即回去救人,我如果是他也会犹豫。
不由又想起了胖子和闷油瓶,如果是他们在,那满身黑毛的家伙一定会在划伤我后背之前就被拧断脑袋了,或者我会看到胖子踩着那些陶罐冲出来把一切搞砸,但是我一定会得救。
在那一瞬间我心中出现了极度的不安全感,比之前感觉到的更加厉害,虽然我们现在是三个人,但是,其实我只有自己为自己负责,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同时我也忽然就意识到了,为什么小花对于我会进洞去救他没有什么感激,只有恼怒。
他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解决自己遇到的问题。他在做这些事情之前,已经默认没有任何的后援,任何的帮助。他不会为自己的死亡怪罪任何人。也不会为别人的死亡怪罪自己。
这就是老九门吗?我心里有点发寒。
“这条绳子太长了,就算拉得再紧,我们的体重也会因为力矩的原因把绳子拉成一个弧形,绳子两段打结的固定处就会承受很大的压力,我不知道爬上去之后绳子会不会中途崩断。”他看我看着绳子发呆就道,“所以我把绳子在这个房间的的这一头系得很高,这样,压力会更多地集中在这一边。那样,只要有人看着,我们能在绳子断之前提前知道。”
“你他妈听起来很专业。”我道,“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那个消息机关室是什么样子的?”
“呃。”小花的脸色有些异样,“没法形容,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种东西。”
他的表情告诉我,我必须得亲自去看看才能知道那是什么,我叹了口气,就想站起来看看身体状况如何。才动了一下,胳膊肘就压到什么,低头一看,是那片陶片。
同时我看到了陶片的边上,用陶片写了一些东西,歪歪扭扭的。
我记起昏迷前,曾经给小花留的口信,就是用这陶片,我十分的恍惚,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信息写清楚。现在看来我还是写了一些东西的。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忽然我就愣住了。
我发现地上歪歪扭扭的字,数量非常多,我感觉当时我只写了几个字而已。
我用手电照去,发现那是很长的一组数字。
“189652802200059-
“这是什么?”我就问小花。
“这不是你的遗言吗?”小花问,“我以为是你的卡号和密码。”
“我的遗言?”我莫名其妙,心说,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而且我为什么要写这些数字?
但是看笔迹,确实是我一气画出来的,笔画上非常连贯。我没法分辨我的笔迹,因为非常潦草,但是,我意识到那真的是我写的。
这肯定是在我意识模糊的时候写的,可是,为什么是这些数字?
----
邛笼石影 第五十四章 密码
我非常的莫名其妙,我想不出我有任何的理由,会写下这些,我看着最后几个数字,那是我熟悉的,我记忆中的。
02200059
这是打开那只放着铜鱼的盒子的密码,据说是从帛书上翻译过来的东西。我至今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处,而且它只出现了几次,我有时候在琢磨那些事情的时候,也想过是否这东西非常的关键,但是就如秀秀说的,那好比从后往前看一本,我没法知道这串数字任何的来龙去脉。
最重要的是,我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脑字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些数字的记忆。我在想,要不要给小花写点什么,绝对不是这组数字。
我的脑子难道有点问题?我觉得非常的古怪,让我很不舒服。
我站起来之后,小花才发现我背后的伤,他摇摇头,默默地给我包扎,一边对边上的伙计说:“看来婆婆那边还得等几天,小三爷的伤得养养。”
“不用。”我道,“我还顶得住,最多留下疤。”我不能确定为什么突然要这么说,感觉上,我不想停下来去休养,这样我就能面对我写下来的这些东西,我知道只要我仔细地想想,就肯定会知道一些我不想知道的东西。
说着我不等小花和我争辩什么,就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身体并没有大碍,就一瘸一拐地走到索道下面,看结实的程度。
“你没事吧?”小花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问。
我没回答他,只是敷衍地笑了笑。他道:“本来进去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你说从上面会有蛇掉下来,那不得不小心一点。”
“这里的蛇不会很多,否则我们早挂了,你不是有药吗?”我想起在西王母城里,也是用硫磺来驱逐这些毒蛇的,“一路在绳子上抹过去,对这种蛇很有效果。”
小花更加地感觉我莫名其妙,不过他没有再追问,而是立即就开始教我如何使用这个绳子。
这种用绳子做的索道非常的难爬,其实要过去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走钢丝一样从上面走过去,另一种就是从下面倒挂着。显然我们只能选择第二种。
我们有登山的装备,可以把自己扣在绳子上,这样可以省去抓住绳子的力气,如果我们要休息,可以放开双手让那只登山扣吊住我们。
小花是第一个,因为他体重轻,他一边将蛇药抹到绳子上,一边往里飞快地爬。
十分钟后他已经在另一边落了下来,然后闪了两下手电。
然后我踩着那具被我烧得皮开肉绽的古尸,爬到轴承上,小花的伙计帮我把登山扣扣在绳子上。
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不过小花给我上的草药里有麻药的成分,这种疼痛并不是无法忍受的。我咬牙定了定神,然后开始攀爬。
爬动比我想象的要省力,最主要的问题是绳子的晃动,只要我的动作稍微大一点,绳子就会以一个非常大的幅度开始晃动,所以我没法以连续的动作进行,我只能爬几步,停一停,爬几步,停一停,让开始的震动停下来。
手电被我咬在嘴巴里,照着缝隙上方吊着的长石,古老的石头凝固在那里,我看不到更高的地方,但是能隐约感觉那些陈旧的铁链,我尽力不去想任何东西。
没有蛇掉下来,我很快爬到了小花觉得奇怪的地方。
手电凝聚光圈照去,就发现在缝隙的中段,有一段地方确实没有悬挂着长石,而是很多皮革一样的东西。我去过皮革加工厂,我几乎能肯定那些应该是某种东西风干的皮,看颜色,非常的古老。
我没过多停留,而是继续前进,十几分钟后,我看到了小花的手电光在很近的地方照向我,对我道:“下来的时候小心。”
我转头去看他,就看到他站在缝隙的出口处,手电光扫过之下,我竟然发现他脚下似乎是湿的。
小心翼翼地解开扣子从绳子上跳下来,我几乎立即就滑倒跌进了水里,在这缝隙的尽头竟然是一个水潭。
我被小花扶起来,就发现这里闻的水没到了我的膝盖,而且地面不是平的,整个地面是一个漏斗一样的斜面,用手电照射能看到这个石室中心的地面非常深,而四周很浅,同时我也看剑,在石室中心的水下,有一个巨大的东西。
水非常清澈,但是凉得吓人,我必须咬紧牙关才能忍受那种刺骨的感觉,我小心翼翼地往下膛着,一直走到水没到腰部,就能完全地看到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真是一个无法形容的物体,我只能肯定,那是青铜做成的,一眼看去,像一只巨大的马蜂巢。
因为不规则的表面除了紧致古老的花纹之外,还有无数的孔洞,这些孔洞中都有铁链连出,通到水下石壁上的孔中。而从轴承上连过来的几条铁链,也连在这个奇怪的巢上的几个洞内。
“我的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一个古老的密码模块。”(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五十五章 解开密码
“这几条从轴承处延伸过来的铁链牵动着这里面的消息机关,只有一条铁链是启动正确的解码的,其他的都代表着错误。”我数了一下,一共是五条铁链从那边延伸过来。
我非常的惊讶,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在中国的古代,会有这么成熟的模块化技术。在中国最有名的原始模块技术就是活字印刷,模块技术是可以超越地理限制多次使用的,显然,这里的机关可以用在任何的地方。
我一下就想到了闷油瓶那边,张家楼的后人设置如此巧妙的机关,四川和广西,两边的地质状况、天气、各种因素都不一样,所以要保证设置在两边的,互相有联系的机关能够足够稳定,千年之后都不会损毁。
因为整个机关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子孙,无论是哪里的部分先出了问题,都可能造成他们子孙的死亡。
如果是普通的工匠,只能利用巧妙的技术,根据两个地方各自的条件尽量设计适合两边的机关。但是那在古代是不可能使用的,因为当时的工匠完全没法算出几百年后是什么情况,所以,按照各自的地理环境设计的机关,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
而模块化的东西就不同,它可以保证在任何的环境下,你这个东西放到哪儿去用都是一样的效果,这就是为什么kfc到哪儿吃味道都一样,活字印刷保证一套字版重复多次的高质量使用。
“那又如何?”小花不是很明白。
我道:“古人有从实用性质考虑问题的习惯,比如说,以前的印刷术一本书必须刻一个整版,使用完了就不能用了,有个古代出版商觉得很烦,于是发明了活字印刷。这样他可以开除一半的雕刻工匠,只留几个最好的备用,不会有人为了模块化而模块化。古人的模块化都是预见到大量重复的劳动而作出的调整。”
如果这里的工匠使用了模块,那么我能想到的原因是。他们不想针对所有的环节分别来设计机关,那么,非常有可能,这里所有的机关,和在广西那边的机关,使用的都是这种蜂巢一样的东西,如果闷油瓶敲开那些石头,他可能会看到和我这边一样的东西。
张家楼的设计者他们在选择好了张家楼的建筑地之前。就设计好了一切,并且做好了这些机关,这样他们只要选好地方,然后砸几个洞,把这些模块安装进去就行了。
“我有点知道你的意思了。”小花显然要比胖子更能理解我的思维,“我靠,这有点小牛逼啊,你是说,张家楼,是在移动的。”
我点头:“模块化最大的好处。是可以拆下来整个带走,你看样式雷,看其他的各种痕迹。这里的铁器铁链,但是只有这东西是青铜的,说明在历史中,那些张家祖先的棺椁换过不止一个地方,所谓的张家楼,肯定只是他们最后一次。”
小花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我又发现了一个婆婆让我带上你的原因,某种程度上,你也有点小牛x。”
我咧咧嘴巴,心说这些话怎么听怎么像他之前根本就不想我和他一组。
我蹲下去。用手电照着下面的东西:“我想,样式雷只是一个承包商。他们帮所谓的张家,修建了张家楼来安放那些棺椁。但是他们没有参与更多。”
“雷思起晚年是慈禧时代的事情,大清国的金山银山已经花完了,雷氏家族庞大,交游广阔,不管是友情赞助,还是接了私活,都可能让他们出手帮助张家修建新的祖坟。”
“是的,也许张家每次修建祖坟,因为这些古楼都修建在非常诡异难以进入的地方,所以不得不寻找当世最好的工匠。”
“那,如果他们当年在元末明初的时候,说不定和汪臧海都有联系。”小花道。
我点头,非常有可能,只要这个家族真有那么深远的历史。而且我相信,随着交通工具的发展,这两个地点会越来越远,也许最初的时候,这个放置“钥匙”的山洞和张家的群葬地只有一山之隔。然后慢慢变成了一个省,再是四川到广西的距离,如果张家后人还在,那么下一次可能要移到国外去了。
这也解释了我的另一个疑惑,我一直没法判定,这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朝代的,如果是这样,那么一些东西经过多年的翻修,会留有好几个朝代的印迹,基本无法判断。
“不说这些,你这么牛x,你能不能猜出,这些铁链中,哪一条才是正确的?”小花问我,“还是说,我们只要一根一根地试就知道了。这里有五根铁链,如果我们拉错了,那么就会启动上面的机关,上面那头猪会被射成刺猬,或者任何可能的机关,但是我们在这里,不会有事。”
理论上只要把五条锁链都拉一下,然后出去就行了,但是我不知道上面设置的是什么机关,要是一下有巨石摔下来把我们封死在里面,那就死定了。
“现在一般的密码会有错误限制的,只有错误超过一定的次数才会有惩罚程序,不过古人没有那么仁慈。这个地方也没有被使用得那么频繁。所以,一点弄错了,可能是致命的。我们必须要知道确切是哪一根,才能拉动。”
“怎么搞,小三爷博士。”小花看着我,“我想我可以在老九门里开门课叫《学术盗墓》,让你来讲几堂课。”
我心中好笑,有时候确实好为人师,特别是想通一些事情的时候,我总是想自己立即说出来让别人也感受我相同的感觉,以前胖子经常会突发奇想,没人陪我剖析事情,但是小花可以,所以我就说得多了点。以前我觉得这样挺失态的,但是次数多了,我觉得也没什么。
我看了看整个蜂巢。就陷人了沉思,想了想我问他:“你们的规矩,是怎么做的?”
“那个怎么说的?模块化?就和你说的。我以前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我们一般会很明白地看到那些还没有触发的陷阱,然后破坏掉它。我们的规矩是必须看到消息机关是怎么运作的。所以。如果是我们的做法,我们得敲开这只马蜂窝。”
整个青铜球完全是铸封的,不可能打开,而且这里全是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冒险,况且打开之后我们可能会完全破坏掉这里面的运作,就像小时候拆开闹钟发现齿轮掉了一地,再也无法恢复一样。
我尽量让自己浸人水中。小花帮我照明,我去看那几根铁链,它们完全一样,想必无论是机关还是正确的那条链条,都没有被频繁地使用。
“要不要这么想,你看,我们在上面看到的死人,都是死在那些头发手里,我们没有看到有什么陷阱被启动的痕迹。如果是这样,要么就是老九门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只是盗走了那些古籍,要么,是否可以这么认为。这里不会设置非常毁灭性的陷阱。”小花道。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是现在我什么都不敢去假设:“这不能靠猜,要是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呢?”
“不可能,我了解老九门,了解那批人,除非,他们在这里遇到了什么非常非常恐怖的事情,让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否则。任何的困难都不会让他们停手,而要吓到他们魂飞魄散。我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情况,最直接的证据。是铁盘上那么多血。”
我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通,这么严密设计的机关,肯定会有某种可怕的措施,古代的密码不会太复杂,如果有个人可以一次一次地试错,那很快他就能试出来正确的,那设置这样严密的机关就没有意义了。但是,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只是普通的消息机关,老九门不至于被吓跑,老太太说这里出了巨大的变故,损失惨重,如果只是有几条蛇,或者一些虫子,或者一些飞镖落石,他们那么大的规模,不可能搞不定。”
小花点头:“比如那些黑毛,甚至外面的那些头发,如果是那样的规模——”
“就会发生我在柴达木遇到的事情,他们甚至可能会把这些罐子上的黑毛烧掉,然后一只一只小心翼翼地搬出来,密封进玻璃箱,打包送到国家博物馆去,所以,任何实际的威胁,对于他们都不是威胁,就是这里有只恐龙杀了十几个人,立即也会被后来的人乱枪射死,但是这个洞里的一切,几乎没有被破坏过,他们没有使用任何野蛮的方式,为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结论。”小花有点不耐烦了。
“我现在只能假设一些细节,比如说,为什么他们没有把那些黑毛罐子处理掉,他们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时间,要什么武器有什么武器。有了这些他们还是没有动手,显然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他们认为没有必要。”我道,“我们的老前辈们,这些老家伙,压根没把这些罐子当一回事情。”
我大致可以想象当时的场面,他们没有理会那些黑毛,而那些罐子没有任何的破坏也表明他们最后遇到的变故和这些罐子没关系。
同理,老太太说这里发生了让他们损失惨重的事情,不会是实际的威胁,一定不是什么暗箭,落石。
能够让老九门在这种规模下损失惨重的,不会是物理上的,而只能是精神上的。
他们遇到的变故,一定是一件让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情。无法理解就无法防御。
我道:“他们一定准备好了一切,然后启动了机关,以为自己可以应付,但是,没想到发生的事情匪夷所思,和他们相信的完全不同。”
小花还是一脸迷茫,我就举例子道:“如果你启动了机关,然后有乱箭朝你飞来,你可以用盾牌当一下,有只粽子朝你扑过来,你可以用ak47扫回去,但是,如果发生了一件你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你是没法做任何的补救的。比如说,你启动了机关。”我顿了顿,“接着你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我以前听说在浙江的山区,发生过非常奇怪的失踪事件,有一队护林员在山里失踪,然后政府派人上山寻找,下来又少了三个人,出动武警和动员群众,又有人消失,这些人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几乎是地毯似的搜索都没有任何的结果,山区里的老人说,那是给山婆婆带走了,最后部队撤出山区,不了了之。
当时巡山的盛况,要是真有山婆婆,而且长得和奧特曼一样巨大,也会被荡平的。只有无法解释,才可能让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的那种力量退缩。
“当然实际的情况可能更加诡异,”我道,“因为金万堂说过,有很多人满身是血地被抬下来,这些人都死了,但是我们没有得到老太太的证实,无法知道真实的情况,所以也没法再推断下去。”
“好吧。”小花就莞尔,“你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告诉我,不能贸然触动那些机关。我同意,但是,这对我们的处境没有帮助,现在被你说得我连试都不敢试了。”
冰冷的水刺痛了我背后的伤口,我有点扛不住了,倒退了几步,能感觉到背后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显然麻药开始失效了。这时候,我就看到了十几条从这蜂巢中延伸出去的更细的铁链。
这些铁链显然连接着最后触发机关,它们和洞壁上十几个小孔相连,我相信只要抽动其中几根粗的铁链,这些细的铁链中的几条一定会产生连动。
我两边看了看,立即就意识到应该怎么做了,其实非常简单。
对于一个机关来说,是进行的步骤正确,机关启动奖励,b是进行的步骤不正确,机关启动惩罚。
这里有三条铁链,它们会被另一边的轴承牵引,按照顺序被拉动,这等于是三位数的密码,之后这只蜂巢内的机括会被牵动,拉动细的那些伸人到洞壁里的铁链,启动奖励和惩罚。
那么非常简单,大部分胡乱的扯动,都应该是错误的,只有正确的扯动才能导致正确的牵引。所以,我们只要砍断所有细的铁链就能无休止地实验,大部分的次数,我们都会引发错误的牵引次序,知道了错误的牵引次序,那正确的牵引出现我们就能立即发觉。
虽然一到五,五个数字密码的排列次序还是稍微有些烦琐,但是比起现代的密码锁,这种体力活简直不在话下。
小花给我做了一个牛x的手势,我不相信他想不到,拍了拍他。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体力和细心的活儿了,我们先把所有细的铁链编号,然后用钢锯小心翼翼地弄断,在断链的两端都做上记号,以免弄混。
然后我们一个一个按顺序试,果然完全和我说的一模一样,大部分我们扯的结果,细铁链条都是以相同的顺序被牵动,一共有二十三条细链条,牵引惩罚的顺序是:四,五,八,十二,二十一。
最后,我们终于发现了一次不同于这个惩罚顺序的牵引。
小花记录了下来,然后用登山扣重新连起了那几条铁链,再次尝试。
看着细的铁链瞬间被牵引,我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上,随即我们就听到从洞壁中,传来了古老沉重的声音。
声音持续了足有五六分钟,然后停了下来,我看了看小花,小花看了看我,我们都活着,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我们都知道,我们成功了,上面的石室内,一定发生了某种变化。(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五十六章 成功者
我们收拾东西,跌跌撞撞地爬回到石室,立即就看到了变化所在。
在石室的石壁上,我看到那些放着古籍的空洞出现了奇特的变化。有些空洞之中,那些浮雕石被推了出来,有些空洞则没有。
整个石壁变成一个非常奇怪的拼图,有些地方被拼上了,有些地方没有,还是一个洞。
“正确的答案,就是这个?”我喃喃自语道。
小花坐倒在地上,拧开酒瓶喝了几口:“枉费我们搞了这么久,这答案看上去倒是出奇的简单。”
“这是什么意思呢?”我凑近看。
他沉默不语,我想继续思考,却发现已经脱力了,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
沉默了半晌,他揉了揉太阳穴道:“再想也没用,到了这一步,其实和我们没关系了。这应该就是根据广西那边的提示,能得出来的唯一结果,我们再回想一下过程,看看是否还有什么纰漏,如果没有,那么,我们应该交接棒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提示”我们拿到了,而执行提示的地方在千里,不在现场,我们再怎么考虑也没用。
于是也坐了下来,两个人在心中慢慢地,把所有的过程都想了一遍。最后,两个人一致确认,问题不大。
“如果,这样还错了,那只能说他们倒霉。”小花拿出相机开始拍摄,把整个石室几乎所有的细节都拍了下来。
我在边上,一下就放松了戒备,感觉上,这比我任何一次旅行都要轻松,如此这般,工作就能告一段落了。
“你说。这些张家的后人,为何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小花道。
“一点也不复杂,如果你自己考虑。就会发现这是唯一的方法。你试想一下,如果是古代。我们一定对此束手无策,你得把这些东西全画下来,然后快马加鞭,从四川送到广西,当时这两个地方都是非常深的深山,没有任何的道路,你知道来回需要多少时间吗?”我道,“没有一年是做不到的。而且,老虎,土匪,强盗,我靠,广西那边以前基本是属于无人区,南蛮流放之地,而这里是黑虎羌番,所以事实上,在那个时代。要进入张家楼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你不要忘记了。这座陵墓是移动的。”
“那么,张家后人本身不是也非常危险,也许路上他们的宝贝子孙会挂掉好几个,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自己的祖先全部葬到一起呢?然后又不停地移动那座陵墓。”
“我想,那应该是不得不的行为。”我叹了口气。
照片被导入电脑,在附近的镇上通过公用电话线拨号上网传到广西巴乃,然后由那边的伙计快速送到老太婆的手里。
我不知道他们那边看到这些照片是什么感觉,但是肯定和我们一开始看到他们寄来照片的感觉差不多。而接下来就是长时间的等待。
我们无事可做,我待在半空。看着远处的四座雪山,那些犹如幻境一般的黄昏下的云彩。带着仙气和潮湿的风,和小花聊天。
小花明显比以前接纳了我。我们聊了很多东西,小时候的事情,分开之后的事情,学戏的事情,时而聊得哈哈大笑,时而又感慨万千。因为我们两个的背景太相似了,甚至性格都很相似,只不过,我的爷爷一心洗底,而他,因为他家庭的关系,不得不继承他的家族。
“老天爷是公平的,所有人都认为解家是屹立不倒的家族,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好像是诅咒一样,解连环死了之后,我的父亲很快也去世了,我的几个叔叔随后相继都病死了,我爷爷最后也走了,一下子,整个家族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于是那些女眷,闹分家的闹分家,改嫁的改嫁,分到我手里的,其实是个烂摊子。”小花喝着酒,靠在悬崖上,“你说你从小一直是游离在这些事情之外的,所以你很多事情都没有经验,这其实是你家的福气。我爷爷死了之后,已经没有什么洗底一说了,解家什么都没有了,我妈妈努力维持着解家在外面的面子,我只有出来当我的少东家,那时候我才八岁”他顿了顿,“那些你没有的经验,我都有,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那些经验,真的是非常非常不舒服的经历。”
“解家一倒,树倒猢狲散,无数人来找我们麻烦,好在我爷爷做事情非常谨慎,死前已经有了准备,他安排我去二爷那里学戏,这算是一个长辈收纳晚辈的信号,解家还有现在的这些产业,能够让我从八岁熬到二十六岁,全靠我爷爷死前的设计,和二爷的庇护。”他道,“你不知道,但是我要提醒你,如果你已经离开了这个圈子,那就不要再进来,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你算是好人还是坏人?”我问道。
“你说呢?”他看向我,叹了口气,“你认为一个好人,听到他小时候的玩伴生死未卜,但是他还是不加理会,先完成自己的事情再说?”
“我以为这是一种素质,而且,其实我们也不算太熟。”
他苦笑:“是的,是我爷爷定下的规矩,我爷爷他太聪明了,他算得到一切,我不敢想他是错的,你知道我以前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情吗?很多次,我都会想,如果我没有听我爷爷的,而是立即回去,那些人会不会还活着?”说着他自己也笑,“一旦你有那样的想法,你就不可能有朋友,因为,你知道你不能回去救他,那么,如果你和他成了朋友,发生这种事情,那你就会伤心,为了不伤心,为了能够心安理得地拋弃其他人,我不能和任何人成为朋友。听着有些矫情是吧?”
我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只是干笑了几声。
他道:“不过,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的想法,现在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已经想通了。”说着叹了口气,举起酒瓶向我示意,“所以。小三爷,和我在一起。你得自己照顾自己。”
我回了个礼,感觉他心中也不是很酸楚,确实,我很多时候也有那种感觉,偶尔感慨一下,但是能改变的东西,已经所剩不多了,该如何还得如何。
就这样扯皮。东聊西聊的,过了五天,广西那边才有消息反馈。
我们看到了比我们寄去的更多的照片,我一下就看到了他们是怎么运作的。
在他们那边的石壁上,闷油瓶他们和我们这里一样,刮掉了整个浮雕的表面,原来,石壁外层的浮雕是雕刻在一层非常像石头的东西上,在照片的背后,有人写道那是用一种蛋清混合马粪的东西。粘在了一块平整的巨石上,然后在上面浮雕了那些图案。
这一下解释了为什么浮雕那么的草率,因为这种材料不能过多地雕琢。w ww.tx t80.c om
浮雕铲掉之后。只有几个地方是真正在那块巨石上雕刻出来的。那些部分是铲不掉的,一对比就发现,这和这里墙壁上孔洞的位置一样。
而且,这些真的在巨石上雕刻出来的碎片,貌似是一种按钮,可以被按人到巨石的内部去,他们按照我们发去的照片,把巨石上对应的那些碎片,一个一个按了进去。然后我看到的一张照片是胖子光着膀子竖着大拇指站在分开的巨石前,巨石中间裂开。出现了可以让人通过的缝隙。照片后面写着:干得不错。
我和小花击掌庆贺,但是。我们立即又发现,在这些照片后面,还有其他的照片,那又是一道石墙。
背后的附言更加简洁:第一道石墙后四百米,出现第二道石墙,请再接再厉。
照片上又是很多很多的浮雕图案。
我和小花苦笑,不过这一次我们都没有疑惑,因为不管照片上是什么,我们不用解开它,我们只要下去,去到第二条机关的走廊,再来一遍就可以了。
如果是,可能期间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这一次,真的比我想象的要轻松多了,我们第二次准备得更充分,在第二天就得到了第二组浮雕的排列提示,然后三天后,他们打开了第三道石墙,期间再也没发生什么。
解开第三道石墙之后,我们拿到了他们的反馈,根据这机关的数量,我知道这是最后一关了,他们进去之后,面对的应该就是张家楼,我们在石室收拾东西,最后看着那些浮雕,简直有点不敢相信一切真的就结束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也从来没有那么有成就感过,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担不了大事的人,这一次我证明自己做到了,而且,那种成就感真的很舒服,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有人会那么执著地,追求成功。
小花也很高兴,心头的大石放下,现在只要等他们那一边的消息就行了。
我们确定再不需要待在这里了,就下到悬崖下面去,如果有好消息,那我们就回到村里,或者干脆也赶到广西去,在巴乃等庆功。
我心里想着老太婆答应我的事情,但是没急着兑现,一方面浑身是伤,也没体力再去想这些,另一方面,我不想显得自己太功利,我还是想让小花自己提出来告诉我。
不过那显然不可能,休息的第二天,小花一点儿要说的意思都没有,最后我忍不住,还是先问了他。
他靠在洞壁上玩他的手机,听我忽然问起来,露出一个挺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我忘了还有这事情。我自己本人不是特别在乎这事情。”
我道:“我看出来了,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分上,你给我个痛快吧。”
“应该应该的。”小花把手机放回兜里,“不过,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在我看来,事情的真相,很多时候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不想解释太多,骂道:“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完了,我再告诉你我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好吧。”小花失笑道,“秀秀应该和你说过。咱们爷爷辈在这儿干的那件貌似惊天动地的事情吧?”
我点头,小花就道:“那我省了很多事情,你让我来想想。事情该从哪儿说起。”他挠了挠头,“其实。整件事情,应该是由张大佛爷说说起,这你也应该知道吧?”
张大佛爷是老九门之首,我听说过一些他的奇闻逸事,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小花要和我说的那些,于是干脆摇头。
小花道:“那我大概和你说一下,你——”他顿了顿,“千万不要吃惊听到的东西。那基本都是真实的。”
张家张大佛爷,来自北方,是北法南传的代表,但是,这个家族在来到南方以前,在北方的来源背景,十分的神秘,一说是出自吉林一带的山区大族,但是北方的人说起这族,也所知不详。
就是张大佛爷自己。说起自家的来历,也很迷茫,他道他在北方。家族的祖训就非常的低调,他只知道他们这个家族的背景并不光彩,他们的这一支脉,似乎是被另一个张姓的大家族,在几百年前赶出来的。
这个故事是张大佛爷自己在酒桌上讲出来的,现在听起来非常的老套,他自己似乎也是当成一个传说来说。
可能是在几百年前,在吉林一代,有一支非常神秘的盗墓家族。隐居在深山里,过着不问世事的生活。他们执行着严格的家族通婚政策,除了被挑选出来的管事者。其他人都在深山的集聚地生活,完全不和外入来往。
后来,他们中有一个子孙,却爱上了一个猎户的女儿,还使对方受孕,家族势力庞大,就要杀死那个女儿腹中的胎儿,那个子孙执意不肯,最后选择了离开家族,他被施以酷刑,剥夺了那个家族特有的特征,然后赶出了家族之外。
这个子孙和那个猎户的女儿,就离开了当地,来到了吉林的城中,万幸这个男人聪明而隐忍,慢慢他们就靠着他的盗墓技艺,和这个女孩开枝散叶。
因为害怕家族的监视,他们这一生都过着非常低调的生活,之后这也成为了祖训,这支家族历经几代,逐渐成为了关东一股非常大的隐藏势力。
据说,那个子孙的第二代,曾经回到了当年他们父母被赶出来的地方,想去找他们的奶奶和爷爷,却发现,他们的祖族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不过,他们在那片废墟中,发现了他们祖族为何要与世隔绝的秘密。
据说是,他们在废墟的地下,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地窖,那是这支家族建造的,里面有无数铁封的棺椁,都是那家族历代祖先的棺材。
那个地窖之下让人恐惧,而地窖的最下一层,最古老的那些棺椁,却被人搬走了,显然这支家族进行了一次搬迁,不知道是为了逃避什么。而剩下的那些棺椁,无一都表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
他们为了掩盖这个秘密,烧毁了那个地窖,但是,那个秘密却成为了家族的一个传说。
在几十年前,中国最动乱的时代里,张大佛爷作为长沙当地最大的一派势力,在新旧政权交替之际,参加了当时的革命。江湖中人,武艺高强,身怀绝技,又有巨大的号召力,很快便在权力的中心站稳了脚跟。我们不知道张大佛爷当时使用的化名是什么,总之,他当时的地位,是非常非常高的,至少在第一权力集团之中。
这么高的地位,自然而然地,他就会接触到一些核心人物,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某一个领袖就从他口中得知了这个秘密。
他们当时也许是在一次小酣中当成趣事来说的,但是这个领袖却听了进去,他对这个秘密,有了强烈的好奇心。
在完成了革命之后,大家都逐年老去,张大佛爷为了躲避之后的大风暴,也退隐了田园,以为就这么过完一生了,可是忽然有一年,张大佛爷就被秘密接见,再次见到了那个领袖。
当时的领袖已经步入暮年,在交谈中张大佛爷明显感觉到领袖对于衰老和死亡的恐惧,领袖让他去寻找他祖先的那个秘密。
于是,张大佛爷只得翻查自己家族的信息,通过特权,他翻查了很多的县志。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们无法知道具体的过程,但是他发现了四川四姑娘山这边的线索。于是便有了“史上最大盗墓活动”的发生。
此时,领袖的健康急剧地恶化。他们不得不在时机并不成熟的时候,进行很冒险的探索工作,结果,史上最大的盗墓活动,最后变成了老九门的灾难,当时的中坚力量几乎毁于一旦,最好的好手都死在里面。
这个项目是直接负责于领袖,所以由另一个副手直接指挥。可是,在那一年里,那个副手和领袖陆续死亡,整个项目就自动结束,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我想起了当年从二叔那儿看到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那个人,地位如此之高,我还无法相信,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
“很幸运,因为这个项目极度机密。所以两个人去世之后,谁也不知道曾经有过这么一件事情,接下来是权力斗争的极限。为了避免被清洗,老九门全部雌伏了下来,同时,很多老人也都相继去世,可以说老长沙淘沙客的黄金时代,走到了尽头。之后就一直是风平浪静,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情过去了。包括霍老太、解九爷等人,都有意识地开始洗底,想摆脱这件事情的阴影。同时为了兼顾生意。以区域为划分,大家族都开始联姻和合作。”小花道。“不过,他们没想到。这件事情根本没完,一入官门深似海,他们的子女,早就在被注视和培养着了,你知道,这股力量的梯队观念是非常深的,在使用老梯队的同时,二梯队和三梯队早就成形了。”
“好像是七十年代中期,在霍玲、你三叔这一代人二十不到的时候,其实他们已经完成过一次摸底和挑选,我相信你家里你老爹,你二叔三叔都知道这件事情。而且那个时代,是很可怕的,年轻人非常的狂热。在老梯队没落的同时,其实新的梯队已经开始运作。”
小花把当年的领袖称呼为a势力,那么这股a势力并没有放弃那个秘密的探索,在领袖死后,a势力的继承者表面上默认了老九门的缺失,但是实际上,在考古队工作的霍玲等人,早就开始了后续的工作。而且,在那段时间,他们的目标已经从四川,转移到了张家楼,同时样式雷和张家楼的关系,也被发现。
势力a认为,当年张大佛爷的祖先,离开吉林之后,很可能是带着那些祖先的棺椁去了广西,在山中修建了那么一座古楼,把那“秘密”藏到了这座张家楼里隐蔽了起来,于是,势力a使用霍玲和陈文锦这些新兴力量,组建了一支考古队,前往广西探查。
“这些就是我们遇到你之前,推测出来的事情。”小花道,“之前我们一直以为,那次考古项目给了霍玲巨大的打击,使得她好似着了魔一样,可能是为了解开心中的心结,她去了西沙,之后出了什么巨大的变故。老太太怎么查也查不到,她一开始以为,女儿葬身海底了,八十年代末其实她也放弃和接受了,她厌倦了这里的事情,就想离开中国,移民加拿大,但是,这个时候,忽然就有人给她寄了几盘录像带。”
我听秀秀说过,但是不想秀秀暴露,于是保持缄默又听了一遍:“录像带里有霍玲的影像,他们好像被关押在某个地方,她一直认为这个是一个威胁的影像,她的女儿在某个地方被关押着,威胁她不能出国,并且继续寻找那座张家古楼。你知道,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是非常非常痛心的事情。”
“于是,老太婆明的说是为了知道女儿为什么会失踪,其实是被人通过这种方式威胁着,继续去找那座古楼?所以她才会高价来收购样式雷的图纸?”
“对!”小花道,“但是,你的出现搅乱了一切,因为你带来了一个惊天的大消息。”
假设,寄来录像带的是势力a,那么,可能连势力a自己都不知,他们控制的那支考古队,其实已经被人掉包了。
“你查出来的在广西妖湖边上的事情,告诉我们,在整件事情中,竟然还有一股隐藏得更深的,至今可能只有你查到的,势力b。”
这一支势力b,非常的神秘,但是出手不凡,出现一下就用了一个非常狠的招数,把那支考古队全部都杀掉了,然后,用自己的人,替换掉了那支考古队。整个过程发生在偏远的山区,速度非常快。
很显然势力b十分了解势力a的情况,所以早早地作了准备,所以替换的那些人连他们周围的人,都没有立即发现出了什么情况。而势力a也不知道,他们的队伍已经被势力b所替代了。
小花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霍老太的忌讳就没了,你知道霍老太的性格,有仇必报,这两股势力,一股杀了她的女儿,一股耍了她那么多年,现在,是她反击的时候了。所以,她准备抢先找到那座张家楼,拿到里面的东西,然后逼幕后的人现身。”
“这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啊。”
“是的,所以我们前往这里的同时,霍家的其他人已经离开国内了,老太婆这一次是玩真的。”小花道,“很抱歉,你现在知道她为什么会选你们几个当帮手,是因为,她不能用自己家里的人。”
说起这个来我倒不是特别的害怕,因为这些毕竟是很虚幻的,我问道:“那么,你们猜,这势力b是谁呢?”
“势力b肯定与势力a是暗中对立,表面合作的,否则,不需要做得那么隐秘,我听你说西沙的事情,西沙一定是各种力量博弈的终极,所以才会如此的复杂。你三叔说不定真的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小花道,“只有当事人全部坦白,你才会明白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惜现在当事人都基本不在了。”
我往地上一躺,心说也是,真他妈的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三叔和解连环分别代表的就是裘德考和老九门在野派的势力,其他人难道是披着a皮的b?那当时,闷油瓶又代表着哪一方的势力呢?
小花站了起来:“总之,好戏在后头。”他看着那些墙壁上的洞,百无聊赖地用手电照着,“等他们把东西弄出来,才是真正好玩的时候。”
我点头,刚想再骂几声娘,忽然看小花好像在洞里发现了什么,一下皱起了眉头,低下头仔细去看一个洞。
“怎么了?”我问道。
就见他皱起眉头,咬了咬下唇就把手伸到那个洞里,拨弄了一下,就听洞里发出一连串咯啦咯啦的声音,又一块浮雕从里面长了出来。
小花拿出一块碎石,给我看:“我操,这一块被卡住了?”
我走过去,心已经狂跳起来,心说妈的怎么回事。
“我们开合太多次了,有块石头崩了下来,卡在缝里,这一块就没推出来。”小花道。
糟糕,我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退后一步看石壁,原来一共是四个按钮,那么现在变成了五个,我靠,那就是说,另外一边,原本需要按五个按钮,但是现在他们只按了四个。
可是,从闷油瓶发来的那张照片来看,那道石壁还是打开了,密码错误,石壁还是打开了,那他们走进去,会是什么情况?(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五十七章 死亡错误
我的冷汗顿时发散全身,那种恐惧难以言语,他们当时打开门,肯定以为也是万无一失,肯定会非常放松,如果忽然遭遇机关,那肯定是凶多吉少,而一切都是因为我这里的失误。
那等于是我害死了他们。就算是闷油瓶几个能幸存下来,只要有人死,那就是我的责任,我无法面对。
小花比我反应快得多,立即就跳上滑轮,送出洞外,我听着他在外面大喊,要把消息传递出去,但是我知道已经太晚了,从他们进去到现在最起码已经过了三天了,如果要出事情,应该已经出了。
一下子,所有轻松的情绪全部一飞而散,感觉像是以前帮别人作弊,交完卷才发现两个人考的科目不一样。我也走出洞外,两个在在悬崖上就进入极度忐忑不安的发呆状态。
小花发了消息过去,让那边的人立即去查看情况,并且立即给我们反馈,但是消息到那边,再回来,最起码也要两天时间。
我本身还想找点什么说辞来安慰自己和小花,但是这件事情随便想想就知道非常严重,我根本连自己的心脏都平复不下来。
那种焦虑,无法形容,我坐在那儿,想做点什么,偏偏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所有的一切又是自己的责任,那种暗火在体内燃烧,让人没法冷静。
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只有让它烧着,焦虑到晚上,精力全部耗竭,人才颓了下来。
到了第三天,我们收到了反馈,只有几个字:“已经和他们失去联系。”我的头嗡的一声就炸了。
一下再也待不住了,我和小花下了悬崖,回到了附近的那个村子里,直接在电脑边上和在巴乃的人沟通。我们的东西一到,他们也意识到坏了,立即派人进去,但是,已经没有反应了。
现在他们已经采取紧急的措施,准备派人进去查看。让我们继续等消息。
当天晚上一夜难寐,不知道是太久没有睡床了,还是因为焦虑。第二天,还是没消息,连进去查看的人都没出来。
我捂着脸就明白,不可能有好消息了。
还是等着,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到了一周之后,我就意识到什么,但我还是让对方每天都要给我消息,那边整个已经绝望了,小花拍了拍我,道:“别骗自己了,里面肯定是出事情了。”
我从来没有那么不知所措过,如果是平时,我还能冷静下来,因为我身边有闷油瓶和胖子,但是忽然间,一下我只有一个人了。
我想起了很多时候,当我们在七星鲁王宫,在海底,在长白山,那些时候我都是和他们在一起,被困住,遇到危险也是在一起,我从来都不觉得有那么焦虑,但是现在……我再也待不下去,我立即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去广西现场。(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五十八章 冷静
在离开四川的车上,我才逐渐平静了下来,开始冷静地分析情况。
小花说的其实没有错,我现在去广西,单身一人,就算霍老太的手下敢放我进去送死,我进去能救出他们的机会也不大。
他们的那支队伍,有胖子,有闷油瓶,高手林立,如果他们被困在其中,凭什么我这样身手的人能救出他们?而要救他们出来,必然需要一批至少和他们相当的人。这种人,短时间内是找不到的。
而霍老太出事,这个消息在我们来说,足够能够调动起霍家的力量,但是江湖事情往往不同于表面,霍家内部必然有利益冲突,当家出事,对于下面的人来说,首先是一个机会!他们首要会做的是什么,很难说,而如果把消息宣扬出去,那么形式就更加的复杂,不仅不会有人真心地支持救援活动,说不定,还有人会阻碍。
所以,小花的打算是先压着,需要通过迂回的方式,而如他说的,我没有了胖子和闷油瓶在身边,其实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件事情不是我能解决的范畴,其实细细想来,确实就是如此。
我在车上想着我的计划,就发现,毫无头绪,以前有什么情况,我会立即想到胖子,现在,我翻遍手机里所有的人,除了一个潘子,没有任何和这件事情有关系的人了。
而潘子,已经归隐田园,我应该去打扰他吗?
但是,我真的无法再等了,我经历过那些险恶的环境,知道时间是多么重要,解家人谨慎的性格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吴家五爷的义气和豁达,也在我的血里流淌,我下定了决心。这一次,我真的是豁出去了。
为了节约时间。我在飞往长沙的机场上,给潘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的潘子,有点意外,我把我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说,我需要夹一只喇嘛,希望他能够帮我。
我原以为他会立即答应,没有想到。他却迟疑了一下,只对我道:“好,你来了再说,我去机场接你。”
我心中有些异样,感觉不太对。难道他那边,有什么变化?
一路上忐忑不安,想着他最后的语气,感觉不像以前他的口气,难道在他那边,他的生活有什么变故?
到了长沙。一出机场,就看到潘子站在车边,我看到他。一下就惊呆了,几乎没认出他来。
当年的那个兵痞竟然有了白头发,看上去,比之前看到的,老了好几岁。虽然背脊还是硬朗的,但是一眼看去,无比的刺眼。
我和他相对而视,一下子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小三爷。气色不错。”他勉强地笑了笑,接过我的包。放到车的后备厢里。
我坐到车里,发现这是一辆二手车。比他原来开的那辆要差很多,潘子虽然一直是土不拉叽的打扮,但是,这一次看到他,我就感觉他身上的那股气没了,不再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个身上矬了几个洞都能站起来的潘子了。
车子颤抖地开出机场,我就问他:“原来的车呢?”
“卖了。这车是问我朋友借的。”潘子道,“原来那车,是三爷给我的,三爷没回来,这里铺子里的货都给下面人抢挂光了,下头的土耗子都来要债,我给卖了还了点债,不能让那帮小人说三爷的坏话。”
我有点哑然,三叔的铺子,出事之后,我真的一点也没管。
“你不说你找了一女人,嫂子呢?”我问道。
“女人。”他苦笑了一声,“咱这种性格,他娘的没资格要女人,也别去祸害人家的女儿了。”说着看向我,“你呢,听你电话里说的,你还在搞那些破事,怎么回事?”
我摇头:“还是那烂摊子。”事情又说了一遍,才问他,“以你的经验,现在组个这样的队伍,要多少钱?”
“现在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要每人给个一万雇外地人,要多少有多少,但是这些人没用,有用的人,不光看你给多少钱,会看你的背景。”潘子道,“三爷这样的身份,叫谁都会考虑考虑,因为他知道,三爷叫他们是去赚钱,但是,你现在不行,这些鸟人,你根本服不了他们,到时候,不知道谁吃了谁。”
“那有什么办法,那小哥和胖子都在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要是他们死在里面了,我他娘的。”我叹口气,又想起了盘马的话了,心中就很不舒服。
潘子没说话,只是点起了根烟:“干我们这一行,早有这觉悟了,不过,他娘的,我最有这觉悟,却死不了。”
“三叔的铺子现在怎么样?”我间道,“你能摆平吗?找几个能干的伙计?”
“铺子?”他骂了一声,“他妈的哪里还有什么铺子,全烂了,那群鸟人,平时三爷对他们怎么样,现在他们是怎么回报的,只有几个地方的盘口,还算有点良心。等下,我约他们几个盘头出来吃饭,看看他们肯不肯帮忙。”
我颇有些吃惊,虽然之前也听说过三叔下面的事情,但是,我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为什么一下子就变得那么糟糕?”从他木托回来并没多少时间啊。
“人心这种东西,真他妈恶心。”潘子道。
车先开到郊区,有一幢农民房,潘子把车还给邻居,说一会打的,就带我进了他家里,那是他租的房子,里面真是家徒四壁,我看着感慨,道:“这也太不会捯饬了,这和住大马路有什么分别,就你这条件,你*都没人来。”
潘子苦笑道:“他娘的,反正就一个人,弄得好又如何,房子又不是自己的。”
“为什么不去买一套?”我问。
“买不起,我一直以为三爷会一直在下去,等老了就和三爷一起去住养老院去。也没存什么钱。谁知道会这样。”他从平板床的床底拿出板凳,给我坐。
我踢开一边塞满了饭盒的垃圾桶坐下来,就看到在一边。摆着三叔的灵位。
“三叔到底如何,我们还不知道呢。你搞这个,太不吉利了吧?”我道。
“正因为不知道,先把功夫给做足了,万一三爷在那边吃不上饭怎么办。”他道,递给我几瓶啤酒。
我拧开喝了,边观察四周的细节,发现这里电视也没有,只有潘子的床边有个破收音机。他的衣服倒是非常笔挺干净地挂在一边,一看就是精心伺候过的,看样子这是他当兵时候的习惯。
他看我的眼神就失笑道:“老子是个粗人,你就是再看,也找不出丝花来,对于我这种刀口上混过来的人,每天能睡到自然醒,醒过来发现是在城里,没人杀没人砍,已经是很幸福了。”
“那你也得搞点娱乐。”我道。“你明天都怎么过的,看着四面墙?”
“谁说老子他妈的没娱乐,老子在窗口吃酱瓜。喝啤酒看看下面的发廊妹,比神仙都舒服。”潘子坐到床上,看样子没有第二只凳子了,同时就拿出他的手机,“我现在给他们打电话,不过,小三爷,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以前可以说一不二。现在,是求人办事。你得兜着点儿,等下那人讲话。可能没那么好听。”
被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就忐忑了起来。我不是个很能受得了冷菜冷饭的人。
潘子就开始打电话,有几个电话,只说到我来,有事情找他帮忙,就立即被挂掉了,有几个干脆打不通,只有两三个电话,是说到了吃饭的事情。打完之后,潘子看了看我,还安慰我:“没事,有三个人会来,比我想的好多了。”
当天晚上,我就在国贸的饭店里见到了那三个人,我一看,确实还都认识,以前三叔在的时候,这几个都是和三叔关系最好的嫡系,我都是叫叔的。
见面之后,他们也都点头,但是我也发现了,这一次,他们全都没有站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他们的表情,也不像非常的勉强,才逐渐放松下来,潘子点了菜和他们闲聊了一下,就进人了正题。
我们当时有一套说辞事先想好了,也没说那张家楼如何恐怖,只说那地方如何之可能有货。
说完之后,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我就道:“几位叔,现在世道不好,这么大的油斗,很难碰到了,我想借你们几个入,或者咱们几个联手干一票。”
我看着他们的表情,却发现他们都出现了一种为难的表情。
“小三爷,你这算是夹喇嘛吗?”一个人就问我,我记得这家伙叫邱叔。
我想了想:“算是,也不是。”
“江湖规矩,你这喇嘛夹之前,你得甩点东西出来,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知道这地里的东西说不准儿的,你没下过几回地吧,我就是卖你面子,我手下的兄弟也不会听我的。”邱叔就道。
说完其他两个都点头:“小三爷,现在大家混日子也不容易,差遣兄弟不是那么方便的,上下都得掏钱。”
潘子就道:“今天的份子钱,三爷不是早就预了嘛,这么多年兄弟了,你们也算是看小三爷长起来的,这么说多生分。”
那邱叔就道:“三爷预的是三爷的钱,你也说这是小三爷,你小三爷是三爷的儿子吗?如果你小三爷是三爷的儿子,那这三爷的钱,就是你的钱,可惜你不是啊,这不倒霉催的吗?凡事我们都讲个理字,这钱我是拿了,我是花了,但是,那和你没什么关系。”说着又看着潘子,“人家小三爷都管不了这钱,你潘子凑什么热闹。”
那家伙嗓门说着就响了起来,边上两个人忙劝他:“老邱,潘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别说这话。”
潘子就冷笑不吱声,那邱叔继续道:“小三爷,咱们在这儿给三爷面子,也叫你一声爷,你要真想起这个事,也好办,你把杭州三爷那铺子的房契押给我们,我们给你人,你东西能拿得出来,是你的运气,你拿不出来,那算你倒霉。”
“我*!”潘子一下就爆了,“妈的,我说今天你怎么肯出来,惦记着三爷的本铺是吧,我告诉你,我潘子现在没人没钱,但是他娘的老子宰过的人,比你的手指头还多,你试试动三爷的祖产,老子一把刀杀你全家。”
潘子爆完,那邱叔显然也是忌讳潘子的脾气,知道他真的干得出来,就瞪着他,另一个什么叔就道:“哎呀,自己人不要这样。”
邱叔一拍桌子站起来就道:“得,你狠,你抱着吴三省那家伙的祖产去死吧你。”说着看了我一眼,“什么小三爷,我呸,老子算是做慈善,到这儿来最后叫你几声,我告诉你,吴三省不在,你在长沙城他妈算个屁,你他妈就是狗也不如,我明天就放出话,你他妈有钱都夹不到喇嘛,我等着你跪着来求我!”
说完他甩手就走,另两个一看这饭也吃不下去了,也急忙跟着邱叔走了出去。一下饭桌上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完全蒙了,根本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情况,好久,才有一股恶心涌上心头。
潘子显然已经经历过很多了,已经无所谓了,他深吸了口气,镇定了一下情绪,对我道:“现在,你知道这帮到底是些什么人了吧。”(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五十九章 绝望
当天晚上,我和潘子喝了二十罐啤酒,我们躺在酒店外的草坪上,看着灰蒙蒙的天,也没说什么话。
我算是知道潘子在这段时间里受到的打击了,三叔不在了也就算了,整个盘口的情况还变成这样,这真让人恶心和崩溃,之前苦心经营的一切,一瞬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但是,我没有太多的心思去考虑这些,另一边,胖子和闷油瓶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我一方面觉得非常的沮丧,另一方面,一个希望完全破灭,我又非常的焦虑。
晚上我住他那农民房里,因为我身上的钱包什么的都在北京寄放着,也没什么钱,我就问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他叹气,想了想就道:“三爷下面的人是靠不住了,我明天帮你去问问其他盘口的人,有没有兴趣。”
“有戏吗?”我问道,心里想着,如果没戏,那我只有一招了,那就是报警。虽然结局非常惨,但是至少还能有救他们的希望。
“不好说,本来希望就不大,因为你吴家的太爷去其他的盘口求人,这已经告诉别人吴家失势了,加上刚才王八邱的话,就很难掰回来。但是,总要去试试。”潘子道。
果然,第二天早上他就去了,中午的时候他提着外卖回来,问他如何,他就苦笑摇头,我看到他的手臂上,有很多的淤痕,就问他怎么了,他道,去另一个小盘口,正碰上王八邱的入,打了一架。下午他再去其他几个地方问问。
我看着他的表情。就意识到,他自己几乎完全没抱什么希望,就拍了拍他。说算了。他道:“小三爷,你放心吧。实在不行,我和你两个人去,人少点还轻巧点。”
我想想,两个人进那么一个地方,连装备都背不进去,潘子身上的伤积到现在,他的状态已经不是当年,让他去。我真的很不放心。他本来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了。再把他拖进来,我也不忍心。
不过我知道潘子的脾气,没有直接和他说,下午他出去的时候,我给他写了张纸条,告找到了能帮我的人了,让他不用担心,就自己离开了。
走出潘子家。来到马路边的那一刹那,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甚至想到去报警。但是想到我们做的那些事情,如果被抓住大约都是枪毙的命,那还不如不救呢,又想着,也许在我焦虑的时候,他们已经出来了,前几次不都是化险为夷,虚惊一场吗?
但是,那些都骗不了自己。我想着,要不回杭州。找二叔想办法,但是我几乎可以想象到他的反应。他一定会把我关起来,然后告诉我,去救他们是不经济的。
但是,不回杭州,我又能去哪儿呢?是去广西吗?一个人去,我连湖边都到不了可能就挂了。
想着,还是到机场再说,如果给潘子回来看到,我必然瞒不过,于是拦了一辆的士,这该死的郊区尘土飞扬,到处都在大兴土木,怎么也拦不到车。
我顺着马路往前走,一直走了好几个站口,才看到一辆空车,就在我想上去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以为是潘子,心里就揪了一下,一想他不可能这么早回来,心说难道是他搞定了,给我好消息?
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个短信,而且是小花发来的。
我打开,翻出来看了一下。
“听说了你在长沙,知道你的困境,如你真已经下定决心,不惜一切去救他们,请到如下地址,我在那里为你准备了一个东西,抱歉,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短信的后面,附有一个长沙城里的地址。
我有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显然小花在北京听说了我这里的事情,老九门的耳目还真是厉害,此时我无限迷茫,也没有其他什么选择,上了车,就让司机开往那个地址。
车很快就到了,那是一幢毫不起眼的住宅楼,十分的好找,我觉得,有可能和之前成都那边一样,里面别有洞天。
门敲开之后,发现屋里非常暗,从里面出现一干瘦干瘦的女人,第一眼我都几乎分不清楚她到底是男是女,她穿着很中式的衣服,问我:“找谁?”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把小花的短信给她看,她就道:“花儿爷,明白了。”
说着让我进去。
一进屋我就闻到一股剧烈的房间不通气的味道,屋子里非常干净,但是似乎很久没有开窗了,而且光线也非常的暗淡。
我环视,发现这屋子一边放着一个巨大的化妆镜,然后四周,竟然全部都是柜子。还有很多的好似发廊里的东西。
我心说这该不是一个暗娼吧,小花帮我的意思是,让我随便找个暗娼爽爽忘记那些烦恼吗,那这暗娼也太奇特了吧。就见那女人,从内屋拿出一只盒子,放到我面前。
“花儿爷给你的东西。”
这是一只月饼盒子大小但是很薄的陶瓷盒子,我苦笑,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下就愣了。
盒子里盛着锦缎,锦缎上放着薄薄的一层东西,乍一看很像是面皮。但是我仔细一看,就意识到,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虽然见过易容,但是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真正的人皮面具,原来是这种好像食物一样的质地,我心中好笑,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问那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却发现那姑娘根本没理我,我捏了人皮,发现还是蛮结实的,于是从盒子里拿了起来,在我面前展平。这一展平,我就冒出浑身的冷汗。我一下认出了这是谁的脸。
这是我三叔的脸。(未完待续)
----
邛笼石影 第六十章 轮回恐惧之面孔
我明白了小花的意思。那一瞬间我全明白了,但是我简直不敢相信。
他给我准备了一张,我三叔的人皮面具。他不会是想向我展示一下易容术。他是想,让我戴上它。
我忽然间非常佩服他,他在千里之外,知道了我这里的情景,并且作出了最准确的判断,他知道,不管我如何地努力,不管我如何地去找老关系,整件事情都无法挽回了,三叔在长沙的势力已经完全崩盘,变成了无数的小利益集团,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指挥他们。
唯一的办法,就是三叔回来。
但是三叔已经回不来了,那怎么办?
我们,来创造一个三叔。
但是,看着这张人皮面具,我忽然觉得,一股从脚底涌上来的寒意,没有任何缘由地,让我起抖来。
我不知道这是因为害怕,因为惶恐,还是因为兴奋或者其他什么情绪,事实上在这一刻,我体内有无数的情绪完全崩乱了,我的脑海里产生了无数的景象,一些是我三叔的,一些是如果我成为了三叔之后,面对各个人的,还有独自一人的时候的,脑子一片混乱。同时,闷油瓶和胖子的脸,不停在里面穿插。
好在只是一瞬间,我立即就静了下来,手心开始冒汗,我开始很冷静地来考虑这个问题了。几秒后,我就明白了自己的选择。
别无选择的选择。
“这东西怎么戴?”我问那姑娘。
“你如果愿意戴,我会帮你戴上,整个过程需要四个小时,可以保持四个星期。你想好了吗?”
我心说足够了,我只要把他们救出来就行了:“逼真吗?”
“这个,我帮你戴上之后,你可以自己判断。”她道,就指了指一边躺椅,让我过去躺下。
我走了过去,躺了下来,她立即就把那张人皮面具盖到了我的脸上,那一瞬间,我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三叔当年的一句话:
有些面具戴得太久,就摘不下来了。
----
大结局(上)
----
大结局(上) 第一章 吴邪心中的另一个人
我在小旅馆的厕所里,看着镜子里的脸。
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任何的想法,我只是看着镜子里的人。
那个人很熟悉,但他不是我。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混合着一种“逃脱”感和“恐惧”感。
我好像借由这张脸“逃脱”了作为吴邪的命运,但是进入了一个更加让人不可能控制的“人生”里。这种不可控制是真正的不可控制,包括了无数的可能性。我几乎无法预测,我之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最开始的时候,我即使没有面对镜子,都会轻微地发抖。现在好多了,很多东西,一开始你会觉得无法接受,但一旦你接受了,也就这么回事而已。
在就范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所谓的“面具”,可以做到这种鬼斧神工的地步,我即使贴着镜子,都可以看到面具的毛孔和我原来的皮肤几乎没有区别,只是感觉粗糙了一点。以前看到闷油瓶的时候,还觉得那是一种高深的旁门左道而已,现在我真的佩服了,这种手艺,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发展出来的。
头发染成了斑白的颜色,三叔的斑白是他历经多少年痛苦才沉淀下来的痕迹,而我的斑白,却只需要几个小时,就看着毫无差别,这么一来,反而觉得三叔的痛苦是多么的不值得。
那个姑娘说,这张面具,可以不需要任何保养使用四个星期,但在这期间,即使我想撕也撕不下来。中国的易容术,其实是一种发展非常成熟的化妆术,和现在的塑化化妆非常相像,但是因为目的不同,所以面具的成本比塑化化妆要高得多,不可能在现实中大量推广——只有真正掌握了技术的人,或者是有非常重要目的的人,才会使用。
最难的活儿,是做一个现实里存在的人的脸,不是变成一个陌生人,而是变成一个熟悉的人。这就需要戴上面具的人,达到神态的高度相似。
“我只是给你一张皮,这张面具除了戴在你的脸上,还需要你自己戴到你的心上。”她临走的时候,淡淡地看着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戴到我的心上?
我看着镜子里的“三叔”,摸了摸了自己的心口,想着当年解连环戴上三叔的面具时,有没有也被这样教诲过。但是这么多年来,他真的戴上了,戴在脸上的面具能撕下来,戴在心上,又会如何?
我看了看手表,时间到了,用水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干,面具没有融化掉,看来最后的一步也成功了,就叹了口气。
回到卧室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我开始琢磨今后应该怎么办?今后的一切,包括我说话的样子,都是一个空白,我什么都得想好。
最早升起的一个念头,是想脱光了去外面跑一圈,反正不是我自己的脸,我可以做无数以前怕丢面子而不敢做的事情,比如说,闯女厕所、头上顶个痰盂之类的。但随即摆脱了这个念头。
我戴上面具的目的,是为了让三叔所有的盘口再重新整合起来,提出所有还可以提出的资源,用来营救闷油瓶他们。这是我唯一的目的,但我首先要做的是不可以被识破。
我的声音没法伪装,这需要专门的训练,想也不可能我自己杀到他们的中间,嬉笑怒骂把他们都搞定。我又不是影帝,以我的这种气场,肯定几分钟就会被识破的。
这事只可智取,不可力敌,还得得了便宜卖乖。最好的情况是,我不用和他们正面冲突,我只需要远远地让他们看一眼,然后使用一个代言人。
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我必须得到潘子的帮忙,只有他熟悉三叔和三叔下面人的秉性,但是,我真的不想把潘子再拖下水。
他应该走出来,至少应该在出口徘徊,不应该再走回去了。
但除了潘子之外,还有谁可以帮我呢?我想来想去,想不出任何一个人来。我这才发现,没有了三叔,我在这个圈子里真的一无所有。我拿出手机,一个一个名字看下来,就发现短短几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最后,还是拨到了潘子的那一栏上,我闭上了眼睛,说了声“对不起了”,就拨通了他的号码。
潘子应该还没有回来,否则他一定会打我的电话,外面是傍晚,不知道他今天又遭受了如何的揶揄,也不知道他看到我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好玩,但是同时,又觉得有一种无法抵御的低落。
在电话里我没有跟他说具体的事情,只说我想到一个办法,他的声音还是很沉着,但透着无比的疲惫,我们约了一个地方见面。
我翻身起床,从衣橱里拿出了一套衣服,那是那个姑娘给我的,是三叔喜欢穿的那种带点古风的外套。我脱掉了我的t恤,换上了那套衣服,心说小花的服务真的很周到,非常合身。
想着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谢谢。”但是没有回音。
走出门口的那一刹那,我有意挺了挺腰板,提醒自己,出了这个门之后,我就是另一个人了。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不用刻意,走在路上,我的步伐自己变了,路过大堂的时候,我照了一下衣冠镜,发现我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异常的冷冽。(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二章 由内而外的破绽
我在湘江边上的咖啡馆里和潘子碰头,潘子看到我的那一刹那,一下愣住了,我看他浑身发抖,看着我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是,他几乎立即就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冷静了下来。
“小三爷?”他看着我,试探地叫了一声。
“果然还是瞒不住你。”我苦笑。
他还是看着我,良久才长出了一口气,坐了下来:“你这是要干什么,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把我的想法,还有小花给我面具的事情对他说了一遍。我告诉他,我觉得这是唯一可行的计划了。
他看着我的脸,很久没有说话,好像在思考,又像在打量面具的逼真程度。过了很久他捂住了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头道:“你真的决定这么干了?”
我点头。
“小三爷,三爷的日子,不是人过的,这话有很多种意思,总之,以你的品性,绝对扛不过去的。”潘子道,“你知道,我们都在和什么人打交道,你看到的,只是我们最温和的一面,这个行业真正的面目,是超出你的想象的。”
我叹了口气,这种话,我知道潘子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他说这些话也是为了我好。
“我想去救他们。”我道,“我很想去救他们,我不想这件事就这么结束,所以,扛不住我也会扛。”
潘子继续看着我,问道:“面具能维持多久?”
“四个星期。”
他点了点头:“那时间有点紧,我们必须加快时间了。”
我看他的意思是同意了,松了口气,潘子这一关算是最好过的,之后问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我们第一步应该做什么,去找王八邱算账吗?”
潘子摇了摇头:“你知道刚才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
我摇头,他继续道:“你犹豫。在你刚才看到我的时候,你的脸上满是犹豫,这是你特有的表情,在三爷脸上,是看不到这种表情的。”他顿了顿,“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应该是让你没有一点破绽,否则,你只有一张空皮囊。那些人都是人精,你谁也瞒不过。”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心里想着我真的犹豫了吗?潘子就指着我道:“就是这个表情,你必须完全改掉你的犹豫。”
我叹了口气,心说这几乎是我的本能,我怎么改得了?
潘子看了看四周没有禁烟的符号后就点起烟道:“三爷遇到事情,一定是自己先有一个判断,很少会有征询别人意见的表情,看人的时候,他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这些你都没有。”
“那怎么办?这种东西太难了,我只露几面,你替我扛着行吗?”我问道。
潘子苦笑着摇头:“在几个月之前也许还有可能,现在你也看到了,他们不会听我的,要实行你的计划,你需要实打实地站到我们面前,告诉别人,你就是三爷,你回来了,不听话的人准备死。”
我想了想就觉得不寒而栗,马上摇头:“我肯定做不到。这个太难了,就算天天练也不太可能做到那种地步。”
“你刚才不是说要扛吗?小三爷。”潘子看着我,“这只是第一个难关,你还没尝试就说做不到,那之后的所有事情更别提了。这不是拍电影,这是真实的生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我看着他的眼神,意识到他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但我知道自己正处在底线上,是没有退路的,我终于道:“好吧,我会做到的。”
潘子继续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我努力传达一种不是犹豫的坚定,他终于把烟一掐:“走吧,我们找个隐秘的地方继续,我来想想办法,你也要随时记住,你现在就是三爷,这里到处都是三爷的老兄弟,眼睛太多,你逃不掉的。”
我点头,他起身,忽然对我道:“三爷,走吧。”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忽然觉得涌起一股难受的情绪,好容易才忍住站了起来。他走在我的前面,帮我把门打开,我忍住道谢的冲动,径直走了出去。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开始失去了什么,那失去的东西一定是平时没有注意到的,就在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无比的沮丧。
正想着,忽然前面的路边有人分别从几辆车上下来,全部朝我走了过来,我一看就愣住了,竟然是王八邱。
我回头看了看潘子,潘子也是一愣,就见王八邱带着四个人,看着我笑:“三爷,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兄弟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三章 王八邱
我刚想说话,忽然意识到不对,我一出声就露馅了,现在不能说话,只能想还能怎么办。
三叔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三叔这个时候会怎么办?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眼看着王八邱到了我的面前,看见我的脸,他立即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我看着他,瞬间只想出唯一一个不会露馅的办法,我迎着他上去,抡起左拳就狠狠地朝他鼻梁上打了过去。
他猝不及防,被我一下打翻在地,我的手立即传来剧痛,但还是咬牙忍住,立即上去又是一拳,把刚爬起来的他又打翻在地。他杀猪一样叫起来,我想起上次吃饭时他的话,也真的火了起来,反正不知道能否瞒得过去,先打过瘾点再说,直接站起来对着他狂踹。
那家伙看着挺狠,打架却非常面,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他身后的几个手下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潘子立即拦在我的面前,对他们道:“想死就来,一刀一个,三分钟不把你们干掉我就是孙子。”
潘子的狠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一时间四个人都不敢动。
这时候我打得自己的手都没感觉了,怕等下我自己治手的费用比这家伙治伤的都多,也不能太过分,又踹了几下,转头就走。
潘子看我走了,呸了一口,也跟着我来了。我们走过一个路口,看到那几个手下立即去扶王八邱。我加快步伐走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发现自己的手肿得像馒头一样。
“下次用巴掌。”潘子道,“用拳头打他是给他面子。”
我看了看后面,就问:“没露馅吧?”
“不一定,他一定是布了眼线,一直跟着我或者你。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以为三爷回来了,立即过来看风水。刚才的反应不错,就是打得不够狠。”
“还不够?”
“4xs咱们就不担心他有没有看出来了。”潘子道,“不过不管他有没有看出来,这一顿揍他肯定也迷糊了,暂时不管他,我们快走。”
我们一路上了出租车,潘子说不能去我原来的旅馆,也不能去他那里了,到今天晚上全长沙肯定都会知道这个消息。得先躲起来,但也不能躲太久。因为三爷从来都不怕那帮鸟人,明天一定有一场硬仗。
如果明天能熬过去,立即回杭州的本铺,就可以消停很长一段时间。
我点头,他道:“今晚不能睡了,我得告诉你怎么才能混过去,不过,明天也不能像我说的那样硬碰硬,一个晚上你肯定没法学成三爷的样子。明天我找个地方,你在里面,我在外面。让他们只能看到你的脸,你不用说话,但是要训他们。”
“不说话怎么训?”我奇怪道。
潘子就神秘地一笑:“我等下教你三爷神技的第一招,沉默训人。”
当天晚上,我几乎通宵在练那沉默训人的招数,其实就是隔空摔账本。
潘子说,我三叔生气的时候,一般很喜欢骂人,但他暴怒到极限的时候。反而会很沉默。他会把有问题的账本拿出来,让问题账本所在堂口的人在外面等着。如果解释得体。他就放下,如果有问题。他会把账本摔出来,那个人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账本一定要摔得准,但也不用太准。但我的问题是,我必须认得所有盘口人的脸。明天还会来一些副手,人数加起来可能超过三十个,潘子这边又没有照片,他只能先布置一个图,明天让那些人按照顺序站着,然后排上号,我听到名字就硬记一个号码,把本子往这个号码那边甩过去。
我练了一个晚上,终于略有小成,扔着扔着也有了心得,最后,还需要摔一只烟灰缸,作为总结。这烟灰缸要扔向潘子,作为他办事不利的惩罚,以便潘子可以借这个发飙。
我看了一下那个即将被摔的烟灰缸,它是清朝后期的珐琅彩盘子,不由得心说潘子你可得接住,我这一摔就是六千多块呢。
凌晨的时候,我睡了一会儿,潘子在早上五点的时候,群发了短信:“收鳞,九点,老地方。”
这也是暗话,和龙脊背一样。
我们两个起来后穿戴整齐,出门时潘子道:“三爷,你就是三爷。”
我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在对我说还是对自己说,刚转弯出去,忽然从路口的黑暗处出来一个人,一刀就砍在了潘子身后。
猝不及防之下,潘子一下翻出去几步,后背的血洒了一地,那个人回身立刻朝我扑了过来,手里是一柄砍刀,对着我的脖子就砍。
我急忙闪过,潘子已经爬了起来,一把揪住那个人的后领,几下就把刀抢了过去,那个人用力挣脱了,我立即看到他身后的黑暗里,走出了六七个人。
他们这时二话不说,朝着我们扑了上来。
潘子的后背已经被血染红了,他抓着砍刀,轻声对我道:“不要跑,看着我,镇定。”
我的身上全是冷汗,没有说话,就见潘子把刀一横道:“才七个人,王八邱舍不得出钱吗?”
“王八邱?”我看着那些人,忽然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这些可能是王八邱派来灭口的,那他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他的眼线真的这么厉害?
那些人的表情,冷得无法理解,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散发出的那种感觉,忽然让我非常害怕,即使在斗里,遇到那些奇怪的东西,我也没有这种害怕感。我想到以前我还是小三爷时邱叔的样子,他还偷偷塞给我零花钱,我一下子觉得人可以很势利,但应该有底线!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这就是人心吗?我看着潘子后背的血,那道刀痕让我觉得无比的目眩。
潘子砍翻了三个人后,其他人立即跑了。
他看了我一眼,靠在墙上喘气,道:“王八邱是商人,这种事情不专业,要耍狠的,靠这种人是不行的。”
我苦笑,问他要不要紧,上去扶他,他摇头,让我别过来:“大老板扶着被砍的伙计,那就是没落了,我没事。”说着指了指另一边,我发现那几个人还没跑远,“他们肯定还有一半的钱没到手,非得弄死我们才行,还想找机会偷袭。”
“那怎么办?”我看着那个方向,“你这样会失血休克的。”
“不会,老子失什么都会休克,就是不会失血休克。”潘子道,他站了起来,我看到后面的墙上全是血迹,“走,我们就追着他们走。”
走了几步他停了停,我发现他的表情有点痛苦,但是他皱了皱眉头,没有做声。
我们一前一后向那几个伙计走去,潘子横着砍刀,把刀刮在墙壁上,一路刮了过去。这是打架斗殴最下等的恐吓方式,以前这种事情一定不需要他来做,但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那几个小鬼就这么被潘子逼得一直退到大路边上,潘子的血把他的裤子都弄湿了。他放下刀,看那几个小鬼还没有逃走,而是直直地看着我们,显然是看到潘子的样子,知道他迟早会倒下。
我们站在路边等出租车,但是,举目望去,我暗叫不好,这个地段要打上车比在杭州还难。
我忽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我们被别人砍了,然后我们在虚张声势,撑到了大路边,却打不到车。也不知道是不是潘子拿着刀的原因。
眼看潘子靠在树上,马上体力不支了,我非常焦虑,想到刚才潘子说的这是不专业的手段。难道三叔不在了,我们就会被这种不专业的手段逼成这样吗?
那几个人渐渐靠了过来,潘子死死捏着砍刀,看了我一眼,显得有些无奈。我忽然很想打电话去报警,但那一刹,我忽然想起了他的话:
“有些事情你是扛不住的。”
我一直以为他所谓的扛不住是来自于各方面的巨大压力,没有想到,扛不住是这个样子。这么没有美感,这么*,眼看自己的好朋友快不行了,还要假装镇定,又不能选择逃跑,不能选择其他帮助,只能在他们的游戏规则之下死扛。
我的手在口袋里捏成了拳头,想着如果潘子不行了,我应该怎么办,接过潘子的刀继续吗?
这时候,我忽然看到对面那几个小子一阵欢呼,接着从另一边的道路上又冲出来十几个人,所有人都拿着砍刀。
两帮人一对话,立即就看向我们,领头的一挥手,迅速向我们逼过来。我心一凉,竟然还有人!
潘子猛地站了起来,骂了一声道:“哟呵,是南城的小皮匠,王八邱消息挺灵通的啊,知道我和他的过节,三爷,你往后靠靠,别弄脏了衣服。”说着把刀往树上拍了拍,一个人向他们走了过去。
但是没走几步,对面的人却停了下来,都看着我身后。我看见他们的表情很尴尬,潘子也觉得奇怪,停下来回头看。
我回头看到,我身后路边的几辆车,车门陆续打开。走出来好多人,霍秀秀走在最前头,穿着一身休闲装蹦蹦跳跳地上来,勾住我的手对我道:“三叔,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没等我说话,我看到另一边小花穿着西装和他标志性的粉红衬衫,一边发着短信一边也走到我面前,头也不抬地发完了,才看看对面的人,说道:“送三爷去‘老地方’,遇到王八邱,直接打死,算我的。”(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第四章 世间有朵解语花
不管是人数还是声势,我们这一边都是绝对的优势,对面的人立即瓦解。
小花看着退后四散而跑的人,把手机揣入自己怀里,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即就有一些人追了上去。
我看见四周好多行人远远地看着我们这边,觉得这样目标太大了,就对小花道:“算了。”
潘子走了回来,道:“花爷做得对,这些人一定要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这样其他人再想找人来暗算我们,对方接生意的时候想到前人的下场,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说着看向小花:“花爷,又欠你一个人情。”
“扛得住吗?”小花问他。
潘子点头,小花指了指后面:“上车。”说完看向我就笑:“三爷,走一个。”
我心中暗骂,他妈的,你特地设计,就是来看我出这个洋相的吗?一边正了正形,跟着他们上了车。
小花开车,我坐在前座,秀秀和潘子在后座,秀秀开始给潘子处理伤口,一时间满车的血腥味,潘子道:“对不住了,丫头,又把你们的车弄脏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跟着三爷,这种场面还少吗?”秀秀不以为意道。
我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来帮我了?”
小花没回答,而是看了看我:“活儿不错,那丫头果然值那个钱。”
我知道他指的是那个给我戴面具的丫头,下意识摸了一下脸,说道:“你不是说,这张脸是你唯一能帮我的,怎么现在又来了长沙?”
“我不是为了你来的。”小花道,“我是为了三爷来的。现在不是我帮你,是你在帮我。”
我心中奇怪,潘子在边上道:“花爷是我叫来的。”
我回头看潘子。他就说,他昨天对所有和三叔有业务来往、关系还不错的人。或者是以前的朋友,都发了消息,说是三叔这里出了一个“大海货”,也就是无法估价的非常珍贵的东西,让所有人都过来看货。
这是一种声势,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就算租辆豪车,看上去也非常寒酸。以前三叔就算一个人。因为气势在,走在道上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带着风来的。但是三叔出事之后,各种混乱下,这股气已经散掉了。他下面那些小盘口的伙计,杀来杀去,杀气被提了起来,他们会有一种错觉,就是自己的气已经能压过三叔了。现在,我们需要在声势上把他们重新压下去,要让他们在看到三叔的那一刹那。就发现自己的杀气只是一种错觉。人只要第一口气被压住,后面再横也横不起来。
“我在北京一团乱麻,要没有那个短信。我就得被困在北京。”小花道,“看了短信,我就知道你真的做了选择,我也有了借口可以过来。”
我看着他身后的人,问他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直接从这些人里挑人出来夹喇嘛。他不是还挺拉风的吗?
小花看了看后视镜道:“霍家老太的事情,我还瞒着,没敢说出去,但是霍家已经开始乱了。她的几个儿子非常难弄,现在他们就等着让我给个交代。告诉他们奶奶去哪儿了。”
霍家老太和小花一起出去夹喇嘛,现在霍家老太一行人都没回来。他回来了,我立即明白了他所谓的困境。几个儿子,肯定会有家产的问题,一方面要一致对外;另一方面又要比谁对奶奶更重视,他们质问小花的严厉度就是表现自己孝顺的指标,解家和霍家本来关系就很微妙,现在这么一来,一定演变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我要是离开北京,我们两家可能会打起来,给第三方机会。北京的圈子太乱了,琉璃孙被你们一闹,也盯着我们讨说法,新月饭店的人更是麻烦。”小花道,“你们的屁股一直没擦干净,霍家一内乱,前债后债一起还。”
“那你现在过来……”我担心道,“岂不是也会出事?”
“不要紧。”小花道,“霍家的人也来了,这种大事,谁都不会错过,三爷的信用一直很好。”
霍秀秀就在后边道:“嘿嘿,不然我怎么会在这儿。”
小花继续道:“我也没法借人给你,所有人都被盯着,我一动一夹喇嘛,立刻就会出事。这件事上,我比你还被动。”
我回头看了一眼潘子,他的背上全是云南白药,血好像是止住了,但他面色苍白,显然是失血过多,见我看他,道:“没事。”
我叹了口气,也就是潘子,这个时候还能扛。
小花的车绕过一个路口,我发现到了一条大马路边的茶馆外。
这个茶馆很不起眼,但茶馆外面非常热闹,聚集了好多人。
小花看了一眼潘子:“人还不少,看来都作了准备。”
潘子揉了揉脸,说道:“三爷,准备了,咱们得让他们屁滚尿流。”
我看着那些人,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小花靠边停车看着前后,车里等其他人都下了车,就对我道:“走!”
我们四个人同时下车,小花手插在口袋里和潘子走在我们前面,秀秀贴上来挽住我的手,茶馆外的人群马上乱了起来,无数的声音骚动。
“三爷来了!”“真的是三爷!”无数人叫了起来。
我们面无表情地往茶馆里走,所有的人都自动分成两排,我看见他们惊恐畏惧的脸,忽然有了一股快感,腰板不由得挺了起来,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想挂出冷笑。(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五章 吴三省归位
这间茶馆,进门的时候觉得很陌生,走进去上了楼,我发现记忆里依稀还有点印象,之前似乎也来过几次,而且也是和三叔这些盘口的伙计,不过当时我年纪很小,只记得房间里经常满屋子的烟味。大人在房间里打麻将大笑,而我被老爸带着,叫几个人拿了压岁钱就走。
打死也想不到,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我会以这样的面目再次经历。
茶馆的二楼,是一条走廊,两边都是包间,但是和之前大闹过的新月饭店不同,里面的装饰差多了,很多都是用竹子做的隔墙,刷了很多遍漆,呈现出一种油竹的颜色,枯黄泛白,帷帐靠近了能闻到一股香烟的味道,也不知多少年没有换过了,陈年的烟味清洗不掉。
潘子在前头,引我到了走廊尽头的包间,撩开帷帐进去,空间很大,但里面只有一张红木桌子,方方正正地摆在屋子中间,两边摆着六张嵌着盘龙丝绸靠垫的椅子,后面就是窗户,能看到楼下的景象。我瞥了一眼,等下要是被戳穿了,我就从这里跳下去逃跑。
我向下一眼看去心就凉了,下面熙熙攘攘全是人,都是各盘口一起跟来的,路两边停满了车,什么类型的都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卖春运的火车票,跳下去估计怎么都跑不开。
红木桌子上摆着一套茶具,小花上去撤掉了五张椅子,只让我落座,其他五张桌子都被拉到靠墙,潘子一下就坐了下去,开始抽烟。我看着他的手在发抖,心里直发紧。不知道他还扛不扛得住。我不敢发问,只得摸着桌子的面,装作有些怀念和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边的秀秀开始泡功夫茶给我。她的方法很特别,解开了自己的团子头发髻。把发簪先用茶水洗涤了,然后用发簪搅拌茶叶。
我看着她的动作,一边祈祷她今天早上洗了头,一边就发现她发簪的材料很奇怪,像是一种淡色的翡翠,又像是一种骨头。上面雕着极其细致的花纹,一定有来头。
泡好的茶水,我闻着感觉应该是碧螺春。但是,同时又有一种我很熟悉却想不起来的香味混在里面。喝了一口,味道非常不错,有一股凝神的感觉。
我被刚才茶馆门口的场面吓蒙了,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其实让我处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虽然心跳不快,人也不是很紧张,但我所有的感觉都是迟钝的、麻木的,一直到这口茶喝下去,所有飘忽的感觉才全部都收了回来。我的思路开始清晰,却又开始紧张了。
我们进来的同时,外面也跟进来一大批人。现在都不在帷幔外面,显然到其他包厢去了,我听不到一丝交谈的声音,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也许是发现我的表情不对,小花摆了摆手让我别急,自己则和几个手下低声说些什么,到了关键的地方,基本上只是手势,连嘴巴都不用动。
我只好耐心地等着。深呼吸稳住自己的心神。秀秀按住了我的手表示安慰,我心里却更加焦虑。如果秀秀都看出我心神不宁,那其他人肯定也能看出来。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焦虑。
好不容易小花和手下讲完了事情,他才开始理会我,他把帷幔放下,到我身后拉上窗帘。整个房间暗了下来,他俯下身子,在我耳边说道:“王八邱没来,看来知道事情有变,采取了以退为进的办法,不过外面肯定有他的眼线,情况不对他肯定会带人出现,外面的人看王八邱敢不来,也是蠢蠢欲动,情况对我们不利,我看要准备下狠手。”
“那……”我刚想问他,他立即做了一个别说话的手势,拿出他的手机给我看。
我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条还未发出的短信,他用这个功能作为写字板,上面写的字是:隔壁至少有三个耳力极好的人,轻声也没用,刚才的话前半部分是真的,后面是说给他们听的。你只管演你的,其他我们来搞定。
我点头,他立即把屏幕上的字删掉,手指的速度极快,接着就给潘子打了个眼色。
潘子脸色苍白,但还是点头,就听他喊了一嗓子:“各位爷,三爷请,交东西了。”
声音一落,边上所有的包厢里都响起了椅子拉动的声音,一片混乱。片刻之后,就看到帷帐一撩起,各路牛鬼蛇神一个接一个走了进来。很快这小小的包间里就站满了人。
之前的混乱中,我只是依稀对他们有一个印象,我心中一直有个错误的预判,就是老大应该是其中长得最凶恶的那些。如今仔细观瞧,进来的高矮胖瘦、各个年龄段的都有,但是都长得非常普通,很不起眼。
有些年长的人确实我还面熟,也有些人很年轻。总体来说,这些人即便想特意记住都相当困难。我想起三叔和我说过:在地里办事情的人,长得再怎么歪瓜裂枣,看一眼一辈子忘不了都没关系,但是在人堆里混的出货伙计,最好是哪儿都能看见的那种人。从死人手里拿东西方便,从活人手里拿钱最难。
小花的手下把潘子身边的四把椅子搬过来,这是给四个大盘口坐的,三叔的体系非常分明,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
在长沙,存在着一个历史悠久的盗墓销赃体系,这个体系是在民国末确定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再往前追溯,肯定有同样的体系存在,但是历史动荡,各种体系在动乱中都被摧毁,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如今的体系,却是民国时候传承下来的。
古董买卖,分为在国内的收藏和国外的走私。俗话说“盛世古董”,只有在太平盛世,才会有人专心收藏古董,但是这句老话是片面的,只有在封闭的世界里,才有效。
最初康乾的时候是一个大盛世,但是大清朝闭关锁国,顺治十二年海禁到康熙二十三年才开放,之后康熙五十六年又禁,之后开开禁禁好像快板一样,虽然整体时间不算长,但是对于海运的控制非常严格,那一段时间,盛世古董有所体现,但因为海禁、重刑的压迫,盗墓活动并没有到猖獗的地步。
唯独在民国之后的一段时间,一来是国外有大量的需求,二来是国内关口开放,政府自顾不暇,近代历史上盗墓的高峰期就出现了。
市场很大,又没人管,事情都做大了。
当时形成的第一个体系,就是走私体系。源头是盗墓贼,之后是“客人”,这些客人都是古董行家,从盗墓贼手里购买冥器,带到北平和上海两个大城市消化,特别是北平。那个年代大部分好货,都流到了国外。
后来新中国成立,海关检查越来越严格,海外走私逐渐收敛,但是体系已经形成。我爷爷这一批人正是成长于那个年代,他们成功地活到了改革开放,所以体系沿用了下来。从文革结束,在中国南方边境和海面上开始出现走私活动之后,这些年囤积下来、隐藏起来的大量冥器开始寻找出口,三叔就是利用老一辈的体系开始重操旧业并发扬光大的那一批人。
当然,现在的整个盘口运营,国内的富豪和收藏家已经是外国走私商的劲敌,这也是各地地方性古董交易市场空前繁盛的原因。
这也能理解,三叔在长沙和杭州,霍家和小花在北京(北平)的产业关系,吴家和解家联姻的各种潜在目的。
从大体结构上来看,三叔在长沙的所有盘口,主要负责两个业务,一个是下地拿货,另一个是分销。
下地拿货的盘口,我们一般叫做“喇嘛盘”,分销的盘口,叫做“马盘”。
这个体系的运作方式是这样的:
三叔这样的人,被称为“铁筷子”,是产业链的剥削者,他们垄断着最好的资源,包括古墓的信息、探墓的知识、冥器的鉴定。
这些“铁筷子”把自己掌握的古墓的位置、朝代信息,交给下面的“喇嘛盘”,就是俗称的夹喇嘛。这时候“铁筷子”会出一个“筷子头”,带着信息,领着“喇嘛盘”里夹来的喇嘛们,一起下地取货。潘子就是三叔手下很有名的“筷子头”。
同时,喇嘛盘会有熟悉的马盘,早就等候在一边,在东西刚出锅,还没“凉”下来时,马盘就联系好了买家、路线,之后就在当地直接交易,东西一凉马盘直接拿走。整个盗墓活动就结束了。
这种体系,速度极快,只要不抓现行,死的只会是马盘,铁筷子和喇嘛盘不会受到任何牵连。为什么盗墓活动屡禁不止就是这个原因。而对于铁筷子和喇嘛盘来说,马盘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死几个就死几个。
三叔的分销马盘数量众多,来到这所房间的,只是大头中的大头,最让三叔忌惮的,是四个下地的喇嘛盘。如今能坐在椅子上的,就是那四个人。(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六章 长沙倒斗四大巨头
这四个人,手里掌握着这条产业链的源头:冥器。因为盗墓的特殊性,一件宝器是不可复制的,价值高度集中,下面所有的分销,都得拍着马屁才能拿到成色好的货物。也许这四个盘口不是最有钱的,但是没了他们,这个行业就不存在了。
除此之外,这四个盘口都是亡命之徒,个个和潘子一样凶悍不讲理,敢跟他们玩欠账赖皮什么的,可能你第二天就不见了,八百年后从不知道哪个古墓里被挖出来,已经烂成渣了。有钱的怕不要命的,所有人都很忌惮他们。
这批人平时和三叔处于是一种很暧昧的状态,一方面指望着三叔夹喇嘛,提供古墓的信息;另一方面,也处处想占三叔的便宜——因为三叔拿的是大头,下地往往八成都得交给三叔——三叔忽然不在了,他们其实是又爱又怕,爱的是以后下地大头都得自己分了,怕的是,三叔不在,要从哪儿去找古墓的信息?所以,三叔出事的消息一放出来,他们肯定已经和其他的铁筷子暗中联系了,陈皮阿四当时就利用这个弄了不少好处,可惜他最后也出事了。其他的铁筷子比起陈皮阿四和三叔又差了很多,否则,这四个人早就不会坐在这里。
这是一票最大的势力,潘子和小花倒是说不怕,因为他们没的选择,只能静观其变,唯一怕的就是他们趁乱提出重新定分赃比例,但也无非是钱的问题。
比较麻烦的反而是那些分销,也就是站着的那些人,王八邱就是其中最有钱的几个。这些人一直被压在供货链下面,虽然有钱,但是到处受气。很想改变现状。而且,他们不知道倒斗到底是一项什么样的工作,以为只要有钱就能组织起队伍。能跳过三叔直接拿钱。所以三叔一走,很多人开始招兵买马。虽然肯定不如三叔在的时候东西好。但好歹是自己的产业,亏损点也是自己的,他们想慢慢养着。
前段时间,三叔不在,马盘早就不往上交钱,如今三叔回来,眼看着前些时候弄进腰包的钱要吐出来,最不愿意的就是他们。
四个下地的盘口依照次序坐下。长相气度我这里不表,因为之后的事情和他们关系不大,小花在搬椅子的时候,安排好了顺序,我只是一一记住了他们的名字。之后七个分销商也被小花拉扯着站好。
我瞄了一眼这些人,心中就开始默背之前潘子给我的口诀,把这些人和潘子跟我说的名字一一对应起来。除去四个坐着的,有几个人潘子让我特别留意,一个是最左边的大个子,穿着胶黄色的t恤、西裤和套鞋。看着神似菜市场杀鱼的小贩;一个是最右边的一个中年妇女,有点胖,穿得倒是非常体面。看得出年轻时应该颇有一些姿色;还有是一个少妇模样的姑娘,看气质应该三十多了,但是保养得非常好,身材皮肤俱佳,扎着马尾,显得很干练的样子。
这三个人,鱼贩子是王八邱的死党,两个人一起打拼出来的,两个人一起给三叔收了。绝对是同进同退,这个人一定就是王八邱在这里的内应。对于这个人。潘子说耍什么手段都没有用,直接放弃就可以了。
那个中年妇女。则是王八邱的姘头,当然潘子也不知道是否有真感情,只知道这个胖女人异常泼辣,除了三叔这种软硬不吃的家伙,基本上长沙这一行里没有人能吃得消她。王八邱和她在一起,应该有一定政治联姻的考虑,因为王八邱管的盘口和这个中年妇女的盘口,是几乎相邻的两个村子,王八邱经营能力很强,而这个中年妇女擅长打关系,两个人在一起,能够互相出力,这也可能是王八邱敢率先反三叔的原因。这几年两个人在一起,可能暗中赚了不少。
对于这个中年妇女,潘子的意思是小心为上,静观其变。这行里的女人,绝对比男人精明,只要不是爱王八邱爱得死心塌地,那她最后站在哪一边是很难说的。
而那个少妇模样的姑娘,我看着十分顺眼,却是最麻烦的一个。因为,她很可能和三叔之前有过一段那种关系。
潘子并不敢肯定,直说这女孩入行之后发展得非常快,从一个清水塘(长沙的古董街)小铺子的铺主,一直到和三叔合作做盘口生意,总共才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若不是有业内的大佬在背后扶持是不可能的,而这女孩行事非常低调,看不出什么过人的地方。所以很多人都猜,这姑娘可能是三叔的女人。
我看着那姑娘,很难判断,我之前一直认为三叔是喜欢文锦的,但是文锦说三叔是解连环假扮的,那么喜欢文锦也可能是假装的。如果是这样,这么多年,有几个姑娘陪着倒是正常,一来男人独居总有扛不住的时候,二来三叔枭雄本色,纯爷们儿又有钱,自己不找也会有人贴上来。
假设,这姑娘是三叔的女人,那事情就大条了,床笫之间的生活没有距离,三叔身上的细节定然逃不过她的眼睛,而举手投足的姿势习惯女人更是了解。要是露出破绽,她必然会发现。
而且,即使她发现不了,她和三叔之间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一旦和她独处,问上一两句,我声音又不像,答案也不知道,更是无所遁形。
入门之后,我就看到她的视线在我身上打量,确实和其他人的感觉不同,不知道是否我的心理作用,我只得把目光死死盯住那个鱼贩,努力表现出抑制杀意的感觉,让她觉得我现在没空理她,心里只想杀掉这个鱼贩。
队伍中,还有之前和王八邱一起跟我们吃饭的几个人,我一一对应了一遍,感觉差不多了,才喝了一口茶为暗号,让小花继续。
小花看我一眼。便开口对其他人说道:“各位,相信各位这段时间都很纳闷,三爷怎么这么久没有出现。市面上也多是风言风语,在这里知会大家一声。那些都是谣传,三爷前年查出身体抱恙,最近嗓子动了个小手术,一直在休养而已,不少别有用心的人,就在这时候胡说八道,这不三爷就出来给你们看看,别听风就是雨。”
“哎哟。那三爷现在没事吧?”下面有个长得特别忠厚老实,忠厚老实到看着就可恶的地中海说道,“我说呢,外面都是小人在传,兄弟们这里可从来没相信过,是吧?”他就对边上的人道。
边上那个人尴尬地点头。
我知道这地中海,这是三叔四个喇嘛盘里最稳定的一个,三叔不在这么长时间,唯独他们是账目没问题的。虽说也不是太好的东西,但这个时候。不由得就有些亲切。
小花继续道:“三爷身体没问题,只是还不太讲得出话来,潘哥也受了伤。所以见谅,这一次就由我来替三爷说话,咱们这么熟了,就不自我介绍了,各位没什么意见咱们就开始。别耽误三爷休息,速战速决吧。”说着就对那个鱼贩道:“老六,杵着干吗?老规矩啊,你先来。”
“来什么来?怕是三爷早忘了我们这帮兄弟,生病?生病也不打个招呼。说走就走,下面的兄弟问上来。我都不知道怎么说。”鱼贩道,他的声音非常细。和他的身材落差极大。“好嘛,现在回来了,一句话也没交代,先查账本,您知道,老六我是走场子的,昨天回来一身泥,整不了账本,对不住了三爷,您下一位,今天我空手来的。”
给我吃下马威啊!我心说,果然如此,潘子把这个人放在第一个,就是看他的态度如何,从他的态度就可以得知王八邱的态度,也能知道他们到底准备到哪一步了。
不过,刚才这种口气,介于嚣张和抱怨之间,我听着就松了口气,看样子,王八邱只是在试探。
他话一说,其他人就都互相看,也不敢赞同,也没有反对。小花说道:“老六,多日不见,娘娘腔没变,脾气见长,你这是老娘儿们抱怨老头子不回家,你他妈害不害臊。”
说完下面的人立即爆笑起来,鱼贩却不为所动,说道:“笑,笑,你们继续笑,老子就没账。”说着对小花道:“花爷,要比身段谁也比不上您,娘娘腔那是我娘胎里带出来的,也没您练得好听,您就别管这档子事了,这儿是吴家的场子,您站边上我都觉得您不是改姓了,赶紧的,下一位。”
听完小花就失笑了,显然是没想到这家伙还给顶回来了,一下靠到桌上道:“吴家解家铁板上的亲戚,这一次三爷的病很凶险,要说了长沙外面的那些大佬知道了,兴许就闹进来了,三爷不说,有什么问题?那是为了你们好!”
鱼贩果然也笑,但丝毫不憷:“三爷不说那些人就不闹了?陈皮那个老不死的半年前弄死了六个兄弟,我找不到人做主啊!三爷,那些是兄弟啊!没您的话我不敢和陈皮对着干,兄弟白死啊?我把话撂下,三爷,您这么折腾,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兄弟们可吃不消,你行行好,真身体不好不想管我们,那就别管了,否则,兄弟们没法混了。”
话说完,小花刚想接话,另一边的中年妇女也说话了:“就是,三爷,老六说得对,这几个月,你没在,你知道兄弟们多惨,我那盘口差点就没了,要不是这坐着的四位扛着,长沙可就没您三爷的事了,您回来,也得给我们个交代,下面的兄弟要一个过得去的交代!”
说完,底下人就都在点头,坐着的四个其中的一位道:“三爷,他们两个什么心思我明白,不过,阿红这娘儿们有一句说对了,这段时间确实兄弟们损失很大,这话怎么对兄弟们说,您得好好想想。我个人不相信三爷您是那种有点小病就吓得连知会我们一声都不肯的人。”
我瞄向那个被称为阿红的中年妇女,心说这一唱一和,说的话点都很到位,三叔这段时间忙于寻找谜题,肯定疏忽了很多生意,这些积怨应该早就有了,如今只是爆发了而已。
而且,这些话在理,在中国,理大过天,我又不能无视,只得咧嘴笑笑,想了想,忽然意识到自己该怎么回答,就低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七章 吴邪的反击
小花本来想自己说,但看了一眼我的纸,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写出这样的回答,转头道:“三爷问你们,陈皮阿四现在在哪里?”
下面的人东看看西看看,有人低声道:“最近消停了很多。”
我继续在纸上写,小花看着就冷笑着对他们道:“你知道他为什么消停?”
这下没人再说话了,小花道:“三爷说了,你们以后再也见不到陈皮阿四了,他知道底下有些人和四阿公私交也不错,不过很遗憾,四阿公不会再回来了。”
有几个人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毫无血色,我心中冷笑,陈皮阿四的结局,恐怕整个世界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我也知道他在三叔走了之后,对三叔的地盘进行过蚕食,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他肯定回不来了。这么说,是暗示他们,陈皮阿四也许是被我干掉了。
“各人做事有自己的方法,三爷的方法就是一劳永逸,再无后患,要做就做狠的,你们是知道的。”小花道,“这个理由好吧,当时三爷知道自己要动手术,就猜到四阿公会乘机来消遣我们,这手术凶险,为防万一三爷将计就计,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不对你们说,是因为你们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现在,我们少了几个兄弟是伤心,但是值得,接下来,四阿公的那些盘口,我想兄弟们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干了。”
下面一阵骚动,那个地中海道:“三爷,您是说,咱们可以到四阿公的盘口上去……”
“这不合规矩啊,三爷,我们想是想。但是弄不好人家不肯啊。”另一个坐着的道。
我继续写着,小花念着:“总有人不肯,但四阿公不会回来了。三爷不接手,总有人接手。何必便宜外省人呢?对吧,三爷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三爷让你们做了,那就是早就盘算好了,你们做就是了。”
“得!得!得!”地中海咧嘴就笑,“妈的,和老不死的抢生意多少年,终于有这一天了。常德归我,你们别和我抢啊。”
“哎!”其他三个立即跳了起来,“轮不到你挑,最好的地方你就这么挑走了,靠嘴快?”
“我不靠嘴快,我靠的是忠心,三爷当然把最好的地方给我。你们账都没搞清楚呢,一边待着去。”
“账……”几个人为之语塞,其中一个立即道,“不行。再怎么样也不行,常德不能让你,我们——我们听三爷的。三爷说怎么分就怎么分。”说着全看向我。
我心中一笑,这是我没想到的效果,没想到这话这么管用。
正想着怎么打发他们,忽然就见那鱼贩冷笑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呸了一口:“三爷,你太狠了,四阿公是消遣我们没错,但你不能把兄弟们当幌子。你得让我们有防备啊!这么说,这些被弄死的兄弟。是您一开始就打算丢掉了,你们这些喇嘛盘好了。我们马盘累死累活,坐牢的是我们。被枪毙的也是我们,我们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你们抢地盘,死的全是我们的人!”
我看着他,他说完看着其他人,但是这一次,连那中年妇女也没接话。
这一行是功利的,其他马盘都没有王八邱那么大的财力,不想得罪财神爷四个喇嘛盘口。中年妇女显然比鱼贩早意识到了这一点。
鱼贩看着四周一片安静,不由就有些慌了:“好嘛,一群没出息的,给别人当一辈子炮灰吧。老子不干了,反正我没账,三爷,我先走!”说着转身就要走。
我一看,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鱼贩这么硬。本来我还以为至少得等到查了账本才会有这一步,没想到这家伙上来一看形势不对立即就要走。
我心中一动,暗说糟糕,这是有后招啊!他一看在这场合反不了了,离开准备来硬的?
想到王八邱早上就暗算了我们,我就觉得很有可能,抬眼看去,就见那中年妇女立即往外靠,似乎想追过去。
要真来硬的,那就是大事了,小花带的人不多,我手下更是没人,王八邱要真带人冲了这里,我们没胜算的。
正想着立即阻止他,可是不知道怎么说,急火就上来了。小花显然和我想的一样,立刻叫道:“老六,交了账本再走,没账本不准走!”
那鱼贩根本不听,还是往外挤。
就在这时,他要出去的一刹那,潘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立即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在那一瞬间,竟然所有的人,顿时往后退了一步,接着交头接耳的声音都消失了。现场静得吓人,连那鱼贩一下也停住了,回头看向潘子。
我看着这情形,无比的惊讶,几乎忍不住,只得立即喝茶,用茶杯挡住我的脸,同时吸了口气,才控制住脸部的表情。
再次看向场内,就见潘子站起来之后,看也没看其他人,而是摇摇晃晃地吸了几口气,转头向鱼贩走了过去。
所有人都没有动,都戒备地看着他,鱼贩忽然就有些胆怯,说道:“姓潘的,你想干吗?兄弟们都看着呢,你要是动手,咱们可就撕破脸了,你他妈别后悔!”
潘子一脸的轻蔑,根本不理会,鱼贩开始叫:“阿烂,阿邦,带……”
还没说完,潘子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把扣住他来推的手,一拧,把他整个人拧得翻了过去。
鱼贩疼得大叫,同时就听到外面立即有骚动的声音,有几个人往这里跑了过来。潘子也不理,把手一伸,从他裤袋后袋里抽出了一个本子,就往后一递。
小花上来接过来,翻了翻,道:“不是有账本吗,哎呀,老六你太调皮了。”
“那是我……哎呀呀!”鱼贩刚想说话,潘子一用劲,他立即惨叫起来。接着潘子就看向鱼贩边上的人,那个人也看了看他,一脸惊讶。
“看着我干吗?交东西上去,也要我动手吗?”潘子瞪了一眼,那个人立即反应了过来,马上转身向小花递上本子:“花爷,到五月份,全在。”接着,所有人都动了,每个人争先恐后地拿账本递给小花。
潘子这才放开哇哇叫的鱼贩,此时那几个阿烂才赶到,看到老板吃亏就想往前冲,一下被鱼贩拦住了,鱼贩揉着胳臂,脸色红白交替。
潘子看着鱼贩,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冷冷道:“老子被人砍了一刀,背很疼,我长话短说。”他咳嗽了一下,“今天,三爷没说走之前,谁也不准走,我眼睛看不清楚,平日里谁熟谁陌生今天也没精力分辨了,谁要敢早走,我当场就弄死他。”
鱼贩听着,想骂什么,潘子立即又道:“顶嘴,会死的。”
这话竟然就从鱼贩的喉咙里咽了下去,当真就不敢走,也不敢说话了。看着小花拿了一堆账本回到桌子边,他显然极其愤怒,但是一点也没有办法。
另一边中年妇女和身边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也递上了账本,显得十分无奈。
潘子还是看也不看,转头走了回去,点上烟,有点摇摇晃晃,重新坐了回去。
我看着潘子,潘子没有看我,只是低头。我忽然对他肃然起敬。
潘子已经豁出去了,不是从刚才豁出去,从跟了三叔开始,他就已经豁出去了。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一定有无数的人,不相信那句“别顶嘴,会死的”,然后潘子一定以行动告诉了他们,不相信是错的。我不知道这种事情发生了多少次,但是,从刚才潘子说了这句话之后,鱼贩没有半点的不信看来,我们很能知道一些东西。
潘子是一条恶犬,一条只有三爷才能拴住的恶犬,三爷并不可怕,但是三爷手下有个疯子,他不要命,不怕死,只听三爷的话。所以,不要得罪三爷。
相信无数人心里都有这么一个根深蒂固的概念。
我忽然想到第一次见潘子的时候,他大大咧咧的,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他私人和三叔的交往中,就是一个听话的伙计,还很好玩,和胖子互相看不惯,我完全没有想到,在三叔平日的日子里,他是这个样子的,我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对于三叔那么重要。
但是,哪张脸才是他真实的性情,是那个平日和胖子扯皮的潘子,还是现在这个修罗一样的混混?
我希望是前者,即使像他说的,我戴上了这张面具之后,就会看到无数我之前看不到,或者不想看到的东西,我还是希望之前确认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思忖着,我叹了一口气,不管下面的各种混乱,立即开始去看这些账本,同时活动手腕,准备开始表演三叔的绝技。(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八章 我的名字叫潘子
之前的紧张,此时忽然变成了一种无奈。
所有账本都是用暗语写的,类似于那条让我卷入一切的“鸡眼黄沙”,各种暗语层出不穷,看着稍不留意,会以为是写砸掉的武侠或者修脚秘籍。我能够看懂这些暗语,再怎么说,我也是三叔底下一个小盘口的小老板,整套体系我都学过。
不过看着账本上各种巨大的数额吞吐,我就不禁汗颜,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以我那小铺子的营业额,如果我不是三叔的侄子,我肯定已经从盘口的名单上踢掉了。
账本我完全能看懂,其中的问题我却看不出来。既然敢交账本上来,账目显然是做平的,三叔能从很多小细节中看出猫腻,我显然没这个本事,只能从一些小地方来揣测。比如说,整本账本的墨迹全都很新,那肯定是昨晚连夜赶出来的。比如说里面的纸很旧,但封面很新,那肯定是旧账本换了皮的。
这些事情其实我都做过,但我是小老板,三叔收账的伙计也不敢对我怎么样。今天的这些问题,肯定是下面的盘口听到三叔出事的风声之后,都自己捞了不少,如今临时做的假账。
昨天一定是个不眠夜,呵呵。我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股快感。
我翻账本的时候,还在账本堆里发现了一本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本电话本,在所有账本的最下面,是那个鱼贩交上来的(或者说是潘子抢上来的)账本。
我开始以为这是一本电话簿样式的账本,但是我打开之后,发现这真的就是一本电话簿,里面全是各种号码。完全没有账目。
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明白刚才的想法是错的。
潘子不知道鱼贩带了账本,这是一个局。
也就是说。潘子只是看到他口袋里有本子,用最快的手段抢过来给小花。小花立即谎称这是账本,其他的人一看,鱼贩嘴巴这么硬却还是带了账本,说明他同样忌讳三叔,妈的和之前他说的不一样啊?立即觉得造反不靠谱,就墙头草倒向我们,等鱼贩反应过来,所有的账本都已经交了上来。鱼贩的计策已经失败了。
之前我虽然用陈皮阿四占了先机,但是看真本事还得看怎么处理这些账本把钱收上来。这是最实际的,既往不咎不是三叔的性格,别人会怀疑的。
也不知我的想法是否正确,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挑出了几本一定有问题的,就准备开演。但是第一步,不是飞账本,而是要表达剧烈的不满。
在导演潘子的安排中,这一步。要用一只烟灰缸砸他,表达对三叔不在这里的时候,主持工作的潘子的责备。于是我看着看着。忽然就猛地把一本账本合上,往桌子上一摔。
房间本来就鸦雀无声,一下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我,我顺手操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朝潘子砸去。
按照剧本,潘子立即就会接着烟灰缸,之后我立即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把账本对应着一个一个拍到有问题的人的脸上,然后秀秀带着我离开,之后的事情。小花和潘子就会搞定。
潘子算过,如果计划顺利。三叔不在的时候少收的钱,基本上能回来大半。那是个大数目。
这一步做完之后,只要是在这整个过程中我没有被人戳穿,“三爷已经回来了”这个概念就会变成事实,以后我不用经常出现,只需要回杭州去,潘子就能慢慢把局面撑起来。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最要紧的两点是,我自己不能露出马脚,以及快速并合理地完成这些步骤,让别人觉得合理,不会觉得三爷有问题。这些人跟着三爷好几十年,对于他的畏惧已经是习惯了。
而现在就是重头戏的时候,成败在此一举了。
昨晚练了很多次,我准头很好,我看着潘子就等他接住烟灰缸的一刹那,身上所有的气都提了起来。
然而,让我预料不到的情况出现了,那烟灰缸竟然打在了潘子的头上,他竟然没有伸手去接。
烟灰缸直接摔到地上摔得粉碎,我脑子一僵,心说潘子你竟然开小差。这时就见潘子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摔倒在地上,人一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整张椅子上,竟然全是血。
人群立即大乱,我脑子嗡了一声,立即就站了起来,小花一下就从我面前走过,在那一刹那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让我不要乱,只得硬生生忍住,小花率先冲了过去。同时下面的人就炸了,一下全拥了过来。
伤口肯定是刚才扭鱼贩的时候裂开的,回来抽烟,是为了掩盖血腥味,他知道自己要顶不住了。
你他妈还真不要命,我心说,暗暗捏紧了拳头,心中忽然非常后悔,也许就不应该再去找他。好不容易他能从这行走出去,如今又来拼命,我太自私了。
小花探了探潘子的脉搏,立即把潘子扶了起来,对门外大叫,他带来的几个人马上赶过来,把潘子抬了出去。小花跟出去交代了几声,才走回来,西装上已经全是血。
其他人都被这场面吓得蒙掉了,谁也没有阻拦,我原以为鱼贩会在这个时候发难,他也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我看他的眼神一直瞟向那个中年妇女。中年妇女也看着他,两个人不停地交换眼神。
我用眼神问小花:怎么样?他来到我身后,低头在我耳边道:“伤口裂了,别担心,我的人把他送医院了,您快点完事,再去看他。”说话的时候,同时拍了拍我,意思是:继续!
在事情出现问题的时候,人往往会有几个选择,一个是继续坚持,一个是立即就走,另一个是保持不动,小花用他的几个动作,约定作为三种情况的暗示。
我想着之前的计划,心中暗骂,看来之前三叔本身在这种情况下,是不理会潘子的,而是继续处理账本,如果我忽然离开,显然和三叔的性格不合,这会让人觉得三叔心里没有底了。
想着,我决定立即开始摔账本,然后迅速离开,于是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一下子,骚乱的人全部把目光投向我,我起身冷笑着拿出第一本账本,刚想朝那个人脸上摔出去,忽然冷汗就下来了。(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九章 吴三省时代的终结
所有人的位置都乱了。潘子给我安排的那些人的位置,在刚才的变故间已经全部走乱了。我手里拿着账本已经有了摔的动作,一下子硬生生地收住,反手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小花看了我一眼,脸色就变了,他知道糟糕了。
因为,这个动作停顿了,之前我装作心情极度不好,不说话,然后砸了潘子,摔了账本,立即离开,别人会觉得我不说话是因为极度郁闷。
但现在我站了起来,却摔了一本账本在桌子上,一般来说,这是要说话的前兆。如果,我这样再不说话,那别人立即就会感觉到异样。
怎么办,怎么办?我脑子一下乱了,看着下面那些眼巴巴看着我、等我要说什么的人,我只能竭力忍住不说话,想着是不是立即离开,可能还有转机,别人会认为我忽然肚子痛了。
几乎就要露陷崩盘的一刹那,几乎就在那种焦急的惯性驱使下,我忽然就吼出了一句话来:“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都给我滚!”
这是我竭力压着自己的嗓子吼出来的,声音极其的沙哑和难听。简直不像人发出来的。
所有人都看着我,目瞪口呆,小花也目瞪口呆,显然不知道这种场面应该怎么说话了。
整个场面静了很长时间,气氛非常的尴尬。小花才勉强开口道:“你们没听到三爷说什么吗?还想三爷再说一遍?”
这些人互相望了望,都开始松动,显然觉得非常奇怪,但还是准备离开。
我心里真想抽自己嘴巴,心说果然不行,我还是搞砸了。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是搞砸了,我真他妈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了一连串汽车喇叭的声音,足有十几辆车。突然同时鸣笛起来。
那鱼贩忽然就笑了,停下脚步,对我道:“三爷,老邱来了。”
小花来到窗边上,勾住窗帘往下看了看,就冷眼看了一眼鱼贩,低头在我耳边说:“不妙,准备走。下面全是王八邱的人。”
鱼贩继续对其他人道:“各位,不想和三爷一起的,现在离开,咱们以后还有生意来往,想和三爷一起的,不妨留下来看看待会儿的好戏。”说着他转向我:“三爷,不是我说你,潘子这样的狗,你也不多养几条,一条死了。你就没人看家了。现在,您还有什么话说?不妨说,我们不嫌你说得难听。”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立即就有手下从外面走过来,到那些人耳边耳语,很快,所有人都开始离开。显然都得到了消息,一下子,房间里只剩下了老六和那个中年妇女对着我们。
小花倒也镇定,说道:“老六,你胆子真大啊!敢在这么多同僚面前,干出这种事情来。”
“这一行。都为钱,他们和三爷都没感情。”鱼贩道。“三爷是什么近况,我很知道。混到如此田地,只能怪自己失策,今天这茶馆里待会儿要是发生一场大火,一个时代就过去了,明儿这些人还是和我称兄道弟,没人会提今天发生了什么,你信不信?”
“你没让我走,那你是想连我一起做掉喽?”小花笑道。
“我本不想的,不过,霍老太的事情,您自己还没摆平呢!您要出点事,可别说霍家人不开心。不过放心,秀秀小姐我会送还给霍家的。”
小花脸色一变,秀秀惊讶道:“老六,我两个哥哥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
“您自己回去问他们。”鱼贩道,“不过,你想想,我们哪来那么大的胆子?耍刀子这种事情,我们不专业,不过你们霍家可有人才。”
我和小花对视一眼,感到无比的惊讶,我实在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事情。
看来秀秀的两个哥哥还都不是省油的灯,竟然伙同王八邱想吞掉三叔的地盘,可能连小花的地盘都想吞掉。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就范?”小花叹了口气,脸色就阴了下来,没有之前那种一直很俏皮的表情了。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不会就范呢?花爷,你可没二爷当年的身手。外面现在全是人,最多半分钟他们就上来了,你现在报警都没用。”
“一定能打才是本事吗?”小花道,“你以为,你真的杀得了三爷吗?”
鱼贩看着小花,就冷笑:“难不成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能飞不成?”
“就算你把我们都杀了,你也杀不了三爷。”小花笑道。
“什么意思?”
“因为三爷根本不在这里。”小花道。
我不知道小花想干什么,但随即就明白我们必须冒险了,事情已经对我们极端不利。
小花转向我:“亲爱的,用自己的声音和六爷打个招呼吧。”
我动了动喉咙,就用自己的声音说道:“六爷,刚才得罪了。演得不好,不要介意。”
鱼贩和那个中年妇女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你是?这声音是?”
“在下花爷手下小小戏子一个。”我道。
小花道:“老九门留下的手艺不少,又哪是你们这些土鳖懂的。”
外面已经传来了王八邱带人上楼梯的声音,我背上都有点毛起来。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像?”鱼贩就摇头。
“还不信?那再让他们看看。”小花道。
我心想难道要把面具撕下来?一想不对,这面具恐怕不是那么好撕的,而且让他们发现我是吴邪也不是好事,于是,我心一横,就把自己外衣脱了。
我的身材和三叔差得非常远,三叔常年在外,黝黑结实,我和他年龄上差了很多,很容易看出来,衣服一脱,鱼贩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那真的三爷在哪里?”中年妇女脸色发寒道。
“现在王八邱倾巢出动,你们老窝有人看吗?”小花道,“三爷是什么性格的人,你们不是不知道,你们这几个月做得那么绝,他会安心来找你们要账本?”
正说着,忽然鱼贩的电话就响了,他立即拿起来,估计是来了条短信,正看着,他的脸色立即从苍白变成了铁青。他对中年妇女道:“妈的!是真的,三爷现在带了人在我们铺子里!快走!”
“那他们?”中年妇女指着我们。
“三爷不死,弄死他们也没用。”鱼贩直跺脚,“我就知道没那么顺利!”说着,他们带着手下急忙冲了出去。
不出片刻,他们应该在走廊上碰到了王八邱,就听到鱼贩大叫:“我们被骗了!这个三爷是假的,真的三爷在我铺子里!”
“什么?”王八邱大叫,“什么情况?”
“我就说那老狐狸没那么好弄,我们被算计了!”鱼贩几乎吼了起来,声音好似太监一样凄厉。
“走!回去!”王八邱大叫,接着他们所有的人又重新冲了下去。
小花咧嘴一笑,往窗帘外看了看,就听着嘈杂的声音一路往下,汽车又开始开动起来。
一直到声音远去,我几乎瘫倒了,坐在地上,感觉浑身的冷汗一下就发了出来,刚才的紧张全从毛孔中涌了出来。
小花似乎也松了口气,一把就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道:“真险,我们快走。”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面具这种东西,能有第一张就有第二张。”小花让我别说话,继续拿出手机给我看,“我们解家人,做事情从来不会不留后手。”
“怎么说?”我动嘴型。
“路上说吧。”他道,“事儿还多着呢。”秀秀笑着递上了最后一杯茶,我一口气喝完,就撩开帷幔走出去,迅速下楼。
外面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些大佬的手下还在扎堆,我谁也没理,劲步走向车子,忽然就看到,那些人群之中还站着一个。
是那个少妇,就在人群的后面,冷冷地看着我。
我后脑又开始冒冷汗,不知道如何反应,心说不会还有加时赛吧?就见她看着我,随后转身离开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小花已经把我推到车边,让我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我在车窗经过那少妇时看着她的身影,觉得这女人可能会是个大麻烦。但是我懒得去琢磨了,疲倦犹如潮水一样向我袭来。(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十章 曲终人散
坐在车里,我全身的疲惫涌了上来,回想起刚才的一切,我几乎记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过,从小花的表情来看,这件事情算是成功了。
小花在车上告诉我,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我这边肯定有问题,所以在整个计划里,我这边只是一步,目的是把所有人都引到茶馆里,然后由他的两个伙计在一旁待命,其中一个戴了另一张人皮面具。
如果王八邱不发难,就由我这边唱大戏一直唱到完,一旦我这里出现任何问题,被人戳穿或是王八邱来硬的,他都还有一个后招。
潘子一倒,他就知道事情有变,已经做好了准备,果然王八邱立即来了,显然早就埋伏在四周了,他立即给手下发了消息,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我道:“这也够惊险的,那伙计要是短信晚发来几分钟,我们就死了。”
小花道:“这一行靠运气没法生存。”说着让我看他的手机,上面有一条短信:六爷,三爷带了很多人在我们铺子里,怎么办?
“老六最得力的手下,昨天和我唱k的时候,没发现自己的手机被掉包了。”小花道,“可惜,这种小小的伎俩,总是屡试不爽。”
我心中苦笑,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我这辈子最最难熬的一个上午算是过去了。
人皮面具贴合得非常好,我在车里抽了半包烟才慢慢地缓过来,问这些人回去会怎么办。
小花说:“现在还不知道,但是至少三爷回来了这个事情已经成为现实了,你三叔在长沙的威名好几十年了,潘子再去走动,气势就完全不同了。”
“我总觉得悬。士气已经颓了,说起来就能起来?”
“我举个例子,现在有很多入行的新伙计都是听着三爷的故事长大的。这些人把三爷当神一样崇拜。只要潘子说替三爷办事情,他们死都愿意。但前提是,潘子必须代表三爷,他们会觉得替潘子办事能进到三爷的盘口来,得到三爷的点拨。”小花道,“这就是区别,这批人数目可不少,潘子靠自己是叫不动的。”
我点头,确实有道理。小花继续道:“刚才那些人中。肯定有很大一部分是潘子能直接叫得动的,王八邱和鱼贩还是个麻烦,不过只能直面了。”
我问起潘子的消息,小花道:“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他已经出院了。”
“出院,为什么要出院?”我道,“他他妈的不要命了。”
“今天晚上很关键。”小花道:“我们刚才的成果,需要有一个人变现,潘子必须出面,确定到底有几个盘口是在我们这一边。然后,也就是今晚下半夜,王八邱和老六必须除掉。”
我心中一惊:“什么意思?”
“事不过夜。这是三爷的规矩,王八邱也很清楚,也不会束手待毙。”小花说着看了看天:“今晚要下雨,流血的天气。”
我看着他,意外道:“这么可怕的话,你说得倒一点也没压力,能不这么干吗?”
小花笑了笑:“刚才那句话,是我爷爷说、我妈转述给我听的。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才十七岁。”说着叹了口气。“压力这种东西,说着说着。就没了。”
我皱眉,觉得一阵恐惧。我从来没有想过还会发生这种事情。问道:“一定要这么干吗?我们要不打匿名电话报警把他干掉好了。”
“天真这外号还真没起错。”小花道,“如果我是你三叔的话,也许我有办法让你天真下去,可惜我没有。小三爷,面对现实吧,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沉默不语,看着车外的长沙,想起潘子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这确实是我的选择。
回到昨晚住的小旅馆,拿上了行李,我搬到小花在长沙的“招待所”,这里比四川略差,显然是很早装修的了,应该是他发家时就建立起来的中转站,招待所食堂的师傅据说以前是狮子楼的总厨子,给我们搞了三个很精致的小菜。
我们回到房间,吃的时候,我又问晚上的事情什么时候开始,小花笑而不语,只是一个劲儿地让我喝酒。
那是一种我尝不出来品种的酒,怀疑可能是绿豆烧,就是之前土夫子经常喝的那种酒糟原汁,外加一些冰糖和药材,喝的时候辣口,感觉有一股绿豆汤的味道。但是几杯之后,我就毫无征兆地醉了过去。连什么时候迷糊的都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我看到小花和潘子躺在我房间的沙发上,两个人身上全是血迹,都睡得很熟。我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就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我很默契地没有问那天晚上的细节,只知道,七个盘口站在了我们这一边,王八邱和鱼贩手下都是乌合之众,他们本身就是善于经营不善于火并,结果不言自明。潘子收了下面盘口欠下的货款,总计小一千万,迅速整顿了崩溃的长沙总盘,我在这段时间,就像吉祥物一样,到处露一小脸。
等我离开长沙飞往杭州的时候,总盘已经有了四十多个伙计,虽然大部分是新人,但在潘子的控制下,磕磕碰碰的走货又动了起来,整个长沙已经稳定了下来。
自此,最初的难关算是过去了,回到杭州之后,不用像长沙那么腥风血雨,只需要风花雪月就可以了。在这段时间里,潘子会留在长沙为我物色队伍,利用三叔的名气和钱夹一些还不错的喇嘛,而我则必须在杭州,处理三叔积累下来的事务,同时更加系统地模仿三叔,包括声音。
这看上去很难,小花教给我一些技巧,目的是在去巴乃营救之前,能大致让三叔的声音和脸显得不那么突兀。
之后小花会回北京,继续和霍家的人周旋,拖延时间,一直到潘子把队伍拉起来为止。
我们计划完成所有的一切是用五天时间,我心中默默祈祷,闷油瓶和胖子他们能坚持下去。一定要等到我下来!
烦琐不表,五天之后,我、小花、潘子分别从杭州、北京、长沙飞往广西,三方人马在广西机场会面。一到机场,我就看到潘子带了能有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他们打扮成旅行团的样子。潘子举了一个小旗,上面写着“中青旅”,拿着耳麦就朝我笑起来。
果然是打不死的潘子,五天他的伤一定没有好,但是看气色完全不同了,头发也焗油变黑了,小花那边只带着秀秀,两个人好像一对小情侣一样。
我一个人,穿着三叔经常穿的衣服,忽然有种孤独感,这些人来到我的面前,潘子就对身后的人道:“叫三爷。”
“三爷!”身后所有人都叫了起来,我点头,尽量不说话,潘子在前头引路。
我们上了几辆很破的小面包,我和潘子、小花坐在最前面的那辆车里。潘子在路上把后面车上的一些人给我介绍了一遍。
我听得格外用心,我知道平日里这些环节都是三叔做的,如今我就是三叔,在潘子不在的时候这些人会听我的,很多我的决策会影响到身后这些人的生死,我不能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以观光的心态来下地了。
“七小时后,我们到达巴乃,我已经和阿贵打了招呼,之后我们立即进山,不过,现在有个麻烦,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特别是三爷。”潘子道。
“什么?”我问。(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十一章 裘德考的邀请
“裘德考的人已经满村都是了,他们似乎还是没有进展,很多支援和后勤的人盘踞在村里,人多势众,他们知道您要来,裘德考已经放出话来了,他要见你一面。”
潘子的队伍分成两组,一组是下地的,一组是支援的。他说,这一次是救人为主,深山中的那个妖湖离村子太远,后勤就显得尤为重要,平日里我们进山都要两三天时间,现在在进山的路线上设三个点,一个点五个人,二十四小时轮番候命,这样可以省去晚上休息的时间,把村子到妖湖的支援缩短到一天以内。
这样,光是支援的伙计就是十五个人,由秀秀负责,剩下的两个好手跟我们下地。加上小花、潘子和我,一共是五个人。那个三叔的女人哑姐,竟然也在五个下地的人内。
我问潘子为何这么安排,潘子道:“那丫头我们用得着,我想三爷当初培养她,应该是她有真本事。当然,三爷有没有睡她我就不知道了。而且,她已经对你起了怀疑,这种人带在身边最保险。”
我道:“那老子不得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进去之后,我们肯定会分开,她和花爷一队就行了,救人要紧,救上来什么都好,救不上来,恐怕你也没心思装什么三爷不三爷了。”潘子道。
我点头,之前觉得是否人有点太多了,可是一想是去救人,而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救出来,这些人还是要的,在那种地方待的时间越长越是危险。
那妖湖湖底的村落,还有太多的谜没有解开,如果张家古楼正是在湖底的岩层之中。以那边山体的大小里面必然极其复杂,可以预见我们进入张家古楼之后,推进一定非常缓慢。良好的后勤可以弥补我们上一次的尴尬。
一起去下地的人中,只有一个小鬼我不认识他。他极其的瘦小。才十九岁,外号叫皮包,据说耳朵非常好使,是极好的胚子,在长沙已经小有名气。这次夹喇嘛把他夹了上来,价码最高。我想他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得相处一下才知道。据潘子说,价码高的。一定不好相处。
至于裘德考,潘子问我要不要去见,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种节骨眼上,各种事情混乱,应酬的事情就不要去处理了。老子刚觍着脸演了一出大戏给三叔的伙计看,这个老鬼不知道比那些人要精明多少倍,又没有必须去的理由,何必触这个霉头?
潘子道:“也未必,白头老外和三爷之前的关系很复杂。我也搞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他找你,也许你可以去试探一下。”
我心说这倒也是。不过试探这种老狐狸,非精神体力俱佳才行。我心中想着胖子他们的安危,此刻倒不急于琢磨这些破事了,便对潘子道:“不急,等人救出来,有的是机会试探,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到了之后,先休整一晚。第二天立即出发,到了湖边再说。让他反应不及。”
潘子摇头道:“这种老狐狸,要避开我看难。不过还是按照你说的做。你的思路是对的。”
我们各自打着算盘,又把各种细节讨论一遍,便开始闭目养神,颠簸了七个小时之后,我们到达了巴乃。
下来的一刹那,我看到那些高脚木屋,熟悉的热带大树,穿着民族服饰的村民,恍惚间就感觉,之前去四川去长沙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幻,回到阿贵家里,就能看到胖子和闷油瓶正在等我。
天气已经凉爽了,但是比起长沙和四川还是热很多。我解开衣服扣子,就发现哑姐在看着我,心里咯噔了一声,立即又扣上去找阿贵。
阿贵还是老样子,这时的夜色已经全黑了,我递烟给阿贵,对他道:“总算回来了,云彩呢?”
阿贵一边把我们往他家里引,一边很惊讶地看着我:“老板以前来过?认识我女儿?”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已经不是吴邪了,现在对于阿贵是一个陌生人,不由得尴尬地笑笑,说道:“来过,那时候我还很年轻。你女儿也叫云彩?我上次来,这儿有个挺有名的导游也叫云彩。”
阿贵点头,似懂非懂:“哦,这名字叫得多了,那您算是老行家了。”
我干笑几声,看了一眼哑姐,她似乎没有在看我了,其他人各自下车。阿贵带来的几个朋友都拿了行李和装备往各自的家里走去,这里没有旅馆,所有人必须分别住到村民家里。
“您是这一间。”阿贵指着我和闷油瓶、胖子之前住的木楼子,我感叹了一声,就往那间高脚屋里走去,撩开门帘进去,我愣了。
我熟悉的屋子里已经有了一个人,他正坐在地上,面前点了一盏小油灯。
那是一个老外,非常非常老的老外。我认出了他的脸:裘德考。
“请坐,老朋友。”老外看到我进来,做了个动作,“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我吸了口气,冷汗就下来了,心说果真避不开,来得这么快。我瞄了一眼外面,看潘子他们在什么地方。
裘德考立即道:“老朋友见面,就不用这么见外了,稍微聊聊我就走,不用劳烦你的手下了吧。”
我没看到潘子,其他伙计全都说说笑笑的。我心中暗骂,转头看向裘德考,勉强一笑,几乎是同时,我看到裘德考的身边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把刀,我认得它,那是闷油瓶来这里之前小花给他的那把古刀。
我心里咯噔一声,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么快又丢了,真他妈败家。转念一想,才想到不妙,这东西是怎么发现的?难道裘德考的人已经进到妖楼中去了?
裘德考看我盯着那古刀,就把古刀往我这边推了一下,单手一摊道:“应该是你们的东西,我的人偶然拾到的,现在物归原主。”
“这是从哪儿弄来的?”我故作镇定地走过去,坐下拿起一看,知道绝对不会错,就是闷油瓶的那把刀。
这把刀非常重,不过比起他原来的那把黑刀分量还是差了很多,连我都可以勉强举起,刀身上全是污泥,似乎没有被擦拭过。
“何必明知故问呢?”裘德考喝了一口茶,“可惜,我的人负重太多,不能把尸首一起带出来,可怜你这些伙计,做那么危险的工作,连一场葬礼都没有。不过,你们中国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这是优点,我一直学不来。”
“尸首?”我脑子轰了一声,“他死了?”
“这把刀是从一具尸体上拿下来的,如果你说的就是这把刀的主人,我想,应该是死了。”裘德考看着我的表情比较惊讶,“怎么?这个人很重要吗?吴先生,以前你很少会对死亡露出这种表情。”
我看着这把刀,仿佛进入了恍惚状态,心说:绝对不可能,闷油瓶啊!
闷油瓶怎么会死?闷油瓶都死了,那胖子岂不是也好不了?不可能,不可能,闷油瓶和死完全是绝缘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他死?!他绝对是不会死的。
恍惚了一下,我立即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仔细去看这把刀,问裘德考:“那具尸体,有什么特征吗?”
裘德考被我搞得不得要领,也许他一直以这种高深的姿态来和中国人别苗头,和三叔之前也可能老是打禅机,可我毕竟不是三叔,没法配合他,我只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他诧异地看着我,失声笑了起来,喝了一口茶,忽然道:“你真的是吴先生,还是我记错了?”
我上去一巴掌就把他的茶打飞了,揪住他的领子道:“别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裘德考年纪很大了,诧异之后,面色就阴沉了下来,问道:“你怎么了,你疯了?你对我这么无礼,你不怕我公开你的秘密吗?吴三省,你的敬畏到哪儿去了?”
我操!我心说,你的中文他妈的是谁教的,余秋雨吗?但我一想,这么粗暴,他也不可能很正常地和我说话了。我脑子一转就放开他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这事情非同小可,你还记得你在镖子岭的遭遇吗?你还想再来一遍吗?”
裘德考愣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道:“这么严重?”
“回答我,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裘德考道:“我不清楚,是我手下的人。”
“带我去见他。我要亲口问他。”我道。
裘德考看着我,凝视了几分钟,发现我的焦急不是假装的,立即站了起来:“好,跟我来,不过,他的状况非常糟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十二章 张家古楼里来的人
裘德考的人,住在村的上头,可能是人数太多的原因,村子往上部分高脚楼分布得非常密,适合很多人同时居住,可以互相照应。
我和潘子打了个招呼,说明了情况,潘子就跟着我们,从那条熟悉的小溪边绕了上去。夜晚的天非常清凉,月亮照在清澈的溪水里,到处是虫鸣之声,让人不由得又想起了半个月之前的情形。
上去之后,我才发现整个村子的上头几乎被裘德考的人占满了,到处是灯火通明,所有的院子里都摆着大圆桌,到处都是成箱的啤酒和*上身吃东西的老外,显然,这大部分的房间都变成饭店里的后厨了。
倒斗也能搞活经济,我心说,一个找不到的好斗能富一方水土,在这方面倒也能体现。
看到裘德考过来,几个喝得都站不直的老外就拿起啤酒对他大喊:“!!”
裘德考没有理会,只是径直绕过这个大排档,到了这排房子的后面。气氛陡然一变,我看到一幢非常冷清的高脚楼,很小,似乎只有一间屋子。门口有两个人,一脸的严肃,四周也没有喝酒的人,只有一盏昏暗的白炽灯照着这屋子的门脸。
裘德考对看门的人做了一个手势,就把我们带了进去,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无比刺鼻的药味。
地上有一盏油灯,我看到油灯下,一团面粉袋一样的东西正躺在草席上,边上有一个医生一样戴着眼镜的人。
“怎么样?”裘德考问那个医生。
那个医生摇了摇头,我凑上去,不由得吸了口凉气。这才发现那草席的一团“东西”,竟然也是个人。
但是,这真的是人吗?我看着这个“人”。有一股强烈的作呕的感觉,他身上所有的地方。整块整块的皮肤都凹陷了下去,看着就像一只从里面开始腐烂的橘子,但是仔细看就能发现所有的凹陷处,皮肤下面似乎都包着一泡液体,乍一眼看去,这个人似乎已经腐烂了很久一样。
但是他却是活着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正看着我。但是他显然已经动不了了。
“怎么会这样?”潘子问。
“我派了七个人下去,只有他一个人出来,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三天后开始发高烧,之后变成了这个样子。”裘德考面色铁青,“就是他带出了那把刀,他告诉我,他进入到了石道的深处,在遇到带刀尸体的位置,他和其他人分开。其他人继续往里,他把刀带出来给我,结果继续深入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那个戴眼镜的医生摇头:“不知道。我只能说,他的身体正在融化成一种奇怪的液体,从内部开始。”说着,他用一支针管戳了一下那个人的手臂,立即,凹陷处的皮肤就破了,一股黑色的液体从里面流了出来。
“你要问就快问吧。”裘德考说,“他的时间不多了。你可以问他问题,他无法回答。但是能用点头和摇头表示。”
我凑近那个人,问他:“你别害怕。回答了这些问题,我也许可以救你。但是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你是从一具尸体上找到这把刀的?”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但缓缓点了点头,我又问道:“这个人的手指,是不是特别长?”
他看着我,没有反应。
我看了一眼裘德考,裘德考也没有反应,潘子说道:“他也许没注意那个人的手呢?你问问其他特征。”
我想了想,问道:“那个人身上有没有文身?”
躺在草席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但他还是看着我,我盯着他的眼睛,正搜索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忽然,我发现这个人的眼神很奇怪。
刚才的一刹那,我忽然看到了一种熟悉的神色,从他眼神里闪了过去。
这个人的眼神无比的绝望,我可以理解,所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肯定都不会有神采飞扬的眼神。但是在这绝望之中,我明明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我抓不住这种感觉,但是我意识到它很熟悉,我在某段时间里曾经看到过,而且印象很深刻。
是闷油瓶?我心说,难道他又戴上了人皮面具,在里面换掉裘德考的人掉包出来了?
肯定不是,这一定不是闷油瓶,他的眼神太有特点了,不可能,只是让我觉得熟悉。而且,他们是裘德考的人,如果闷油瓶知道裘德考要下来,还知道裘德考会派这个人下来,他做好了人皮面具,然后掉包出来,那闷油瓶得长八条腿才行。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去看了看这个人的手,这个人的手已经像一只充满了液体的橡胶手套,但没有发现手指奇长的现象。
我松了口气,就算真是闷油瓶,这种衰样也肯定s不出来,更不可能是胖子,胖子的眼神不仅能表示是或不是,唱十八摸都没问题。
我仔细一想,终于想到了答案。
这是我在大闹新月饭店之前,和小花碰面的时候,小花看着我的眼神。
小花当时觉得我似曾相识,但是又想不起来我是谁。
我看着那个人,他死死地看着我,一定在拼命回忆,难道他和小花一样,觉得我面熟?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妙,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立即快速追问:“回答我,那个人有没有文身?”
刚问完,那个人忽然睁大眼睛,似乎认出了我,挣扎着想起来,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整个胸腔起伏,不停地发出已经不成人声的咆哮。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竭力以一种无比诡异的姿势爬了起来,医生想将他按倒都没有成功,他不停地挣扎,身上凹陷下去的地方破了好几处,黑色的脓血直流。
当我看着他站起在我面前朝我咆哮的时候,我惊呆了。
我看到的是一个姿势无比诡异的人,他的体内好像完全融化了一样,两只肩膀死死地垂在身体两侧,身上凹陷的地方都破了,黑色的液体流满了全身。
但是我丝毫不觉得害怕,而是有另一股更可怕的感觉冲过我的全身。
忽然就意识到,我似乎看到过这个样子的人,我之前见过眼前的景象!
这种感觉如此的强烈,以至于我看着那个人朝我走来并没有后退。我看着他那动作,冷汗冒了出来,接着,我就回忆起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是楚哥给我的那张奇怪的照片,那张照片里,在一个屏风后面,拍出了一个奇怪的影子。
另一件,是在阿贵家另一幢楼的二楼窗口。我也看到了一个和这个人姿态很像的影子。
难道,那两个奇怪的影子,原型就是这样的人?
这个人看着我,竭力叫着想朝我扑过来,但是两下就摔倒在地,再也不能动了,我浑身冰冷地看着他。(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十三章 合作的提议
我几乎是逃一样出了房子,我才从那恶心的场面中缓过来。
裘德考在我身后,给我递上一瓶啤酒,我喝了几口才镇定下来。
“有没有什么感想?”他问我道。
我看着他,不知道他问的具体意思,他道:“中国人喜欢拐弯抹角,我多少染上一点恶习,不好意思,我是问,想不想合作?”
“合作?”
“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接下来是你们的天下,我在这片土地上始终是外来者,得不到这片土地的垂青。合作一直是我的选择,你可以考虑考虑我的提议。”裘德考说道。
“你不用说得冠冕堂皇,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道,“你想要什么?”
“入内四小时的路程,我们已经全部探明了,但是那道黑门之后,无论使用什么方法,我们也突破不了。我可以把所有的资料都提供给你们。”裘德考说道,“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带我的一个人进去。”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潘子看样子想拒绝,我马上拉住潘子:“等一下,我觉得可以接受。”
“三爷,他们都是乌合之众,他们能拿到的资料,我们更不在话下,这种条件对我们来说没有价值。”
“不一定。”我说道,“裘先生既然之前说,自己从来不做做不成的交易,他肯定对自己的条件很有信心,他说的资料,应该和我们想的不同。”
裘德考点头:“我的想法并没有那么简单,我之所以要提出这个合作,是希望你们不发生不必要的牺牲。如果没有这份资料,在这四小时的路途上,你们至少要死个人。”
“那是你们没用。”潘子道。
裘德考笑了。然后摇头说道:“也罢,反正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你们要自己进去了才知道。这栋张家古楼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我在这里准备四口棺材,等着你们重新坐下来谈。”
不欢而散。潘子给我打了眼色。我其实挺想合作的,但是潘子也有道理,只得点头道:“那我们到时候再说,裘先生请便吧。”
我和潘子坐在溪水边上,琢磨刚才老不死的老外讲的话和我们看到的东西。潘子说道:“看来,这张家古楼里头极其诡异,我原来以为我们在外面这一通折腾,裘德考他们能进到楼里。没想到,这么多天,他们死了那么多人,连楼在哪里都没找到。”
“能确定,这座古楼一定在山里吗?”我问道。
“十万大山,自古传说就多,唯独这里有明代大火的传说,近代又发生了很多事情,这近一百年里,不知有多少人进到这座偏僻的山村。这些人肯定是有目的的。一定有大量的线索,指向张家古楼就在这些山里。不过我看你刚才神不守舍,差点就穿帮了。你刚才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看向黑暗中的远方,我知道那里是巨大的无人区,深山老林。
我点上烟,把我刚才看到的那可怕的病人,和我之前在阿贵家和三叔照片上看到的影子,对潘子讲了一下。“这事情肯定不是巧合,我觉得有一种可能性,那个影子,可能和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人。是同一种性质的。”
“你详细说说。”潘子显然没有领悟。
我道:“我们不知道,那个人在那条缝隙中遭遇到了什么。但是,我们假设。他这一次能侥幸活下来,他的身体会变成什么样子?你应该能想象得出来。”
潘子点头,刚才那个人站了起来,两只肩膀基本上融化了,整个人无比诡异,这种畸形,是绝对不可能治愈的。
我道:“而我在楚哥给我的照片,和之前在阿贵家二楼看到的奇怪影子,和刚才那个人站起来的姿态太像了。我相信,在这个村子里,有一个人,他遭遇了和那个病人一样的事故,但是活了下来,变成了畸形。”我抽了口烟,闷了一下气,想到的更多,“这个人,很可能是二十年前考古队里的人。”
潘子没做声,我跟他说过我在巴乃经历过的事,但他未必全都懂,其实我只是在整理给我自己听而已。
“假设,当年的考古队进入深山,不管是掉包前的还是掉包后的,在那座深山湖的边上进行了考古活动,以当时那支队伍用的时间和规模,一定有所发现。他们也许进入了那个洞穴之中,之后遇到了变故,有些人死了,有些人活了下来,有些人失踪。之后他们离开了,却有一个他们认为中了机关必死的人自己爬出了洞穴,苟延残喘竟然活了下来,回到村里并住了下来。”我道,“这个人一住就是几十年,他知道很多秘密,不敢再回到村子外面的世界去。他以为他会在这个村子里终老,结果,让他想象不到的是,那件事情并没有结束,几十年后,以前那支考古队队伍的意识继承者,又在这个村里出现了。”
“这是你自己编出来的吧。”潘子道,“那楚哥给你的这张照片你怎么解释?”
“那张照片中的背景是格尔木的疗养院,那个古怪的影子是在屏风后面,小哥也是在这个村里被发现的,时间上都在一条线上。我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关系,但是,这个小小的村子显然有着比我想象中更多的秘密。”我道。
潘子道:“那今晚你也别睡了,我们去问问阿贵,到底是怎么回事?去他家二楼看看,把他找出来?”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起了之前闷油瓶“故居”的大火,很可能,之前他就住在闷油瓶的房子里,我们一出现他就发现了,并且立即烧毁了自己的房子,把一切都毁掉了。
所以他在阿贵的二楼不会发现什么东西,这个人不是一个可怜虫,这么多年了。以这种表现,他仍然表现出了一种极高的警惕和执行能力。
为什么?
那裘德考出现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他肯定已经把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抹掉了。而且,现在这个时候。他不会在村子里。
要是我的话,我一定会在深山之中,在裘德考的营地附近活动。
“你说当年,他们有没有找到张家古楼?”潘子问道,“他们最后带走的那些铁块一样的东西,会不会是从张家古楼里弄出来的?”
我摇头,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人的立场,但是他烧掉了闷油瓶的房子。说明他并不想以前的事情暴露。我不知道他是不想暴露自己,还是不想暴露所有的一切。但是我有很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也许和闷油瓶的房子被烧掉有关系,我只差一点点,就能看到那些照片了,但一时的疏忽,被人阴了一把。
“潘子!队伍不休整,能出发吗?”我问潘子道。
“可以,这些人都是我挑出来的。三天不睡都能扛得住。”潘子道,“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要立即进山,我觉得可能会出事。”我道。“告诉他们,到山里再休整,明天晚上之前。我们必须赶到湖边。”
我忽然的决定,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幸好三叔的威慑力在这里,大家在一种奇怪的气氛下,收拾已经打开的包袱,连夜让阿贵准备狗和骡子,往山中进发。
即使如此,搞来骡子正规出发,也快到半夜三点了。山林的黑夜蚊虫满地。我无比的疲惫,但是心中却饱受内火的煎熬。明知道可能是白白着急,但还是忍不住地焦虑。
一路上。我走在队伍的前方,紧紧地跟在阿贵后面,阿贵带着三只狗开道,后面潘子和几个伙计赶骡子,拉开了很长的距离。
一直走到天亮,我们才休息了一下,布下第一个供应点,沿途都做了记号,走过茂密的树冠之后,我们看到了不远处有裘德考的队伍,都是蓝色的大帐篷,我们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一路无话,到达妖湖边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太阳只剩下一个尾巴,平静的湖面上只倒映出一丝迷蒙的光,显得无比的暗淡。
但是另一边的湖滩上,篝火通明,一连串红色的火光映出了一片让人难以置信的情景。
到处都是篝火,到处都在烧饭,乱石之间有很多临时搭建的窝棚,上面盖着茅草的叶子。足有二三十号人,骡子、狗,甚至还有鸭子,混在这些人当中。
录音机在播放音乐,啤酒罐、可乐罐散落在石头的缝隙里。
火光下,那些三三两两的人打牌的打牌,发呆的发呆,喝酒的喝酒,一幅悠闲无比的现代田园诗景象。
“石头滩上老板们在睡袋里躺不下去,所以搭了窝棚。鸭子是养来吃的,一只一只带进来太麻烦了,各家各户抓了十几只,先在湖里养着,反正鸭子离了湖也跑不了。”阿贵说:“过几天我还得从外面搞些躺椅进来,有老板要什么日什么澡?”
“日光浴。”小花在后面道,拍了一下我,“人都这样,干这一行的,天生都喜欢及时行乐。”
我看着一边有一男一女两个老外,正坐在湖滩边的一块大石上接吻,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没有人理会我们,我们走进他们宿营地的时候,所有人看向我们都漠不关心的态度,潘子路过一处堆放着啤酒箱的地方,顺手顺了几罐甩给我们,也没有人抗议。
“看来把我们当自己人了。”潘子道,“裘德考他娘的也不靠谱,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也不是没有,人家是艺高人胆大。”小花看着一个地方,喝了一口啤酒指了一下。我转头看去,就看到石滩外部森林中的一棵树上,有一点火星,似乎有人在上面抽烟。
“就一个?”
“就一个。”小花道,“估计手里有家伙,眼神好。”
“咱们离他们远点。”潘子道,“乌烟瘴气的,人多眼杂。”他指了指湖的另一边,那边是一团漆黑。(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十四章 湖怪
盗墓笔记大结局(上)第十四章湖怪
类别:网游竞技作者:南派三叔书名:盗墓笔记
我们走过去,所有人都是无比的疲惫,放下行李都躺倒在地,潘子一路踢过去,让他们起来砍下了柴火。我则带着小花和潘子,去找当时我被二叔救出来的地方。
二叔的人已经全部撤走了,我并不太记得那个地方在哪里,只是根据记忆在树林里搜索,很快我便发现了被人伪装过的入口。
淡然翻开那些伪装一看,却发现那一条裂缝,完全和我当时看到的不同,它变得非常细小,只能通过一只手。里面深不见底,但绝对不可能通过一个人。
小花比划了一下,就失笑,问我道:“你以前是一只蟑螂?”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没空理他,把那些伪装全扒开,发现再没有其他的缝隙了。
“怎么回事?”我喃喃自语,“这山的裂缝,愈合了?”
“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小花道,“也许是你说的,岩层里的那种东西在搞鬼。”他抓了一把缝隙的边缘,闻了闻,似乎也没有头绪。
接着他拿出样式雷,对比了一下山势,道:“别管了,这个地方,离样式雷标示的入口,完全不在同一个地方。看来这山里的情况很庞杂,很可能这里所有的裂缝都是通的。”他指了指湖的另一边,临着山的地方,“正门入口应该在那边——我靠!”
我被他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只见小花的手电照到岩石的裂缝中,竟然有一只眼睛,死死地瞪着我们。
我几乎摔翻在地上,顿时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一下抓住了我的脚。
我吓得大叫,猛踢那只手,就看到那只手在不停地拍打着地面,从缝隙里传来无比含糊的声音。
我愣了几秒,忽然意识到那声音很熟悉,我看着那手,听着那声音,瞬间反应了过来:是胖子!这是胖子!
他怎么被卡在这里?(未完待续)
|||||
如果您喜欢,请把《盗墓笔记大结局(上)第十四章湖怪》,方便以后阅读盗墓笔记最新章节更新连载!
如果你对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请后台发信息给管理员。
----
大结局(上) 第十五章 缝隙里的胖子
我又惊又喜,立即就朝边上大叫:“快来人,把这缝撬开!里面是自己人!”
我对着四周的大叫,小花立即打了一个呼哨,“拿铁锹!”哗啦一声,几个小伙子就扯开背包,拿出家伙冲了过来,动作非常麻利,显然潘子训练的非常好。
这些人靠近一看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带着面具身份所限,不便动手,只能在边上看着,他们在小花的指挥下,立即用铁锹和石工锤去撬动那块缝隙。
很快我就发现,虽然那缝隙四周的石头的颜色看上去和山石完全一样,但是硬度上要欠缺很多,撬了几下,裂缝口子一圈的石头就全裂了,用手把碎石拨弄到一边,裂缝很快就变回了当时我爬出来时候的宽度。
之后,再想把口子砸大就变得无比的困难,我心中惊讶,眼前的景象是一种掩饰的手段,在缝隙口子上这一圈好像是伤口愈合一般长出来的岩石,其实根本不是石头,而是一种比石头更软的物质。但是,看上去和石头完全一样,连纹理都几乎一致。
我没时间细琢磨,胖子就被从里面拖了出来,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从里面被带了出来,拖动胖子的时候,胖子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比之前我见到的时候最起码瘦了一圈,看上去简直有点腰了,浑身深绿色的污泥,眼睛睁的死大死大,好像是死了一样,但是我上去摸他的脉搏的时候,脉搏跳的还很强劲。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把抬到湖边空气流通好的地方,胖子极重,好几次有几个力气小点的人抓不住。把胖子摔趴在地上,看的人揪心。
一直拖到湖边,打上汽灯。我才完全看清楚胖子的狼狈样,胖子本身就不好看。最正经的样子已经很邋遢,但是现在看来,简直是刚从棺材里被挖出来了粽子,身上的衣服都成片条了。满身全是绿色的污泥,小花从湖中打来水给他冲身子,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鸡蛋大小的烂疮。
“我操,这是头病猪啊。”有个伙计轻声道。
“他死了没有。怎么不动。”有人拍胖子的脸,被我拉住,小花叫会看病的人过来,给胖子检查。
我看到那个“哑姐”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我,扎起头发,就俯身给胖子检查。我此时也顾不上避嫌了,硬着头皮在边上看着。面具里,头筋直跳,好在他们看不到。
“哑姐”把胖子的衣服剪开。剪到一半我们都看到了惊人的一幕,胖子的肚子上,全是用指甲深深的划着无数道血印子。
虽然一眼看去不着章法。但是我还是一眼就看出,这些印子带着非常明显的规律。哑姐用湿毛巾精细的给胖子擦掉血污,寻找比较致命的伤口。我看着血污去掉,发现血痕刻的极其精细,一道一道血痕,在他肚子上,形容了一种图腾一样的纹路。
“这是不是字啊。”有人说道:“这个胖子的肚子上,写了几个字哎。”
“哑姐”继续检查胖子肚子上的划痕,还有更多被衣服遮住。这些衣服都已经不能要了,她一路全部剪开。我果然看到胖子的下腹部还有更多的划痕,整个纹路的外轮廓形状。确实像是文字。
这种划痕应该是用尖利的物体使用适中的力气在皮肤上划过造成的。
我拿起胖子的手,果然,就看到他自己的手指上,大拇指指甲咬出了尖利的三角形。
看样子,这些痕迹是胖子自己刻上去的,虽然胖子本身很浑,但是要在自己肚子上用指甲刻上那么多道,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事情,他想表达什么呢?
最开始的部分已经结痂了,显然所有的笔画刻的时间跨度很长,第一笔划到肚子上的时间最起码是七天之前了,最新的还带着血迹。
我想着就对小花道:“我们站起来也许能看明白写的是什么,把他摆到一边去。”
说着我们退后几步,顺着胖子转了几个方向去看,我斜着脑袋,还是看不明白。
“把他的衣服里翻一翻,看看有什么东西。”我对四周吩咐道,也许他的衣服会有什么提示。
几个人手忙脚乱,把剪下来的破衣服展平了找,此时“哑姐”就开口了:“要找离远点找,别在这里碍事。”
我这才意识到胖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立即挥手让他们退开,小花带着人就往边上走。
我担心胖子,压着声线问哑姐:“他有危险吗?”
哑姐按住胖子的脖子,没回答我,我以为她在数脉搏,不敢再问,等了等她却放开手说道:“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我靠,我脑子嗡的一声,这话该怎么接啊,心里又担心胖子,不想转身逃走。
脑子闪了一下,我想着以三叔的性格,他会怎么来接这种话,我知道他吃喝嫖赌时是什么样子,不过我不知道他对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感情,也不知道他私下怎么接触女人。
憋了半天没回答,她翻动胖子的眼皮,没看我,但还是说道:“你这段时间到底干什么去了我不管,只有那些白痴才信你的话,但我相信你做事有你的理由,但是你回来了,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来找我。”
“王八邱和老六……”我搪塞了一下。
“他们要反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哑姐说道,“我不能帮你忙吗?除了你那个疯潘,你真的谁也不信是吧?”
“这一次我不想你参与。”我腿都有点打哆嗦,没想到骗一个女人压力那么大,立即点上一只烟。还没抽上呢,她转身一下把烟抢了,在石头上掐掉。“既然喉咙动了手术,就别抽那么多烟。”
我干笑了一声,这哪是情妇,这分明是正宫娘娘的范儿,不过,我自己倒是觉得挺好的,三叔如果还活着,他确实需要人照顾,只可惜他现在生死未卜。
“你还没给我解释。”她摸着胖子的骨骼。
“事情有一些复杂……”我想着怎么说,如果我和她说实话,我算是她侄子,她能答应站在我这一边吗?很难说,我觉得她连相信都困难,我和三叔这几年经历的事情,毕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如果她认为这是一个阴谋,我们就更麻烦。“我觉得你……”
话还没说完,不知道她按到了胖子的什么地方,忽然胖子就一下抓住了她的手,她被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
胖子显然用的力气极大,她挣脱不开,就听胖子几乎是抽搐地开始说胡话。
他的发音已经极度含糊了,我上去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从哑姐手腕上拉开,俯身去听
他说话。听了好久,才分辨出来他在说什么,一股燥热一下就把全身的汗毛都顶了起来。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以为出事了,一下全围了过来。
“他说什么了?”小花从外面拿医药包进来,问我道。
我道:“他说他们还活着,但是情况很危险,让我们马上下去救他们。”
“他们活着,循图救人。”
其实胖子说的是这八个字,他不停地说着,完全说不清楚,必须十分熟悉他讲话的腔调,才能听得明白。万幸,我就是那种人。
一刹那我忽然就有一股虚脱的感觉。
我操,胖子把自己当成了一张字条,他丫是出来报信的。
说不出是欣慰,是焦急,是狂喜还是任何情绪。我之前对于底下人一直处于隐隐担心、努力不去想的状态,因为我实在不知道下面会是什么情况,只能尽量不动情绪,如今一下坐实了,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表达。
胖子还是不停地在说着,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癫痫的状态,我只好俯下身子,在胖子的耳边,用我自己的声音轻声说道:“我是天真,我听到了。”
说了几遍,他抓住我手腕的手慢慢就放松了下来,整个人慢慢瘫软,又似乎陷入了昏迷状态。
“什么图?”小花问我,“哪有图循?”
我看向胖子的肚子,上面那些直接刻的痕迹,我现在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快找人把这些图案都描下来。”(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十六章 胖子肚子上的神秘图形
我们把胖子肚子上的图案描了下来,花了将近两小时的时间,可见图案有多复杂。
哑姐检查了半天,也查不出胖子到底是什么毛病,胖子的所有体征都是正常的,身上除了那些自己搞的划痕之外,只有一些擦伤和瘀伤,非常轻微,用潘子的话说起来,他自己和姘头从床下来都比这些严重得多。
但是胖子就是不醒,眼睛睁得死大,好像死不瞑目一样,人怎么打都没用,完全没有反应,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把胖子的眼睛合上。
因为很多人在,哑姐再没有和我说什么,我松了一口气,但是也已经知道,她这一关,现在不过迟早要过,撑不了多久了。
小花也懂一点医学方面的东西,和哑姐讨论了一些可能性,都被否掉了。“植物人也不过如此。”哑姐道,“我们现在没有仪器,没法测试他是否有脑损伤,他现在好像是在一种植物人的状态。”
我看着胖子身上那些笔画,心中无限的感慨。从他肚子上那么多血痕来看,那石道里的通路一定极其复杂,他用脑子完全记不住,所以他只能选择这种自残的方式,将路线记录在自己的身上。
“植物人,什么植物?巨型何首乌?”皮包在边上就笑,“这个吃了不成仙就撑死。”
潘子就道:“这是三爷的朋友,说话规矩点儿。”
“哟,三爷你随便从地里一刨就能刨出个朋友来,不愧是三爷。”皮包道。刚说完,就被潘子一个巴掌拍翻在地。
我没心思看潘子教训手下,问哑姐:“还有没有其他可能性。”
哑姐道:“现在的问题是可能性太多。现在他在深度睡眠状态。深度昏迷可以是脑损伤,但是头部没有外伤。也可能是窒息导致的,最好的情况就是他过段时间自己醒过来,如果他一直不醒。那只能送他到大医院去。”
正说着,忽然一边的胖子就翻了个身。咂巴咂巴嘴,挠了挠裆部和屁股,喃喃道:“小翠,你躲什么啊。”
哑姐愣住了,看了看我,我也没反应过来,隔了好久,我才问道:“植物人会有这样的举动吗?”
哑姐摇了摇头。忽然就笑了,一边笑一边扶额。我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想着我就想上去摇胖子,被哑姐拦住了。
“让他睡会儿。”哑姐道,“如果是刚才那种打也打不醒的睡法,他可能很久很久没有睡了。”
哑姐留下来照顾胖子,我和潘子走出帐篷,立即去找小花商量对策。小花正在和其他人交代什么,我让他和潘子到我的帐篷里来。
一进帐篷。我就掩饰不住情绪了,急切道:“我们现在必须马上下去!”
“别急。”小花就道,“越是这种情况。越急不来,必须把事情分析透了才能决定该怎么做。”
“要多少时间。”我道,“不如我们边下去边商量。”
小花按住我的肩膀,指了指帐篷外轻声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我们准备东西也需要时间。”
潘子道:“小三爷,我们是下去救人,必须准备妥当,否则不仅有可能救不了他们,还可能把自己也搭上。”
我知道他们说得有理。只好焦虑地坐下。小花指了指外面:“我们出去商量。如果我们在帐篷里自己商量,那帮新伙计心里会起疑。”
我心里叹气。跟他们出去。入夜后这深山中的诡异妖湖上反而明亮起来,月光苍白地洒下湖面。能看到对面的悬崖。夜空出奇地亮,有一种妖异之感,反而使我们看不清石滩另一边裘德考队伍中的情况。
小花把其他人叫过来,把样式雷和胖子肚子上的地图全部摊在帐篷的防水布上,对比样式雷和胖子肚子上的地图可以看到,两者完全没有共通之处,根据胖子地图上的路线推断,这座山的岩层里,有非常复杂的自然裂缝体系,蜘蛛网一般,其中有一条通往了闷油瓶他们所在的区域。
而闷油瓶他们是从样式雷标志的路线进入的,也就是说,这些裂缝在山体岩石中,和样式雷标示的路线是相通的。
我不知道胖子是靠什么在这么多裂缝岔路中找到正确路线的,也许是他的运气好,或者是他一条条地试探找出来。但是,显然,通过这一条裂缝回去寻找闷油瓶他们,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这就意味着,我又要进入到那压抑狭窄的空间内,我曾经不止一次发誓,绝对不会再让自己进入到那种境地当中去,但是命运的玩笑,却一次一次告诉我什么叫身不由己。
小花道:“有几点是必须考虑的。比如说,胖子到底被困在那缝隙里多少天了?有可能只困了几个小时,也有可能困了几天了,那说不定在他刚刚被困住的时候,底下的人还活着,但是现在已经遇难了,他刚被救起的时候神智混乱,让我们去救,也许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点,胖子如果不醒过来跟我们说,我们自己考虑没有意义。”我道。
“对,不管怎么说,我们得当成下面的人还活着去应对一切。”潘子道,“如果他能醒最好,不能醒我们还是得下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想起闷油瓶的古刀,心里不是滋味,“但是我们不能无限制等下去,你们现在就去准备,
五个小时之后我就去把他叫醒,问出消息后立即出发,如果问不出我们也必须出发。”
潘子和小花对看了一眼,显然有些犹豫,我道:“不能浪费胖子给我们带来的时间。”
潘子就点起一支烟,点了点头,就对身边的几个伙计说道:“好,一切听三爷的,你们分头准备,五个小时。”
那几个小鬼都很兴奋,立即点头,小花带着他们分头走开了,潘子又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道。
潘子轻声道:“小三爷,这些孩子,都是苦出身,我们在考虑事情的时候,要给他们留点余地。他们并不是炮灰,他们也都是命。”
我看着潘子,忽然心中就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潘子递给我一支烟:“五个小时后,我和花儿爷带一半的人下去,你和秀秀皮包留在上面,假设我们出事,你们还有一次机会。”
“为什么?”我一下就急了。
“我们没有其他办法。”潘子道,“这是必需的措施。”
“那这样,我和你下去,小花在上面。”
我道,“要我在上面等,我宁可下去。”
他指了指脸颊:“您现在是三爷,您在就有希望,您如果出事了,那就真的完了。”
我愣了一下,知道他说得很有道理。
“小三爷,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好好走吧。”潘子轻声凑过来道,给我点上烟,然后站起来,就对其他人大吼道,“三爷说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想不想发财了!五个小时后没准备好,就留在上面喝西北风!”(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十七章 少年盗墓贼皮包
皮包真的是个小鬼,年纪太小了,其他人准备时他就在湖边打水漂玩儿,潘子说,这一行都有自己的装备,他不用下去,自然不用整理,而且这个行当里,嚣张的必有绝活,因为没绝活的嚣张一次基本都挂了。
小花的东西显然整理得非常好,一直在研究“肚皮地图”,我看着潘子到处去忙,想起他最后的那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潘子那是一种指责,虽然我听了有些不舒服,但我知道他是对的,一个真正的领导者,是必须平等地考虑所有人。
但是,我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领导者,我只是个冒牌货,当时我想反驳他,但他的最后一
句话,让我明白了我是一个内心懦弱的人。
确实,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没法拿任何理由当借口。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人会在
我急切地说“我们快点下去”的时候说:“不对,现在还不是时候。”唯一能说这句话的三叔已经不在了,而我代替了他的位置。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三叔当年的样子,我忽然意识到,当三叔说着“不行”或者冷着脸点头说“可以试试”的时候,他的内心绝不会轻松。我曾经觉得说那些话是如此的简单,不自己经历,很多东西真是我不可能知道的。
很快,小花开始做动员了,我看到他拍手让准备下去的人聚过去。
在夹喇嘛的过程中,所有最核心的信息,都是在下地前才会透露给喇嘛们,铁筷子用这种方法防止黑吃黑或者喇嘛们泄密给其他人。
小花是一个很有表演天赋的人,他显然没有我的那些烦恼,早在我还享受着单纯生活时。他已经习惯了我刚才纠结的事情。我看着小花聊天似的和那些人布置着,轻松得犹如一场演出前的讲戏,我有些羡慕。又有些酸楚。
“这种不同,平常看看不出来。但是你通过倒影来看就十分明显。”我走过去想去听听,就看到他指向湖的对面。
湖面四周的一切都在月光下,我手搭凉棚,仔细去看湖中的景色,只见四周的悬崖在倒影下反转了过来,能看到对面湖边一整圈的山势,起伏不定。
“很神奇,这些山里隐藏了一座极为罕见的古楼。可以说是张家古族的群葬墓穴,这里风水相当特别,呈现一种群仙抱月、吸风饮玉的格局。你们看那边的山头,树木摇曳,但是湖面上平静如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说明这个地方,如果风吹入的方向不对,是碰不到湖面的。古书上记载,这种湖里很可能有龙。湖边的山脉就是龙脊背,古楼修在龙脊里,那是敲骨吸髓。有点凶恶了。”
“龙肯定没有,我们之前潜下去的时候屁也没看到,娃娃鱼倒是有。”我道。其他人看我来了,立即让开一条路,都点头道:“三爷好。”
我示意不用管我。小花继续道:“古书上记载,有两种湖里很可能有龙,第一是深不见底,湖面太平静的,第二是无风起浪。那是通着海的。其实,你自己想想。湖面平静,说明这个湖静谧。无风起浪,说明湖底连通着地下河,这都是湖里有大鱼的因素。所谓的龙可能就是非常大的鱼。”
有个伙计问道:“为什么凶恶?这里风水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一般风水讲究卧居清远,或者雄于领上,都是以山脉为依托、水脉为灵息,以求长存永固,但是,这座古楼如果真的存在,修在龙背上,断了风水脉,等于一个肿瘤。”
“你是说,这条龙脉——”
“很可能已经死了。”小花道,“所以难怪张家有迁坟的习惯,他们的群葬墓能在龙脉上敲骨吸髓,吸光了龙气就换一条。”
“那为什么呢?这种格局有什么好处呢?”
小花摇头:“没什么好处。要说好处,只有一个,但是如果是那样,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皱起眉头,转头问我:“三爷,兄弟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我对他这种奇怪的玩笑无语,他看我们没什么反应,就失笑。潘子就道:“花儿爷,你这玩笑到哪个字为止,前面半句是玩笑吗?兄弟们为了发财才来,你可不能吓唬我们独吞。”
所有人都哄然大笑,就在这个时候,皮包从湖边走了过来,对我们道:“几位爷,刚才我打水漂的时候,一直在琢磨一个事情,我觉得你们在下去之前,得考虑考虑我琢磨的这个问题,因为你们的推测可能是错的。”
我们愣了一下,小花就道:“哦,果然是高手,你想到什么了?”
皮包摊开他的手,他的手里全是用来打水漂的小石片,显然说完后还想回去打。
“你们提出张家人有群葬的习惯,古墓不是封闭的,是开放式的,后人死后可以多次进入古墓安葬,对吧?”
我们点头,他就道:“假设一下,张家古楼在山体之中,他们的古墓是多次使用的,家族死者都要葬入古墓之中。你想,这其实挺劳民伤财的,你大老远抬个棺材,从外面走山路进来,一次还行,但这几百年里张家总不会只死一个吧,这么大的家族,死个十来个总有吧。如果隔三差五的,村子老是出现神神秘秘的陌生人,那村子里肯定会留下什么传说。但是在外面的巴乃村,我们什么传说都没有听到,这有点说不过去,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的意思是说,张家古楼是开放式古墓,死者归葬的推测是错误的?”有个伙计问道。
“不会,我们在四川明显地看到了开放式古墓的证据,这么精密的设计,肯定不会是闹着玩儿。所以,开放式古墓一定是正确的。”小花道。
“我没说老板们是错的,我是说这件事情,有蹊跷。”
我不得不承认皮包说得有些道理,难怪他是新生代里身价最高的一个。不过,他说的问题对于我们并没有实际价值。
“其实,未必是这样。”小花道,“也许历史上有一些传说,但是没有留存下来,因为这个村子所处的地方,在历史上并不是一个平安之地,这里一直有战争发生,这个村子里的人,可能已经因为屠杀或者瘟疫死绝,然后重新从其他地方填军进来好几次了。”
“即使如此,这个村子百年内总没有被屠杀过吧,到阿贵现在最起码四代人了,这段时间内,按道理也应该有张家人进村入殓才对。”
我们都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比较奇怪,难道张家人在阿贵四代人的时光中已经完全没落了,还是说,这段时间张家没有人死亡。
“我们并不是什么传说都没有听到。巴乃是有传说的,最近的一个传说,我们一直在讨论,年代还非常的近。”沉默半晌,小花忽然道。
“是什么?”
“带着铁块的考古队。”小花道,“就是一个‘传说’。不过——”他啧了一声,“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我一开始不明白,但是随即我冒出冷汗,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意思,难道是这样?”
潘子不明白:“两位爷,我读的书少,别打哑谜行不行。”
我对潘子道:“我们之前最熟悉的巴乃的传说,就是考古队的事情。这里有一个心理误区,结合皮包说的奇怪的地方,那考古队的事情,完全可以有另外一个思考方向。”(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十八章 颠覆前情的推测
“请三爷赐教!”
“我说得简单一点,张家是个大家族,必然生活在巴乃村外,很可能是外省,如果张家有人逝世,那么归葬的习俗会让他们来到巴乃,势必巴乃村子里会有外人出现。这里会产生两种可能性,一是外人的数量很少,尸体被偷偷地包裹着偷偷进山入殓;二是棺材或者尸体非常沉重,所以外人的数量相对较多,会是一支送殡的队伍。”我点上烟,“前一种的可能性不大,这深山之中,要往返需要大量的物资,两三个人背一具尸体进山是不现实的,而第二种可能性就大了很多,但是你有没有发现,这所有的特征,和考古队的出现太像了。”
潘子一拍大腿,也明白了。
“我的娘亲,你是说,那根本就不是考古队!我操,当年的考古队,是给张家楼来送葬的张家族人?”
我点头:“我们被考古队这个名字先入为主了,我们一直认为是考古队就必须挖点什么出去,但是,也许,他们到这里来,根本就不是挖什么东西出来。”
小花点头:“他们是在送葬。”
“可是,霍家也在其中啊。”我道:“她难道是张家人吗?”
“不不不,我们从头想起,结合所有的资料。”小花道,“我们知道,那支考古队的规格很高,甚至受到了某个最高领导人的接见。”
我道:“有一个人告诉过我,当年的事件,有着强烈的政治氛围,甚至已经通天了。背后的背景极其深。”
小花继续道:“我们一开始都认为,他们是在这里寻找张家古楼,并且从里面拿取什么东西。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些铁块。”
我道:“现在,我们都知道了,他们可能不是要拿东西出来。而是送东西进去。他们——是在送殡。队伍中有霍玲,虽然霍玲并不姓张。但大家族出殡,还是会有很多异姓同胞的,所以霍玲在其中并不是不可能。”
我和小花同时沉默了,我脑子忽然就有点僵硬,那不是思维混乱,而是思维极度清晰的僵硬。
隔了好久,潘子才说道:“操他们奶奶的,这些我都没兴趣。我只想知道,如果你们的推测是真的,他们把谁送进去了?”
我摇着头,心说鬼才知道,谁都有可能啊,又问小花道:“张是天下第一大姓。会不会是张大佛爷?”
“不可以这个作为推论,在那个时代,改个名字太容易了,老九门每个人至少都有十几个化名,他们那批人最后的名字几乎都不是原名。张大佛爷显然和张家应该有关系。但是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应该不是,而且霍玲阿姨在老太太嘴里并不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如果是张大佛爷入殓,怎么样也应该是老太太亲自去,而不会找一个并不算特别出色的晚辈。”
我点头,小花的说服力很强,他又道:“另外,还有一种非常大的可能性,就是‘鸠占鹊巢’,被送进去的主,很可能不是张家的后人。可能因为张家古楼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诡异作用,所以他们把尸体送了进去。那也能从另一个方向解释刚才三爷的问题了。”
“你是说,为什么霍玲会在送葬的队伍里面吗?”
“比起把一座古墓里的东西拿出来。把一具尸体送进去,其难度可能更大。假设当年老九门联合盗墓活动的幕后势力,同时也是七九年考古队的幕后势力,那七九年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就应该是老九门事件的延续。不比盗墓是单纯的破坏,入殓一个古墓,就好比是在螺蛳壳里做道场,这种情况下,对于队伍要求就更高。新生代的霍玲被征召出现在这里,并不稀奇。”
我摸了摸头上的汗,心说这真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状况。
“当然,我们现在只是推测,事实到底如何,要进到里面才能确定。”小花道,“无论是什么真相,显然都和我的上一辈有联系,我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我的上辈中有那么多人忽然想要洗底,放弃那么大的盘业不要,宁可让自己的子孙做做小本生意。这水也太深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老九门里的几家,我道:“但是,不是有很多家还是传承了下来?”
“传承下来的那几家,无一不是有非常上头的背景,很可能也是身不由己。”小花道,“比起我们这些陷在这个圈子里不可自拔的可怜虫,吴老爷能设置这么一个布局把你们洗白,真不是一般人啊。虽然说我爷爷解九爷一直是老九门里公认的奇才,但是在魄力上,还真是不如狗五。”
真的是这样吗?我听小花说着,忽然脑子里闪过一次灵感。
我有很多事情并没有和小花他们说,他们并不知道解连环和我三叔之间发生的那么多事,小花说的我爷爷故意洗白,我一直以为是很轻松的过程,但是被他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意识到,也许我想得太简单了。
首先,是我家里整个情况,我的父亲两个兄弟,一共是兄弟三个人,我的老爹是完全洗白了,二叔半只脚在里面,半只脚在外面,三叔则是继承了一切,但他是自学成才,我爷爷并没有教给他太多。
这样的结构,真的是自然形成的吗?我想到了三叔和二叔都没有子嗣,只有完全洗白的我老爹生了我。如果如小花说的,那情况是否是这样——这是一个沉默的约定。
三叔进入行业,作为背负一切的人,二叔作为备份,在暗中权衡,而我的父亲则完全退出,这样,在三叔这一代,那神秘的压力可能就不会那么大,再到下一代,我三叔和二叔都不生小孩,就在我这一代,吴家和这个神秘的压力的关系就完全隔断了。
想起来这个过程也是相当有可能的事情,我狠抽了一口烟,心说,三叔,苦了你了,虽然你已经被掉包了。
云彩这时候招呼我们吃饭,小花就对我道:“不聊了,几个小时之后一切就见真章了,如果失败,那就直接在下头问我们长辈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十九章 胖子醒来
胖子第一次醒过来是在四个小时之后,小花已经把所有准备做好,我们都心急如焚地等待他能给我们什么提示,但他醒过来之后,只坚持了十分钟又就睡着了。期间他又醒了三次,都是意识呆滞的状态,根本无法交流。
哑姐说他是身体极度虚脱,给他挂了一些蛋白质,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一直在研究他肚子上的“图”。我们根据伤口新旧的情况,判断出了大概的走向,这些刻痕,每一次转折应该都是一次岔口,从胖子肚子上的花纹程度来看,这下面的裂缝复杂程度,没有图是根本不可能记住的。
我非常心急,不知道我们这样的等待是否是在浪费时间,胖子让我们循图救人,应该靠着这一张图就能把人救出来,会不会还是太过于小心?如果下面的人因为我们的犹豫最后出事,我一定会后悔得一头撞死。
小花是我们几个人里最冷静的,他觉得我们除了一张路线图,没有得到任何更有用的资料,现在下去的危险性很大,也许不仅救不出他们,反而把自己困进去。
潘子之前提醒过我,我一直告诉自己,必须为所有人的生命负责,所以小花说的是对的,但是无论心里说多少遍,我脑子只有无比的焦躁。
又等了四个小时,胖子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这个时候小花才决定动一动。
他和潘子先带人下去,摸一下这张路线图的情况,看看是否准确,我在上面,第一时间等胖子醒来。这是潘子之前的方案。
我让他千万小心,他和潘子两个人。对于我太重要了,这盘棋靠我一个人是下不过来的。小花告诉我,一意识到有风险。他不会冒险,会找人把消息带出来。并在原地等我第二梯队的到来。
他们离开之后,我就到胖子的帐篷去,把秀秀抓在身边照顾胖子,以防哑姐和我单独相处的时候对我发难。
我原以为至多就是再两个小时,这死胖子也应该醒了,没有想到的是,等到胖子完全清醒,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小花他们下去之后。似乎比较顺利,并没有不好的消息传来,这勉强使我不那么焦虑。所以胖子醒来之后,我还比较有耐心等他复苏过来。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的苏醒是以他那样的状态。他先是睁开眼睛,看着帐篷的顶端,隔了十分钟眼珠子才动了一下,慢慢地扫向我们,扫完之后,他的眼睛又闭上了。
我们以为他要睡,我已经有点按捺不住。想用冷水去泼他了,没想到他又睁开了眼睛,开口说了一句话:“这个梦里有老爷们儿。那肯定不是梦了。”
哑姐问道:“你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有,我很想揉揉那地方,不过我说了你会骂我臭流氓。”胖子很缓慢地说道。
哑姐看了我一眼,显然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人。
胖子眼睛又转了一圈:“三爷,你不是挂了吗?怎么,难道胖爷我也挂了,你来接我了?妈的,那个臭娘儿们到死都不肯来见我一面吗?”
“少废话。”秀秀就道,“你行不行。行就快把情况说一下,我们得下去救人。”
说到这个。胖子目光呆滞了一下,很久才反应过来:“我操。我差点忘了,我出来几天了?”说完他似乎才回过神来,想坐起来。但睡太久了肌肉有些麻痹,一下没起来,哑姐就去拽他,在他背后塞入几只背包让他靠着。
他又有点呆滞,哑姐给胖子头上盖上一块毛巾,拉开了帐篷边上的窗口,让阳光照进来,刺激人的精神。
秀秀把我们怎么发现他的情况、时间都和他大概说了一下。他望天似乎在默想,半晌才道:“那我离开那个地方已经十二天了。”说着转头,“天真呢,我好像之前听到过他的声音。”
“他已经下去了,你说让他循图救人,他和潘子都去了,快四十八个小时了。”我道。
胖子听了喃喃道:“他们下去了多少人?”
“四个人。”秀秀道。
胖子想了想就道:“这样的话,我还有点时间,这小子总算得劲了一次。我还以为这次凶多吉少。三爷你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出现了?”
我干笑一声:“说来话长。你得告诉我们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胖子做了个要喝东西的手势,皮包马上去泡了一杯咖啡,胖子就道:“我等下和你说,你先说你们还有多少人?”
我告诉了胖子,胖子就道:“我们得在十二个小时内出发,我带路,你们还可能赶得上他们。”
“你还要进去?”
“这里面的情况很特别,我等下和你说了就知道,按着我的图走基本没有什么危险,天真应该能应付得过来。但是,最后那一关他们肯定过不了。”
我熟悉胖子,看他说这话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于是给皮包打了个眼色,让他立即再去准备。
胖子活动了一下手脚,还是有些迟钝,他的脸在阳光下更加清晰,脸非常水肿,显得更加疲惫。我问他要不要再睡,他摇头喝光超浓咖啡,便开始说话:“没太多时间,我得把我们遇到的事情立即告诉你。”
我点头,他就叹了口气:“我操,三爷,我这次真的是大开眼界。想不到世界上还有那么奇怪的地方。(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二十章 古楼是世界上最奇怪的景象
在接下来的两小时里,胖子把他们进人张家古楼的所有过程详详细细给我们说了一遍。胖子的叙述振其生动,如果我能够完全记述下来的话,会是非常好看的一部短篇,但是显然我没有这么多时间,我只能挑选其中最关键的部分记述出来。
人口是在妖湖十几里外的深山之内,说是十几里外,其实也就是隔了一座山而已。胖子指了指湖对面的峭壁,说就是悬崖的另一面。
这个人口是一个斜着向下开山进去的石头隧道。在一棵大树后面这棵大树几乎是横在山体上生长的,树干上全是藤蔓植物。其实树干和山体之间只有一个人的距离,所以人还得挤进这条缝隙里,才能找到那个人口。
胖子估计这种长势奇怪的树是特别种植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人。但霍老太说不是,因为那样的树在山上更加引人注目。那很可能是这里的工程使岩石层发生变化所致,那棵树最早应该不是那样的。
最大的可能性是附近的工程使这里的岩石土层松动。在工匠离开之后,树的一部分树根断裂,趴到了山岩上,但并没有死去,然后慢慢形成了这样的景象。
但他们没有细想,因为意义不大。他们砍掉了这棵树上的一些藤蔓,终于找到了人口。
他们从人口进去之后,遇到的大部分机关都是堵塞性质的,比如说非常非常厚的石墙这些机关都有非常奇怪的开启方式,他们使用我们提供的密码破解,但开启之后,每个堵塞机关之间的路途却非常的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可思议。
他们一直往里走。通道很狭窄,几乎让他们只能够匍匐爬行,这一看就是他们打盗洞的一种方式和习惯。整个通道的基本形状是方形的。通道的地上有很多废弃腐朽的干裂滚木,胖子认为是当地人拖拽棺椁时留下的痕迹。
突变发生在第三道机关。也就是我们在四川四姑娘山提供了错误密码的那道机关。仔细去想的话,那其实非常奇怪,因为胖子说,即使他们按错了机关,他们还是能打开那道石门。并没有什么致命的事情发生。
更奇怪的是,他们走过整条通道,一路看过来,发现通道内几乎没有设置任何机关的痕迹。这是闷油瓶最早发现的。他对所有的墓葬和机关都有很深人的了解,所以他的判断是可信的。也就是说,那些开门的暗号,似乎只是摆设而已,唯一的作用就是移开那些石门。
这非常奇怪,毕竞花这么大锖力在几千公里外的四姑娘山里设置这么复杂的密码。而真正使用密码的时候,它却只是个摆设,这太不符合情理了。面对这种情况,他们反而更加不安,因为这意味着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性就是,这里确实没有机关,他们过于小心了。另外一种就是,这里的机关设置,超出了闷油瓶的经验范围。
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遇到的情况绝不会是第一种。但是是否是第二种,他们却又不敢肯定。
他们通过了密码错误的石门,在低矮的通道里继续行进了一两公里,就发现不对劲了。
出事那一刻,胖子最先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丝非常奇怪的光亮。他还以为终于到达了张家古楼。兴奋得要命。但还是要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一百米的路段,他们几乎花了三个小时才摸索着走完。直到走到那丝光亮跟前才。发现一切都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怍一一那泛然是阳光。
胖子拨汗那个地方的藤毡往外走。就发现他们竟然走了出去,外面是一片隐秘的山谷:原来通道的尽头。迕也是一个开在山帷岩石上的出口。
那种感觉我几乎能感的身受,就像你去参加一个非常残酷的选秀节目。得了第一名,却发现奖品只是一张奖状。
即使奖品是一坨屎,也要比这个好接受一点。同理。他们走到洞穴的尽头,就算发现坑道被完全封死,也比奇奇怪怪地走了出去要好
他们从洞口爬出,顺着山腰爬上山顶,就发现自己仍旧在人口所在的那座山附近,很多景现他们都曾经看到过。这让他们觉得很不可思议,经过一路跋涉,他们竞然直接就走了出去。他们以为有可能通往张家古楼的石道,会像地铁一样,在地下是地铁,到了地上又是轻轨,于是他们决定继续往前走。
他们在山上找了很久很久,再也没有发现其他人口。显然,如果按照这样的推断,这条样式雷上标示的通往张家古楼的隧道,几乎只是一道笔直的石道。然而它没有通向任何古楼
霍老太认为这根本不可能是骗局,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他们翻山越岭,再次回到大树后的入口处。开始按照当时我写给他们的提示。
一个一个机关地再次经过,这次的结果更加不可思议,他们还是走了出来,但出口是在另外一座山上。
那是一座山的山脚,旁边还有一条非常漂亮的瀑布。
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们这么告诉自己。他们此时也意识到了,是否是我们给的密码错了,导致了这个结果。
当时,胖子也想到了之前我们在四川想到的那个问题,比如说,那会不会是一种错误的保护机制?因为毕竞所有开启这个古墓的人,都有记错密码的可能性,如果因为张家后人在传承上的某些失误,或因为战乱甚至更多的社会因素使密码的家传信息缺失了一部分的话,至少他们的子孙不会因为错误地启动了机关而被祖先的机关杀死。
鉴于张家古楼的迁坟和群葬的习俗会有很多尸体回迁的工作,所以这样的错误是有可能发生的。那么,张家古楼的建造者,也必定会考虑到这一点。他们会不会使用某些软性机关,作为一种错误的保护机制,以避免误杀后人?
而话说回来,因为我们提供的密码错误,他们触动了隧道中的机关,使得本来通往张家古楼的通道转向了另一条通道,把他们引出了隧道,这确实是十分可能的。但这个怀疑后来被否决了,原因还是一个概率问题。霍老太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机关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所有人都可以不停地尝试,即便错了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和我在四姑娘山遇到的机关问题是一样的,这是一个逻辑问题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几乎立即就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次数,关键在于错误的次数:”
“对!”胖子点头,“他娘的,我当时就和他们说了,但我们无计可施:霍老太说,我们都活着,而且石门可以打开,那就证明密码一定没有错,我们肯定是在通过隧道的时候忽略了什么。所以我们又折返了回去。”
就是这一次的折返,让事情发生了让人无法理解的变化。(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二十一章 隧道中的诡事
所有的过程几乎和之前一样,只是这一次他们更加疲倦。他们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在石道壁上寻找,用胖子的话说,闷油瓶那两根触角一样的手指几乎摸过了这些石壁的任何一寸地方,但是一路都毫无结果。
就在他们觉得很快又会走出去的时候,这一次情况却发生了变化一他们很快走进了一条死路。这条隧道竟然变成了死胡同,他们的面前出现了石壁,
参加了三次选秀之后,选秀节目的奖品真的换成了屎。
莫名其妙地,闷油瓶就觉得不妙,于是他们立即往回走,打算出去之后再琢磨。只走了十几米,他们就发现,这次的奖品不止是屎,而且是臭狗屎。
他们很快就问到了人口,等他们走出去之后,立即就发现不对,这竞然不是他们进来的口子,他们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小型的洞穴。这个洞穴的底部全都是水潭坑坑洼洼的。
他们一开始以为自己阴差阳错地找到了古楼的位置,这个洞穴就是古楼的所在地。这些水潭就是关键,于是开始研究这些水潭,水潭并不深,胖子立即就发现,水潭的底部沉着大量的白骨,都是人的骨头。就在他们纳闷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很快霍老太就开始出现了反应。
“也亏得霍老太身体弱。我们一路过去,只是觉得空气非常沉闷,也没有意识到太多,一直到霍老太忽然皮下出血。我们才意识到,洞里的空气有问题。那个洞里的空气有毒,可能是因为地下的矿物和气体积聚的原因。我们戴了防毒面具,但是没有用。那毒气的腐浊性十分强,是直接被皮肤吸收的。”胖子道,“我们立即退到隧道口子边。接着退回了隧道里面,那里稍微可以坚持一下。”
至此情况已经很清晰了。这条隧道里的机关,只能错误两次,第三次开始,机关就会把所有人引向一个充满毒气的洞穴里。
如果使用现代科技,这个机关其实并不难实现,只需要一个三向阀门就可以了。但是,在闷油瓶百分之百确定这里不可能有机关之后,这样的现象还是发生了。于是。两拨人都开始产生了不信任的感觉。
在那种状况下,胖子和霍老太都开始怀疑闷油瓶的判断,只是其他人没有任何有说服力的想法。后来霍老太用自己的威信压住了危机,接下来的几小时十分难熬,他们使用了所有的东西堵住隧道口,不让毒气过快涌入。
同样的一条路,走了两次,出口竟然完全不同,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这种软性的机关是怎么建造的呢?这有空间上的悖论。
我不由得想起了在云顶天宫遇到的事情。难道古人就是有这种技术?
他们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但是,几乎每一次。他们都是从不同的出口出来。这山内不知道有多少出口,竞然能让他们每次出来都不一一样。
他们先是讨论了这里有尸胎存在的可能性,胖子的摸金符又被烧了一回。但是这一次完全没有效果。
这种打又打不到,挖又挖不着的感觉,让他们已经近乎崩溃,整支队伍完全不知道自己处在何方,当时甚至还觉得,整个张家古楼不在我们的空间当中,而处在另外一个空间里。只是可惜,通往那个空间的通道,还没有嫁接到这个空间之中。
我在听的过程当中。就知道胖子他们最终还是找到了张家古楼。我非常庆幸的是,搞错的密码并没有把他们害死。虽然我很想知道胖子最终是怎么逃出来的,但是现在我急于知道后面张家古楼的事情。比平时还着急了些。
“不用跟我说这些细节,直接告诉我结果。”我说,“你们最后是怎么进入古楼的?”
胖子摇头:“不是我们,是他们,我没进去。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去的,你别急,我不是要从头说起,我说上面这些是有意义的,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关键。我只能告诉你经过以及他们一定还活着的理由。”
在长时间的无计可施之后,他们终于停了下来,开始思考事情的真相,进行某些假设。胖子列出了他的枚举法。
这一次的几个选项是这样的:
其一,这条隧道之中存在着他们无法理解的铕巧机关,这些机关运作导致了这个结果。
其二,这条隧道确实超越了时空的限制。
其三,他们的神志被什么东西左右了,这个东西和尸胎不同,用犀角燃烧的烟无法找到。
其实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也就是前面推测的几种可能性。
他们对此一一进行了测试和反驳,在闷油瓶反复确定这条隧道不可能有机关之后,胖子用了他自己的方法一在石壁上凿了几个小洞,放置了一些炸药,然后进行小范围的爆破。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里的石头没有他想的那么结实,石壁被他炸掉了很大一部分,出现了一个大深坑。他继续往里炸,想找到石壁后可能有空间的证据,但是炸了几次,坑越来越深,露出来的却全是石头。
他找了好几个地方做这样的爆破测试,都是一样的结果。
机关不可能埋在太深的岩石后面,第一条被验证是不可能的。
第二条胖子压根就不相信。他对尸胎耿耿于怀,认为一定是隧道里有什么东西迷住了他们,想让闷油瓶一路洒血,看看有没有效果闷油瓶没有理他,但提出当时唯一一个可能让他们获救的办法。
他们在隧道的两头各站一个人,在人口处的人一定不会变,但如果隧道的出口会移动的话,在隧道里行走的人往回走,从人口再次进来之后,守在隧道出口的人就有可能看到隧道口移动的真相。
因为在隧道出口发生的状况可能让人匪夷所思。所以这个人选必须是闷油瓶,而胖子守在人口的位置,其他人以最快的速度。重新问到人口,通过隧道。
胖子之所以会被选在人口的位置。是因为在当时霍老太的队伍中,只有他和闷油瓶两个人还保持着相当的行动力,这和胖子与闷油瓶之前大量匪夷所思的经历是分不开的,所以在其他人都近乎崩溃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几乎都在单干。
当时他们分了工,闷油瓶戴了手套,绑住裤管袖管的缝隙,进了洞穴。
从此。他就没有再出现过。
他们中的一个人出去看情况,只去了三分钟就跑了回来,说闷油瓶竟然不见了。
所有人都崩溃了,胖子也出去看,一个水潭一个水潭地去看,发现闷油瓶果然不见了。
“职业失踪人员果然名不虚传。”我心说。
“后面又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们的中毒情况越来越严重,后来我肇了过去。”胖子说道,“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身边所有的人都不见了。”
也亏得这样。胖子现在才能和我说话。因为这一次,进人隧道的队伍至今没有回来。
胖子一直等到第二天天亮,才确定事情不妙。只得往隧道里走去。这一次,他就发现,隧道发生了变化。往里走了十几分钟,他再次走出了隧道,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回到山外,而是进人了一个黑暗的地方。
他打起手电,一下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洞穴水潭的边缘这是一个非常奇特的水潭,呈现出葫芦造型。下头是水,上头是空的。中间有一道石梁贴着水面通到对面。胖子走了过去,发现对面是死路。而在石梁的中段,他看到水面下有一些东西。
那是水面之下的一块平面。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凿出来的。胖子伸手下去按了几把。发现还比较结实,于是下了水,贴近水面看,这块平面反射出非常耀眼的光亮。
他发现这是一面镜子一整个水面下一巴掌深的地方,有一面两三丈宽的镜子。
就在这面镜子里,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倒影,那是一座巨大的雕梁古楼。
胖子的第一反应认为,古楼是悬挂在这个山洞顶上的,立即抬头去看,却发现头顶上什么都没有。他非常惊讶,低头去看,镜中的那座古楼悬鹑百结,分明就在自己身下。
如果不在头顶,难道这不是一面镜子,而是一块玻璃?这古楼其实是沉在水中的?
他喊了几声,没人答理他,他只得走到镜子的边上,想看看水下是否沉着古楼这一下他立即就知道不可能了。原来这水潭极浅,镜子是在一巴掌深的水面下,而水的深度也只是没到了腰部。他俯身潜入镜子下面,游了一圈,发现潭底也就这么深,不要说藏下一栋古楼,就连趴着抬头都难。
那这是怎么回事?胖子重新爬上了那面镜子。他都开始怀疑,那镜中的古楼是否只是一张画而已。
如果说阴冷的洞穴和诡异的古镜并没有让他觉得恐惧,那么等他趴在镜面上仔细去端详这镜中古楼的时候,他看到的东西便让他浑身。出了一股真正意义上的毛骨悚然。
在古镜之中,他养到了一栋古楼,而在古楼的一条走廊上,他赫然就看到了闷油瓶和霍老太他们正在其中休整。他看到了手电的光线在走廊的缝隙中闪烁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胖子头上的冷汗发着奢地往外淌,似乎自己正存在于某本志怪的情节中。他敲打着镜面,想吸引镜中人的注意力,然而下面的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听到这里。我也完全蒙了,反问胖子道:“你是说,他们在一面镜子里?”
胖子点头:“对。这座张家古楼,在一面镜子里。”
怎么可能。我心说,问道:“你确定是看到的。不是你的幻觉?”
“三爷,咱下过的斗虽然不比您多,但是怎么也算是北京城里叫得响的号子,是真是假,我会分不清吗?千真万确,那楼就是在一面镜子里,他们全在镜子里的楼上。”(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二十二章 镜子的里面有什么?
胖子不敢对那面镜子做什么,只得按照原路返回。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顺利,他一路往回走了几个小时,都没有找到出口。
那条本来非常安稳的隧道,如今怎么走也走不完,无论他怎么跑。怎么大吼,他面前永远是一条黝黑的隧道。
当时他的感觉是。这条隧道是有生命的,它可以任意改变形态来戏弄隧道里的人,可能是他们的行为最终触怒了这条隧道,隧道要用这种方式让他在绝望中死去。
直到几手要跑到绝望的时候,胖子忽然就看到了一个救黾。他看到隧道前方的石壁上,出现了那个自己炸出来的深坑。
他记得这个深坑的位置,其实应该在隧道的人口端。隧道是斜插人山体的,而这段山壁的岩石并不坚硬。
此时胖子发挥出了他的狠劲,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炸药分成了十份。想要硬生生地炸出一条路来。他往里炸了六七米的深度,虽然没有炸出通路来,却在岩石中炸出了一个人的影子。
他想起我们当时在洞里的经历,直接砸破了外面的石皮,把石中人狠狠地砸死,然后挤人了石中人活动的缝隙中,一路犴爬,一直在里面爬了好几天,竞然找到了出来的路。但是他没有想到,出口竞然那么小,他挤不出来,只得在那个地方等着,等了四天,我们才出现。
我听完胖子的叙述,有点找不到北,而且,我从心底里有一种极端不舒服的感觉。
那是一种寒意,极度的寒意。
我深深地知道这种寒意从哪儿来。胖子的整体叙述,包括所有的细节都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其实不仅是似曾相识。甚至是倒背如流。
胖子在这个山洞里的所有经历,和三叔在海底墓穴中的经历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
当年三叔在海底。也进人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境地里,之后他睡了一觉起来。发现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了,而且他身处的地方都变了。他也是发现了奇怪的现象,然后再自己一个人脱离了那个地方。
我心中有一些慌乱,因为我有点理不清楚这些头绪,但是有一点我几乎是肯定了一一不管是在海底墓穴里,在云顶天宫之中,还是在这里,“陷阱”的风格都十分相似。
按照之前的调査。这些技术几乎都是源自于鬼手神匠汪藏海这个人。
当年的汪藏海先是修缮了云顶天宫。然后又给自己修建了海底古墓,最后,几乎相同的技术又在这里出现了。
我心里有很多细碎的判断我不知道汪藏海是不是这些技术的源头。如果是,这个人真的是太厉害了。但同时也有可能他本身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工匠,他在帮东夏人修缮皇陵的时候。学会了当年那座地下皇陵里的很多结构设计,然后将其用在了自己古墓的修建上。汪藏海不可能活到现在,他的技术是传给了张家族人,还是传给了样式雷?
从地理上来说,张家族人相传是东北那边的神秘族群。和云顶天宫的地理位置很近,而样式雷家族是位于了东。和西沙的地理位置相近。
这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当年汪藏海在东夏活动的时候,由于一个偶然的契机。留下了或者流传出了这些技术。另一种可能性是,这些技术是当年汪藏海在修建海底古墓的巨大宝船时,流传到了沿海的淌民手里。
我更倾向于第一种,张家族人在张家古楼附近使用这些技术,显然和整个背景体系更契合一些。关于样式雷,到现在我们所有的线索也只不过是他们设计了这个张家古楼,我们只发现了大量的建筑阁样,并没有发现任何的机关图样,这一点很能说明问题。
如果不回到当初的那一刻。谁也无法得知历史的真相。
我又想到了闷油瓶对于机关的极端了解。心中有各种奇怪的联想胖子说到这里,我已经有了一种非常确定的直觉一这里的机关结构一定是巨大而整体的。这也是闷油瓶没有发现机关的原因。同样,在当年的海底墓穴中。整个房间整体移动,闷油瓶也没有发现。
但我几乎可以确定,以闷油瓶的智商。即使他感觉不到背后的机关运作,也应该能根据海底墓里的经验猜到大概的情况。
但是他当时为什么不说呢?
他一直有他自己的。的,这就是关键我觉得他甚至完全能够猜到机关运作的大概机理,他提出去外面的洞穴中寻找,就是因为当时他看到洞穴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破解的方法。
而他是一个不会对人见死不救的人,他一定回来救了所有人,把他们带人到了古楼之中。但是,他唯独没有把胖子带走,而是把胖子送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是什么用意呢?
他把胖子送到了一个能看到他的地方,这样胖子能知道他们还活着。这是为了让胖子来传达这个信息吗?
没有理由啊。胖子传达这个信息出来,我们就一定会更加枳极地救他。但如果是这样,闷油瓶应该不会那么“二”,他至少应该留下清晰的文字信息。
我想不通。这些信息给我的感觉,像是纯粹为了不让胖子进古楼。这种感觉相当不妙。闷油瓶不让胖子进古楼的唯一可能性应该就是,他明确地知道这是一次有去无回的旅程。而以闷油瓶这样的身手和魄力,他认定的有去无回,基本上就真的是绝无一点转机了。
闷油瓶认为他们死定了。
但是霍老太和其他人都被带进去了,难道闷油瓶认为霍老太和她手下可以死吗?他和霍老太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往事,九十多岁的老太婆还到这里来折腾,看来他们各自的间题,已经大到必须解决,而且是即使会死人也无所谓的地步了。(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二十三章 准备出发
当晚吃饭时,秀秀就问我怎么办,我心说其实不是我的打算,潘子之前已经帮我打算好了。如今我只是示意了一下,皮包便开始全力准备,肯定潘子之前已经安排过。
虽然说我是三爷,但还远远没到潘子他们能放心让我自己做决定的地步。
胖子当晚已经能走动,我去帐篷里再去看他,他正看着自己的肚子直骂娘。我对他道:“这一次我们要能成功,你的肚子居功至伟,我给你的肚子发个锦旗,上写天下第一肚。”
胖子道:“三爷,您可别扯这些风凉话,这一肚子的疤,老子以后泡妞都麻烦,妞儿躺我肚子上咯得慌。我得去找家纹身店给它整整,你说我文个象棋棋盘怎么样?以后双飞的时候,妞儿能在我肚子上下棋。”
“我觉得你直接涂黑算了,然后打几个钻石的肚钉,就说文了个夜空,这样比较有诗意。”我道。
“好主意,还是三爷有文化,胖子我书读的少就是吃亏。”胖子说道,便看了看帐篷外面,“我的事儿,你们没人告诉那丫头吧?”
“没说你还要下去,不过她知道你回来了,很开心。不过告诉她又如何,她又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你就别自作多情了。你比我小不了几岁,老牛吃嫩草也要有个限度。”
外面传来云彩的声音,胖子摸了把脸上的胡渣,偷偷看了一眼就道:“老子连别人祖坟都敢挖,小妞不敢泡?我告诉你,老子这一次还真准备真爱了,谁也别拦,没人比我能给她幸福。”
“你能给她什么幸福。”我失笑道。“以后熬猪油不用去菜市场吗?”
“老子有臂弯啊。”胖子道,“老子能养活人。”
我被他说得心中就郁闷,他似乎完全认不出我。我也没想好是否现在就暴露身份,因为毕竟我心里对于整个局势是没有底的。不知道暴露了会不会带来什么我想不到的变故。
于是不和他扯淡,问道:“你身体恢复了没有?”
“不就十几天没睡吗?”胖子道,“睡一觉早就没事了,我是壮年才俊,和你们一样是吃过苦的,受点累不算什么。”说着就道,“而且你们没我也不行,所以你如果要劝我留下。还是省了,我在这里待着非急死不可,你知道我的脾气。”
我点头,他就道:“里面那东西倒不足为惧,但是那楼他妈太邪门了。不怕慢,就怕冒进,东西能带多少就带多少。我们上一次就是吃了轻装的亏。”
这话他已经说过一遍了,我点头,他又指了指另一边裘德考营地的方向,让我靠近点。我靠近他就对我耳语:“三爷,你把那叫皮包的小子叫过来,鬼佬那边。我们得搞几把枪来,得要你帮忙。”
我道:“我觉得,尽量不要去和他们发生关系,这批都是亡命之徒。”
“能有我们亡命吗?”胖子呸了一口,“这话肯定是小花那小子说的,三爷,您可别听那小子的,那小子是文帮唱戏的,当然不喜欢打打杀杀。你们传统家族有手艺胆子大,我可不是。我和你说。没枪就罢了,要是有枪。老子就是卖屁股也得去弄几把。那叫信心百倍。”
我知道胖子很多想法基本上都是对的,就问他道:“你准备怎么办?”
胖子穿上衣服,抹了把脸就道:“您别管,把那人叫过来给我指挥就行了。”
再次看到胖子时,我看到他已经在擦枪了,皮包鼻青脸肿地在那里数子弹,一边数还一边有点哽咽。我心说我靠胖子到底干了什么,但是也不敢多问。估计皮包是被胖子什么损招忽悠了。
弄来的枪是我见过但是叫不出名字的枪,胖子说,这是乌兹,是一种微型冲锋枪,人送绰号“小叮当”。
我拿来掂量了一下,非常重,这枪我见过,就是《真实的谎言》里施瓦辛格老婆用的那枪,问道:“为什么叫小叮当?”“因为这枪打起来,枪口跳得很厉害,就像小叮当一样。”
我心说小叮当什么时候跳得很厉害了?一想,胖子和我们生活的年代不同,我记忆里似乎有一本国产的木偶片叫做小叮当,那里面的木偶确实老是跳,不过如此说来,这外号应该是胖子本人取的了。
擦完枪,胖子把子弹压进子弹匣就道:“我真没想到他们能搞到这东西,现在的黑市还真他妈靠谱,这东西他娘的最适合近身战,特别适合在狭小的空间里,杀伤力很大。就是没搞到多少子弹。”
“就一把?”我道。他立即甩给我一个东西,我接过来一看,是一把很奇怪的,好像被加工过的手枪。
“伯莱塔,意大利枪。”胖子道,“不过好像被他们加工过了,轻了很多,如何,三爷若不嫌弃,也拿一把防身?”
我看胖子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的,好像有什么隐瞒的事情,心里不免有些奇怪,不过我是三爷,没法像吴邪那样直接逼他说出来,只得作罢,掂量了一下枪,果然很轻。胖子甩给我一条毛巾,让我包上。“装起来,别让人看到,他们正找呢。”
我用毛巾包住枪,几年前刚看到枪还很惊奇的,现在就好像看到老朋友一样。我揣好了,胖子就咔嚓一声拉上了枪栓,然后再解开,也塞进自己的包里,道:“这下子老子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然后将这个包就抱在手里,亲了一口。
我看着胖子的眼睛,越发发现他说这话时,眼中很严肃,不由得心中一沉,他那种“有所隐瞒”的态度和决绝的眼神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希望他所隐瞒的那个消息,和以前那些一样不靠谱和无伤大雅。
我还想和他聊点别的,特别是聊一下他在隧道中经历的细节,忽然就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从帐篷外传了过来,好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胖子比我反应快,立即要出去,四周的人全听见了,都看向声音出来的方向,就听一连串枪声从裘德考的营地方向传了过来。
我看向胖子:“你干的?”
“当然不是,胖爷偷枪又不是偷袭。”
“走!去看看。”皮包好动,已经冲了出去。
我看着那边情况不对,跑出帐篷,打手势让其他人收拾东西,把需要的东西全部往丛里撤,然后猫腰和胖子一起往那边摸去。
还没走到,那边几乎是打仗一样,到处是枪声,黑夜中子弹的曳光就和战场一样。
“什么情况?”胖子骂道,“不会是解放军围剿吧?”
皮包道:“胖哥,你看,子弹不是对射,只有射击,没有还击,都在毫无目的地——”
“不是毫无目的。”胖子道,“胖爷我十岁摸枪,这些枪都在短打。那边有东西在袭击他们。”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是从河里来的。”我说道,指了指树上,那树上有一个狙击手,现在所有的子弹都往河里,一秒打一发。
胖子拉上枪栓就往湖边靠去,我跟过去,他极目眺望,但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刚想过去,我们身后自己的营地里,忽然也传来了惊叫的声音。
我们立刻回身,三步并作一步,一下就看到从我们营地边的湖水里,浮出了好几只猞猁,猛地就往岸上扑过来。
胖子抬头就是一梭子,直接把一只猞猁打回到湖水里。
我冲过去,从篝火中举出一根柴火,往哑姐和秀秀两个惊叫的地方甩去。
一只猞猁被柴火逼退,我靠过去护住她们,两个都立刻抓住了我的手,我没法用枪,只得挣脱出来,让她们互相靠着。
胖子用小叮当显然很顺手,两下打飞掉两只。这种枪在这种战斗中真的是杀手利器。
秀秀和哑姐吓得够呛,两个人互相勾着,我把她们挡在身后,胖子和皮包也围了过来,转瞬之间,水里又冲出来两三只,胖子喊了一声:“三角防御!”
我不懂是什么意思,只是压住哑姐,反手朝一只连开了三枪,那货的敏捷我早就领教过了,三枪在它的腾挪中一枪也没大众,三枪之后几乎就到了眼前。我此时倒也真的不惧,多年的锻炼没让我枪法长进,心智倒是麻木了不少,便用手去挡。
刹那间,我身后一空,却见哑姐已经挡到了我前面,我心中一惊,心说不用这么无产阶级大无畏吧,好在身边的胖子一下抓起了我的手,从下往上一甩大叫:“打!”
我的子弹一下从哑姐的腋下打出,几乎就在猞猁咬中她脖子的前一刻钟,猞猁直接翻了出去,落地就往林子里跑。
我抬手要射,胖子一下按住我的扳机:“三爷,阿弥陀佛。”
刚说完,忽然鬼佬营地的方向,一声巨响,火光冲天,不知道什么东西爆炸了。(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二十四章 神秘物体的偷袭
那爆炸极其恐怖,一朵很大的火红云就喷向空中,爆炸的火焰很高,很多东西直接被抛到了空中,带着火星落到四周。
“汽油,发电机被炸掉了。”胖子道,“这下他们惨了。”
“怎么会爆炸?”皮包拿着铁锹,“这些大猫不可能把发电机咬到爆炸啊。”
话音刚落,那边又是一下爆炸,炸一次的声势略小,但还是把鬼佬炸的人仰马翻。
胖子脸色苍白,一下看向另一个方向,那是鬼佬营地左边的森林里:“不对,我操,刚才那是——”
“那是什么?”
“不可能啊,那是迫击炮的声音。”胖子道。
“迫击炮?”我惊讶道,“有人在用迫击炮轰他们?”难道真的是军队来了?不可能啊,即使是一支使用冲锋枪的武警部队,对付我们这些人也只需要用枪就行了,用迫击炮未免太看得起我们了。
胖子也是一脸不可置信,还是支起耳朵去听,希望能听到下一声动静。
我看着裘德考那边,却没有再发生爆炸,那边的攻击似乎也结束了,除了爆炸的火坑,其他地方一片寂静,似乎全部被炸死了。
胖子听着,忽然就骂了起来,转头看向身后的篝火,大吼:“皮包,把篝火灭了!”
还未说完,黑暗中的林子里冒了一小点火光,随着一声小炮声,胖子立即大吼:“趴地上!”
我拉着哑姐和秀秀一把趴到河滩上,身后就爆炸了,我的耳朵嗡的一声,身体被震起来好几尺,一股滚烫的气流直接从我的脚底直接裹上来。整个石滩炸得碎石头下雨一样落下。
等石头全部落完了。胖子大骂了一声狗日的,回头一看,我们的篝火被炸没了。四周只有到处零星的炭火。
“游击队的打法,用野兽先把人赶到篝火边上。然后用迫击炮精确打击篝火。”胖子道。
“你连这个都懂?”我问道。
胖子道:“三爷,你不会分析嘛,你怎么变得和你侄子一样,这战术用眼睛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心中暗骂,他就继续道:“不过对方只有一个人。”
“何以见得?”秀秀一脸灰地问。
“我们还活着,就足够说明,这种战术,如果有人在迫击炮开炮前狙击我们。我们死定了。只是这个人是个高手,这几炮打得天衣无缝,这人对距离感有极强的直觉。我们千万不能露头,否则还得挨炮。”
“那就摸黑过去。”皮包道。
我摇头:“鬼佬那边肯定和我们情况一样,他们也会摸黑过去,我们如果遇上了会有误伤,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刚说完,忽然前方的林子里,又是一道火光和闷炮声。
我们所有人都条件反射低头,心说我靠。还要炸哪里?就听到轻微的空中呼啸,竟然是朝我们这个方向过来了。
难道同样的位置他还要补一炮?我心中大骂,这一下爆炸。却不是在我们身边,而是在我们大概几百米外地森林里。
隔得还远,冲击不强烈,但是那边立即就烧了起来。
我和胖子看向那边,胖子就问我:“那里有什么?”
我看着,几乎是瞬间,又是一颗迫击炮打了过去,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我立即知道对方在攻击什么地方,知道完蛋了。
“裂缝!”我大叫。“他在炸那条裂缝!”
“哪条?”
“把你拉出来的那条!”我大骂着冲过去,一路冲到林子里。被灌木绊脚一口气来到山体边上,就知道彻底完蛋了。那边整个山坡都被炸塌了,裂缝已经被埋在了下面。守在裂缝边上的人,凶多吉少,很可能被压在了下面,而小花和潘子,恐怕再也不可能从这个口子出来了。
我冲过去,尝试着去搬动那些碎石,随后而来的胖子一把把我拉回来,几乎是同时,又是一颗炮弹落到了山崖上,炸出漫天书包大的碎石雨。
这一晚的袭击,所有人都损失惨重,我眼睁睁看着十几发炮弹准确地落在山崖上,把整条裂缝完全摧毁。
这些炮弹都不是从同一个方向发射的,显然打炮的人一直在移动,但是他对于这里太熟悉了,这么黑的夜晚,他都能准确从各个地方打出炮弹,击中那条裂缝。
天亮之后,我们整顿了自己后,摸去裘德考的营地,发现他们比我们更惨,死了七个,大部分还是被自己人的乱射射死的,伤的人不计其数,几乎所有人都带伤。
猞猁是从湖面摸过来的,我和裘德考的岗哨都设在靠林子的地方,没有想到会从湖面上偷袭。之后竟然还有如此诡谲的重型武器攻击,谁都好不了。
这些猞猁似乎是被训练出来的,攻击我们的人,竟然能够控制这些动物的举动?这些我们都没法去深入思考了,让我崩溃的是,那条缝隙竟然被堵住了,那不要说救人了,小花和潘子都回不来了。
“怎么办?”我满脑子都是这问题,所有人都看着我,我必须给出一个答案,否则我只能说:我们各回各家把。
不能回家,我拿回一个胖子,失去一个潘子和小花,这交易不合算。我还是亏本的。
胖子非常的沮丧,因为他刻在肚子上的画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价值,我们坐在石头上,默默地吃着还有火药味的粉,秀秀就道:“三爷,你得拿个主意。”
我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只有唯一一个选择了,便对他们道,“计划不变,但是我们现在只能换条路走,这里的缝隙四通八达,也许我们能找到其他入口。”
胖子就摇头:“不可能,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回原来的路口,重新会会那不可思议的走廊。”
只能去原来的路口了,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比在这里挖石头要节约时间。(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二十五章 没有选择
胖子又去裘德考的营地顺了两支步枪过来,我也不琢磨了,他带路,我们大家立即出发。
从山上翻过去,要比从地下下去耗时很多。好在胖子走过一遍。知道很多门道。他一路带队,几乎连话都不讲,我甚至没有机会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胖子,不由得心中更加不安。胖子的这种赶路方式,似乎表明他心中非常焦急,但在他和我叙述整个过程时,并不显得有多着急。椎道他真的有什么隐瞒我了?
我不敢问,只得一路闷头前进。翮过湖对面的山脊,就是我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胖子带我们往山下走去,说是有近路。我们翻山而下,下到山谷,胖子往山谷的草丛里一跳。人一下竟然被草吞没了。
我没想到这草竞然这么茂密,觉得不可能,也学胖子一跳,一下子穿草而过,打着滚翻了下去一下面竞然是一条暗道。
“小哥发现的,牛逼吧。这是一条古暗道,在山谷的上头用巨。木架出了一条木道,年代太久了,都被草盖住了。本来在上面走更方便。但是草太茂密了。下面的草照不到阳光,长势没那么好,比较好走,而且比较平坦。尽头就是人口附近。”
阳光从上面的一些缝隙照下来,里面并不算暗,能看到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说好走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总比挂在悬崖峭壁上好:
“从这里往里走十几里。我做了记号,再上去,就离人口处那棵大树不远了。”胖子道,“再往前很潮湿,我们不如在这里休息。休息完之后,到入口之前我们就不停了。”
所有人纷纷坐下,胖子对我挤了挤眼脐:“三爷。借一步说话。”我跟胖子往里头走了一段,来到一块大石头横卧的地方。两个人翻过去,他就蹲了下来。
我不知道他要干吗,也跟普蹲下。他一下就来扯我的脸,扯了几下,疼得我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干吗?”我骂道。
“天真,你原来的脸挺好看啊,何必整得和你那三叔一样,”胖子轻声道。
我一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就你那矬样。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狩不出来?”胖子道,“你以为你和我说话的时候我真迷糊?老子心如闪电,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亊了。”
“那你不早说,我都找不到机会和你说。”我道,接苕我就把小花的计划和他说了一下。
“我靠,你不和我说,我又不知道你什么计划,当然不敢不配合你而且你不知道,你那医生对你三叔有意思吧?照顾我的时候简直把我当树洞了,没梦就对看我说。老子在那里半睡半醒,被她烦死了。”胖子看了看那边,“你知道她说的是啥吗?太他娘肉麻了。老子算是酸溜溜界的翘铯了,可她对你那三叔的爱恋,把我牙都酸没了。要不是我真的太累了。听着还能睡着,我非先掐死她不可。她说了,她觉得你变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先这么着。”
我听着心头一下有点放松,刚想说话,他就摆手让我别说了:“多说无益,你知道我知道你是谁就行了。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得回答我。”
“什么?”
“那个花儿爷,你信得过吗?”
我心说他问这个干什么。便点头:“他帮我很多,我觉得他信得过。”
“你查过他的底细吗?他真是你发小吗?”
“这我肯定。怎么了?”
“你见过老九门的老照片吗?”
我摇头,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便道:“你直说,你直说到底有什么蹊跷?”胖子顿了顿,才道:“没事,也许我多疑了。我就是觉得这人给你出这种主意,不太可靠。”
我看胖子的样子不像说谎,就道:“但是当时确实也没有办法,否则我也不可能来救你。”
“有些闲难,未必像别人说的那么难:”胖子道,随即摆手,“不过还是要谢谢他,此事当我没问过。我们没工夫考虑太多了,先把事情整利索再说吧”
我想起我自己的担忧,就问道:“闷油瓶他们的情况,你没骗我吧?我总觉得你没说实话。”
胖子拍了拍我道:“胖爷我要害你早害了,何必等到今天。”这倒是真话,不过胖子骗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道:“你不害我,不代表你不会耍诈。”
“天真,你不懂”胖子指了指身后,“你信任所有人。见人就掏心掏肺,我和你不一样,这后面的人,我一个也不信任,”
“这和信任不信任有什么关系?”
“大有关系。”胖子说道。“我在那镜子里看到的东西,可比和你们说的多得多。但是这些我现在没法讲:你得找机会和我独处时间长点儿。”
我看了释身后,就发现皮包和哑姐都看着这边,似乎有些好奇。“看到没?”胖子道,“这里的人谁都不信任谁,都看着对方呢。”我被胖子说得不舒服起来,胖子继续道:“本来我还不想拆穿你,不过,咱们走的是这条路。不是爬裂缝。我必须提解你,从进人这座山开始,发生任何事情你都不要奇怪。”
“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这里可能会发生任何事情。”胖子正色道,“这座张家古楼的妖气影响很很多东西,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奇怪:”(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二十六章 不能认为奇怪的事
胖子说完就起身走了回去,一边走还一边嘀咕什么,显得和我谈得不愉快的样子,我只得配合地做一些无奈的表情。
一路回去,就见他们在聊天,秀秀等我坐下,就轻声问我胖子和我聊什么。
我道稍后说,不方便,把她打发过去。看皮包的眼神也有些怪,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问他们在聊什么。
秀秀知道我的用意,立即就道,“我们在聊老九门的事,听说军队在长沙的时候,部队里什么地方的人都有,还有各地流窜的难民。当时很多京城中的达官贵人都能唱几句京戏,所以军队在新中国成立后进京,没有一路花鼓唱到底。陈年旧事都是聊天时说起的,不过幸亏二爷家后来衰败了,否则现在这种时代,他们不知道该扮成什么。现在人心疏离,外人防的少了,自己人反而成了心头大患。”
秀秀说得是自己的两个哥哥,一路上听秀秀说来,这两个人算是北京的名流公子,却不是特别的出色,对于霍老太赏识小花,早就心存不满,皮包似乎有点喜欢秀秀,秀秀一说话,他的注意力就转了过去。
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可能从小就一直在积累,我没法插话,就让她多说点。
胖子坐下往火里丢上几捆树枝道,“这种《金粉世家》《啼笑因缘》里的桥段老子没什么兴趣,有没有老九门里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风流韵事讲讲。听说你们二爷守寡之后颇风流,流连烟花之地,其中有一个相好白的和瓷器精似的,手上画上青花瓷的花纹,人称‘小青花’,有没有这事儿?”
“小青花现在还在。你要不要去看看,现在在养老院。”秀秀道,“画上青花瓷纹。还和青花瓷娃娃一样,就是被打裂了的那种。”
我喝了口茶就道。“先人故人,你积点口德吧,旧社会的女人大多身世可怜,这小青花,未必是她愿意当的。”
皮包不很认同,但是也不愿意接话头了,就对胖子道“你想听荤料,我们这种人怎么讲得出来。不如你说几个。”
“胡说,我答应了云彩,如今要做正派人,你们这么低级趣味活该都处不到对象。”胖子转身把帽子盖在脸上,说道,“时候不早了,胖爷我缺觉先睡了,你们继续铿锵三人行。”
我看了看月亮,这儿的地势太特别了,顶上的横木挡住了大部分月光。只透下一道道暗淡的白斑,如果不是头上的一段横木朽坏掉进了深沟内,这里恐怕一丝月光也透不进来。
这一条秘沟并不是当年张家古楼建造者盖起来的。而是古瑶民在岭南古国拾起的遗存,显然,这片深山在很久以前就有很多神秘的活动,只是不知道古瑶民在山中建立这道秘沟的目的是什么,和张家古楼选择这里有没有必然关系。
几个人都想眯一会儿,就都分头靠下,我刚想闭眼,忽然就见胖子一下又坐了起来,去水塘小便。我心说破事儿真多。于是也拿帽子翻下来盖上脸,很多就沉沉睡去。计划在一个小时候醒来。
在这里我已经形成了很精确的生物钟,只要睡前提醒自己只是短暂休息。我一定能准时醒来。果然,过了一会儿,我就醒了。我的脸上盖着帽子,里面散发着洗发水的味道,广西这一带水源丰富,我十分庆幸在野外还能闻到这种城市里的味道。
我吹了口气,心里想着以前去鲁王宫和去云顶的那些日子,那时候我都属于破坏队伍士气的分子,永远都要被潘子踢才能醒来。
如今我却没有赖床的权利,我是三爷了,其他人都看着我呢,我迅速把帽子一抓就像翻身起来,这一抓之下,却发现盖在脸上的帽子成了一团湿漉漉的东西,还很油腻。
我一惊,立即拍开那东西坐起来,立刻发现不对,篝火照亮的整个区域里,靠近地沟边缘的部分,有水滴落下来,我以为是下雨了,但是抬头就发现水不是从头上滴落的,而是从石头上溅落下来的。
我正坐在沟边的一块石头边,四周的藤蔓已经全部砍完了,水是顺着上头的沟壁滴下来的,拍在石头上溅起了水珠。四周好些人都已经被浇醒了,几个人遮着脑袋跑出水溅的区域,嘴里冒着“怎么回事”一类的话,胖子立即做了一个别出声的动作,让全部的人闭了嘴。
我们都看着他,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就看他闻了闻被溅满水的身上,我跟着闻了一下我的帽子,一股尿骚味儿立刻让我恶心到了极点。
是尿,有人在我们头顶小便。
“你妈!”皮包轻声大骂,恶心得只吐口水,显然尿呛到嘴里去了。
胖子继续让我们别说话,所有人都恶心得不知所措,只有胖子迎了上去,开始爬沟边的石头。我不知道他想干吗,也咬着牙跟了上去。我抓着藤蔓一直爬到顶上的横木底下,一下就听到上头有人说话,一听就是英语,我立即明白,那是裘德考的队伍。
还有些尿流了下来,滴在胖子脸上他也不管,他听不懂上面在讲什么,就做手势让我听。
我忍住剧烈的恶心侧耳听去,上面肯定有不少人,显然他们身在高处,完全没有发现沟下还长着一层横木,横木下面还有那么隐秘的通道。
而裘德考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听不清老外们具体的对话,只能对胖子摇头,胖子要我的手机,要我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这时,我听到一个中国人的声音,他说了句:“快出发,没时间休息。”接着有人翻译成了英文。
我听得那声音一愣,这声音很熟悉,再想听几句,上面的人发出一片动身的声音。
我和胖子翻下去,胖子吐了几口口水,听声音远去了。才道:“妈的老外真他妈火气大,尿骚也太重了。丫头快来听听他们说的是什么。”
我想到那中国人的声音也被录下来了,马上凑过去。但是看秀秀完全没理会,只是把衣服解开。到水塘边去洗漱。
“哎呀,丫头,先别洗,那潭子我也尿过,洗了不还一样?”胖子道。
秀秀和边上也在一起洗得皮包愣了一下,皮包立即跳起来:“哪个你没尿过?”
“都尿过,昨晚无聊,我每个潭都尿了几下。”胖子道。“先别洗,来听听录音。”
“我不干!”秀秀道,“我宁可死也受不了这味儿。”
我也闻着无比难受,胖子没办法,只好指向远处一个水潭“那个是干净的。”
我们马上过去,把头发和衣服都洗了,洗了一遍又一遍,知道尿味儿淡到闻不出才罢休。
“死人都不怕怕尿?我告诉你们,根据科学研究,尸体腐烂的东西绝对比尿脏。尿喝下去都没事。”胖子道。
秀秀用她的头盔从水潭里兜起一帽子水:“那你喝!”
“喝下去没事,不代表就好喝啊。”胖子说道,“快点弄完。咱们不能被他们赶上。”
“放心吧,他们在上头走山路,根本不可能赶上我们。这一队人一定是我们在巴乃之前就出发了,已经在山里走了几天,被我们赶上了。”
“他们说,新找的向导是怎么回事?”胖子道“那儿怎么会有向导?”
我摇头,一直想着我刚才听到的那句地方话,那个说话的人是谁?为什么我听着那么熟悉?
胖子看着我有些心思,问我怎么了。我把事情一说,他却没有印象。显然是他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秀秀道。“不管怎么说,裘德考在我们来到之前又派出了队伍。我听他对三爷的说辞不同,显然他对我们有所隐瞒。”
以裘德考的性格,他继续派出队伍探险,肯定不是乱来,一定是有了新的信息,那个新的向导也许是关键。
“可是,那咱们怎么办?不理他们继续走吗?”
胖子想了想看向我,我对于那声音太忌讳了,一种极不好的预感在我的心中涌动,我对胖子道:“我们得爬上去看看。”
用砍刀劈开腐蚀最严重的一根横木,我和胖子爬了出去,外面是一片月光。这里没有大树,我顺着斜坡一路缓缓地爬,就听到人的声音顺着风传来。队伍在连夜前进,已经走开了一定的距离,但坡上特别难走,他们并没走出多远,我能砍刀前面的火光。
我和胖子快步追了几步,胖子一把拉住我,进到草丛里对我摇头,我看他指的地方,却见前方的高处有火星点,有人在那里。
“哨兵!不能再跟进了。”胖子说着递给我一只瞄准镜。
“你哪儿弄来的?”
“枪上拆下来的。”胖子道。
我拿起来朝前面的队伍看去,一群老外正在上灌木坡。他们没有用手电,而是用的火把,在没有路的山上,手电太容易迷路了。
人数大概是十五人左右,老外在我看来都长得一样,我也没法认出是不是岸边的那一批,我移动望远镜,去找那个向导。
很快我发现了一个中国人,他背对着我,正和另一个老外在聊天,我一看到他的背影就打个激灵,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传了过来。
接着,那个人忽然转过头来,往后看了看,他的脸短短地闪了一下。
我当时就一愣,接着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浑身毛孔都炸了起来,因为,在当时那一刹,我忽然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看到那张脸。
那是我的脸。
我看了我自己。我看到了一个吴邪。(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二十七章 我看到了我自己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胖子在身边,我肯定认为自己是在做梦。当我仔细再看去时,那人却已经走远,在人群中找不出来了。
可能是我动作太大,胖子把我往灌木丛里按了按。我把望远镜递给了他,他也抬头去看。
我此时心中奇怪,但刚才一刹那的内心发毛之后,却出奇的平静。
这不是胸有成竹的平静,而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平静,有一瞬间的恍惚,我想不起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那情景诡异得似乎不应该被记下来。
这家伙是谁?
一个人,能真正对自己的脸了解多少?这是一个疑问,我们在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自己的脸,是否是一个完整的印象?因为别人对我们脸的印象是立体的,而我的眼睛通过镜子,能看到脸的弧度是有限的。那真的是我的脸吗?我还不敢肯定。
我心中很镇定,一直等着胖子的观察结果。胖子再次看完,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他趴下来道:“中国人好像不多,但黑得实在看不清楚。你到底想干吗?”
“我觉得那队伍里有熟人。”我道,不管是刚才的声音,还是我看到的脸,这句话都不会错。
“你有熟人?胖爷我有熟人也就罢了,你要有熟人这还真有点惊竦。”胖子道,“你家门口卖茶叶蛋的在里面?”
“没工夫和你扯皮,你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我轻声问他。他摇头,“这支队伍人不多,但配置一应俱全,典型的老美作风,什么都靠装备。他们走的方向不对。是往回走的。他们是从山里出来的队伍,应该是回营地区,和我们没什么冲突。”
“你确定吗?”我问道。“何以见得?”
“确定,从他们离开的方向。往西走就是一条小溪,顺着小溪一直走,下几个断崖就能到村子里。裘德考在那边设置了绳索,有时间的话,走那条路风景很好。而且你看他们的包裹都已经瘪掉了,补给都没了,肯定是回村子的队伍。裘德考没骗我们,他肯定不会派新的队伍下去了。”
我点点头。心中就开始犹豫了,看来胖子确实没看到队伍中的“我”,难道是我看错了?还是胖子错过了看到的机会?是不是需要再跟上去确认一下?如果我没看错呢?那整件事就他娘的开始朝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了。
“天真,你怎么回事?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什么了,这样魂不守舍的?”胖子问道。
“你有没有看到……看到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我问他。
胖子看了看我,“你是指,和你现在很像,还是和你以前很像?”
我把看到的情况和她一说,他皱起了眉头:“天真,你一路过来有没有磕到脑子?”
我有点怒了:“我操。咱们在一起多久了?你还怀疑我的判断力。”
“就是因为和你待久了才不信任你的判断力,胖爷我又不是没吃过苦头。”胖子说道,“你丫肯定看错了。回去吧。”
我本来就有点犹豫,给胖子这么一说,一口气上来,我还非得上去验证验证才罢休。正在和我们扯皮时,身后忽然有一阵穿过灌木的声音,回头一看,皮包也爬了起来,“三爷,老大。我也来了。”
“你来干什么?”胖子问,“别来添乱。我和你三爷正二人世界呢。”
“我来找你们学习提高的,您不是说要我多跟着您混吗?”
我问胖子:“这小子什么时候拜你做老大了?”
“人格魅力。”胖子道。对皮包呸了一口,“滚,别多事,这儿的事你学了没用。”
皮包才道:“其实是秀姐怕你们人手不够,让我上来帮你们。”
胖子看了我一眼,似乎眼神里有什么意思,他想了想对我道:“他来了。我倒是赞成咱们再跟上去看一眼了。”
“为何?多了一个又没改变什么。”
“三爷,下地你行,要论跟踪,论偷鸡摸狗,胖爷我才是正宗,我年轻的时候追一只鸡爬十几个狗洞都从不带喘气的,这种林子里想不让人发现,您得听我安排。”
我心说三叔小时候也是一个顽劣之辈,这种事情未必比你差,不过我确实不行。而且就胖子这身材还能钻狗洞,他待的那地方狗得有多大?但这种吐槽是吴邪的吐槽,我现在戴着三叔的人皮面具,三叔在这种场合、小辈面前不可能这么没心没肺,于是我便忍住了没说。
胖子说完对皮包道:“你从左边跟上去,小心上面放哨的。”然后转头对我。“三爷年纪大了,跟着我吧。”
我排队胖子点头。胖子指了一个方向,三个人就开始埋头在半人高的灌木中慢慢地前进。
皮包和我们分开,我还想向胖子再问得清楚一点,胖子这时候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我放慢了动作。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但知道胖子的想法总是有意义的。于是我跟着他的节奏,慢慢缩在后面,就看着皮包慢慢把我们都落下了,跑到了最前头。
“什么来帮忙的?肯定是那臭丫头派上来监视我们的。”胖子轻声嘀咕了一句,“也罢,让你看看胖爷我的手段。”
我知道胖子不信任小花他们,此时也不想多纠缠,就没说话。
林子里的灌木非常茂盛,我身上的尿味吸引了很多很小的虫子,我一开始还有所感觉,但看着胖子专注的表情,我也被他影响了。他所有注意力都被皮包吸引了,和刚才说笑时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同时,在我的心中,也涌起了一阵疑惑。
胖子的表情太认真了,他以往都是浮于表面的认真。而如今,我看着他的眼神,总感觉已经完全不像当年那种插科打诨中偶尔流露出来的认真。
刚才他和我说话时。分明没那么在意。
他的这种表情让我感觉到,他对眼前的事情十分紧张。难道,他刚才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看到。而是看到了一些东西,但还装成没看到的样子。而这样做,是为了不让我担心?
不可能啊,胖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性格的人?他看到我紧张应该很开心才对。
我们跟着皮包前行,足足跟了十分钟,此时我们已被落下了十几米、胖子还是维持着那种表情,但始终不肯跟上去。
我终于忍不住了,问胖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再这么干下去我们就跟丢了,什么都看不见。”
胖子立即嘘了一声。把我拉近才道:“跟不是目的,看清楚才是目的。”
我轻声道:“离这么远能看得清楚?”
胖子刚想说话,忽然听见一声呼啸,一声警告哨刺耳地响了起来。
皮包忽然不动了,一到火光打向皮包所在的位置。
我和胖子立即抬头,看到前面队伍的方向一阵骚动,所有人的手电全都转了回来,射向皮包的方向。胖子吵我点点头:“好了。现在人全部都转过来了,咱们能看个清楚了。”
我心说我靠,你是拿他当饵啊。就立即拿着瞄准镜看,之间远处的一棵树上,有一点光。直直地在草丛里来回地移动,那是在树上的哨兵的激光瞄准器,不论皮包怎么在草丛里跑动,那激光点死死地咬在他身上,看样子确实是个高手。
“这小子打洞还行,就是奴性太重不会自己观察情况,而且大场面的经验不够。这一次裘德考带来的哨兵都特别的厉害。”胖子说道,“我刚才给皮包指的那个方向,是哨兵的重点盯防方向。”
“你这不是要害死他?”我道。
“不会。老外很环保,枪里都是橡皮子弹。而且轻易不开枪,刚才那一枪是提醒前面的人注意同时试探皮包。目的是看是人还是野兽。如果是真子弹。当时营地被猞猁攻击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因为换子弹而耽误了最好的防守时间。”
我看着胖子,想不到他还有这心思。胖子道:“没见过这样的胖爷吧?”
我摇头:“你他娘的最近有点聪明过头了啊,以前没见你这么精明。”
胖子道:“老子混江湖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狠过,只是这样的日子没什么意义而已。如今你身边就只有我可以信任了,我不帮你多精明点,怎么对得起咱俩的关系?”说完他指了指前面,“走!趁着皮包吸引他们注意力,我们走近点。”
我看着可怜的皮包很快被冲上来的人围住,心中暗叹,胖子已经拉着我迅速靠了过去。
人似乎总是这样,当有了一个焦点的时候,往往会忽视真正的危险。胖子特地选了一条迂回的路线,尽量在手电照不到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前进。裘德考的大部队往一个地方收拢,皮包又到处跑,我们不用在乎发出动静,在黑暗中前进得非常快。
等胖子拽着我让我停下来,我已经到了非常靠近他们的地方。我抬头的时候还真是吓了一跳,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能够跟得这么近,几乎就在他们边上了。
“我们现在就算走出去,他们也不一定能发现异常。”胖子轻声说道,“好了,找吧,你说的人在哪里?”
拿着望远镜,我在人群中寻找我要看的那个人,手电有一些反光,看起来有些困难,我一个个的寻找,忽然一个激灵,我看到了那个人。
这一次我有充分的时间来观察,我看着,虽然有着手电的反光,但我还是浑身冰凉地意识到,刚才没有看错。
我真的看到了一张和我极度相似的脸。(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二十八章 追捕吴邪
看我停顿了下来,胖子问道:“看到了?”
“恩,十点方向。”我说,“应该没错。这下你该相信我了。”说着我回头把望远镜递给胖子,却发现没有人来接。
回头一看,胖子竟然不在那里。
我愣了一下,心说我靠,刚才胖子把我拽到这个地方的,怎么忽然没了?
我看了看后面的黑暗,黑暗中没有任何动静。“胖子?”我莫名其妙。
我努力在黑暗中又找了一圈,确定没有之后,就用望远镜在四周寻找。但条件反射似的,我一拿起望远镜,就主动往刚才那个人的方向看去。确实是我自己的脸,我看了两遍,心中惊悚的感觉才慢慢涌上来。
就在这时候,我一下看到,在那个吴邪身后,胖子竟然出现了。
胖子从灌木丛里忽然站了起来,因为这个吴邪在队伍的最外延,谁也没有注意到,就看到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下从后面把这个吴邪死死卡住了。我目瞪口呆之下,胖子已经把他拖入灌木丛里。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时间,一下我的望远镜里就什么都没了。
我放下望远镜,完全无法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抓了抓头发,就觉得一阵眩晕。
皮包最后被逮住了,我看着他被人从灌木丛里逼了出来,一脸的沮丧。不过我完全没有任何心思去担心他,用胖子的话说,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成分还不知道,先让敌人考验他一下,这小子如果那么蠢地把那条通道暴露了,其实也无伤大雅。无非是送裘德考一份大礼而已。裘德考缺的不是时间。而是如何进入那条通道,然后再活着出来的方法。
看样子那帮老外也不想对他如何,只是很惊讶这里怎么突然出现一个人。
我没有去看他的下场。胖子很快就扛着一个人出现在黑暗中,他让我赶快过去。我的头有两个大。我知道他扛的是什么东西,但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情节会如何发展。
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是本来不想捉奸在床,但很多的朋友已经一脚把门踹开了。
想来这一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但我没有想到心情竟然是这样的。
我跟着胖子迅速离开了,胖子没有带我回到通道里,而是远远地翻过一个山沟,一路走来。走出去起码有半个小时才停了下来。
我不知道其他人看到这人会怎么样,但至少我们做起事来,会很不方便。况且胖子并不信任他们。
胖子点起了小小的篝火并用石头压住,对面的小子已经被我们用藤蔓捆得结结实实。
这么近的距离,我仔细打量他的面孔,我发现对于确定我自己的脸,其实不如对其他的人脸那么了解。即使是这样看,我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来。而且,我现在也没有了用来对照的东西。不过,在这钟篝火下。这张脸看上去还有那么几分小帅。
胖子的脸色铁青。看着这小子,我问他:“你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他当时站的位置,太适合偷袭了。简直就在召唤胖爷我去偷袭他。我没有太多时间考虑,他只要再往前几步,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我直接拿下。”胖子道,“好在这小子,和你一样没什么体力。不过,这么看着还真是像,如果不是我先和你相认,这小子的出现肯定会把咱们都害死。现在我都有点开始怀疑了。”
我看着对方,问他道:“你到底是谁?”
对方看着我。没有说话,脸色一片镇定。但我还是发现。他对于我的出现,有一种掩饰得非常好的惊讶。
“你到底是谁?”我又问了一遍。他皱了皱眉头,还是没有说话。
我心中怒火一下子就起来了,虽然这小子长得不错但那种表情看上去就令人不爽。我从不知道自己长了那么一副看上去很欠揍的脸。
难怪之前一直那么不顺,如果事情顺利了,我回去一定得整整脸上的风水。
“你这么问是没用的。”胖子道,“能扮成这个样子,说明对吴邪很了解,那肯定认识你我,我们问他是谁,他知道自己也暴露了,不会再说什么了,现在要让他吃点苦头才行。你让开,我来把他的手指一个一个砸烂。”说着胖子就捡起一块石头,同时就想去撕他的面具。
我知道胖子不是虚张声势,他要做还真做得出来,可对方还是没有反应。我一来不想胖子伤人,毕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路;二来我觉得,我的出现可能是他意料不到的,胖子来威吓不如我来威吓有效果,于是就阻止了胖子。我站起来从边上拿起一块石头,就朝他走了过去。
我肯定不会下手,纯粹是想吓唬他,但果然比胖子有效果,这小子立即就把头抬了起来,我到他面前站住。
“你要是打下去,你一定会后悔的。”那小子忽然说道。
他的声音和我的声音十分相似。
不过我一下听出了破绽,这声音虽然很相似,但他说话的语调,和我仍有一些区别。
我这就有眉目了。很多人都知道自己有一些说话的节奏。我停住了手,“为什么?”
“因为我确实是你的侄子。”他说道
我不由得冷笑一声,这一声冷笑几乎是毫无察觉的条件反射,是发自我内心的冷笑。这是一个人听到一个确定的谎言之后的正常反应。
我不知道这个冷笑在我三叔的脸上是什么样的效果,不过那人的身子往后缩了一缩。
但他还是一脸的木然和镇定。我心中一动,这家伙的身体和脸并不同步,很有可能也戴着一张面具。不过,这一张的手艺似乎不怎么样,不能准确地把脸部的动作表现到面具之外。也许他真实的脸已经被我吓得屁滚尿流了。
想到这个我就有一股快感,看来我确实有非常深的自虐情结,我心中自嘲。说着我把他一脚踢翻在地,他死命的翻身把自己被反绑着的双手压到身下。
“这么想保住自己的手指,就说实话。”胖子在一边说道,“你肯定调查过,知道三爷的脾气。”
那人看着我,我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也不说话。我知道说话反而让他有喘息和思考的机会,就继续压上去。
他一路退到一颗树边,后面就是灌木了,他再也退不下去了,立即到:“我真的是吴邪,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认为我是假的,你们最好拿出证据来。”
我心说证据就是才我是吴邪。胖子上去道:“证据是吧,给你证据。”说着胖子去撕他的脸,撕了半天,竟然没有撕下来。
“奇了,这脸他娘像是真的。”胖子道
我不懂技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上去撕了几下,发现这张脸竟然好像真的一样。
我心中一个激灵,就看到胖子一下用怀疑的表情看着我,“妈的,难道”
“别乱猜。”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们不知道窍门而已,你别乱猜。”
胖子又撕了几下那个吴邪的脸,神情彻底转为怀疑了,他看着我,手不由自主地去按自己的枪了。我心中涌起一股极为可怕的感觉,这种不信任感一下让我有些窒息。(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二十九章 真假难辨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这钟场面,从进入这个破局开始,从来没有出现过同伴不信任我这样的事情。
一路过来,我一直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如今也终于轮到我被怀疑了吗?
不。这绝对不可以,如果我的同伴不再信任我,那我在这个谜团里所有能够依靠的都没了。我立即对胖子道:“问问题,不要被他蛊惑了,如果你有任何的不信任,问我问题。”
胖子看着我,又看着另一个吴邪,我就说:“让他先回答,真假立现。”
胖子抓着枪的手慢慢就缓了下来,他走到我面前道:“不用,胖爷我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我们继续。”说着他来到那家伙面前,“我问你一个问题,咱们默契一点,要你回答不出来,你就乖乖说实话。怎么样?”
那人看着我和胖子,忽然就摇头,“不用了,你们是对的。不用浪费时间。”
胖子朝我咧嘴一下,那人忽然道:“你让这个胖子走,我告诉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胖子失笑,骂道:“怂仔,胖爷我还以为你能扮成这个样子,一定是个狠角色,这么快就怂了。”
那家伙就笑,“我不是不能忍,我是觉得不值得,因为我是站在三爷这一边的。不过,我只能和三爷说,如果你在我一定不会说,不信你可以试试逼供。如果你们把我弄死了,等你们知道了真相,你们一定会后悔。”
我看了胖子一眼,胖子还想骂他,我觉得太浪费时间了,就对胖子做了个手势。还是让他回避一下,早点知道真相是真,胖子才悻悻地朝林子里走去。
我转向“吴邪”。“别忽悠我,你拖延时间没什么意义。”
他看着胖子走远。道,“小三爷,我没那么简单,事情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愣了一下,就看着“我自己”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气氛一下就不一样了。
我没有回答,在那里琢磨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迹象,在讹我。还是确实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过我只沉默了一会儿,他道:“你不用想了,长久的思考已经说明了问题,何况我是真的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只是把手里的石头扔掉,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这人看着胖子慢慢离开,蹲到一边的灌木里,才开口说道:“小三爷,我是花儿爷的人。”
“小花?”
他点头,“小三爷。你记得另一个戴着三爷的面具,在背后去掏王八邱老窝的人吗?那个人就是我。”
“哦。”我想了起来,确实在长沙的事件当中。起决定作用的根本不是我,而是一个我没有见过的人,小花的伙计。小花说,他在做整个局的过程中,根本就没有把宝押在我的身上。
“花儿爷的整个计划,我全部参与了。”他道,“您可能对我印象不深,其实咱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咱们在很大程度上。算是老朋友了。”对方说着,语气出奇的镇定。“我以前,在三爷的盘口里也干过。每次去您铺子里盘货的,都是我,不过您一般不正脸瞧人,所以对我印象不深,您家的伙计王盟,是我很好的朋友。”
我心中听得有些阴恻恻起来,总觉得有点不太妥当。他继续说道:“而我之所以被这么安排,就是为了好好地观察你。”
“我不理解。”我摇头,“我绝对信任小花,你不用挑拨我们两个的关系,你再胡说我就抽死你。”
“我明白您很难相信,但花儿爷这么设计,并不是为了他自己,小三爷,很多事情,都是上辈子传下来的。”那家伙笑笑,竟然和我的笑无比的相似。
和一个和自己长得那么像的人斗智真是一件万分诡异的事情,我的思维总会停顿一下。我意识到这个吴邪和我虽然长得很相似,但他绝对不是我那样容易应付的人。
不过,我心中却没有因为他的话起更多烦人涟漪,经历得了,我已经不会轻易相信任何话,就算小花在我面前亲口说这些事,我只能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这已经是一个基本的常识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还是想他接下去会怎么说。我知道我越是冷静,越容易在他的话中发现破绽,只要发现他的破绽,我才能由此得到更多的信息。
“花儿爷的这个位置,也不是他愿意,只不过不得不执行而已,我戴上了您的面具,比您早一步来了这里,混到了裘老板的队伍里。”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想知道目的。”
“小三爷。裘老板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你三叔这一辈子经营过来,他的目的很清楚。花儿爷不过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已。不过,我既然已经混入了裘德考的队伍,你自己就必然不能再出现了,花儿爷如果狠点儿,是可以对你下杀手的,不过说到底,花儿爷还是念公道,所以给你披了层皮就让你过来了。”
这个人说的所以话,似乎都符合逻辑,但我发现,他在很多细节问题上,都含糊其辞。
我也是个喜欢讹人的人,知道这样的对话,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这个人本身就喜欢宣扬城府,想让别人觉得他城府很深;另一方面,也可能是这个人完全不知道事情的细节,为了避重就轻,故意使用了这样的说话方式。
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没人还有心思装老千,这又不是泡妞。
他在胡说,我心中做了判断。
他说完之后,我静静地看着他,问道:“我说了,我问的是:目的是什么?”
他看着我,并没有因为我的逼问而慌乱,肢体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惬意,但显然他有点难以接话,静了半晌,他说道:“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再不回答,我就让胖子回来了,我说了,拖延时间没有意义。我不想和你聊这些,我只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你之前说的全部都是胡说。”我道,“最后一次机会。”
他低头笑了笑,道:“好吧,那我说实话。”说着,他看了看他的左裤袋。“我的手机在我裤兜里,你拿出来,能看到里面的短信,看完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如今我怎么说都没用,你用自己的眼睛看吧。”
我看了看他的裤兜,心说也有道理,就走了过去伸手摸,可我一摸之下,却发现他的裤兜是空的。
我看了他一眼,就见他朝我一笑,瞬间他反绑在身后的手已经脱开了绳子,一下捏住了我的脖子,同时双脚一下钩住我的脚,一钩之下,我的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在他的身上,他一翻身就把我死死压在地上。
我的喉咙被他死死压住,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冷冷的看着我,酷似我的脸让我心中狂叫,这他娘到底是什么事情,我难道要被自己掐死了?
“真被你说对了,我确实都在胡说。你虽然比以前长进了不少,不过还是太容易相信人了。”对方道,说着哪期边上我刚才扔掉的那块石头,对着我的脑门狠狠的敲了一下。
我连疼都没有感觉到,就只觉一阵眩晕。接着,我明显感觉到又是一下。
“只有一句话我没有说谎,我确实是站在你三叔这一边的。”他继续说道,“可惜,你没有你自己想的那么重要,去阴曹地府的路上,猜猜我到底是谁。”
第三下又砸了下来。我一下失去了知觉。(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三十章 孤立无援
是冰冷的溪水把我冲醒的。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两块满是抒荇的石头中间。背后是一个小断崖。雨水聚成的小溪从断崖上流下来。直接冲到我的脸上。
溪水非常冷,我的手脚儿乎全是麻木的,在这样的状态下醒来,于我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知道一切都会在几分钟内好转,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我努力地尝试活动手脚。身体慢慢有了反应,然后努力动弹几次,终于站了起来,
天已经亮了,四周弥漫符一股雾气。这是哪里?
我爬起来,努力揉搓着身子,好让血液加快循环。慢慢我暖和了起来。思维也清晰了,我马上发现四周有些不对劲一这里的梢被完全不是我被打晕前的样子。
妈的,昨天那个王八蛋我心中好似没有力气把心中的一股怨气吼出来,
“可惜,你没有你自己想的那么重要。去阴曹地府的路上,猜猜我到底是谁吧!”我几乎立即想起了他最后一句话,心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不可能会说这样的话。难道我还认识他?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当时应该在第一时间撕掉他的面具,用刀应该是能割下来的。
我想起不知道谁和我说的,要用人皮面具易容成另一个人并不是万能的。首先是你要易容的人必须和你本来就有几分相像,我和三叔,或者说解连环,有着血缘关系,脸型基本类似,这才有可能易容得非常相似。否则。不可能易容成一个脸型完全相同的人。
我想不出来他到底是谁,浑身的疼痛与寒冷也让我无法深人思考。以那人的身手来看,他不是特别强劲的人。但身手至少比我要好很多。
我环顾四周。我所处的一定是一条干涸很久的山间溪流,地上都是拳头大小的卵石。卵石间长满了野草。因为山间气候湿润,所有的石头上都覆着一层厚厚的靑苒。从断崖上流下来的小股溪水渗入卵石下,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却看不到水。
我看向四周的树木一树干上也长满了青苔,厚厚的一层。这个地方的湿度和我被打晕的地方完全不同。
难道我被带出了很远?
我还是一阵一阵的头疼和眩晕,但身体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这得益于我这段时间受到的各种打击。打击这东西,只要没把人打垮打死。对人总是有帮助的。我找了一块比较大的石头坐下来,有点担心地去摸自己的脸:
其实我并不是想摸自己的脸,我是要去摸我的面具我知道那人下了杀手,不过当时因为胖子就在附近,那家伙没法弄出太大动静,否则我现在根本醒不过来。但即使我没死,我脸上的那些伤也一定是我没法处理的。
我心中的情绪很奇怪,我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这张面具破掉,还是相反。总之两种想法都有。这张面具唯一的好处是让我带着很多人来到了这里,但之后。它给我带来的似乎全是麻烦。
等我的手摸了上去,我才知道厉害一当我摸着我被击打的部位,才感觉到万分的疼痛。我里面的脸肯定已经完全淤青了。但面具的表层却丝毫没有破损。
看来想要逃脱这样的生活也并不那么容易。这面具应该充分考虑到了任何可能的因素。
面具覆盖在脸上,我没法处理伤口,但摸上去似乎也不算太严重,没有溪水也无法照镜子,我只好作罢,先琢磨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吧。
我顺着悬崖一路往前,慢慢地悬崖矮了下来,我找了一个可以借力的地方爬了上去,就发现上面是一个很陡很陡的坡。奇怪的是。坡上几乎没有什么树木,只有一些小灌木。这是个泥石流坡。应该是近几年间某次泥石流事故造成的。
我应该是从这道坡上滚了下来。我活动了一下手脚,惊讶于自己就这样滚下来身体竟然没有散架。不过活动了一下才发现。我全身上下都有非常不舒服的疼痛感。
不同于一般的淤伤,我知道这是骨伤的痛感。只不过我身体没有完全缓过来,还是冰冷的,等再过一段时间,各种伤都发作出来。也许我连路都走不动了。
我靠在树上,看着四周的环境,大概能想到昨晚是怎样的一个情景了。我昨天待的地方一定在这道坡的上方。我被那王八蛋打晕之后,他一定是把我直接推下来使我滚到小断崖下的。我无法判断他是
否要置我于死地。但显然他不想让胖子再次发现我
昨天我和胖子审问他的地方边上并没有这种陡坡,看样子他还是拖着我走了一段路的。我回去能找到胖子的概韦可能很低了。
我抬腿,开始努力往坡上走去,走走停停,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发现植物开始眼熟起来,似离坡的上方还有很长的距离我实在走不动了,往下看,其实也没有走多远。坡实在是太陡,真是很椎行走。
最后一段接近九十度的陡坡,我几乎是手脚件用爬上去的,还好这一段只有几米。我翻上去之后,就发现上头是一段缓坡,树木一下高大起来,藤萑盘绕。和灌木缠在一起,几乎没有行走的空间。
阳光越来越强烈,我靠在一棵树下,被阳光照着,感觉所有的疼痛都被无限放大,有些地方疼得无法言喻而且走了这么许久,我全身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千万不要骨折,我心里祈祷。在这种地方骨折就等于死亡了,要是只断几根肋骨就好了。
想着想着。我忽然想笑。想起早几年的各种经历,这样浪狈的场曲倒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现在再次成了这副德行,自己的镇定已远大于慌乱了。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苍蝇,被茌蝇拍打了无数次都没死,到了最后,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在于为什么没死,而是只己被打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还要待在这个拍子下面。
不过至少我不愿意在这里被打死,我心说,上帝把我打残那么多次,肯定不是让我在这里结束的,
我打了个小小的瞌睡后,再次咬牙站了起来,几乎是跪在地上寻找摩擦使灌木折断留下的细小痕迹,在灌木中一点一点地找,一直找到傍晚夕阳落下,我才似乎问到了之前和胖子审问那小子的地方。
我们是晚上来的,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地珲特征让我记忆,如今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当然也没肴到胖子。
我没有停下来,继续回忆,想去找当时老外那支队伍扎营的地方;那里有篝火和生活垃圾,找到那些东西我就能确定其他地方的位置了。
然而,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一次我再怎么仔细地根据回忆去找,再怎么仔细地去寻找灌木折断的痕迹,都是一无所获了。(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三十一章 鬼影初现
天完全黑下来后,月亮渐渐升了起来。我找了个树窝靠下来,心中第一次有了些动摇。我在想,是不是我完全走错了方向?是不是之前我一路,跟的痕迹就是错的?那种根据树木来寻找痕迹的做法,我也忘记是从电视里学的还是胖子教的了,难道完全是唬人的?
“不过是第一天而已。”我立即在心里说,盘算着胖子昨晚会采取什么样的举动。如果他发现我被砸晕了,他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回去,然后若无其事地和部队继续往前走,因为假吴邪和我都不见了,他肯定能猜到我一定是被假吴邪带走了。他肯定会回去通知其他人。
不,他不会通知其他人。从他的表现来看,他现在谁也不信任。而且,这样的事情,他回去怎么说?
如果潘子在的话,他也许会通知潘子,但如今,他肯定会一个人在外面找我。
继续推测,如今我是他,我首先会怎么考虑,我会觉得,我是被假吴邪带走了,而假吴邪一定会把我带回到老外的队伍中去,要么就可能把我杀死。
他会根据当时的情况来判断是哪一种可能性大,从而采取相应的措施。总之,他孤身一人在附近找我的可能性很大。
当然,我也不会忽略另一个可能性,就是那家伙弄完我之后,会回去伏击胖子,但我相信胖子不是那么容易被伏击的人,那家伙把我拖到那么远的地方推下陡坡,也肯定是想让胖子找不到我,从这个迹象来看,伏击可能性并不大,但还是得当成胖子是在找我比较靠谱。
不过胖子虽然眼神好。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也只能大喊着叫我来寻找,可我当时深度昏迷。如果我找一个人喊了一个晚上,那个人都没有回应。我会怎么想呢?一定是等天亮,寻找痕迹。
显然胖子没有找到我,不过,这区域范围很大,找一天未必能找完,他现在很有可能也在这个区域的某个地方休息,以胖子的性格,他不会这么快放弃的。
想着。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少数的虫鸣,比我们第一次来的盛夏安静很多,我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我找了一棵树,想爬上去,发现十分的困难,于是继续往缓坡上爬去,一直爬到我能清楚的看到整个山谷,停在树冠中的一个缺角处。我开始扯起嗓子大喊:“胖子!”
一声之下,几乎所有的虫鸣都停止了,这个角度似乎很巧。一声下去竟然在对面的山里传来了阵阵回音,在山谷里惊起了一阵飞鸟。
我有些吃惊,但也不管了,立即放声继续叫,叫几声,停下来,仔细听有没有回音。
没有回音,怎么叫耳边的只听到风声。
也许是胖子的声音没有这样的放大器,所以他的回音我听不到。我心说,正想着。要不要弄点什么火把出来,好让他有寻找的方位。配合着声音,他也许能找到我这里来,忽然,我就听到在我身下的缓坡灌木中,传来了一阵树木摩擦的声音。
我没有手电,借着月光往下看去,下面一片斑驳,什么都看不到。
“胖子?”我立即叫了一声,就听到灌木从里的动静,一下从一边迅速窜到了另一边,速度非常快。
我立即闭嘴,心说胖子要能这么快的速度在灌木丛里移动,那他一定是胖贺流的忍者了。下面一定是个动物,听动静还不小。
我想起了这山中的猞猁,一下抓起身边的石块,又摸了摸,心说真走运,身边的石头真多,之后就朝动静移动的地方丢去。
石块砸在树上,几番弹动,我又丢了出去两块,肯定不会丢中,但那动静迅速地离去了。灌木丛一路抖动,慢慢停下来。
我心说难道是野猪什么的,松了口气,心说必须找一棵大树爬上去,否则在这种情况下,遭遇野兽的可能性很大,今晚我必须要休息好,否则,明天一天我就废了。再往后,拖一天我生还的概率就小一些,明天中午如果我再找不到线索,我就必须回到溪水的地方喝水,并且想办法顺着溪流走出去。
那条溪水,应该是通往巴乃边上那条溪渠。至少我希望是那样。
我扶着树干,再次往缓坡下方走去,此时我已经十分吃力了,只想着快些找到有大树的山区,再喊几声就去睡觉。才走了几步,忽然我觉得不对,在月光的斑驳中,我看到黑暗中有一棵矮树的样子有些奇怪。
我打了个激灵,站定仔细去看,忽然发现那不是树,而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肩膀完全垮塌,犹如鬼魅一样的人影。他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我甚至无法判断,他是不是早就在那里了。
我僵直在那个地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扑过去抓住他,还是应该转头就跑,随即我意识到,这两种行为我现在都做不到了。选择权应该在他手里。
我干脆不动了,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他也没有动,黑暗中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正面对着我,还是背面对着我。
如果他是背面对着我,那他现在就是脸贴着一棵树木一动不动,那真是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这东西到底还是不是人类?
我手心里开始冒汗,僵持了一会儿,我忽然看到他是用一个非常奇怪的姿势站着,可能是因为他身体结构的原因,那姿势做起来不像是人类可以做到的。
我猜了几下,意识到,那是让我走过去。不由得脑子就嗡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那影子已经动了,走向了缓坡的下方。
这是,让我跟着他?
我心生疑惑,就看到那影子走了几步停下来,做了个动作。还是那个意思,让我过去。
我想了想,意识到要是对我不利,也不需要这样。荒郊野岭的,他对我怎么杀不是杀,而且要是我不去,他真不开心再把我宰了,我更不合算。
我扶着树干,就跟他往前走去。
一路往前,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每次我坚持不住,他都会停下来等我。等走过一段,他忽然停了下来,我也立即停下,不敢和他靠得太近,因为我心中对于他的真实样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
抬头,我便发现,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山岩,大得根本看不到顶部,月光下,一个巨大的山洞口出现在山岩壁上。从山洞中,隐约透出暗暗地火光。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洞里,我迟疑了一下,心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便跟了进去。进洞几分,火光亮了起来,我看到那人坐在了火堆边上,原来的黑影一下子被照得很清楚。
他示意我在他面前坐下,我的心跳加速,看着他的脸和身体,浑身有一股微微的发炸。
这个人,整个好像一团蜡一样,先是经过了快速的融化,所有的皮肤上都是坑坑洼洼的烂皮,但这融化的过程似乎又迅速停止了,整个人就好像一团废蜡一般。他几乎没有肩膀,两只手挂在身体的两侧,原因是肩膀上所有的皮肉全部都和身体裹在一起了。透过他肩膀骨头上覆盖的薄皮,能看到里面的关节。
他的脸整个都融化了,头发非常长,非常蓬乱。而且几乎全打结在了一起,但我发现他没有胡子。
如果是头发这样的长度,再怎么说,胡子应该非常长了,但我在这个人脸上看不到一撮胡子。
我心中有点发懵,想到了一个让我不舒服的可能性:难道,这是个女人?
他裸露着上身,但从他的上身完全无法判断到底是男是女,损毁到这样的状态,他是男是女已经没有意义了,但如果是一个男人变成这个样子,我还算可以接受。毕竟我可以代入到这种生活,觉得自己只要心沉,也不是不能应付。如果是个女人,那她该有多可怜。
也许只是脸部的毛囊被破坏了,我心里说,我总不能抓他的裤子去看。
他没说话,用手拨着一边的枯枝叶,然后抛入篝火之中,篝火慢慢旺了起来,我慢慢就看到,山洞里还有其他一些了不得的东西。(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三十二章 山洞里的秘密
那是成堆的老木头箱子,有几个已经打开了,里面是大量的稻草,都已经腐烂发黑。能看到里面摆着成堆的迫击炮弹,凡是油纸破了的,全部都锈得一塌糊涂。
另一边是几只摆放得很整齐的迫击炮和猎枪。
看来,轰我们的果然就是这家伙。
“很多都没有用处了。”那家伙看我到处看着,忽然就说道。他的声音非常含糊,还是分不清男女。
我转头看向他,他递给我一支军用烤瓷杯,里面是烧开的水。我惊讶他竟然会说话,如果他只是发出一些怪声,我还能接受,可现在他竟然能够发出那么容易听懂的声音。后来我意识到他毕竟是个人,身体残疾了嗓子没坏是很常见的。
“您?……”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吴三省,你也老了。”他朝着我,似乎在笑,但在他的脸上,任何的表情都显得非常诡异,“不过,再老,也总有一个人的样子,不像我。”
我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我带着三叔的面具,让我惊讶的是他能叫出三叔的名字,那么说来,这东西竟然认识三叔。
“你认识我?”
“嗯,三十年了,你大概想不到我还活着。”
“你是?”我忽然认识到,他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如果他认识三叔,那他忽然在荒郊野岭看到三叔也一定会惊讶。
我甩了甩脑子,甩掉这些电视里看来的念头,在现实生活中当然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觉得他见到我根本也是没有想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只是想和我叙叙旧而已。
不过这人曾经用迫击炮炸过我们。我不确定他当时知不知道我在队伍里,但就这人毫不留情地做的这些事情,他不是一个怕伤害他人的人。杀个人对他来说一定是一件完全没有心理压力的事情。
那我就不能太放松,我对于他了解的太少了。万一他和我三叔本来就有仇,要是一句话说不对,很可能我就会被干掉。他的裤子里鼓鼓囊囊,我知道里面一定有家伙。
我佯装思考,然后做出了微微错愕的样子。“是你?”我沉了沉自己的表情,“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难道猜不到吗?”他喝了一口水,忽然问道,“你现在站在那一边?”
什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心中简直想抽自己的嘴巴。我忽然觉得“亚历山大”。这种对话,跳跃性太大了,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信息,只有十分默契的人才能对话下去,我根本不知道他问的是哪方面的问题,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句我一定露馅了。
“在你这一边。”我想了想,觉得这样回答最安全。
没想到我刚说完,他就开始怪笑起来,“吴三省。会站在我这一边,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已经豁出去了,“时代变了。”
“那你现在也赞成。这所有的事情,都不应该被世界上的人知道?”
“不应该。”我道。
他没再说话,气氛陷入了很深的沉默。
“我没有杀他们,反正他们进那幢楼也是死,与其死在那妖楼里,不如死在我手上痛快。那楼里不能再死人了,再死人那东西就要吃饱了。”
我看着这个坑,看了看外面的篝火,不过就几米的距离。尸体抛这里,难道不怕腐烂发愁吗?至少也应该掩埋。这人真是疯了,难道他喜欢看这尸体腐烂?
他和我保持着距离。如今又背光变成了一个鬼影的样子,重复了一句:“吃饱了,谁也没办法了。”
我听不太明白,正欲细问,忽然就听到,坑底传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好像坑底还有什么东西。
什么?难道这里面还养了什么野兽,这些尸体并不是烂成白骨的,而是被吃成白骨的?
坑底的火棍子越来越暗,几颗头骨从黑暗处滚了出来。“里面是什么?”我问道。
没等我问完,黑暗中的东西就滚了出来,我一眼看去,不由哑然。
那居然是胖子,身上被剥得精光,手脚都被捆得非常结实,嘴巴也被布绑住了,像一只待宰的猪一样,在烂泥里打滚。
“他怎么在这里?”
“我在村子里看到,他是你的人,所以没动手。”那人道,“白天他在这附近找你。”
“快,快放了他。”我道。
那人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抛到坑里,胖子立即滚过去,反着身子抓住刀,然后迅速割断了绳子,扯掉了嘴巴里的布条,抖着满身的肥肉就朝坑上冲上来:“老子宰了你!”
才冲上了几步,鬼影人反手就从身后掏出胖子的小叮当,一下指着胖子。我立即打圆场,“自己人,是自己人。”
“自己人?”胖子看着我,“三爷,你交际也太广了吧,和外星人也有生意来往?”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我立即给胖子打脸色。
胖子显然心中非常愤怒,不论是谁,被人扒光扔进泥塘肯定心里会不舒服。他在泥塘里骂了十几声,才算平复下来,对上面喊:“你逼,胖爷我的衣服呢。”
鬼影人走回去,在乱物堆里找了几件衣服出来,抛入坑内,胖子爬上来,浑身的烂泥,拉住我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用口型说:“我也不知道,别问了。”
胖子对鬼影人就骂道:“怪物,他娘的老子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你他妈的偷袭我,有种你他妈的和我单练。”
鬼影人不理他,问我道:“既然你是站在我这一边,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坐下来,脑子里稍微过了过整个故事,然后和他说了一个大概,说我侄子的朋友被困在了张家古楼里,我得去救他云云。
“是那群人,他们和你有关系?”他低头。
“你见过他们?”
“他们其中有一个人,是一个年轻人,身上带着一把刀。”鬼影人说道。
我立即点头,“对。”
“他们已经死了,”鬼影人说道,“他们已经进到了那幢楼里,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看了一眼在搓泥的胖子,胖子完全没在听,只是一味的骂骂咧咧。
“不可能。”我道,“他之前看到过他们,他们还活着,而且……”
“你不相信?”鬼影人喝了口水,“你们两个跟我来,我让你们看看这个地方的真相。”(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三十三章 山的真相
鬼影人连火把也不大,就带着我们走出这个山洞,我们顺着这块巨大的山岩往上走去。
胖子穿上了衣服,领口全是泥,他已经骂累了,几次朝我做手势,问我要不要制服他。我摇头,这个鬼影人行路的敏捷程度,和那种与我们保持距离的气度,让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即使他是这个样子的,他的身手也一定在我们之上。
试想,这个人在山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不出去,显然对于人世间的所有事情都很警惕,不可能见到一个老朋友就放掉所有警惕了,别看他举重若轻的走着,他心中的警惕一定非常高,胖子要发难我看成功几率不高。
我不可能和胖子说这些,只得不理他,只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胖子道:“我操,胖爷我绑得很紧了,他是怎么挣脱的?想不到那家伙不是省油的灯啊。你的脸没事吧?”
“也许他身上带着刀子,”我道,“我们没有搜身是个失误,时间太急了。”
“是缩骨。”鬼影人回头说道,他离我们很远,但显然听得很清楚,“吴三省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了。”
我心中一动,知道不能再乱说话了,立即嘴硬:“不是,我有提防,不是缩骨。”
他没再说话,我就和胖子使了一个不要私自说任何话的颜色。
走了十几分钟,一个山岩上的凹洞出现了,我们走到凹洞之中,就看到凹洞里面,全部都是陶罐,鬼影人从边上拿起一根树枝,往其中一个陶罐里一伸。然后点燃。又从另一边的罐子里舀出盆水,往墙壁上泼去。
我大概知道他想干嘛,立即也来帮忙。很快水就渗入进了山岩之中。
点燃的树枝往山岩的壁上依靠,我们立即就发现整个山岩上。全部都是奇怪的影子。
整块岩壁浸水之后,呈现一股半透明的质地,好像是玉石一样。
“这是那些石中人。”胖子就说道,“我操,这么多,要是放出来还得了。”
“你知道这块石头里面有多少这样的东西吗?你知道这些东西的真是来历是什么吗?”鬼影人问胖子。
胖子摇头,“这东西不是山里的山神吗?”
鬼影人摇头看向我,我没有露出我是否知道的样子。只是摸着岩壁做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要从这座妖楼是怎么盖起来说起,当年我们做这幢楼的考古研究,做了几种推测。”他道,“我们相信,在广西这一带,存在着大量地下溶洞,张家古楼很可能是利用了其中一个溶洞体系在整个地下山脉发展得比较深得一个暗洞。但后来我们对这里的山体进行了各种勘探,我们发现这里的暗洞体系太复杂了,以样式雷图纸的建筑规模,需要太多的人力物力。才能够在溶洞里建立起如此巨大的一座楼。”
我心说果然没错,他就是考古队的人,看来我的推测*不离十。
一开始他们认为这确实是行不通的。这只是张家一个望族的鼓楼群葬墓而已,不是皇帝,张家在广西这一边,不说是财力的问题,因为这种盗墓世家,到底有多少钱财确实很难估量,这是一个行事方便的问题。只要不是皇帝,想要在那种世道上隐秘地行使如此绝大的工程,是很困难的。
但等他们在山中探索之后。就发现了一个让他们惊讶的问题,他们这里的山上的植被。非常奇怪。
特别是羊角山附近的植被,和其他地方的植被都不一样。尤其是树的种类,那地方的树木,全部都是非常好的木结构中的材料。
我听到这里,心中咯噔了一声,已经意识到了他的意思,我道:“我听说,羊角山附近在明朝的时候曾经发生过大火。”
“对。”鬼影人冷冷的说道,“这是他们计划好的。”
张家古楼的祖先,早在明代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张家要被移葬到这座山里,所以他们在明代的时候焚烧了这里的山林,种下了几百年后可以使用的木材。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到底是多可怕的家族才会进行以百年为单位的计划。
“这些木材种下之后,经过了几百年的成长,长在了羊角山附近的整片山里,工匠进来之后,就地取材,你会发现这里的灌木非常多,这是因为他们砍伐树木的时候非常小心,在树与树之间平均地砍伐。”
但即使所有的数目全部可以就地取材,要运入地下的溶洞,也几乎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因为这种大型的建筑,需要整根的木梁,这种巨大的木材是不可能通过那么细的溶洞的,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利用地下河,这样把木材往水里一丢,就能流到洞里。但这样的条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们在这里到处寻找地下水系,而这里地势太高,属于整个广西山海拔最高的部分,根本不能找到地下河。
“你绝对想不到张家是怎么把这些木材运下去的。”鬼影人就说,“就在这块山岩的下面,有一个垂直的深洞,从顶部几乎垂直地达到下面。”
“盗洞技巧。”我道。
鬼影人点头,“鬼斧神工。问题是,这个洞是怎么挖的,即使人非常多,要挖这样的洞,在那个年代也要很多很多年。
所有的木材全都是从这个洞里吊入到地下洞中。而且,他们还在这里的山体缝隙中,找到了很多奇怪的铁器,这些铁器都好像是一把把非常长的调羹一样,把山上很多的雨水引入到这些缝隙里,我们认为这是为了加速山体内部溶洞的溶解,这也是在明朝时候就设立的措施。我们在那个洞的洞口附近,也找到了同样的铁器的痕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摇头,他道:“这个洞是被上千年的雨水冲刷出来的,他们在洞口设置了一个铜球,做了一个机关,敲掉了表面的岩石之后,里面全部是容易溶解的石灰岩,铜球重量非常重,当雨水被这些机关集中冲刷在这个洞里,下面的岩石就会分解脆化,铜球本身的重量会把石头整片压碎,在近一千年的时间里,铜球不断地往下沉,终于打穿了这个穹顶。”
当你想在一千年之后,在某个山上打一个洞,而你有一千年的时间,很多事情其实对你来说是很容易的。
我听着身上的寒意越来越甚。这事情可能吗?我的第一感觉是太悬了,但我知道的知识告诉我,这是绝对可能的,甚至,时间都不用这么久。如果水流持续稳定,并且含有某些特定的化学物质,滴穿一块石头可能只需要几年时间。这也是很多地方山体滑坡频发的原因。
我就是在一个泥石流坡下醒过来的,这里的植被很多,泥石流按道理不会那么大规模,显然这里的岩石中本来缝隙就很多,这个前提是成立的。这倒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为什么会有人有这样的念头。
我们想了解的,那是怎么样的一批人,他们到底过着怎么样的生活,这种可怕的设计,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相信他们肯定不会只找这么一个地方,因为一千年的设计,中间的变故太多,这个地方可能是他们选定的场所其中的一个。”鬼影说道:“在广西这样的地方并不少,不过,能够最后逃过旅游和各种工业发展,在几年后还是蛮荒之地的,很可能只有这里的三万大山的腹地。”
“这些你们都论证了吗?”我问道,大学里教的,很多事情靠推测是不可行的。鬼影人只道:“不需要,你听我说完就会信了。”
“我们基本上所有的判断,都可以还原事实,但这个解释到了这里,就有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鬼影人拍了拍边上的岩石,“这块石头,是怎么压到山顶上取得?我们对这块石头做了很多的研究,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真相。进而,我就发现了这座山的真相。”他道,“现在你们看好了,我让你们看看,这座山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会说,他们进了楼就已经是死了。”(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三十四章 密洛陀
“以前,这里的当地人把这些石头里的影子叫密洛陀。”鬼影人说道,“我们一直以为,他们的意思是这些石头里的东西就是密洛陀,然而后来经过对古籍的考证,我们发现错了。
密洛陀指的不是这些东西,密洛陀在瑶族的语言里,是老祖母的意思。他们指的密洛陀是这里整座的大山。”
“山?”我附和道。
“山是老祖母,这些影子是老祖母生出来的子女,我们到达这里的时候,瑶民还未完全开化,他们对于自己文化中禁忌的部分,还是相当重视的。
当时我们考察的时候就发现,这里一些最出色的成年猎人,成年后身上都会文上一种奇怪的文身,文身的图案,是一只类似麒麟的动物。我们在前期对这种行为做了很深的反推。
通过他们对于文身演变和一些传说,我们发现这个文身的来历有两个很关键的点。”
第一个点是来自汉族的文身师傅,在他们的传说中,老人记得有人说过,他们一开始的文身不是这个样子的,不论是文身的技术,还是文身的形状,都非常简单原始。
后来来了一个汉族的文身师傅,在这里慢慢的教授,文身最后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汉族的文身师傅是何时来到巴乃的,根据他们的推测,应该是在明清时期。
关于他的信息非常少,只有一个传说提到他是避罪而来,也无法考证。
不过这不重要,我们首先知道了一个信息,就是在几百年前内,这个文身被一个汉人改进过。
那么。之前的文身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人知道。不过,非常走运的是。在他们接下来的调查中,在其他的瑶寨里。得到了一些旁证的信息。
传说巴乃猎人文这个文身,是有区域限制的。据说,只有羊角山深处,在那片区域打猎的猎人,才需要被文上文身。
似乎是羊角山这个地方,在古巴乃人的心中,和其他地方是不同的。
第二,那么文这个文身有什么意义?
难道是辟邪吗?他们的民俗专家否定了这一说法。因为如果是辟邪的图案。村子里应该有文化传承下来,但是问他们他们谁也不知道文身的用处。
只说是习俗,而且,辟邪的图案是不可以被改动的,如果有汉族的师傅修改了图案,那简直就是堪比灭族的大事。这师傅不被扒了皮绷鼓就不错了。
考据过程中又发生了非常多的曲折,当时那一代的考据工作十分厉害,一方面前一代真正的大师都还在世。
要问总有些线索,而二来各种老资料比现在的留存要稍好一些,所以他们最后还是发现了原因。
那个文身。是一张非常精密的地形图,当然不是现在意义上的,而是古瑶民在那片土地上经历无数次的尝试、危险之后。
找出的在那片区域里最安全的狩猎道路。这条道路十分的复杂,在没有地图和文字的时代,古瑶民将其文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是的文身只是为了简单的记录路线,后来因为战乱等各种各样的历史原因,文身的初衷被忘却了。
变成了一个没有缘由的习俗。到了明清的时候,一个跳入瑶族的汉人,身怀着文身的技艺,对这些粗陋的图案进行了改良,最后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文身。
“所以说。巴乃猎人身上的文身图案,其实就是瑶国古道的路线。”我想起了闷油瓶的文身。暂时还无法想太细,但是我知道这个鬼影人说的应该是对的。我们也发现过。
“后来我们进入了羊角山一带。慢慢就产生了一个疑惑。”他道,“什么要把路线文在身上,难道用脑子记不住吗?
或者说,如果这里的山路复杂诡异到这种地步的话,不要进去不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进去?
如果说一个铁矿,身处的地方非常难以进入,采出一公斤的铁要花费一公斤的黄金,那为什么还要去开采?”
“真的这么复杂?”我有点记不清闷油瓶文身的细节,不过我确实有印象,那文身是相当复杂的。
“复杂,复杂到人不可能用头脑或者本能记住,如果不是靠文身的地图,走不到路程的三分之一必然会放弃,那路太难走了。”
鬼影人道,“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不用那张文身就能走完那条路的人,现在就只有我一个。”
他们当时尝试根据这张纹身,找到这条古道的终点,因为他们发现,这条古道并没有狩猎的价值,那显然。
古瑶民花了这么大的精力,打通了这条古瑶道,肯定是为了更加重要的东西。
他们当时正在从事的张家古楼的考古项目,自然就把两者往一个地方想了,他们推测,张家古楼在这里选址,和这张文身地图所隐藏的十分重要的东西会有什么联系。
于是鬼影人所在的队伍,开始对那条古道进行探索。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古道并没有终点,整条道路是一个封闭的环。
“这和这山到底有什么关系?”胖子不耐烦道,因为水汽的蒸发,墙壁上的影子已经渐渐淡了下去。
“你们还不明白吗?”鬼影人道,说着踩了踩脚下。
我们低头,我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古道?”
“是,这条古道,一直是贴着山岩而修建的,几乎所有的古道段都在山岩边上。
而所有古道边的山岩里,全部都是这样的东西。
整条古道好像一个非常复杂的符咒图案,把这里的整座山都圈住了。
所有的这些密洛陀,只有在这个圈子里才有,他们在岩石中极其缓慢的游走,但是到了石道边缘,就再也出不去了。”
“有,有点意思,继续说。”胖子似乎来劲了。
“这条古道就像一条栅栏?”
“对,似乎是古代瑶民在饲养这些东西。”鬼影人说道,“这是我们的结论,还有人进一步推测:这些瑶民古道,就是橡胶树上的刻痕,他们顺着这些道路。
把山的表皮切掉,这些东西对于热源很敏感,所以在山道附近生起火炉,把他们引到山体表面来,挖出这些怪物。
我们不知道这些怪物为什么会在山中产生,也不知道有什么价值,但是有很多迹象表明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难不成种出来的都是漂亮妹子。”胖子摸了摸下巴,“这敢情好,想不到这儿的人还有这么牛逼的技术。”
“你又不是没见过这些怪物的样子,绿的跟啤酒瓶似的,就算是妹子,你下的去手吗?”我哭笑不得道。
“咱们见的那些,也许还没发育好呢,白素贞没发育好的时候,下半身还不是一条大*。”胖子道,“胖爷我没什么忌讳,绿就绿点,反正不是帽子绿就行了。”
我摇头看向鬼影人,鬼影人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变化,继续说道:“问题是,既然是饲养,那密洛陀吃什么?”
鬼影人熄灭了火把,往回走去,“吴三省,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三十五章 我们都是密洛陀的食物
“你是说,这些密洛陀吃人?”
“它们吃它们能捕捉到的一切生物。最普通的捕捉方式是,它们利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把误入到某些缝隙和洞穴里的生物困死,然后去吃它们的尸体。”
我们跟着他回到洞里。“你说的独特的方式是什么?”胖子问到。
“它们能用自己的分泌物封闭洞穴和缝隙,把猎物困死在山体内部。这种过程十分快速,这些山里有着大量的缝隙,好像一个迷宫,很多人进去之后,会发现自己进来的口突然就消失了。”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意识到之前在湖底那个封闭的洞穴里发生了什么。
“或者可以说,它们本身能形成岩石。这里的岩石有两种,一种是真实的,原本就存在的岩石。
另一种是它们分泌的体液凝固后形成的,这种分泌物形成的石头和这里原本的石头一摸一样。
它们吞噬、腐蚀岩石,然后将自己的分泌物填充进去,好像混凝土一般。
但这种方法只对石灰岩有效,所以它们遇到火山石就无法前进了,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在石头上泼上强碱,也可以阻止它们。”
“难道说,这条古道周边的岩壁上,都涂满了强碱,我们虽然能看到里面的密洛陀,但是它们不会出来?”胖子问。
我摇头:“这么多年了,不会被雨水冲刷掉吗?”
鬼影人就道:“整条山道在下雨的时候就是一条引水渠,在这座山的山顶有一个碱石矿层,山上所有的雨水从山顶冲刷下来,被引入这条引水渠中。
你看到这些山道的起势特别的奇怪,雨水在这里流速特别汗漫,山道的表面有很多积水设计。所以等到流水冲刷下来,这里会是无数的水潭,这些水潭干涸后。里面的碱性物质就会被覆盖在岩石表面。”
我想起之前我们来的时候,胖子带我们走的那条被原木覆盖的古道。确实那里有着大量的水坑。
“这么说,这是一个极其特别的原始牧场?”
“我觉得牧场这个词语并不贴切。”鬼影人说道,“当时我们使用的词汇是,这是一个鱼塘。岩石就是水,这些东西是水里的鱼。
鱼可以在这块区域里自由的游动,但是永远不可能上岸。”
“但是这和你说的,他们进入张家古楼就一定会死,有关系吗?”
“鱼塘有一个十分普通的现象。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钓过鱼。在一个拥挤的池塘里,投入饵料的时候,所有的鱼都会被饵料吸引,聚集过来。
他们进入了张家古楼之后,张家古楼周围设置有覆盖着强碱的条石,那些东西是进不去的,但他们会被里面的人散发出来的热量所吸引,挤在张家古楼四周——所有的东西,都会挤在入口。”
“你是说,我朋友他们会被困死?”
“大约是这样。但是情况比你想的更加可怕一些。
如果聚集在周围的密洛陀太多,张家古楼的机关就会启动,大量有强碱性的水会从洞顶流下。形成水雾充斥整个古楼,把聚集在四周的密洛陀逼退。
整座古楼会处在强碱性额雾气中,所有楼里的人都活不了。”
胖子看了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胖子就道:“等一等,这么说,难道你走进过张家古楼,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鬼影人撩开自己的头发,露出一张极其可怖的脸。探到胖子的面前,“你以为我真的活着吗?我只是没有死完全而已。”
我看到他的面孔。立即意识到,这种融化是怎样形成的了。
“这就是强碱——”
“我当时在坑道里。这只是被强碱气体轻轻喷了一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在楼里面的人,瞬间就化成水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回复了冷静,虽然他的整张脸都融化了,但是我一下有一丝触动——我好像出了他是谁。
他不在那张照片上,不是我想的和三叔的那种关系,想想我就是出冷汗,但我确实见过他,到底是在哪见过呢?他是谁呢?
越觉得自己想起来了,我越是想不起来。回忆了半天,我最终放弃了。我知道,不去翻动相册,或者说完全放松下来,这么干想只能更糟糕。
“哥们儿,我很同情你。”胖子在边上兜了几圈,发现这个洞里啥也没有,就在我边上坐了下来,“你打算如何,胖爷我认识协和的医生,我看你这情况,整的像人估计比较难了,整个燕巴虎吧。”
“我不会离开这里的。”他喝着水说道,“我带你到我这里来,只是想找你问一些事情。你们之后想干什么,和我无关。反正你们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我抬头,心中咯噔一下,心说这就要问了?就听他道:“我说了那么多了,你也该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道,我心里有些紧张,但是一想,告诉他不知道的事情,那不等于可以乱说吗?
他道:“现在是谁在管你们?”
“你是指管——”
“管你们这批‘陈情派’的。”他道,“快三十年了,老于肯定不会在位置上了。”
“没人管我们。”我道,我只能靠着大概的猜测来判断他是问当年那支考古队的管理层,“这个世界早就变了,我们这批人没有人管。”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人管,但是至少从谢家,霍家,吴家各自的发展来看,已经完全看不到有明显政治力量干预的可能性了。
“没有人管了?”他喃喃自语,“你也说没有人管,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你还听谁说过,这段时间你和外界有联系吗?”我问道。听他的说法,似乎他还听到其他人说过这个事情。
“我不会和任何人联系,你知道他们做事的习惯,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要想活的自在点,这里也许更好一点。”他道。
我道:“但是时代真的变了,你从这里走出去,不会有任何人来迫害你,当年的机构已经没了,大家——大家都在赚钱。”
“不可能,时代会变,但是那东西不会变。吴三省,你何必骗我。”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这家伙在这里呆了那么多年,巴乃又是一个非常闭塞的小村寨,他可能一直认为,整个时代还是当年的样子,确实没有任何渠道让他了解到外面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别装了。”这时候胖子说话了。
我回头看他,胖子就道:“你讲话讲得那么流利,你肯定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三十年。
在这种地方,你一个残疾人就算有万般的本事,也不能待那么长的时间还保持这么清醒的神志,胖爷我以前见识过,人要是一个人过的时间太长,别说说话,连听懂别人说话都成问题。”
我也知道这样的知识,就道:“胖子说的是对的,你是否还有什么隐情。”
他发出了几声奇怪的抽风机一样的笑声:“吴三省还是吴三省,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是我先拆穿你的好吧。”胖子就不满意道。
我摆头示意胖子不要说话,他道:“我能活下来,是因为当年队伍的向导,他把我救了回来。
那个村子里很多人都看到过我,他们以为我是疯子。我只和老向导有一些联系,他带一些食物上来,我用一些东西和他交换。”
“就是你杀掉的那些人的东西吗?”胖子道,“你扒了我的衣服,也是想去换东西吧。”
“你说的老向导,就是盘马吧。”我问他。
他点头:“不管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这座山里埋的东西,都不应该被世人所知道。”
“其他人后来怎么样了?”他继续问道。
我想了想心中也是感慨,该怎么说呢,只好编故事,尽量不提及个人的事情,只提几个家族和一些听来的八卦。
说完之后,他陷入了沉默,我能感觉到,后面一些他根本没有在听。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我想起了当时和小花的猜测,考古队的真实目的,真的是考古吗?
是否是皮包说的那样,也许考古队是一支送殡的队伍。
我看着那个人,忽然觉得这样的机会不可能再出现了,在这个世界上,那支考古队剩下来的人,也许就只有一个了。如果不问他一些非常实际的问题,实在太可惜了。
但是他对我们到底是什么态度,我弄不清楚,我尝试带入他的经历,就觉得他现在的态度是十分危险的。
他对其他人的态度就是全部杀死,如今他没有杀死我们,只是因为我们与他有共同认识的人,出现在这里他想问明原因。
他这种人,不可能因为感情而改变自己的原则,我觉得,他漫不经心地说了那么多话,但是明显保持着极度的警惕,这说明他随时可能起杀机。
胖子的枪在他那里,我们毫无胜算。
不能直接问,我们必须万分小心,我脑子里做了一个提问计划,挑了几个问题,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可以有回旋的余地,我又自己先过了一遍,才鼓起勇气开口提问。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第一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抬头。我问他道:“你们当年运进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三十六章 当年运入古楼的神秘棺材
他看着我,气氛无比沉默,我心中的紧张感越来越盛,很快脑门上的筋都开始跳了起来,要不是有面具遮着,我的表情一定非常可怕。
“我不知道。”沉默了半天,他终于开口了。
我立即松了口气,同时心中一片狂喜。
这个反应说明两件事情:第一件就是,皮包可能猜对了,真的考古队的目的不是考古。第二是,我这个问题并没有引起他的怀疑,那我后面的问题就会保险很多。
“你不知道?”我问他道,“你不可能不知道。”
1
“嗯。”我心中有了一个判断,这人看来不是三叔那一派的人,“陈情派”只是我听来的音译,不知道三个字是怎么写,但一定是他们中的一个派别。“我们知道的情况不比你们多。”
“弄了半天,原来谁也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不过,我很快就会知道了。”我说道,我是想试探他接下来会怎么对待我们。
他发出了几声几乎不算是笑声的声音,没有接我的话,只道:“当年,你是不是预料到了结果,所以没有参加我们?”
“这种结果还需要预料吗?”我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你的人参与这件事情呢,你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说不通,你说上面已经不管你们了,你就绝对不应该再来这个地方。”
“事情有了其他的变化。”
“是因为那些老外吗?”
我想了想,实在没法说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巴乃的没目的,本身就是为了弄清楚闷油瓶的身世,没有想到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其实,是为了一个人。”我说道。“张起灵。”
我说出闷油瓶的名字,看着他的反应,他忽然就笑了起来:“不可能。你在开玩笑。”
“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回到这里来。是为了我?”他道,“放你的狗屁。”
我愣了一下。忽然整个人就蒙了,好像被雷劈了一下一样。看着面前的人,我的第一反应是,我想立即跑出去,找个悬崖跳下去。
当时的情况,我几乎在瞬间就要垮下去了。
那一刹那。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不真实,幸好胖子及时拍了拍我,说道:“三爷。沉住气。”
“怎么?”对方问,“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让三爷别和您开玩笑,您现在开不起玩笑。”胖子就道,说着胖子狠狠地拍了我一下,把我从梦魇中拍了回来。
我努力吸了口气,掩饰我心中的震惊,我不确定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于是迟疑着问道:“你竟然还记得你的名字。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了。”
“我们的名字没有意义,和你们‘陈情派’不一样,我们不可以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所以,我在这里也许还比较好,你们觉得我变成了这样很惨。但是我想想,也许还是件好事情。”他道,“说吧,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还要牵扯进这件事情里来。”
我深吸了口气,心说妈的没法聊了,我好想冲上去一脚踹翻他,把我心中无限的疑问直接甩他脸上,然后用老虎凳辣椒水。用一切的办法,任何残忍的办法都可以。我要让他把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
但是没办法,胖子说得对。沉住气。否则我可能就会像前几次那样,什么都得不到。
“真的是为了张起灵,但是不是你。”胖子在我边七就道,“是另一个叫张起灵的人。”
好样的!胖子!
胖子一说我还惊了一下,但是我随即发现胖子这句话说得非常好,这是把问题抛给他,让他来分析,他的分析一定会加人大量他心中的信息——把分析问题的主动权让给他。
没有想到,鬼影人竟然都不惊讶,只是“哦”了一声:“他们又找到一个?”
我不做声,心中祈祷:“多说点,多说点,多说漏点!”
他顿了顿,就道:“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他们在全国找了那么多叫张起灵的过来,最后能留下的,也不过是我一个而已。看样子,这个计划‘死’后还在继续。”
我想了一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忽然落了下来,看样子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听他这么说,他们的组织曾经对全国叫张起灵的人进行过排查。
他们在找一个叫张起灵的人。而且看样子,他们还集中了一批人,进行了测试。
最后只有面前的这个人留了下来。
我忽然意识到,在这段历史中。我所调查的所有使用张起灵名字的,原来并不是只订一个人,这会不会就是我查到的信息凌乱而且没有作用的原因?我查到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穿插的历史。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组织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讨个彩头吗?
“也许就是因为你死了,他们才认为你并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一个。”胖子继续道,“胖爷我讲话直啊,咱们现在找的这个张起灵,不太会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鬼影人没有理会他,只对我做了一个继续说的动作。
我脑子里稍微构思了一个故事,告诉他,这个张起灵非常特别。我说了很多的神奇的事迹。
告诉他,这个张起灵让老九门的老一辈都很忌讳,所以我是被老九门的上一辈拜托,来帮他寻找过去,云云。
鬼影人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才道:“他现在在哪里?”
我指了指脚下:“就是你说的,那支已经死了的队伍里,他现在在山里。胖子说,在……在一面镜子里。”
“你犯了你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错误。”他道。
“什么?”
“你马上就要失去解开一切秘密的钥匙了。”他道,“唯一的一把钥匙。”
“为什么你确信他们一定会死?”
“总之他们一定会死。这已经确定了,我要是告诉你原因,你一定会觉得还有机会,这只会给你平添烦恼。”
他顿了顿,“可惜了,想不到这个秘密有机会被解开。”
“如果你去救呢?”胖子问他。
“比你们机会大一点,但是我不会进去的。不过,我可以送你们进去。走吧。”
“你知道我们的决心?”我心中有些惊讶。
“不,因为我不想亲自动手杀你。”他道,
“你知道,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还活着。我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我刚才一直在想怎么处置你们,现在看来,让你们进去死掉,是最合适的。”
他站了起来,把我们带到那些追击炮弹中间,搬开了几个箱子,露出了几个深绿色的长箱子。他从边上拿起石头,敲掉箱子的铁封,把盖子踹开。
“你们会需要这些的。”
里面是清一色的冲锋枪,全部用已经发黑的油纸包着,底下是还澄黄发亮的铜质子弹,足有百来发。
“还能用?不会爆膛?”
“你最好希望它们还能用。”
“我的‘小叮当’还给我就行了。”胖子道,“这些老枪射速太低了。”
“你的枪最多还有二十发子弹,你需要的子弹数量是二十后面加上两个零。”鬼影人,“拿上吧。”说着拿起两支甩给我们。
我们把枪背到身上,胖子开始拆出油纸里的子弹压入弹匣,一边压一边问:“你能送我们到哪里?那楼似乎很难进去。”
“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我会告诉你们。现在说了也没用。”
他从他的杂物中找出几个袋子,把子弹全部抓了进去,然后甩给胖子,“进去之后再弄吧,没时间了。天马上就要亮了。”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鬼影人已经迅速走了出去,胖子对我道:“别问了,看着就能知道。”
我点头。只听见鬼影人在黑夜中打了一个唿哨,我们跟出去,正在奇怪他干嘛呢,就看见草丛里一阵骚动,几只猞猁窜了出来。
他发了几声怪声,猞猁立即掉头往前走去,鬼影人做了个手势,让我们跟上去。(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三十七章 赶路
这是一段很长的山路,我本来应该长话短说,但是一路上,胖子还是不放弃地在各种旁敲侧击。
这个鬼影人也根本不防备。很快我就知道他并不是因为对于我们没有防御之心,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认为我们能活着出去。
胖子当时问了几个比较重要的问题,第一个是关于猞猁。胖子首先问他:“这些猞猁是养来吃的吗?”
鬼影人回答“是”。他以前是做特务的,学过很多驯养动物的方法,这座山因为猎人很少,所以猞猁特别多。
这些猞猁都是他养的。现在数量已经很多了。猞猁非常聪明而且通人性。他用当时特务连教的方法,经过摸索。找到了驯养猞猁的方式。
猞猁非常强壮,而且速度非常快。爬树,游泳都很厉害。他用这些猞猁害了不少,包括很多来这里的猎人。
第二个问题是关于盘马的。胖子问他盘马的情况,但他也只是笑而不语,说大概是死了。
当我们第一次进村的时候,盘马就已经通知了他。但是之后的事情,他并不知道。
我知道他有所隐瞒,但也不敢继续问下去,之后一路无话。走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我们就来到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能看到烂泥中有很多设备和帐篷残骸。
一看就是一个废弃了很长时间的营地。这就是鬼影人他们当年进入古楼的前哨阵地。
我们在里面休整了片刻,鬼影人带我们进了一个靠在岩石边上的简陋窝棚。
窝栅已经完全腐烂了,全靠上面的一些藤蔓缠绕着,才没有塌掉。我们弯腰进去,立即就看到里面有好几具干尸,完全被藤蔓缠绕在里面。身上糊着一层类似于干泥的东西。
“这些人被拖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断气了。被强碱泡死的人,死了都烂不掉。全干了。”
说着,鬼影人探手进去。在几具干尸身边摸索了几把,从他们身上掰下来一块东西。
真的是掰。因为那东西似乎是一片鳞片,已经和尸体长在了一起。掰下来之后,鬼影人甩了甩,那东西上面结痂的烂泥掉落,才现出了本来的面目。
是一只布包。
“这家伙和你们一样,是很厉害的盗墓贼,只是流年不利。这布包他生前一直当宝贝一样,里面有很多工具。也许你们能用得着。”
鬼影人说道。说完,他把手伸到了尸体前面的烂泥里,挖了几下,一提,逐条编制的和着烂泥的盖子被提了起来,一个洞穴漏出来。“就是这里。”
我探头下去摸了摸,发现这个洞的洞壁是石板的,心中明白错不了。
“这洞口和我当时走的那个一样,只不过小了很多。”
“有些洞是走人的,有些洞是走其他东西的”鬼影人说道。“你们进去之后,一定会看到很多密洛陀,这里面机关的原理我并不了解。
但是。有一个窍门——你要找到一个很特别的影子,这个密洛陀和其他的都不一样。在这个影子前面,一可以使用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水壶:“里面是火油。你把火油倒在这个密洛陀前的地面上,油的走向会告诉你们接下去的路线。”
“是如何的不一样法?”我问道。
“我不知道,这个每次都有区别。但我能保证,你看到这个密洛陀之后,你立即能感觉到异样。那种不一样是十分诡异的。”
说完鬼影人就拍了拍我,“你们好自为之吧,千万别活着出来。”
鬼影人说完立即就离开了。留着我们在窝棚里,感觉莫名其妙。
“他没把枪还给我。”胖子郁闷道。“胖爷我好不容易搞来的,我靠。已经有感情了。”
“他要给了你枪,你会如何?”
“我立即打断他的腿,然后把猞猁都烤了吃了。”
“那人家是对的。你以为人家是傻的啊。”我道,“不过他也算有良心,把武器拿走了,也给了我们东西。”
胖子边说边翻开了鬼影人给我的布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摊开在地上,看有些什么东西。
边上的几具尸体让人看着发寒,在这些尸体边上看他们的遗物,还是这种看法,我觉得不是特别礼貌。
但当我看到其中的东西,却也被吸引了过去——里面倒出来的很多东西我都不认识。胖子脸上也是一半疑惑,一半兴奋。
我问他如何,他从那些东西里挑出了一根手臂长的铁针,丢给我。我拿起来仔细看,整根长针上了黑漆,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一点也没有脱漆的痕迹。
在手电光下,长针呈现一种非金属的质地,但从其重量来判断,它一定是金属器。
针头非常锋利,在针的中段有一些增加摩擦力的花纹,仔细看,能看到针的一边有六个古篆字。
这是一种古代扒手用的小工具,用来撬开一些很精致的珠宝盒——用这种铁针插入锁缝,然后用力撬开。这些珠宝盒一般用锡做成,非常难以破坏。
同时这东西也可以用来破坏不是特别结实的砖墙。它是用铸剑的工艺锻制的,在针的中心,还有一根铜制的有一点儿弯曲的芯,非常坚硬。
我以前入手过几根,识货的人非常少,出手太难,后来都自己玩儿了。
这些尸体身上带着这些东西,看样子这是他们平常习惯使用的小工具了。
这些尸体早年必然叱咤一方,却不明不白地惨死,躺在这里已几十载,让我感觉有些水泊梁山最后的悲凉。
为了别人的愿望而死,这让我想起了潘子,心中感到一阵不舒服,觉得把他叫来真是错误,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内疚是一种很不好的情绪。我其实明白,很多情绪的产生,并不是为了别人。
对于潘子的安危,我是否真的关心?也许我只是不想自己内疚而已。如果潘子抱着自己的目的而来(不论是求财,还是实现自己的某些想法),我会如此担心吗?
我觉得不会,“所有人在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迎接自己结局的准备”,这是我的心态。
在某种程度上,我的内心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盗墓贼了,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些尸体已经干枯开裂,很难检测死因。
鬼影人之前说过,这里很多人的死亡都很离奇,没法一一推测死因,要是因为看到尸体而停滞不前,那就不用进去了。
胖子把所有东西都分了类,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使用,都是零碎的小件,还有一些火折子——我对这东西很有好感。
还有一些用动物的甲片做的纽扣一样的东西,用铁丝穿着,鬼影人说这些东西有用,我也不敢不信,就让胖子把这些都收好,万一我们也挂了,这些东西还能恩泽后来人。
零碎里还有几个让我特别在意的东西,那是几个将硬币压扁之后做成的奇怪小饰品。
我之前看到的时候只是觉得好玩,但这次看到的几个有些不一样。我发现这个铝铂小饰品里包着东西,拆开来一看,发现是一颗药丸,闻了闻,是火药。
这是自制的照明弹,火药燃烧之后,点燃铝铂,会产生非常亮的光线,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可以在短时间内照亮很大的一片区域。
这些是好东西,我心说。我把这些全部收起来,背好枪,催着胖子摸进了那个石头隧道里。(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三十八章 墙中异样的影子
里面的情况和胖子说的一模一样,虽然鬼影人没有解释这些隧道的运作原理。
但我也能大致猜到这些机关一定是利用了人类心理以及山体的自然裂隙。也许我继续深入之后,便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利用这个隧道口便可以进入到胖子当时历经了千辛万苦的隧道之中。我们猫腰进去,因为鬼影人和胖子都说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我们走得很快,也没有什么顾虑。
一路过去,我们用手电照着隧道的墙壁,一路寻找鬼影人说的那个与众不同的影子。
整条隧道的墙壁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绿色,我们的手电用鬼影人给的绿布包着,好像一盏能够透视的光灯一样,显然,这里的石头特别适合绿色光线的透入。
在这种光线下,我们甚至能看到一些浅层的人影的皮肤。我还未仔细地看过这东西,此时看到的也只是影子。
只觉得这东西的脸部特别奇怪,越是小的影子,脸越和人的相似,但如果是比较大的影子,脸就会很长。
在绿色的石头之中,它们都闭着眼睛,像在沉睡一样。
胖子让我别靠石头太近,鬼影人说过,这些东西会往温度高的地方聚集,所以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一路过去,我们几乎都是提着自己所有的精力在看,生怕漏掉了一个影子,但是走了很远都没看到鬼影人所说的那种“异样”。
“你看这个算不算异样?”胖子奉行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政策,一看到有奇怪的就说,“你看这影子,好像赵本山一样,会不会是这个?”
“我觉得那个鬼影人不可能有机会知道赵本山。所以他不可能觉得这影子有问题。”我说道。
“那这个呢?”胖子对另一个努了努嘴巴,那是一个呈现游泳姿态的影子,“这个像不像在狗刨?”
“我觉得异样肯定不是看图说话。异样一定不会是那么简单的,否则这里所有的影子都有问题。”我说着。不由得有些顾虑,觉得会不会是鬼影人对我们的判别能力太过高估了。
胖子摇头说他觉得在那种情况下,鬼影人不会犯这种错误,这家伙是特务出身,“不精确的叙述”对他来说是不可能的。
我只好相信。两个人继续往前,一个一个地看,很快我们的活动就成考验想象力的了。
“你看,这个影子好像在憋条。”
“你看。我靠,这胸部很大啊,咦,为什么下面还有尾巴。”
一开始其实还挺有意思,也能缓解我们焦虑的情绪。
到了后来,我们看得太多,连说话的*都没有了,只是机械地一个影子一个影子地看过来。
也不知道往里走了多久,既没有看到小花他们,也没有找到那个影子。而隧道好像无穷无尽一样。
就在我们已经快进入到梦游状态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一个影子!
我和胖子几乎是同时被震醒了,打了一个哆嗦。互相看了看。我意识到那鬼影人说的确实非常对,我们找到了。
而且确实,只要在注意影子,这个就绝对不会被漏过。
这绝对是一个让人感觉非常异样的影子。
我们看到岩壁之中的这个影子,身上的手脚非常长,长得甚至超过了这个影子的身高。
如果按照我们看到的比例,它简直就像是五条蛇缠绕在一起形成了这个人形的影子,也像是穿着长霓裳水袖的舞女。
“双手过膝,刘备啊。”胖子嘀咕道。“二十头身,身材真他娘好。”
“这影子为什么和其他的不一样?难道是个畸形儿?”我心中暗道。有点忐忑地拿着手电筒往前。
无奈这个影子在岩石中相当深,手电照去。只有一个黑影。
“接下来怎么办?”胖子问我,“他是怎么说的?我忘了。”
“以这个影子所在的地方为核心点,用油。咱们的油呢?”
胖子掏出水壶给我:“在这儿呢,省着点用。”
“没事,用完了不还有你吗?”我说道。接过壶来,立即就往地上倒去。
“神经病,胖爷我的神膘岂是让你用来做这等低下的事情的?”胖子骂道,“而且我们也没有熬油的设备。”
油一到地上,立刻就开始渗透。我发现,地上的岩石面看似只是粗劣地凿过,其实上面的纹路是有学问的。油立即开始迅速蔓延,往一个地方流去。
“有门儿啊。”胖子说道。我们顺着油蔓延的方向,一路缓缓地往前走,走了没几步,一下就看到前面的隧道壁里,出现了一个岔道入口,很小,只能弯腰进入。
“神了,刚才我们怎么没看到?”胖子说道,“这洞口是怎么产生的?”
我凑到了岔道口,发现口子上是湿的,摸了一圈发现很黏,心中奇怪,脑子里有一道闪电闪过,我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这里机关的运作机理。
但是仔细一想,我又想不明白了,正发呆的时候,忽然就见这个岔道口之中亮起了一道白光,似乎有一支手电照了过来。
我心中一惊,立即去看,就见隧道的深处有一个白色的光源,不像手电光那么明亮,距离远且被光压眼,看不清楚。
用我的手电照去,抵消了那白光,一路照进去十几米,却发现里面什么人也没有。胖子也看到了,对这洞里叫了声:“谁?”
等我再把手电移开,那白光却暗掉了。
“刚才是什么,萤火虫?”我问道。
“是萤火虫就牛逼了,这光那么亮,这虫子该多大啊,最起码得和我的鞋差不多大。”
“那刚才是什么光?难道是鬼火?”我道,“刚才那白光太实在了,感觉肯定是人造光源。”
“这你就没想象力了。”胖子说道,“以我的生活经验,刚才那光应该是一部手机。”
“小花的手机?”(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三十九章 小花手机里的秘密
胖子说的没错,那是一部手机。
我们爬了进去。这是一条石板隧道,四周都是用山石修砌成的石板,呈现一个方形的通道。
在里面我正好可以坐直,胖子稍感局促。我们来到刚才光源亮起的地方,就发现那里有一道石板缝。
前后的石板都是严丝合缝的,只有这里的石板有空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和这里的机关运作有关系。
那光的确是手机发出的,手机就掉在石板缝里。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小花的手机。
“牛逼啊。他们也来过这里。”胖子说道。
“未必。”我道,“你看这缝隙的宽度。”我用手比画了一下,这条缝隙比手机要窄得多,”“手机不可能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那为什么会在下面?”
我道:“这条缝隙应该能移动,手机是因为机关移动,才从其他地方被带过来的。”
我在西沙见过这样的机关,知道只要运作得当,这种机关并不是不可能。
“那怎么把它弄出来啊。”胖子道,“老子手肥,要不你试试?”
我挽起我的袖子,在手上吐了几口口水,就用力往缝隙里伸。伸了一半就知道自己傻逼了,手掌能下去,但胳膊不行啊,胳膊下不去,也够不到手机啊。
“有家伙吗?来狠的吧。”胖子道。我想起刚才鬼影人给我们的铁刺,就掏了出来,胖子将它插入缝隙之中,用力捅和掰,结果把铁刺都弄弯了,还是没办法。
“算了吧。”胖子说道。“这手机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多胖爷我再给他买一个。款式看着也老了,咱买个什么平底锅送给他。”
我心说还有这种牌子的手机呢。就在这个时候,缝隙里的手机又亮了。闪了几下又熄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洞里还有信号?”
“不是,这是手机电池警告,手机快没电了。”我道,“翻盖没盖上,有点耗电。”
翻盖没盖上?说完之后,我心中也是一动,那就是说。手机不是小花不小心掉落的。
因为翻盖手机,翻盖的幅度那么大,不可能是因为岩石摩擦而翻开的。
这么说,小花当时应该是翻开了手机,但在这个地方又没有信号,小花为什么要打开手机呢?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在这里都没有必要。
“不行,还是得把它弄到手,”我说道,“我觉得有问题。”
胖子叹了口气。说了句:“你丫就是多疑。”
我没理他,翻出了鬼影人给我们的所有装备,开始砸那缝隙。
一路硬砸了半个小时。终于将缝隙砸出了一个豁口,似乎是可以让手机通过了。
胖子用铁丝当筷子,把手机从缝隙里小心翼翼地拨圌弄着拨了上来。
手机磨损的非常厉害,我吹掉上面的灰尘,把手机按亮,一下就看到手机屏幕上一条待发短信。
“打开手机内存,里面有我们经历的一切。”
“这是什么意思?”胖子奇怪道,“他玩儿什么呢?”
“看视频。”我说道。手机还有10%的电源,应该能坚持到我看完。
我立即操作进入到手机视频库的界面。
里面有三个文件。第一个有40多秒,我按开之后。立即就看到了小花的脸。他后面是潘子,正在抽烟。
小花在对边上的人说些什么。麦克风离的太远,听不清楚。说了几句之后,他才把头转向摄像头,说道:“三爷,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事情,但我们遇上大圌麻烦了。”
小花因为离镜头太远的关系,显得特别好玩儿。身后的潘子给他用手电打亮,照得他的脸很阴森。
他喘气看了看四周才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很可能会死在里面,我们现在准备用一个冒险的方法。
我们进入这个洞里才半个小时就发生了变故,胖子指示的地图上很多地方已经坍塌了,过不去,现在我们已经无计可施。”
说着小花的摄像头照向了四周的墙壁,潘子给他照明。我看到了墙壁,镜头一闪而过,但还是能看见,那里的石壁上没有影子。
镜头转了回来,小花就道:“这里的墙壁里什么都没有,我们砸了一下,发现里面全部封结实了,显然有人发现了胖子能从这里出去,把所有的通路都给封闭了。
镜头转向潘子身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石头缝隙:“两边的口子都被封死了,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故,现在是7点12分——”说完之后,忽然镜头一片晃动,接着镜头就到了潘子那边,潘子对小花喘气说道:“别录了,没时间了。”
“必须有记录,否则我们就白死了。”小花的画外音。
胖子皱了皱眉头,镜头又转回了小花那一边,:“好了,现在我让你看一个东西。灯光。”
镜头开始调整,镜头开始远近收缩,一边照在石壁上的手电光圈放大,然后往前推进,我们一下子就看到,石壁上并不是没有影子,而是没有那么多的影子。
手点光照出的石壁上,我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手机的拍摄下并不清晰,但我们还是能判断出它的大小。
它最起码有四人多高,一面墙壁根本容纳不下,几乎整个洞壁的顶部和两边的墙壁全部都被这黑影包围了。
我们能很清晰的分辨出,这巨大的影子,有非常长的手脚。好像绸带一样延伸出去很远。
“这东西行进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在我们这里被困半个小时之后就开始出现了,以这个速度,十几分钟之后,它就会从岩石里出来。
这东西一看就是另外一个品种的,我们现在准备先下手为强,在它还没有完全出来之前,看看能不能弄死它。
但是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所以祸福难料。”小花继续道,“不管是谁,如果你看到了这样的影子的地方,一定要小心。”
说完,就听到潘子大吼了一声:“岩克裂了,大家准备!!!!”镜头一阵滑动,接着就黑了。
我习惯性以为是手机出了问题,晃了晃,才发现是因为视频放完了。
很快屏幕又亮了。回到了选择视频的画面上。
我看了看胖子,胖子看了看我,良久我们没有说话。
“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事?”
“小花录这段视频的时间是四个小时前,不管有没有事,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了。”
胖子说道,“看样子,这石壁里的密洛陀,有两种不同的品种,除了最常见的人形,还有一种特别巨大的,就像我们刚才看到的那种。”
“我们会不会有事?”我突然就不安起来,想到鬼影人曾经告诉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长的时间。
我们在这个地方待的时间已经有些长,不过四周都是真正的石板,在这里应该相对比较安全。
刚才外面就看到了那么一个巨大的影子。
“不知道,不过最好还是快点前进。”胖子说道。说完下意识地把手电照向身后。
瞬间,我们都愣住了,胖子的手电光照到了我们进口的位置,我们看到,在那进口的边缘探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四十章 密洛陀的祖宗
让我毛骨悚然的是,那东西太巨大了,那是一个非常巨大的肉球,乌漆麻黑没有五官,我们能看到的,是那东西身上贴满了黑猫一样的东西。就像一个巨大的湿润肉球上贴满了黑毛。
它只有一半探出了进口的边缘,就好像一个害羞的人,正在偷偷看我一样。
没能再看仔细,胖子就大吼了一声:“你他娘,他娘的快跑!”说着手电光就转了方向。
我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隧道的深处跑去,几步之后,隧道又一个垂直的转弯,一下子我们就冲了出去,前面是一个山洞。
胖子用手电一照,发现山洞里有一个水潭,他冲过去几步,就回头对我道:“就在这里,你看镜子!”
我没空去看,一边就看到洞门竟然有一道石门,立即对胖子道:“帮忙先把这儿给堵上!”
胖子过来和我两个用力顶门,把门顶上,胖子就问我:“那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密洛陀祖宗。”我道,心说,在这地方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一边在门后面等着,等了很长时间,门没有什么动静。
“祖宗还是比较讲道理的。”胖子说道,就想去开一条缝看看去,我急忙把他拉住:“别,也许人家祖宗年纪大了动作慢。”
我们两个人趴到门后面,贴着门听着,门后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怎么办?”胖子问道。
我心说刚才也只看到一脑袋,那通道非常狭窄,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进来,也许正卡在通道口呢,便道:“以不变应万变,要它在门后面。我们也没有把握能杀死它,先别动等着呗。”
胖子想了想:“成,那你跟我来。我让你看我看到的奇怪。”
我看了看门,就跟着他顺着石梁往里走。很快他用手电照射水下,我立即就看到了他说的那个场景。
那是一面大镜子,有六七米宽,手电照下去,我一下子看到了镜子里的古楼,惨白惨白的,但是没有胖子说的那么清晰,很多细节并不能看清楚。
水下巨大镜面的张家古楼。宁静的就像一幅画一样,整个古楼笼罩在一种暗青色的光源下,没有看到任何的手电光闪烁的迹象。
胖子指着其中一个位置,说道:“就是这里,我之前看到他们就在这里休息。”
如今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不要说看到别人了,连手电的光都没有。
难道是照明设备没电了?我心说,不过,我知道那个不太可能。
闷油瓶他们所带的手电有两种,除了最标准的“狼眼”光源。还有一些是手压发电式的手电。
虽然这些手电的射程和光照强度都没法跟“狼眼”比,但这种手电没有电池的问题,只要你的手有力气。你能几千个小时的使用下去。
这种配置的目的是能让照明时间最大化,在探险的时候使用“狼眼”,在休息和露营的时候使用“手压”手电,。
这种手压手电还有储备电池,你打个飞机的时间就能把它充满,使用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通过这种电源照片的分配,加上备用的电池,荧光棒和冷火焰,我们可以使得探险的照明时间延长一百多倍。在洞穴中待上十天半个月都不是问题。
当时店家和胖子解释“手压”手电储蓄电池的时候,胖子还开玩笑说。要是以胖爷他打飞机的时间算,他能把这手电充爆了。
“看里面这么安静。小哥他们他娘的总不会是已经被强碱融化了吧。”胖子喃喃道,“被那个死畸形说中了,咱们来晚了。”
我摇头道:“我在看到他们已经死了的证据之前,是不会放弃的,就算他们已经融化了,我也要找到他们的骨头带回去。
况且,真是的情况是他们有可能在楼的深处,我们看不到,或者关掉了电源。
因为只靠这些冷光,也可以做很多事情。”
“有道理,死老太婆比较抠门儿。”胖子道,“也许他们的情况不好,已经懒得打飞机给手电充电了,或者干脆在睡觉。
那咱们先别琢磨太多,你先研究一下这镜子怎么回事啊,大学生同志你见多识广,你给诊断一下,我真他娘的觉得太邪门了。”
我绕着镜子走了几步,发现镜子是用钢制的*钉打在石梁上的,整个形状像一把圆形的扇子。
镜子完全是钢制的,黄铜锃亮宛如擦拭过的金箔,两边卷起,其实更像一只很大的盛水盆浸在水下。
或者说,我认为更贴切的是,这很像一只巨大的火锅。镜子的边缘雕刻着百兽的图案,看风格已经看不出年代,但能看出这些图案不是铸成,而是有人丝雕雕出来的。
如果不是镜面非常光滑,我会认为,这东西其实更像一把“鉴”,而不是镜子。
我抚摸着这些雕刻出来的东西,很快意识到,之前我的第一感觉是错的。
这东西不是钢的,而是一把鎏金镜,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镜面上贴过了极其光滑的金箔,才能这么长时间保持那么高的反光度。
正好是我熟悉的东西。鎏金器是我的老本行。
镜面的做工让人叹为观止,如果你站在水面之上,镜面的光滑几乎和水面融为一体。
在水中走动,颤动水波,水下的镜面也会生出涟漪,这些涟漪随着手电反射到四周的岩洞四壁,好像整个岩洞都在波动,景象非常的绮丽梦幻。
我潜入水底,用防水的“狼眼”看镜子的背面,镜子的背面有十几个巨大的镜钮,形成了一幅巨大的星图,在星图的中间,是很多的古篆字,密密麻麻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外沿是很多类似于八卦的图案,把所有的图案都围在里面。
我前后潜了好几次,试图想看懂古篆字写的内容,但很快发现不行,这些古篆字用的笔法特别奇怪。
我辨识起来非常困难,只能认出天地、福寿、泉溪这些字来。但是很难联系着读出一段。
我浮起来爬到梁上,已经确定,镜子本身绝对不会有什么机关,镜子只有一个巴掌厚,没有太多空间可以架设机括。
如果里面有什么蹊跷,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镜子里有一台巨大的液晶显示器,连通着张家古楼处的监视器。
但是看这镜子的古老程度,应该还在明清以前,不仅液晶显示器不可能,连玻璃镜片都还没有出现。
这东西很大程度上是一件老物,就和在四姑娘山悬崖洞中发现的那些青铜机括一样。都是从上一个张家楼中带出来的。
硬装修搬不过来,软装修不能老换,毕竟很多技术不能复制了,这可以理解。
但是,如果不是镜子本身的问题,那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张家古楼真的是在这面镜子里?(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四十一章 古镜中的玄机
胖子说的很对,这个时候,我之前学的基础知识是非常关键的。很多人如果不懂基础物理学的话,往往只会注意楼是怎么出现在镜子里的。
但是我知道,这面镜子最离奇的地方根本不在这里。
镜子反射东西,需要的是光源,没有光源的地方,镜子不会有任何的反光点。
但是镜子中的古楼,笼罩在一股惨青色的光中,这光不是我们的光源,而是古楼自己发出的光源。
光源来自于镜子里面。
这也就是说,我只要关掉手电,那整个洞穴唯一的光源,就是这些青光,青光会透出镜子,把这里照得蓝幽幽的。
但是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这个洞里一片漆黑。从镜子里没有任何光线放射出来。
“关灯。”我对胖子说道,说完立即关掉了自己的手电。
整个洞穴一下暗了下来,按照正常的物理情况,此时镜子里的青光应该会成为主光源。
但是现在整个镜子一下就黑了,洞穴变成了绝对黑暗,只有胖子手电上的荧光标志在发光。
“啪”,手电再次打开。
再照镜子,里面还是我们之前看到的样子。惨淡的古楼安静得犹如化石一般。
胖子问我在干什么,我把我的理论大概和他说了。他听不懂,但是明白了我要试验的目的,便对我道:“直接说结论,天真,别跟我这种文盲客气。”
“这说明这个现象和光的传播没关系,这镜子只要有光源照射到镜面上,它就会启动,显示出影像来。
但是据我所知。中国古代没有光敏的技术。
中国古代有记载的,使用光线来开启的机关一般都是使用动物的趋光性,是短效的机关。一般都是些用来逗乐的手工艺品。”
我道,“也亏得中国古代没这技术。否则在古墓里就只能摸黑倒斗了,一点火把就会触动机关全灭。”
“你这说了等于白说啊。”胖子摸着下巴,“你不就等于告诉别人,丫这镜子牛逼,你丫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吗?”
“那不一样,我是从原理上来反推,这样就可以省去很多多余的思考方向,你让我想想。我相信伟大的无产阶级战士是不会被怪力乱神打败的,所有的现象都有其自然现象在背后。”
我被他说的有点恼怒,就让他别说话。
“抢我台词。”胖子嘟囔一声,“得,你想吧,胖爷我吧嗒一根。”说着就缩到梁上点烟抽起来。
我嘿嘿一笑,终于也有将胖子一军的时候,想着就再次把目光投向镜面。
说实话,我确实觉得这面镜子太牛逼了,但是以我对中国古代一些工匠技术的了解。这一定还是可以被我们所理解的。
中国古代一些能工巧匠,他们的工艺技能已经到鬼斧神工的地步,但他们仍旧是工匠。而不会成为真正的神鬼。
所以,我们的眼睛看到的东西,很多时候有如神迹,但是说破了,往往也只是“障眼机巧”四字而已。
首先要考虑的是,如果我自己要做这一面镜子,我会使用什么样的方法。我用手电在镜面上滑动。
看着那些光源的点,忽然想到以前做实验的时候,老师说的一种试验方法。
一个现象一定有一个起点和终点。有的时候这个起点和终点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起点是如何到达终点的。只要通过不停地改变参数,仔细观察变化。就能知道很多线索。
当时胖子他们能再那条奇怪的石道之中进入到这里,也是使用了这样的方法。
我举起手电,开始扭动手电的光圈,我们之前只有明亮和黑暗两个参数,现在我要看看,从最亮到最暗,这面镜子是如何变化的。
胖子关掉手电配合我,我慢慢把手电拧暗,我立即就发现,整个镜面里的青光,也在缓慢的变暗,而且变暗的幅度和我手电变暗的幅度完全一致。
我再把光源慢慢拧亮,镜子之中的青光竟然也慢慢地变亮了。
我不禁莞尔,刚才对于这个镜子高超的判断一下就消失了,我立即就对胖子道:“你看,没那么神奇,这镜子里的青光,就是我们手电的光源。我们的手电亮,里面就亮,我们的手电暗,里面就暗。”
胖子在梁上也看得很清楚,点头:“我们的手电能通过这镜子,射到这座楼里去?”
我摇头,我们的手电虽然是“狼眼”,直接照明能把人闪盲了,但是要用来照明这么大的一座楼是不可能的。
真实的情况我还无法完全推测出来,但是,既然这镜子里光线的问题这么简单,那我觉得,其他的情况一定也不会太困难。
二叔教过我,凡事都要看目的,由目的才能推测出很多从正面推测想不到的方面,这是我从老一辈那边学来的最有用的一句话。
我摸着被冰冷的潭水冻得发麻的腿,开始思考这面镜子放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你说这面镜子放在这里,和风水有没有关系?”我就问胖子。
胖子想了想道:“一些阳宅风水中会用到八卦镜,不过这也太大了,这镜子要挂阳台上,能把飞机都晃下来。
你他娘就整天在阳台上看着掉飞机吧。今天一空客,明天一波音,多热闹。”
“又打飞机又晃飞机,你他娘和飞机杠上了是吧,咱们没时间了,往正经了想。”
胖子最后吸了几口烟,把烟屁股掐了丢进水里,又点上一根:“我要是想得出来早想出来了,然后杀进古楼。
把小哥他们全部拯救回来,现在这时候我们已经在北京吃烤鸭了,还用在这儿嘬烟屁股。你多想想,别依赖我。”
“你不是风水大拿吗?还问我?”我问他道。
他摇头:“他娘的这高深的我肯定没辙啊,何况那时候你啥也不懂,老子乱说也行,现在你丫进步了,我得兜着点。”
我心说我靠,原来那些你都是乱说的,胖子继续道:“我觉得你琢磨风水没用,这风水,要懂的一眼就懂了。
要不懂看瞎了都不懂,你要真想听我意见,我可以告诉你,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上面的倒影,不过你看上面。”
他把“狼眼”手电指向头顶。这个山洞往上的纵深十分的深,能看到上头全部都是乱石,但是看不太清楚。
我掏出一根烟,扯过胖子的烟点上,再给他塞回去,跟着胖子的手电在头顶上来回地晃。
“上面全是石头,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才觉得,他娘的,这楼就是在镜子里的。”
胖子几步就踩到镜子上面,“如果这镜子里的影像是从那儿倒影下来的,我走在镜子上面,肯定就会挡住。但是却没有。
比起你大学生,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基本的道理我是懂的。”
我看着上面的岩石,又看着胖子在镜子上搔首弄姿,来回看了好几遍,我觉得胖子说的绝对正确,但我心中产生了一股异样。
也许是因为最近我身边有着太多的欺骗和设计,所以我对于很多事情的破绽有着一种敏感的直觉。我忽然觉得,这个洞不够严谨。
这就好像一个魔术一样,说起魔术这个东西,最牛逼的魔术是街头魔术,他就在你面前没有任何掩饰的表演。
魔术高手往往感觉有特异功能一样。这是最厉害的。
再就是舞台魔术,但是舞台魔术里很多最基本的桥段,都需要布匹遮挡,或者使用箱子,它的原理是让别人觉得:使用布匹和箱子并不能改变这件事情的不可能。
但是因为我们知道魔术大多是错觉和陷阱,所以,聪明人会立即知道,蹊跷一定就在布匹和箱子后面,只是设计得很巧妙,我们不知道而已。
现在这种感觉就是舞台魔术的感觉,如果这里的设计工匠,要把“张家古楼”就在镜子里的这件事情坐实的话。
那么,是否应该寻找一个矮一些的山洞,这样我们只要把头往上一看。就知道洞顶上也不可能做手脚。
但是这个洞顶太高了,有些看不太清楚,虽然我们基本判断,洞顶上很可能什么也没有。
只是石头,但这高度让我觉得,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那机关一定会藏在山洞的洞顶。
因为我们四周的情况太明显,不可能有任何的可能性。
那可能性就一定在我们还没有看到的地方。
当然,这也许只是我一时的错觉,如果有一个人告诉我,你必须拆穿舞台魔术师的把戏,否则你就会失去你的朋友。
我首先要做的,当然是踢翻魔术师的箱子,看蹊跷是否在里面。
“我们得爬上去看看。”我对胖子说道。(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四十二章 山洞顶部有东西
经历过四川的冒险,攀爬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难题了。我目测了山洞的高度,有六十多米高,大约二十层楼的高度。
好在这山岩要好走很多,不到一小时,我就爬得非常高了,最让自己觉得自豪的是,全程我耳朵上夹的烟都没掉下来。
我用铁刺绑上绳子,做了简易的安全绳,等我发现想要再往上就十分困难的时候,人大概离洞顶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胖子在下面呼应我,我用手电照射洞顶,上面全是狼牙一般刺下的钟乳石。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发现这些钟乳石之间,果然有东西。
但是这些钟乳石太大了,犬牙交错,在这个距离下我还是看不太清楚。
“有什么东西没?”胖子在下面非常期待,我心说他娘的自己不爬,老子就不说气死你,就没理他。
胖子在下面锲而不舍地叫着,我定神就尝试着在山岩上变换角度,几次我都差点掉下去,但还是看不清楚。
我喘了几口气,感觉有些郁闷,好不容易爬那么高,还是白费力气。
胖子就叫道:“日照香炉生紫烟,紫烟生在此山中。你那位置不可能看清楚,你给我照着,手电光圈打到最亮,我来看。”
我骂道:“你他娘没文化就别念,要念也把舌头捋直了再念行吗?”
“老子他娘活跃气氛,你丫心急就心急,别老挤兑我,再啰嗦我把你日出烟来,你他娘还不一定是紫烟呢。”胖子就怒了。
我暗骂,只好把手电往钟乳石里照射。结果照了半天,他也看不出什么花儿来。
但是他也看到了,在钟乳石中间有东西。个头不大,但一定是人造的。
“看不到的。太远了,光线不够强。他娘的那死畸形把望远镜拿走了,否则还能看清点。”
核心问题还是太远了,狼眼的战术距离其实不近,但是人的目力有限,在这种聚集的光线下,东西太小,如果同时又不是你熟悉的东西。你看到形状很难判断那是什么。
这种情况下,要么有望远镜,要么就得靠的更近。
我往上看,上面确实很难攀爬,危险系数非常大,但是这个时候,我已经决定要铤而走险。
我对胖子做了一个我要继续往上的手势,也不管他有没有看到,就勉力继续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往上又上了几步。
我就发现。再往上全部都是光滑的石灰瀑布了,而且是一个反向的角度,我只要踩上去。只要三秒钟,就会血肉模糊地趴在胖子面前。
我不知道在那个位置纠结了多久,胖子在下面叫了无数次我也没理他,我爬得那么高,不甘心就这么下去。
但又实在没辙了,最后胖子在下面就无奈了,对着我叫:“下来吧,工头答应给钱了。”
一直待在那个地方,我的锐气耗完了。我只有灰溜溜地爬下去,一路落到地面。胖子就朝我摇头。
我拍了拍手,就叹气:“这下我也彻底没辙了。你有什么损招就上吧。”
“胖爷我有损招早上了,我早没辙了,不过你不算没成果,至少这上面确实有东西。”他道,“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倒是有一线可能,不过我没敢说,因为太冒险。你可以用铁刺做一个钩子,看看甩过去能不能钩住什么,荡过去。”
“那我怎么回来啊?”
“回来个屁,你就挂上面,等找到入口,我去楼里把小哥他们救出来,然后再来救你。你就挂上面,抽抽烟,想想我们以后的好日子。”
胖子的方法可行但是扯淡,我肯定不干,不说上面那东西是否真的和入口有关,就说真让胖子去了,他要是也死在里面,那我就要挂在这里饿死,这种死法太苦逼了。
攀爬了一遍,身体机能消耗很大,我的手指都有点发抖,便一边活动,一边去水里泡着,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我的手上感觉不对。
用手电一照,我发现我的手指间黝黑黝黑的,指甲里全是黑的。
污垢?泥巴?
但是手感很油腻,不是泥巴的感觉,我闻了闻,就闻到指甲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这味道还真不是所有人都能闻出来,但是我一下就明白了上面沾了什么。
“别看了,老娘儿们一样,还这么讲究。”胖子骂道。
我道:“不对,这是火油的味道。”说着看了看四周的岩壁,
“这些石头缝里有火油。”
我来到岩壁边上,探手进去摸了摸,里面是干的,什么都没有,然后继续往上爬,一路爬到三四人高的位置,我再往石头缝儿里探手,一下就摸了一手的黑油。
火油是一种特别的油,它的配料千奇百怪,很多配方调制出来的油都可以被称为火油,唯一共同的特征是,这种油是一种胶状的,能流动,但是很黏稠。在有棉芯的情况下,燃烧得十分缓慢,一般都是在封闭场合做长明灯、火把。它们放置很长的时间都不会变质,也不会干涸。
缝隙很窄,我的手不能完全探入,但是用手电往里照的时候,我就发现,缝隙里面的火油含量很高。黑黝黝的一层,还能看到里面有很多的拳头大小的棉团。
我顺着缝隙一路往上看去,就发现这条灌满火油的缝隙是连贯的,一路螺旋着,一直盘旋到洞穴的上方。
这是一条引火的路,看这棉芯,看样子还是照明用的。
胖子也爬了上来,看到就惊讶道:“哟嗬,这里面还灌了芝麻酱呢,这是什么东西?”
我指了指棉芯和他解释,他抬头往上看,就咋舌:“我操,这要点起来,肯定很壮观啊。”
“不过,这玩意儿是用来干吗的?”我道,“照镜子需要这么多火油吗?这他娘得多铺张浪费啊。而且,这玩意儿一定是一次性的,这些火油点上了,根本不可能灭掉。就算你有灭火器,你爬上去喷一圈也极不容易。一点上非得油烧光了不可。”
“未必。”胖子道,他指了指其中的棉芯,“你看这些棉芯,都有烧过的痕迹,这些东西都被点燃过。”
我摇头:“肯定是测试棉芯的质量的时候点过,之后再装进去的。如果在这里点上,这里的火油一定是烧完了才能灭掉。你丫顶着满墙的烈火攀岩上去灭火,那得死多少人,而且这里所有的油沟全都是相连的,你要灭肯定得同时把所有的棉芯都熄灭才行,单熄灭一盏,边上的火焰立即就会将其再次点燃。”
胖子摸着下巴,点头:“有道理。不过,这条火油沟和这面镜子在这里,应该是有联系的对吧。”
我点头,他就道:“那就行了。”说着他就掏出打火机,“马克思同志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我一看,立即大惊,刚想问:“你要干吗?”
打火机的火苗几乎是从胖子手里飞出来的,甩手胖子就把打火机探入了缝隙里,里面的火油星子一下就被点着了,就看一条火龙一下从岩石的缝隙里喷了出来。
我和他都没有想到火焰是如此猛,两个都猝不及防,反身就扑了出去,重重地摔进了水里。
好在下面有水,我没摔疼,立即就挣扎着爬起来,抬头一看,我看到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奇观。
就见一条火龙螺旋着一路往上蔓延,犹如受惊了一般,在山洞壁上乱爬,留下了熊熊的火焰印记。几乎是瞬间,整个山洞立即被火光照得通明。
同时,山洞中的温度开始升高,一股火油味立即弥漫整个空间。
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火龙一圈一圈向上蔓延,几乎都产生了晕眩的感觉。
足有十分钟,火龙才爬到顶端停了下来,我们就看到一条火焰螺旋爬满了整个洞壁。整个山洞完全显现出来,我发现山洞的形状就好像一个倒扣的喇叭,所有的火光全部集中到水中的镜子里。镜子里的古楼被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牛逼。”胖子呆滞道。
我回头看他,就把他手里的打火机抢了过来:“你他娘神经病,要是这油路通着炸药怎么办,这地方不比从前,胖爷你能靠谱点让我们多活几年吗?”
“你要想多活几年就不应该来这儿。”胖子就道,根本没看我,而是看着上面,“胖爷我没你那么磨叽,你看,那是什么?”
我抬头,立即就看到,山顶之上,原本暗淡的区域里,竟然有一座非常微小的古楼模型。
古楼的小模型,倒挂在洞顶上。如果不是那么强的光线把所有的影子全都消除了,根本不可能看到。
“张家古楼!”我皱起眉头。同时我就看到,在古楼上,闪烁着很多的光点。似乎古楼的模型四周,有着很多的镜片,正在反射这里的火光。同时,我也看到,在四周的墙壁上,隐约闪烁着无数的光点,整个洞穴好像琉璃一样。
胖子喃喃道:“原来张家人都是从小人国来的。”
“不是,这是滤镜。”我道,我看着整个洞穴的形状,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运作机理,看着满是火焰的墙壁,我知道已经无法验证了。但是我几乎可以肯定,镜中古楼的秘密,绝对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性了。(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四十三章 样式雷的镜子魔术
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小把戏,而且确实传自于波斯的魔术,其实它是使用了一种西域的宝石。这种宝石制作的镜子,在阳光下色泽特别暗淡,但是在月光下却特别明亮闪烁,被称为月亮石。
这样的现象的原因是,这种宝石只能反射出青色暗淡的光芒,如果光线过强,反而和石头一样,光线越强,反射率越低。
这面在水中的镜子就是一个光线的聚集器,当我们的手电光照到镜面的时候,光线被垂直打到了洞穴的顶端,然后由古楼模型四周的小镜片反射到墙壁上无数的这种月亮石镜片上去。
单独一个镜片的反射光线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但是无数的光线聚集,就能在水中的古镜镜面上反射出上头古楼的样子。因为是三百六十度的无数微弱反射的叠加,所以我们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不会在镜面上形成影子。
因为月亮石只能反射青色的光线,所以无论我们使用的是什么颜色的光线,在古镜中的成像都是青色的光源。
“无影灯原理。”胖子就道,“老子看过科学探索频道的。那为什么,我会从镜子中看到小哥他们呢?”胖子说道。
“这古楼模型里一定还有蹊跷。”我道,“样式雷果然厉害,这是西洋的技术。清代的科技发展,已经可以让机关做到这种地步了。”
“这是为什么,这神经病吧,光做这东西吓唬人吗?”
“我现在也只能猜测,这面镜子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从几个方面来说,这里,很可能是张家楼的采光器。”我道。“这是一个照明系统,你想,张家古楼深入在大山之中。假设要在大山之中进行这么巨大的工程,这个工地肯定需要大量的照明。而这个照明一定不可能是火把,因为这么偏远的地带,把油脂带进来,消耗量巨大,会是一个巨大的人力障碍。这些人能够在千年之前就懂得在附近种植一千年之后的工程需要的木材,那不可能不考虑到照明的问题。”
我心算了一下,如果这个地方有两百人施工的话,需要两年到三年时间才有可能完工。包括伐木。这两年到三年内的照明,不可能是完全依靠油脂的。
我抬头看上面:“最开始阳光一定可以从上面照射下来,很可能是在山顶上面设置的采光镜损毁或者被他们掩藏了。”
说着,我便往洞穴的边缘走去,胖子问我干吗,我道:“这里多雨,阳光是最常见、最持久,也是最不可靠的一种光源,他们一定有应急的光源。这些火沟,应该就是应急光源。当他们需要照明的时候,就会点燃这里的火沟,在这里。一定有通道,能够把火光传导进张家古楼所在的洞穴中去。”
我说完就等着胖子夸奖,说我厉害,心说这推测简直是无懈可击。胖子却没有反应,而是看着四周的火龙墙。
我看他的表情有变,就看到火龙墙上的火焰,竟然同时暗淡起来。
“火油烧光了?”
“不,是氧气突然间被大量消耗。”胖子伸手,去感觉四周的
空气。“狗日的,什么照明。这里绝对不是用来照明的。”
我学他的样子。感觉到一股气流正在涌动。
“这里的氧气被抽光了,外面洞穴里的氧气正在被抽进来。
好像拔火罐一样,会形成很大的压力差。这里所有和外界相通的孔洞,都会吸入空气。”
“可这有什么用啊?”我道。
胖子道:“不知道,但是,我有不祥的预感。”
刚说完,我就听到四周的墙壁中,突然传来一连串锁链牵拉的声音,好像什么机关被启动了。
“完蛋了。”胖子说道,“快跑!”
“怎么了?”我大叫。他拉着我就往出口跑,大吼:“气压启
动了机关!这里的机关全是石头,太重了,必须靠气压才能驱动!
这地方就是一个气泵。”
我瞬间领悟了,但是就在这个瞬间,忽然,我脚下的水潭一下就起了动静,我跑了几步就发现根本站立不住。脚下竟然变成了一个斜坡,同时所有的水开始打旋涡。我在最后可以借力的一刹那,一下就趴向石梁。结果指甲在上面狠狠地划了一下,整个人就趴在了水里,瞬间我就被卷进了水流里。
我心中凛然:我靠,这水潭底下竟然有这样的机关?就在我担心这下面有多高,底下是什么的瞬间,我已经落到了地上,手电摔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接着上面冲下来的水不停地冲在我身上,把我整个人往地里压。
我被冲得狼狈不堪,虽然上面的水潭不深,但是起码也有几吨的水。我不停地扑腾,才能勉强在水流中找个缝隙呼吸一口。
半窒息的状态等到所有的水全部流完才停了下来,我此时已经筋疲力尽,不停地呕吐和咳嗽,把气管里所有的水全都喷了出来,才算是缓了过来。
这狗日的又是什么地方?我抹着脸看四周,一片漆黑,手电被冲得非常远。我摸了摸地上,发现竟然不是石头,而是沙子。沙子被冲出了一个大坑,我就在这个大坑的中央。
似乎是个沙坑。
这一落似乎也只有两三米高,我一边庆幸似乎不是要命的陷阱,一边爬了起来。
刚往手电光的方向走了两三步,我就觉得不对劲。
一下我的脚就陷入了地里,走了三步之后,我已经被拖入了脚下的地面里。
我低头去看,就发现下面全是细沙。沙子极细,完全无法承受人的重量,正在不停地往下陷落。
我立即反应了过来——这是个流沙陷阱。
古墓中最常见的陷阱就是流沙,它没有什么精巧的设计,只是在古墓的四周灌入大量的流沙,因为流沙和水一样。所以,如果挖掘到这个流沙层,除非挖出所有的流沙。否则不论怎么挖坑,都和在水里挖坑一样。每挖一下,流沙就会涌回来。同时,古墓的工匠会在古墓的地板上设计翻板,盗墓者只要掉入翻板,立即就会落入古墓最底下的流沙层中,很快就被没顶。
鬼影说通道内十分安全,怎么会有这样的陷阱?我正纳闷,一边趴在流沙上。加大自己的面积,阻止下滑的速度,一边就往身上摸。
我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倒是眼睛逐渐适应了这里的光线。我看到胖子就在不远的地方,他比我更惨,是头朝下插入了流沙之中。现在只剩下两只脚还在不停地翻腾,想把脑袋翻出来,但是越折腾下沉得越厉害。
在这种环境下,我已经学会不绝望。以往越是险恶的环境,我最后越是可以险中求胜。
但是,就在我冷静地快速思考问题的时候。我发现,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没有时间给我思考。
几乎是二十秒之后,沙子已经没到了我的脖子。但是,几乎是同时,我发现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是流沙井的底部?
那是一块坚硬的东西,阻止了我的继续下沉。胖子也翻了出来,大叫着。我让他过来,他拼命往我这里爬,只爬了一半。他也没到只剩下一个脑袋,停了下来。
我喘着粗气。用力感受脚下的感觉,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古代的人都很矮?古人没有想到现代人会长得那么高。所以把陷阱挖得太浅了?
不可能啊。虽然我相信,流沙这种陷阱,只要能没顶几厘米,就一定可以把人杀死,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这种陷坑一般会挖得非常非常深。
“天真,你没事吧?”胖子在一边吼道,朝我扑腾过来。
“没事。”我道。刚说完,胖子就哎哟了一声,停住了。
“怎么了?”
“沙子里面有东西。”胖子说道,“他娘的顶到我的肺了。”
说着就看到他面前的沙子翻动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不会是活的吧。”
“不是,硬邦邦的,好像是石头。我把它弄出来。”胖子说道,“他娘的,手感略有些诡异啊。”
说完沙子一阵翻动,从沙子里冒出了一个角状的物体,胖子咬牙,显然在沙子下面使劲。等一下,一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头骨从沙子里冒了出来。
“这是鹿啊。”胖子就道,“看样子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可怜虫。”说完把头骨一丢,继续往我这里挪。
“鹿怎么会到这地方来,难道这楼里葬的是圣诞老人?”
“也许是误走进来的,还有好多。”胖子继续扑腾,很快又从沙子里掏出一根骨头来。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很长,好像一根骨刺一样。“我靠,真不少,硌得我真难受。”
我也学他一样在沙子里扑腾。手在沙子里很难移动,好在这里的流沙质地很细,不像海滩上的沙子,挖得越深越结实。很快我也摸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我抓住那东西,一点一点往上推,很快在我面前的沙堆上也鼓起了一个沙包,我用力一顶,把那块骨头推出了沙面。我首先看到了一团头发。
我愣了一会儿,继续往上顶,一张狰狞的脸从沙地里浮现出来。
那是一具人的干尸。我看到他身上已经褪色的军绿色衣服,意识到这应该是某次盗墓的牺牲品。
“圣诞老人你好。”胖子终于来到了我的身边,“看样子,这里是个乱葬坑。别看了,我们得想办法,否则我们也成圣诞老人了。”
我们的办法是,利用这沙中的骨头,将我们身上撕下的布带连接,做成一个骨头框架,然后蒙上能蒙的任何东西,做成类似于雪橇一样的东西。
我们得做两块,先爬到一块上面,然后爬到另一块上面。这样我们和沙地的接触面积能大很多,人就不会陷下去,就能在沙地上前进了。
做完之后,我才发现这样的方式很傻。我们不能直线行进,我们得横着走。
胖子指了指一个方向,说道:“先往那边去,我们‘尝将冷眼观螃蟹,看你横行得几时’。”
“傻,那不是什么好话。”我骂道,就和胖子趴在“雪橇”上,胖子把一边的底盘递给我,我翻到另一边,然后我们两个滚过去,再如此重复。
一路往前,真的是滚着前进的。滚着滚着,忽然我们到了一个地方,沙子就往下一陷。(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四十四章 流沙陷阱
沙子下面传来的声音还没消失,我忽然听到远处的黑暗中传来无数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从这个石洞的顶部掉了下来,落入了流沙里面。
声音非常密集,最后简直像下雨一样,掉落的东西数量应该相当多。
胖子正滚的起劲,听到这声音立即停了下来,自言自语到:“我好像听到了要倒霉的声音。”
说完立即坐了起来。我们身上没什么防身的东西,胖子就拿出了那些铁刺。
我也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但是向四周看出。只能看到流沙。
那声音传来的地方离这里还是有一定距离的,“狼眼”虽然能照的非常远,但是在黄沙中本来就很难看清楚细节,极目眺望,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往下掉。
我心中不安,现在我们根本没有任何防御力,一旦我们趴着的地盘遭到损坏,我们就会沉入流沙之中。
虽说流沙不深,不会困死我们。但我们也成了瓮中之鳖。说的难听点,假设我们被困早流沙里。
就算只是几只优点耐心的蚊子,也能把我们叮死在这里,我对胖子说道:“你这破”牙签“也顶不上什么用,继续爬吧,能爬多远爬多远,也许能让我们坚持到靠边。“
胖子看了看手里的铁刺,立即点头:”好,走。“我们再次趴下,立即开始继续滚动和爬行。胖子明显加快了速度,显然,恐惧才是人类的第一生产力。
不料才走了一段。忽然一个东西掉落在我们边上,胖子用手电一照,就看到那是一块骨头。
胖子又用手电往洞顶上照去,一下就看到。整个石洞的顶上贴着很多尸体,这些尸体看上去好像被拍扁后粘在了洞顶上。
同时,我们发现洞顶正在颤动。粘在上面的尸体摇摇欲坠,不时有碎屑掉下来。
物体落地的声音下雨般继续响起。而且这一次我听的特别清楚,这声音似乎是在移动,并且正迅速靠近我们。
胖子用手电照向那个方向,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尸体们正被什么东西震的纷纷下掉。一个巨大的倒挂在洞顶上的影子,在手电光下若隐若现。
这回可以肯定,这里似乎是一个喂食场了,所有进入通风和采光石道的动物最后都会被聚集到这里来。被这里的某和东西处理掉,只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狗日的倒霉,这鬼影怎么就没和我们在多说点,要知道这里有这种设计,我他娘的至少不会跑的那么快,中这么简陋的陷阱,要是小心点,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古楼了。
我心中只骂,一时之间感到很绝望,看四周的情况和这东西的个头。跑也不太可能了。
就算是平路我们也跑不过它,难道这一次也要被这东西拍扁在洞顶上了吗?这在种状态下,好像想有个更有尊严的死法都不行。
一千的经验告诉我们。不管怎样,都要坚持到最后一刻,胖子递给我铁刺,这在以前通常是佛爷用的东西。
最多捅死个寡妇或者不走运半夜被惊醒的老财主,这玩意儿虽然不好卖,但也算是个古董,我本来还想拿回去留个纪念。
没想到现在用它要对抗的,竟然会是这么一个东西,也亏的这东西十分锋利。往任何东西身上招呼,对方也必然不会太痛快。
胖子没有枪怂了很多。我们踩在底盘的骨架上,半弯着腰。就等着那东西靠近,这样做我们至少可以在它第一次进攻的时候,选择是跳过去躲过,还是趁机反击。
然而,我们拉架子摆了半天,那东西竟然到了我们四周就停住了。
我心说他娘的,这东西这么大个子,还挺谨慎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是活物还是死尸?
看着远处洞顶上巨大的影子,我手里的汗都从指缝里挤了出来,活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野兽,而死物的话,应该不一会有这种谨慎的行为。
这时候,我们面前的沙子忽然起了波动,一条沙浪在我们面前翻滚,我把手电照向流沙表面,正好看到流沙中刚才落下的那块骨头上忽然起了变化,那块骨头好像是活了一样,竟然在沙子上爬动。
骨头在沙地中竟然扭曲起来,上面棉絮一样的东西在收缩膨胀,能看到几根黑色的触角从骨头下面探了出来。
我们再把目光投向洞顶,就更加目瞪口呆,之间洞顶上粘着的那些骨头全部动了起来,大量黑色的,牙签一样粗细的触角都伸了出来。
这些触角抖动着,就像整个洞顶都忽然长处了刺一样,很快,很多虫子就从洞顶下落了下来。
全部是黑色的,指甲盖一般大小,;落下后直接就爬进流沙中不见了,胖子反应很快,立即拿起另外一副地盘当伞挡在我们头顶,才使我们没有被虫子落一满脑袋。
我立即就知道了这事什么东西,这是一种石蚕,是很常见的水生害虫。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的陆地上也能生存,这种虫子会利用自己分泌的液体,把很多石头,骨头粘成一茧,自己躲在里面。
这东西咬人非常疼,但是活动能力不强,一般只有被侵犯的时候才会从自己的茧里逃出来。
胖子的手因为抓在那把”伞“上,被咬了好几口,很快就肿了起来。
我一边让他用铁刺代替手顶着伞,一边让他镇定:”这虫子不是攻击性的虫子“。
胖子说道:”我可不这么认为,如果我们翻进流沙里,就会变成这些虫子最好的美食,他们肯定会把我们啃个干净。
很快洞顶上的石蚕多数掉进了流沙中。胖子赶忙放下了“伞”我忽然明白了,上面的这些骨头很可能不是像我们想的那样被拍扁上去的而是这些虫子一块一块运上去粘起来的,胖子用“伞”当铲子铲了一下沙子,就发现沙子的表层下面几乎全都是石蚕。
胖子骂道:“我操,我再也不怕我们会饿死了,这些东西的蛋白质含量肯定超高,咱们吃这东西比在城里吃的干净营养。
我看向远处蹲着的那个黑影,心说这东西估计很我们的想法一样:我再也不用怕饿死了,这两个东西看上去营养很丰富。
我对胖子道:”要吃你吃,你吃的营养越好,别人吃你的时候越香。趁那个大家伙还在装文艺,我们还是继续撤吧。这么大动静它都没反应,说不定它根本就没注意我们。
胖子说道:“不可能,它就挡在我们要去的方向上,我们得从它下面经过。我靠。我真没这种乐趣。”
我说:“那你说怎么办?等着它忽然改变注意把我们都灭了。还是等他自己无聊死?”
“它要攻击我们,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考虑这些没用”胖子一边手中补丁得换底盘继续前进。一边四处大量。“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地方躲一躲,这地方太大了,咱们用手电做诱饵”。
“它是被光吸引过来的吗?”我怀疑道,“掉到这里的梅花鹿可没带手电筒。我觉的很可能是气味和声音。”
“到底是哪一种?”
“气味的可能行更大一点儿。”我说到。胖子立即就从怀里掏出一瓶东西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
“藿香正气水,帮忙。快”胖子脱掉自己的袜子,把瓶子放到里面,然后当成流星锤甩动,甩到最快的时候酒吧瓶子甩了出去,瓶子飞了一个弧线,打在了一边的柱子上,能听到瓶子破碎的声音。
“这谁的味道非常重,如果它是被气味吸引的,说不定能把它引过去。”
那黑影毫无反应。
“也许是你的袜子太臭了,把藿香正气水的味道给遮掩了。”我说到。
难道是声音?我心说,刚才太多东西从上面掉落下来了,所以这黑影才停了下来,是为了等声音平息?
四周还有虫子掉落的声音,但是声音已经越来越轻。我不安起来,看着黑影,忽然就大吼了一声。
那黑影果然东了一下,胖子立即把我的嘴巴捂住了,轻声问我干吗。
我到:“这东西好像是靠声音来判断我们的位置的。
而且它对声音的判别能力并不是特别好,稍微有一些干扰,它就无法判断我们的位置。
咱们的做好准备,等声音全安静下来之后,我们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胖子听了之后,反而兴奋起来:“这太被动了,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应该趁现在这个机会去把它弄死啊。”
我心说就算你能摸过去,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能摸上洞顶也太难了,说话间,那黑影忽然往后缩了缩。
我们被吓了一跳,就看到那黑影缓缓的退到了黑暗之中。(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四十五章 黑影
一直到那个黑影完全消失,我才意识到这东西真的走了。我和胖子面面相觑,立即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往我们的目的地爬去。
这一次根本不敢休息,半个小时后,我们终于爬上了那个石头台,翻了上去,我和胖子已经累的连白眼的翻不动了。就发现这事一个非常粗糙的石台子。
石台中间有条石梯通往上方,我们走上去,发现上头的通道口上封着铜门,顶了一下,铜门纹丝不动。胖子说可能是拉的,就抓住几个花纹往下拽,可连指甲都抠裂了也没有任何反映。
就在我们抓挠铜门的时候,黑楠中又开始传来东西坠落的声音,那个倒挂在房顶的庞然大物又往我们这边靠了过来,这一次速度非常快。
胖子提醒我道:手表有闹钟功能,快到闹钟调响了,让它去追闹钟。
我这才想起来还有这招,忙把手表调成闹钟,然后狠狠的甩了出去,稀里哗啦的碎骨掉落声立即转向。因为手表太轻,我仍的并不远。
只见在手表光中,有一直巨大的密洛陀昂首盘身从我们面前的房顶上经过,这只密洛陀太大,简直就是一只金刚,身上的绿色皮肤在手电光下闪烁这翡翠的光泽。
想必它就是瑶族神话中的男性创世神,作为暴力和毁灭的神灵,却被困在这里做清道夫。我们可能是几千年里少数能娱乐它的傻逼了。
那密洛陀稍稍做了一个停顿,就伸出奇长的手,探向流沙中手表的方向,似乎很疑惑又很有兴趣。黄沙很快把手表掩埋了,手表的声音一下就听到不了。
我心中暗叫不好,就见那密洛陀听了半天。忽然把脑袋转向了我们。
它的脸上什么五官都没有,像是一个奇怪的人偶。
接着,它朝我们所处的石台缓缓地靠了过来。此时我忽然看到。这东西的脸上几乎已经被打烂了,全都是子弹的弹孔疤。
我们静静的趴在石台上。巨大的密洛陀就呆在我们的上空,它似乎知道我们就在附近,但是无法肯定我们在那个方位,因此只是静静的吊在那儿。
我最怕的就是胖子放屁,胖子一紧张就会犯这种错误,好在胖子这一次成熟了很多,这种感觉太他娘诡异了,我的心在狂跳。我感觉就是应为我心跳的声音,那东西才会徘徊着不走。
我不敢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只能缓缓地硬压住自己的呼吸,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太难了。
我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几乎用了三个小时,最后也不是自己的功劳,是因为这样的状态持续太久了,体力吃不消,人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心跳才开始平静下来。
我开始胡思乱想。心说怎么办,要是这东西一直挂在这里,我们就傻逼了。搞不好我们会变成两具干尸,完全是自己把自己给憋死了。
我知道以胖子的性格,绝对不会束手待毙,到了临界点上,他一定会放手一搏,但是事实上,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只是在选择死法而已。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心中盘算身上还有什么东西,甩出去之后可以持续的发出声音。
我把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就想起了小花的手机。
我缓缓地把手摸向我的口袋——手机还在。我心中暗喜,心跳又加剧起来。慢慢的,我就把手机掏了出来。
“好。希望还有电,上帝保佑还有电!”我心中说道,缓缓地把手机翻开。
没想到刚一翻开,电池早已见底的手机就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电量不足的警告声。
我整个人都惊了。这声音在平时听起来完全不大,如今听起来竟然犹如炸雷一样。
几乎是同时,我就看到头顶的巨大绿人立即垂了下来,脑袋就在我的脑袋边上,最多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它不停的转动着脑袋,似乎在寻找着刚才发出声音的东西。我看到那绿色的皮肤不停的挪动着,简直能反射出我的脸来。
我不知道我是以什么样的神经,才能在这几秒钟里,把小花的手机切换到视屏播放的页面,每按一次按钮。
这该死的破手机就会发出轻微的一声响,我按了足有六下。
那东西就贴着我的后脑勺挂了过去,来到了我的另一边,此时,我终于把视频播放的页面按了出来,抡起膀子就把手机甩了出去。
手机发出声音,一下飞下石台,几乎是同时,巨大的密洛陀就开始攻击了,他速度极快的往那个地方凌空挂了过去,我在它的脑袋边上,孙坚就被撞到了,整个人被撞的飞了出去,一个倒栽葱掉进了流沙里。
瞬间我便开始往下沉,等我扑腾起来,正看到几乎在一瞬间没拿东西就把小花的手机给灭了,它巨大的长臂对着沙坑挥舞了几下。
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小花的手机打烂,只知道手机和手表一定是同样的下场。
四周瞬间又没有声音了,只见那东西巨大的身躯又缓缓地蜷缩着上了洞顶,我大气也不敢出,任凭自己缓缓地没入流沙中。
我成功的把这东西引出石台了,现在就看胖子的了,我正准备松口气,立即又发现不对劲了——这沙子里有东西!
我身上几乎多有的部位,都同时感觉到一股刺疼,好像在被什么虫子啃咬一般。
石蚕,我心中暗骂。果然和胖子说的一样,我在流沙之中,对它们来说等于死物,它们是食肉的虫类,肯定回来吃我。
我在流沙之中,慢慢把手伸到一个瘙痒的地方。一摸,果然是虫子,这些虫子有皮皮虾那么大,我一把抓住,然后死命的一拉。
它的钳子死死地钳着我的皮肤,我竟然没把它拉下来。我再用力一拉,就感觉到我的肉一下被生生地撕了一条口子。
那种疼几乎是钻心的,但是再疼我也不像被虫子咬,我立即再去摸另一边。
我几乎是咬着牙拉下它的。沙子附着在伤口上,使疼痛加剧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身上所有的疼痛都减轻了,那种被虫子咬住的感觉也瞬间消失了。
接着我就看到四周的沙子开始沸腾,无数的石蚕开始从沙子里蜂拥而出,远离我。
这动静十分大,挂在顶部的巨大的密洛陀立即被惊动,看着那些石蚕飞快地爬向远处,它立即追了过去。
我明白了,这可能是我体内血的功效,也不知道是应该惊讶还是开心,我立即对胖子发出哔哔的气声,胖子惊讶的看着这变化,探出头来,伸手把我再次拉上了石台。
我看着我的伤口血流如注,心中不禁暗骂。胖子说道:“我靠,再这样下去,你就成半个小哥了。“”别废话,能上去吗?“
胖子摇头:”那铜门太结实了,靠我们的力量是打不开的,但是,我有一计,只是还得牺牲你一下。“(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四十六章 胖子的铤而走险
胖子的计划就是:我们必须引那个巨大的密洛陀过来攻击这道铜门,才有可能打开它。
否则以我们的力气,估计从现在开始练伏地挺身,再多吃些石蚕补充蛋白质,也要连个几年才有可能成功。
但是我身上多有的发生器械都已经仍出去了。好在我知道仍在什么地方了。
我一个人来到刚才我仍小花手机的地方,用力刨着沙子,走过之处所有的石蚕都从沙子里跑了出来。那巨大的密洛陀就在远处。听到我这里的动静又开始往会走。
我忽然觉得他也挺悲哀的,在黑暗中只能靠听力来寻找猎物。我疯狂的扒沙子,小花的手机很快被我扒了出来。
手机还在播放视频,一出沙子,声音立即就清晰起来,我把声音按到最大,那怪物立即加快了速度朝我这个方向急冲过来。
我立即甩手,把手机仍给胖子,胖子凌空接住,以和他体形极不相符的灵巧动作,在手机上粘上一块口香糖,将手机死死地按在了那道铜门上。
几乎是同时,那怪物就像飞一样扑到了石台边上,胖子飞身跃下,扑入了流沙之中,犹如肥猪滚沙,用力滚进沙里。
我看得真切,就看到那怪物挂在石台的上方,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一下撞向了铜门。
几乎就是一下,那铜门便如同炮弹一样飞了出去,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门口。小花的手机几乎是瞬间被撞的粉碎。
这种力量让我咂舌。如果是人,这一下肺都会被从鼻孔里撞出来。
撞完之后,事情发生了出乎我们意料的变化——那铜门被撞飞之后,应该是在洞口上方飞了一段时间。
然后重重地落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声音。巨大的密洛陀一下就被这声音激怒了,死命的想钻入那道门里。
无奈那道门太狭窄了,它撞得整个洞顶都开始震动。也丝毫进不去。
而最让人头疼的是,它每撞动—次。楼板上的铜门就会发出一声声音,这更加激怒了它。
我在这个时候把我的电子表也挖了出来,但是已经完全损坏了。
我爬行到胖子边上。我们静静地看着,等着这东西消停的时候。
然而,这东西好像不知疲倦一样,几乎是以固定的频率撞击那个门洞。我们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这东西就是不离开。
“这么缺心眼的东西我真是第一次见。”胖子说道,“这东西是不是你亲戚?”
我就道:“你他娘才缺心眼呢。你他娘才绿脸呢。快想想办法,我们没有时间了。”
“这东西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心里只有那个洞,你要把它弄开,得给它更大的刺激。”胖子掏出冲锋枪,把枪托掰开。
我们靠到那石台边上,用鞋带绑住枪的扳机,把枪死死地按进沙里。
胖子打开自己的背包,把一些不太用的东西全部掏了出来,死死压住那把枪。然后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知道他要干吗,于是点头,立即做好了准备。胖子一拉鞋带。冲锋枪立即开火,瞬间一梭子子弹直接打在了密洛陀的身上。
绿色的血花四溅,密洛陀几乎整个从房顶摔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石台上。
我和胖子立即紧贴石台,就看着冲锋枪不停地吐出火舌,背包根本不停地打在石台和怪物身上。
那怪物终于暴怒了。我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几乎整个从石台上扑了下来,一个巴掌就把机关枪所在的整片沙地拍上了天。
吐着火舌的冲锋枪凌空扫出了最后一梭子子弹,直接扫在胖子的头顶,碎石四溅。亏得胖子条件反射地缩脑袋,否则天灵盖就没了。
冲锋枪砸到一边的柱子上。直接碎成了好几块,彻底哑火了。
胖子被这最后一梭子吓得够戗。我撩起沙子拍了他一脸让他反应过来,接着两个人就迅速爬上了石台。刚上去,便听到身后洞顶撒谎能够一阵巨响。
回头一看,那巨怪已经重新跳上了洞顶,发了疯一样地撞击洞顶,朝石台扑来。
无数的骨头碎片往下掉,那铜门又发出了声音,我心说糟糕,那怪物果然完全是暴怒般地撞向那门洞。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狂奔着就冲了出去,一下就被那怪物挡住了。
我大叫一声“胖子”,刚想探头看如何,那怪物的手一下从门洞里伸了进来,一巴掌把我拍了出去。
我就地一滚再爬起来,一下看到胖子竟然牢牢地趴在那怪物的手臂上,用铁刺死死地扎住怪物,自己眼睛闭得死死的
我对他大叫:“快撒手!”胖子这才睁开眼睛。这时也不需要他撒手了,他立即被甩了出去,就地滚开了。
我大口喘气,看着那手不停地伸进来拍打地面。我们越退越远,退到它手的攻击半径之外,两个人便瘫倒在地了。
胖子听着一边铜门震动的声音,立即又去用力把铜门抱起来,坐在地上,拿自己做肉垫。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那只手终于缩了回去。
我们感觉这楼板的震动渐小,知道它走远了。胖子小心翼翼地放下铜门,我们这才有时间打量我们是在什么地方。
只一照,我们立即就发现了这还是一个山内的洞穴,但是一转身,我们就定住了。
我看到了一幢巨大的古楼耸立在我们的身后。黑暗中古楼显得无比陈旧,那毫无色泽的灰色外表如同化石一般,述说着无数不可言说的秘密。
“张家古楼……”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说出了这几个字。(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四十七章 终于见到了张家古楼
胖子拍了我一下,他也和我一样,浑身颤栗。
我心说,终于到了,真他娘不容易啊。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整幢楼一片暗淡,没有任何的光源,呈现出一片不详的气氛。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张家古楼会是如此巨大的一栋楼。
他们在哪里?我心中的急切一下就爆发出来:“张起灵!”我大吼了一声。
空矿的山洞中传来阵阵的回音,我连吼了好几声,回音几乎充满了整个空间。
我心里说:绝对不可能昕不到。如果他们还活着,绝对不可能听不到。
一直等到回音缓缓地消失,整个空间回归到让人感觉冰冷的寂静之中。
我喘着气等着,等着任何地方传来的回应。
然而,我等了很长很长时间,寂静还是没有被打破。我的不安开始翻滚了,还有那个我心中一直存在的梦魇。
如果他们真的全部死了呢?
我一直不愿意考虑的问题,如今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我已经无法再逃避了。
没有回音,一切安静得要命,犹如我们是近千年来的第一批访客,连沉睡的亡灵都无法被惊醒。
“走吧。”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是死是活,都得亲眼看见,不是您大爷说的吗?”
我点上一支烟,连抽了三口,然后甩到地上:“走!”
张家古楼的门完全是灰白色的,我摸了一把,就发现全都是灰尘。门腐朽得非常严重,上面的窗纸都已经全部腐烂,能看到里面一片漆黑。
我看着那些方格窗——典型的清代建筑,果然是样式雷的手笔。
“这里。”胖子对我说道。我就看到窗格子上。有几处地方灰尘被碰掉了。胖子上去推了一把,门就被推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咯吱声,接着到处都有灰尘涌起。
我和胖子立即退了一步。捂住嘴巴,等灰尘缓缓降落。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胖子就做了个“您先请”的动作。我歪头道:“以往不是您打头阵的吗?”
胖子道:“这不是给您—个表现的机会嘛。您要不行,那就我来。”
我吸了口气:“得,那我就不客气了。”便迈步朝门里走去。
里面一片漆黑,我用手电扫了一下,就看到一个极大的空间。这是一个巨大的楼面,有四根柱子耸立在大厅中间。
这一层什么都没有,我只在房间的中间看到很多装备摊了一地。
我们走过去,就发现确实是闷油瓶他们的装备包。上面全都是白色的灰尘。
胖子看了看头顶的房粱,完全是清代的建筑风格,房顶上有无数的花纹。如今,整幢楼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惨白色的。
“这地方怎么会这么大啊?”胖子蹲下去,抖了抖一个包裹,我就发现那是一个食物包。
包上的白灰被抖得涌了起来,我忽然就觉得不太舒服,立即拉住胖子往后退。
胖子捂住嘴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已经被烧得通红了。
“强碱的粉尘。”他道,“畸形哥们没骗我们。看样子,小哥他们遇到了一次。否则装备不会被这么厚的粉末覆盖。”
“东西在这儿,人呢?”我道,心说总不会都化掉了吧,即使化掉了也会有痕迹啊。
我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但是叉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胖子让我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这里有强碱的粉尘,如果沾到伤口上就麻烦了。
刚才混乱中我也没有注意到,被虫子咬的地方已经不流血了,但是如果不处理很可能会化脓。
我包扎好后。看了看胖子的手表,胖子问我要不要分头去找。我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行。
谁知道这楼里会发生什么事情,两个人要死一起死。一了百了,没那么多麻烦。
胖子打着手电,一点一点地把装备上的粉末都慢慢抖干净,就看到好多装备都是打开的。他上去清点了一下,就道:“防毒面具、手电都不在,他们应该是在这里放下了装备,然后轻装去探索了。”
古搂大厅的天花板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应该是腐蚀形成的,窟窿的边缘形状很不规则。
地上也有很多术头烂成韵碎片,全部已经成了棉絮一样的东西,覆盖在很厚酌白色粉末下。
我们用手电往上照,能看到上一层的天花板,也是一样的情况。
一楼一目了然,我们往边上走去。按照风水理论和样式雷一贯的设计习惯,古楼楼梯的最佳位置应该是在楼的边缘,一般是在东面。
当然,这么大的一幢楼,四个方向都应该设有楼梯,否则跑动的距离太长,太麻烦了。
但是我们围着大厅仔细找了几遍,都没有发现往上的楼梯。胖子就嘀咕着:“会不会楼梯是在古楼外边的?古楼的设计中有一种专门用来观景的楼梯,盘绕古楼而上。”
我心说,狗日的,这地方有什么景好观。出去转了一圈,就发现样式雷和我的理念一致,也认为没什么好观的,外面还是没有楼梯。
我靠,难道张家人都是西门吹雪,上楼提裤子就上了,根本不需要楼梯吗?
回到楼内,胖子就去找他们行李中的绳子,发现绳子也不在了,就道:“也许这地方就是没有楼梯的。他们带走了绳子,也许他们是用绳子上楼的。”
“那也得有能用绳子的地方”我心说。这里到处是强碱的粉末,没有防毒面具,一震动到处都是粉尘,不用说吸入了,眼睛一眯,瞬间就可能瞎了。
就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小花在湖边和我说的这里的风水问题。
张家古楼位于敲骨吸髓的地方,所谓龙楼宝殿,无一不是以长久平安为目的,而张家古楼却相反,它吞噬龙脉之气,破坏龙脉的气势。
我以前似乎听过,某些地方需要废掉楼梯,来达到某种风水的效果。
但是废掉并不是说真的不用,而只是说他们不修建显形的楼梯,但是会标上隐形的楼梯。这里肯走有地方可以上二楼。
我们继续寻找,不久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几根柱于身上。柱子上雕着几只麒麟,身子长得很像龙,几只麒麟的头部都很突出。
胖子踹了几脚,把比较浮的粉尘踹下来,躲到一边。等灰尘平静了,才用衣服裹住口鼻往上爬。
果然就是这里。我们踩着麒麟的头部,很快就爬到了柱子的顶部。一推,发现上面的楼板纹丝不动。
“反卡住了。”胖子说道。说完上面震下来大量的白灰,胖子立即反身跳下来逃开,不停地咳嗽,咳出来的痰竟然已经带血。
“这地方不能久待,就算机关不启动,待久了内脏也会烂掉。”他道。
刚说完,忽然就听到咔啦一声,刚才被他踩过的麒麟竟然发生了移动。接着,一条楼梯从上头架了下来。
我和胖子相视一眼,立即小心翼翼地攀了上去。手电一照,我们心里都震了一下。
我们看到,在古楼的第二层,出现了无数的架子,一眼能看到的就有几百个,一个个好像火车的上中下铺,只是分层更多。
让人很不舒服的是,我们能清晰地看到,架子上面竟然躺满了铁人俑。(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四十八章 古楼第二层
我们两人在张家古楼的第二层中前行,穿过那些放置着铁人俑的架子,遇到倒塌的就小心翼翼地踩着爬过去,走了很久才来到这一层楼的中心位置。这里有一个很大的空间没有放置任何东西。
从这里往四周看去,就能看到,所有放置铁人俑的架子都是以这个点为中心,呈放射状排列的,呈现出一套完整的伏羲六十四卦。
然而,除了这些铁人俑,这一层里什么都没有。铁人俑也全都是用生铁浇灌而成,就跟之前我们在湖底那遗迹底下看到的一样,应该都是被用铁封死的密洛陀残骸。
“这是个仓库。”胖子道,“他们在这里搞工程的时候,弄死的密洛陀可能全部放在这里。”
“这么多?这儿有一个营了吧。”
“不算多,那畸形哥们儿不是说这些东西会跟随人体移动吗?肯定是在施工的时候,这些东西不停地聚集过来形成的。”
胖子说:“铁俑那么多,运不出去,所以干脆就全部堆在了这里。张家的墓葬楼层可能还在上面,我们继续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往上的通道。”
这一层和底层一样,也有四根巨大的柱子。
从外面看,张家古楼有十一层那么高,除了被埋人地下流沙之中的那一层外,我们上面应该还有八层。
这幢古楼全都是用这座山上的石头和木材建成的,这里的石材中混合着大量的“密洛陀石”,十分罕见。
地上有大量凌乱的脚印,显然闷油瓶他们也在这里大肆搜索过。脚印实在太杂乱了,无法为我们提供任何参考。
胖子仰起头来摸着下巴琢磨脚印,想了半天。边琢磨边自言自语:“地上的脚印太多了,不好判断,但是上面肯定有痕迹。”
我循声抬头看去。就看他在用手电扫向一根根横粱。
横梁上密密麻麻地画着奇特的张家文字,这些文字似乎体系各不相同。每一行都来自不同的地方,唯的共同点就是——我们都无法解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其中一行,我竟然看到了一段天书文字。
胖子停下来对我道:“看来我的推测没错,张家人作为最原始的盗墓世家,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了解中国历史真相的人。
他们将他们从倒斗中带出来的一切秘密,全部封在这座张家古搂里。”
我道:“这些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修建这里的人懂吗?”
胖子道:“鸡蛋好吃不一定得认识母鸡啊。我估计是张家人提供了图案,再由样式雷设计到图样中去的。
这些不同的奇怪文字。应该都来自于那些已经断裂的中国文明碎片。如果我猜测的没错,在这里,越是离顶楼近的,越是接近于现代。
中国文明的一些秘密,应该是被埋在张家楼楼底那巨大的最底层中,已经完全被流沙所掩埋了。”
“那我们往上走,岂不是在远离最大的秘密?”我道。
胖子道:“咱哥俩的主要任务不是救人吗?
你想我连摸冥器都放弃了,你也别瞎琢磨了,这里他娘的都是天书。
但是我看到其中有铭文,应该是春秋前期。再往上一层,估计就能看到大量篆体字了。”
于是我们继续寻找,终于在楼的西边找到了可以攀爬的机关。胖子抢先上去。
上去之后,却出乎意料。这一层之中,再也没有铁人俑,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乌龟。
乌龟的脖子和四肢都非常长,人面龟身,前肢的末端是人的手,后肢是乌龟的脚,脸是一张女性的脸,阴毒凶狠。似笑非笑,好像是西藏某些可怕的唐卡人像。
在乌龟的背上有一个凹陷。里面有一个黑球,上面雕满了人脸。似乎可以取下来。
胖子看到石像就啧啧称奇:“这东西的来历你知道不?这是氏人国人像,神农氏的后裔。
《太平御览》引《风俗通》说,当时的原始人过群居生活,一夫多妻,生育混乱。女娲为了让生育清晰,就让每一个群居山洞制作泥人偶,统计数量。
其中神农氏人国使用的泥人偶,就是人而龟身,后来这种人面龟身像就成了氏人国的国徽。
“这国徽也真够寒碜的,不过你这没文化的人怎么会去看《太平御览》?”我奇怪道。
“还不是因为封面的女娲胸部画得很大,老子还以为是一本挺劲爆的书,没想到那么正经。”
他道,“我还记得里面的一段话—一‘一目国,为一只眼,跟立面上端,盛姓,伏羲之孙;三首国,斯类,为三个头,后为轩辕臣;氏人国,为人面龟身,神农氏后裔;句芒,为人面岛身,伏羲之孙。’你还记得我们在云顶见到的人面鸟吗?”
我蹲下来,仔细观看这只乌龟的细节,我就发现,它确实和我们在云顶发现的人面鸟雕像类似。
我道:“句芒是木神和春神,伏羲、轩辕都是神话时代的人,这玩意儿不知道是从哪儿挖出来被抬到这儿来的。
肯定不是现在我们能倒出来的东西,一定是五代十国时期的盗墓贼,他们那个时候挖的墓里才可能有这种东西。
张家老资格就是老资格,这玩意儿拿出去都没人认识。”
胖子道:“春神是什么神,管伟哥的吗?”
“是春天的神。我们四处看看,看这一层有什么花样,也许四周还能看到其他部落的东西。”
正要探索,胖子忽然又咳嗽起来。这一次咳得更加厉害,停止整人的肺都抽了起来,人就要往地上倒去。
我立即去扶住他,就看到他这一次咳出来的痰里,全是血。
我一看,心说不好,这出血量肯定不是小事情了,难道它刚才抖包那一刹那,吸进去那么多粉尘?
原来以为咳出来就没事了,现在看来,他的情况竟然有些恶化了。
他咳嗽完,整张脸都惨白了,我立即给他水壶,让他漱口。“没事吧?不行千万别勉强。”
他看着自己咳出来的血,就骂了一句,对我道:“咱们动作要快点,再待在这里,你迟早也这样。”
我搀扶着他,休息了片刻,他才推开我。接着,我们便朝四周的地面看去。
这里相对比较空旷,地面上有一串无比清晰的脚印,一路向前深入黑暗之中。
在黑暗中行进的时候,我想过可能立即就会看到的各种东西,但是没有想到,走了一圈我才发现,这第三层的古楼里什么都没有。
脚印一路绕着古楼的四面延伸,脚印的主人一定也和我们一样,认为往上的口子一定是在古楼边缘和柱子附近。
“这儿是不是没装修完啊?”胖子小咳了几声道,“我以前倒过一斗,也是这样,所有的墓室、壁画、浮雕都相当完整,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以为是被盗了,但是所有的墓门都完好无缺。”
我有些怀疑,看着地上的脚印,我就发现这些脚印呈现一种很奇怪的“步履生花”的迹象。走一段,脚印的主人都会停下来,在一个很小的地方转圈子。
“你觉得这是一种什么迹象?”我问胖子。
胖子捂胸口就道:“这是国标舞啊,看样子小哥到了这一层心情很好,和谁跳华尔兹啊。”说着就做了一个华尔兹的动作。
我心说你他妈肺都烂了,还有心思扯皮。我再低头看这些脚印,就意识到,这是一种徘徊状态。
他们可能在这里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停留下来仔细看了。
但是四周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看什么呢?在这儿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停留,除非,他们是在这儿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
“小心啊。”我看着他们脚印的轨迹走几步就有这么一个状况,“按照我以往的经验,很快就有事情发生了。”
“我现在都已经是半个肺痨了,你能别给我找事吗?”
我道:“提前预警总不是坏事。”
刚说完,我们两个就同时听到,在空旷的大厅中,传来了一连串轻微的脚步声。
胖子看了看我,我也看了看他。我问道:“是小哥?”
胖子摇头,用手电扫射四周,我什么都看不到。胖子对我道:“你仔细听听。”
我们两个静下来,背靠背转圈,监视四周,同时努力击追踪那脚步声,立即我就知道胖子为什么摇头了。
脚步声是来自于天花板上。我们把手电光往上打去,顿时就发现这一层楼的蹊跷之处了。
这一层楼的天花板特别高,有特别多的横梁,在我们头顶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一样的结构。
在这些棋盘的格子里,在横梁的阴影中,我就看到挂着无数的东西。
“牛逼了。”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在整个天花板的阴影下。挂了足有几万个小盒子。
盒子有大有小,形状各异,上面有花纹,一眼望去,极其壮观。
“神仙果子。”胖子就道,“是神仙果子。竟然这么多,竟然这么多!”(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四十九章 古楼第三层的神仙果子
“什么是神仙果子?和煎饼果子是一个类型吗?”
我想起了一本漫画,里面有很多果实,吃了就有超能力,想到这个,我心中觉得异样的好笑。
我看着胖子,胖子道:我听我一姐们儿说过。这家伙是一极牛逼的小姐,有一次她去一老板家里‘送外卖’,看到那老板的房间里挂着一个盒子,老板不让碰,就说是神仙果子。
她不懂,那嫖客就问她看过《楚留香传奇》吗,里面的无花和尚从生出来开始就没有落过地,一直是在床上,打坐在銮驾上,和无根水一样。
这人佛性极高,从生出来开始就不沾红尘。有些东西也一样,从制作出来开始,就从来没有落到地上过,都是被挂起来保存的,装这种宝物的盒子,就被叫做神仙果子。我只是听说过,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
“你他妈说话靠谱吗?”我道:“我也听说过一故事。以前太监们都有一间宝贝房,所有从他们身上割下来的东西,全都会放在—个盒子里,吊在宝贝房里,也是这样的情况,有各种各样的盒子,有些大太监的宝贝还有自己特别的房间。我看这地方就是宝贝房啊。”
“你是说,张家古楼第三层的天花板上吊了几万根*?我靠,这张家楼主的审美真骚气啊。绝对不可能!”说着胖子扯出冲锋枪,就道,“你找一个,胖爷我亮亮手艺,给你来个百步穿杨。”
我看他咳嗽,脸色都快青了,就道:“别他妈扯皮了,随便打个下来。”
胖子指了指远处一个:“咱们做事情得有范儿。看那儿,那个最小的。”我也没看清楚,就看到他抬手一枪。远处天花板上挂的—个盒子应声落下,掉在地上滚了几下。
我们捂住口鼻。等到粉尘散去才过去。胖子捡起来,那是一个木头盒子,外面也腐朽得相当厉害胖子用铁刺撬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到地上。
那是一只干枯的手,长着两根奇长的手指,但是和闷油瓶的不是同样的。
胖子和我对视,都不说话。胖子站起来,立即又射了几个下来。
我打开盒子。发现里面全都是干枯的手,有些手已经完全腐烂了,是几根白骨,但是能看出这些手的手指都有问题。
而且,打下来的盒子有的新有的旧,看年代相差很远。
“张家人的*长得很有特色啊。”胖子揶揄我,“你丫好这一口吧?”
“他妈的。”我骂道,看着头顶,“这里是一千手冢啊。这些手显然都有张家人的特征,而且数量那么多。年代又各异。你知道当年很多华人在海外死后要葬回国内,是怎么回来的吗?”
我停了一下,看他一眼继续道。“尸体太重,也无法保存,他们就只带回来一部分。我觉得这些手很可能就是那些人尸体已经被损坏,无法归葬。所以砍下一只手来,以这种形式葬在这里。”
“那怎么会有那么多?”
“战争。”我道,“这么多人,肯定是因为大量的火并,或者是战争。
当然不是大战,但是自古大型的盗墓家族都有自己的武装。不仅是盗墓,很多地方的财阀都有武装。这些人在战争时期都是当地很强的武装力量。”
那你记得我们从湖里捞出来的尸体吗?”胖子问道,“那些也没有手。手都被砍掉了。”
“这些手都有张家人明显的特征,之所以砍掉手,除了归葬之外,一定也有隐藏身份的原因。”
我道,“看样子,我们从湖里捞出来的尸体,也是张家人。”
“是张家人?”胖子有点犯嘀咕,“太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手勾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我迫不及待地跟着闷油瓶的脚印继续往前探索,找到了下一段楼梯。我们爬了上去。
再往上这一层,我一下就看到了很多的木头围栏——这一层终于变得正常起来。和很多塔楼一样,里面有很多隔间和走廊。
我们从楼梯口往前,发现所有的隔间都关着门,窗户上糊着黑色的纸,完全看不到里而。
胖子往前走了几步,找了一推推了一下,发现是锁着的,抬脚就想踹,但是马上就想起粉尘来了,立即把脚缩了回来。
我们用衣服当扇子,把门上的粉尘扇掉,然后胖子用铁刺在黑色的窗户纸上戳了一个破洞。
我们往里窥探,房间里一片漆黑,手电往洞里照,也照不清全貌。胖子就掏出了之前从死人身上找到的自制照明弹,点上就往孔洞里甩了进去。
那东西烧起铝箔,一下把整个房间照亮了。我意识到这玩意儿其实就是大号的火折子,被这群盗墓贼改良过了,劳动人民果然心灵手巧。
我们再次把眼睛贴上去,就发现房间不大,最多三平方米,里面放着一口黑木的大棺材。
墙壁上挂满了写满文字的木牌,我看着都是小楷的汉字,似乎是墓志铭一类的。
火光烧了没一分钟就暗了,胖子又甩了一个进去,看得更仔细了,就道:“没跑了,这一层就是墓室了,这一溜应该全都是。”
我估算了一下:这一层楼最起码有两干平方米,这一间是两到三平方米,那就是说,有一千个左右这样的房间。
这里大概有一千具棺材,一千个死人。
“张家有那么多人吗?”胖子道,“这家族得多大啊。”
我道:“古代的财阀家族非常庞大。你看过《红楼梦》吗?
你知道一个大观园里有多少人吗?光曹雪芹写过的就有四百五十个。成吉思汗家族到现在人数估计已经上万了你我身上可能都有当时‘黄金家族’的基因。
满清皇族人口也相当多。历史上只要一个家族能兴隆三代,到了第三代,各地共有个几万人就不是问题。
这张家人身份特殊,兴衰不受历史更替的影响,恐怕家族更加庞大。
能在这里分上一个小房间的,恐怕都是本家很牛逼的人。其他什么七表弟三堂哥之类的,全在楼下挂着呢。”
胖子道:“好家伙,得亏到了小哥这一代都痴呆了。否则中国不得被他们给占领了啊。”
“中国第三大姓就是张姓。‘黄帝第五子青阳生挥,观弧星。始制弓矢,为弓正,主祀弧,遂为张氏。’张家是望族不足为奇。”我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在我们的谈论中,一股浓烈的焦煳昧传了过来,胖子闻了闻:“没事,是刚才那照明弹的煳味。”
我闻着不对。这味道很浓啊,而且带着温度,不像是冷烟的味道。
“不对不对。”我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刚才我们看过的房间里,山洞着什么光。
我凑过去一看,就知道完蛋了,刚才燃烧弹丢到了里面的地板上,地板是木头的,那燃烧弹的温度非常高,地板竟然被烧了起来。
“他妈的你闯大祸了。”我说道。“快快快,水壶。”
“没事,不就一小火吗?”胖子道。说着揭开水壶盖,喝了一口就往洞里喷。
喷了几口根本没有用,水壶里的水全喷完了,那火却越烧越旺了。
整幢古楼都是木结构的,这又是中间的楼层,要是烧起来,整幢古楼就完蛋了。“现在我承认我闯大祸了。”
胖子说道,看着上头的横梁。本来只要踹门进去扑腾几脚,这小火就一定灭了。但是我几乎能肯定,这上头近千年的有毒粉末会在火灭之前就把我们干掉。
“用小便。”我脑海中想起了三叔之前和我说过的一件往事。“你有小便吗?”
“我靠,这上面全是粉末。谁知道会不会烫伤我的‘小兄弟’。老子已经为了小哥牺牲我的肺了,我可不想再牺牲那话儿。”
“没事,你再在窗户的上头戳一个孔,上头用眼睛看,下头瞄准,最多有些粉末沾上去,脱点皮就没事了。”
“那你干吗不尿?”
“老子没喝那么多水啊。”我骂道,“快点,再不尿你膀胱再大都没用了。”
胖子看了看我,看看自己的裤档,又看了看里面的火光,“唉”了一声下定了决心:“那你蹲下!”
我蹲下,胖子哗地脱下裤子,露出自己的短裤,就朝我逼过来,一下就踩到了我肩膀上。就听胖子叫道:“狗日的吃我……”
我实在没有想到胖子竟然那么重,一下下来,我的锁骨就发出咔嚓的一声,似乎是折断了。
我根本无法承受他的体重,一下就歪倒了。胖子那“鞭”字还没说完,就变成了“我靠”,整个人扑到了木门上。
术门整个就被他扑倒,拍倒在了地上。
那火苗显然是瞬间就被拍灭了,我一看事态不对,立即大叫:“屏住呼吸。”
说着两个人立即用衣服包头,捂住口鼻,死死地保护自己的脸。
我预感到之后一定是粉尘像雪花一样飘下来,但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竟然只有一些轻微的粉尘。
我和胖子等了一会儿,扑腾掉头发上的粉尘,就感到奇怪。
“这儿有人打扫卫生吗?”胖子道。
我摇头:“也许是因为这里的窗户用的是这种黑色的纸。你看,我们之前走过的那几层,都是用白色的窗户纸,都烂透了。
这里黑色的纸都还完好,想来应该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我用脚拨弄了一下脚下的灰尘,就发现,这些灰尘也很薄,而且是灰色的。
我小心翼翼地摸起来一捻,就发现,这些是真的灰尘,并不是粉尘。
我长出一口——这里相对非常安全。我本以为自己会完全烂光,看样子经验主义还是不行。
正想着,我就闻到一股很不舒服的味道,接着我就发现我的裤管和被我们压倒的门上全是水。闻了一下,我就长叹一口气:“胖子,你狗日的没刹住车是吧?”
“我靠,老子闸门刚放开,他妈的就倒了,你能靠谱点吗,你要能再坚持一下,老子就能尿完了。”
胖子点上一支烟,拍了拍自己的裤档,“老子最后的时间全部用来把老子的神物缩回去,否则这么倒下去,卡在门里,我靠,再硬的枪也得废了。”
我道:“你先把东西塞回去吧。”便一边站起来抖动裤管,一边就打起手电,去看棺材四周墙壁木牌上的文字。
木牌腐朽得相当厉害,从最开始几行上的文字来看,我发现这是这个人的生平介绍,文字全是古文体。
我非常迅速地读完,心中忽然有了一丝狂喜。这上面写的东西,虽然不是我想知道的,但是太有价值了,从中似乎可以推断出这个张家家族的一些核心秘密。
而且,这秘密不再是由各种信息推测出来的。写在墓志铭上的一生,基本可以确定是百分之百真实的了。(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五十章 张家族谱
这具黑木棺材中的尸体,应该是张家第三十四代中的某一个人。根据墓志铭上的一些信息判断,他应该是在清朝中期出生的,名字叫做张胜晴。
关于生平我就不赘述了,核心是这个人的寿命。从墓志铭的记载来看,这个人活了一百七十多岁。
长寿似乎是这个家族的另外一个特征。
这个人死于一次火并,当时应该是边境冲突最激烈的时候,这个人死在了朝鲜一带,被族人带回张家古楼安葬。
这个人对于整个家族的贡献,写在生平之后,洋洋洒洒,除了各种奇怪的辞藻,里面提得最多的是两点:第一点是他的父母,他的父母似乎是相当有功劳的人。
所以他有先天的优势;第二点是“发冢无数,所得众多,以定朱家江山,获利颇丰”。
以此二功,葬人楼墓之中。
由此可以推断出,张家和当时的皇族是有关系的,甚至为当时的皇族做了很多事情。
这也可以解释张家为什么每逢乱世都能安然度过,将自己的家族延续这么长时间。
这有点像很多中的神秘家族,常年隐居在山中,守着自己的不传之秘,可以是武功,也可以是兵法,甚至是法术。
然后天天有人夜观天象,发现天下将乱的时候,他们会派几个人入世倒腾一番,赚敢一些既得利益。
好在姓张的人实在很多,每朝都有一些牛逼的张姓人,否则我都肯定要多生联想。
“我想起了张天师啊,张天师会不会也是张家人?”胖子说道。
“说不准,都是牛逼人。”我道。其实我更在意的,让我能够得到很多信息的。是生平中大量的细节。
首先我确定了,张家一直是在中国北方活动。这里所有的出生地、活动的地方,几乎全是在中国北方。靠近朝鲜一带,也就是长白山附近。
那个地方在中国古代其实不属于中原。更多的是属于少数名族的控制范围,张家显然是混居于外族之中的汉族大家族。
要在那种地方生活,可见其势力有多么庞大。
其次,我基本能肯定,张家家族里有很多的分支,比如说这个人所在的分支,叫做“棋盘张”。
虽然这些家族都属于张家本家,但是因为人数太多。便和满族的八旗一样形成分支。张家有五个分支。
这个人应该是古楼建成之后才下葬的。此时我又想到了楼下的千手冢,意识到这些手也许不是我想的那样。
会不会是因为在古楼的迁移过程中,上一幢古楼中的尸体太多,无法把棺木运到新的古楼中,所以某些不重要的人就以手代身,入葬其中了?
而且,从字里行间我可以看出,“棋盘张”这一支在张家是很有地位的一支,原因是“棋盘张”身怀麒麟。
现在还看不出这隐喻了什么,不过。我隐约能猜到关键。
看完墓志铭,胖子就对我努了努眼睛,指了指边上的黑色大棺。意思是,要不要开了爽一把?
我看了看边上的棺材。黑木棺是用和古楼一样的木料做成的,上面上了三层黑漆,显得庄严肃穆。
胖子用手抹掉上面的灰尘,由于时间过于久远,很多地方的黑漆都开裂了,露出了老旧的木色。
我的建筑系学生的毛病犯了——我意识到最下面流沙层的另—个作用了。
这里的地下水系十分丰富,山体内部非常潮湿,对于木结构的古楼有相当厉害的腐蚀作用。
我们之前经过的流沙层。是防止水汽上涌的防潮层。我估计地下的流沙不止那么一层。
我们的脚能踩到流沙底下的石板,而石板之下。说不定还有流沙。
我看着棺材,觉得必须打开。虽然不论经历过多少次。我对于开棺这件事情还是心生恐惧,但是事到如今,难道还能视而不见?
张家是北派传承,胖子说要以北派之礼待之,我心说,其实是以北派之礼盗之吧。
盗墓北派已经没落很长时间了。一方面,现在的盗墓贼越来越功利,设备也越来越先进。
根本没有心思去遵守这些繁文缛节;另一方面,北派的规矩使得传承越来越少,不像南派没有门第之分,只要你跟我我就教你,一切为了最后的金钱利益。
所以南派的技艺不仅没有断代,而且一直在延续发展之中。
我问胖子要如何做,胖子用衣服当扫帚,把房间的灰尘聚拢了起来,弄得尘土弥漫。
他一边咳嗽一边捧着一捧灰尘到了房间的东南角,插上几根香烟,刚想点,发现不对,就问我:“天真,你的烟是什么牌子的?”
“黄鹤楼啊。”我道。
“来,来,换换。”胖子把我的烟要过去,“咱不能让小哥的祖宗抽我这八块钱一包的。咱们第一次到访,不能给小哥丢面子啊。”
说着胖子点上烟,对着墙角拜了拜:“这个……咱们和你们家张起灵是朋友,咱这一次真不是来倒斗的。我们是……我们是……算是来串门的。看完各位长辈,那个……顺便给小张补补功课。
您也知道,你们家小孩记忆力都不好。那个,小张不知道到哪儿去了,所以我打算问个路,您要是知道,您就什么也别干,什么也别说,您要是不知道,您就保持原样就行了。
此致敬礼,阿弥陀佛,秃驴你竟敢和贫道抢师太。”
我心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拍了他一下,把他揪了起来。
两个人甩出铁刺,分开两边刺入棺材盖的缝隙之中,先撬起封棺铁钉,然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沉重的棺盖推往一边。
棺盖落地的时候,整个楼板都在震动。我们捂住口鼻。扇走灰尘,就看到棺材之中,有一层棉絮一般的东西。
我用铁刺拨弄了一下。发现那是一种奇怪的霉菌,就像是蜘蛛网上沾满了白色的碎棉。
胖子用铁刺拨开这层东西。就露出了里面的尸体。
尸体已经完全腐化了,只剩一具白骨,四周有一些殉葬的东西,数量很少,都被裹在那种奇怪的“棉絮”中。胖子用铁刺挑起一件来,发现是一把小匕首。
匕首的壳已经完全烂得好像一块八宝桂花糕了,上面的宝石就像红色的樱桃和绿色的葡萄干。
我把匕首抽了出来,就发现这是一把黑金短刀。比闷油瓶的那一把略短,造型不同。刀在手电的照射下发出黑光,显得无比锋利。
刀柄也腐朽得很厉害,我拿着刃口,把刀柄敲向棺材板,把上面的烂片敲掉,就没剩下多少东西了,刚想把它抛回棺内。
胖子立即阻止道:“你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好不容易有点东西,还挑三拣四的的。带着。带出去重新做一个柄,给小哥做生日礼物也行啊。”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生日?”我道。
胖子把黑金短刀接过去,包好放进背包里。说道:“估计他连生日是什么都不知道。
随便找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告诉他生日到了就行了,以他的性格,他也不会问什么是生日。”
也对,是一好招,我心说。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聋哑人的节日,他那么闷的一个人,应该在那个时候过生日才算应景。
我想到闷油瓶吹生日蜡烛的景象就感觉到一股寒意,好像看到鬼吹灯一样。随即不去多想。
胖子又捣鼓了几下,发现其他东西都烂成一坨一坨的了。骂了一声:“张家也不富裕啊,这点见面礼。简直给小哥丢脸啊。”
“张家崇尚实力,不祟尚金钱。”我道,“从墓志铭就可以看出,张家人是利用自己倒斗家族的优势取得权力和保护的大家族。
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光有钱是没有用的。”
胖子把那三根烟都拿了同来,掐掉满是灰尘的烟屁股,把最后几口都嘬了。我问他干吗,他说丫都烂成这样了,想必也没有什么想法了,不能便宜这穷鬼。
我说:“你怎么那么市侩?”胖子就嘿嘿笑。
嘬完烟,他就用铁刺去拨弄这些骨头。
我们找到了尸体的左手,其中两根手指的骨头很长。
我是第一次看到那种奇长手指的完整骨骼,骨骼的关节部位有很多伤痕,显然,要练成这样的手指,过程应该相当痛苦,同对我也发现了,这个人的很多大型关节,比如说肩、腕,都有非常奇怪的骨质增生。
胖子说,这应该是缩骨功的后遗症。
缩骨功很多时候需要卸掉关节,多次缩骨一定会引起习惯性脱臼,要克服这种习惯性脱臼,就必须单独锻炼关节出的很多特殊的肌肉。
这些肌肉非常难以训练,几年内也可能没有多少进展。有肌肉也就是包工头上的月牙般大小,要活生生练成一香蕉,自然非常痛苦。
胖子说他以前也有机会练那功夫,他认识的一个高人说他的骨骼很适合缩骨,胖子去练了一天,把师傅打了一顿,然后逃了回来。
在这具尸体的头骨上,我看到了两个弹孔,很不规则,应该是铁砂弹。
子弹从一个地方穿了进去,但是没有穿出来,因此铁砂弹应该是近距离射进去的(如果远一点,就会是很多个只有芝麻大小的孔洞),铁砂留在脑子里了。这位前辈死的时候肯定相当痛苦。
即使张家人再厉害,遇到枪械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们觉得再没有任何线索,就想盖上棺材板。上去抬的时候,我看到棺材板的内侧还刻着很多字。
我们翻过来,就发现那是一张简单的族谱,上下父母都有名字,子女各在其列。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个人的父母都姓张,他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已经婚娶,而这个儿媳也姓张,两个女儿出嫁,夫家都是姓张。
“你觉得有什么蹊跷没?”我问胖子。
“你说这家伙是多少岁的时候死去的?”胖子道,丫有四个小孩,牛逼。”
“中国古代的封建等级制度,主要目的就是繁衍人丁,扩大家族势力,他可能很早就开始生育了。”
我道,“而且张家人寿命奇长,如果他们想生,生完一支足球队都还是生龙活虎的。
我说的蹊跷不是这个。”说着我把所有人的姓氏指给他看。
“会不会是改姓的?”
我摇头:“几乎能肯定是族内通婚。张家是一个封闭性的家族,他们不和外界有婚姻往来。”
我们重新盖上棺盖,嵌入铁钉。我道:“我要到下一个房间去,这些墓志铭相当重要,我要好好看看,一定可以获得更多的信息。”(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上) 第五十一章 继续探险
知道了这里没有那种有毒的粉尘,胖子嚣张了很多,来到隔壁他就一脚踹门进去。
里面的情况几乎和隔壁一样,只是棺材的形状不同,是一具更细长的棺材。棺材上有些很难分辨的金色花漆,似乎葬的是一位女性。
我没有理会,继续去看墓志铭,发现我的判断错误,这棺材里还是男性。
这个人叫张瑞山,也是“棋盘张”这一支的,我看了一遍生平,发现他和我们在隔壁看到的那位基本一样,应该是死在同一次火并中,所以入殓的地方相邻。
唯一的不同是,这个人的父母没有隔壁那个的那么有名,只是因为“发陵一座”“善于经营”而得到了相同的待遇。
而在很多的细节中我能看出,张瑞山这个人,和隔壁那位性格并不相同。
隔壁的那位性格中规中矩,而这个张瑞山似乎读过洋书,“通达道理,若为文章”,应该是思想比较开明的一派,而且文笔不错。
胖子说,这一排的这些人,应该都是在同一次火并的时候死的。我要找到新的线索,还是走远一点,也许能看到比较新鲜的东西。
我深以为然,于是两个人出去,一路顺着走廊往前走。我本来都是走半个楼再说,因为一般的火并要是使用火器,死几十个人是很正常的。
但是走了大概十六七米的距离,我和胖子就立即停了下来。
因为我们忽然看到,在走廊的中断,有一间房间的门事打开的。
这显然不可能是我们打开的。
我们用手电一照,就发现这一扇房门特别大,比旁边房间的要大上三倍,房间里面的装饰也完全不同。
往里照去,里面有一口巨大的棺材也被打开了,而且没有我们一样重新合上棺盖——棺材盖子凡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胖子看了看我,“小哥他们来过这里?”
我摇头:“不过这棺材里的人肯定和其他人不一样。你看这墓室,简直是总统套房级别的。”
我们走了进去,我一照地面就发现不对。地面上没有脚印,而且被打开的门的门轴已经老旧,被踹开的裂缝也腐朽得相当厉害。
棺材的外沿上全是灰尘,房间里摆着很多香炉,围绕在墓室边上,也满是灰尘。
这扇门被打开已经很长时间了,棺材也被开了相当长的时间。看灰尘的厚度,最起码有十几年的时间了。
“看样子,在我们之前有人来过这里,但不是小哥。”
“是最后一次送葬吗?”
“你他吗送葬送完之后再顺手盗一墓?你祖宗非气疯了不可。”我道,“不可能是送葬,这是盗墓。”
“我靠,我们哥们几个牛逼哄哄,随便找一个出去,也是威震全球盗墓界的翘楚,胖爷我更是号称倒斗界肥王子。
咱们几个来到这个地方,都他妈那么费劲,都他妈多少人生死未卜,难道还有比我们更厉害的?”
“鬼影不是说了吗,当时他们好多人已经进入了古楼之中,但死在了里面,这棺可能就是那批人开的。那也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他们不是来送葬的队伍吗,怎么还顺便偷东西?”
我道:“那些人本来都是盗墓贼出身,有人素质不高,顺手牵羊的可能性就很高。
而且当时的斗争太激烈了,那群人进到楼中,是否还有其他什么目的,鬼影也许不知道,或者不想说,但是在当时的形势下,都是有可能的。”
我顺手往棺材里面照——巨大的棺材里是一具骸骨,完全被灰尘所覆盖,情况和前面看到的差不多,我转头看墙上,看这个人的名字——这牛逼哄哄的家伙到底是谁?
看了一眼,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再走过去凑近看,我看到了三个熟悉的字——张起灵。
“这是小哥的棺材啊。”胖子就道,“原来小哥是一大粽子!”
“别扯淡。”我道,立即把手电举了起来,仔细去看后面的文字。
这一定有蹊跷,不可能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
(《大结局.上》完)(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
大结局(下) 第一章 张起灵这个名字的意义
才看了几行,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因为我看到了其中有两个很关键的字:选为。
这个人,是在十九岁的时候被选为“张起灵”的。我愣了一下,意识到:原来张起灵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名字,而是一个称号。
但是,这个称号显然就变成了这个人的名宇,就像成吉思汗一样一本来叫铁木真。
“我靠!”胖子说道,“那这张起灵还是个官衔啊!”
“起灵,如果单独看的话,确实是一个有着其他意义的词语。起灵嘛,撤除亡者灵位,运送灵柩入土的意思。张家为倒斗世家,这张起灵,也许是某个相当重要的职位的代称。”我道。
“如果是运送灵柩入土,那不应该是盗墓贼的工作,而应该是入殓送葬队伍的工作。那张起灵这个职位,可能就是族内专司入殓张家楼的人吧。”
我点头。这是一个很大的发现,而且从这个墓室的大小来看,这个张起灵确实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职位。所以这里才会这么豪华,这么巨大。
我们把目光投向棺材里面。里面的骸骨因为暴露在棺材外面,很多部分已经成了粉末。棺材里还有些棉絮一样的东西。胖子拨开那些东西,想看看棺材里的殉葬品。
殉葬品在尸体的下面。尸体下面的棉被看上去非常整齐,只有一个角被翻动过。我们把尸体的碎骨拨到一边,将腐烂的棉被掀开,就看到了十几件殉葬品整齐地排列在那里。有各种玉佩,两件已经烂得无法辨认的皮革制品等。另外有三个位置,我们看到了放置过东西的痕迹,但是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
“真的是盗墓行为。”我说道。一边拿起一串蜜蜡的手链。这是一串金丝老蜜蜡,年代久远,已经发黑了。我一看便知这是来自西藏的东西。价值连城。“但是,为什么只摸了这几样?这串老蜜蜡最起码值一辆最先进的越野车!”
胖子接过来。看了看,直接戴到了自己手上:“不识货呗!”说着亲了一口,“乖啊,别伤心了!那些人不识货,胖爷我来疼你”
“你还能再恶心点吗?”我说道。
我又从整齐的殉葬品中挑出了一串玛瑙项链。项链每三颗玛瑙隔着一颗老珊瑚,这也是西藏那边的东西。看样子这个张起灵以前应该和西藏某些人有礼物往来一这些在当时都是相当名贵的礼物。
胖子照常收下了。我道:“这串珠子,看上面玛瑙的数量和成色,价值也相当高。而且你看。这些珊瑚上都有藏文的铭刻,说明这串珠子很可能是有来历的,那实际价值可能就更高了!这些东西都没有拿走,他们拿走的是什么?”
“我说了,像咱哥们儿这么识货的人肯定不多吧或者,他们拿走的那三个东西,价值比这些东西要高多了去了,拿了就能吃几辈子。”胖子道。
我看那三个被拿走的殉葬品在棉被上留下的印记。其中两个,我一看就知道一那是两个环。
那是一大一小的两个环:大的有碟子那么大,小的好比一只烟灰缸〃胖子比画了一下:“是玉吗?”
我摇头:“不知道。但是玉环除非是成色极其好的。否则绝对不会太贵。在鬼影那批人进来的那个时代更是如此。因为古玉这个东西水太深。那个年代玉石的价格可能只是现在的万分之一。所以,如果单纯从金钱上来推断,我觉得不应该是古玉。而应该是在当时那个年代非常贵重的东西。”
“除了玉环,还有什么东西是这个样子的?”胖子道,“难道是瓷器?”
我叹了口气,只得看向那条长条形的印记。胖子和我—样,看着看着,他忽然道:“天真,你觉得这条长印子是不是有点眼熟?”我摸着下巴,好像有点他说的那种眼熟的感觉。但是,我实在想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
“你觉得像什么?”看了半天。我问他。
他似乎有了眉目,但是抓不住细节。在那里“嗯嗯嗯嗯嗯嗯……”,嗯了很长时间。忽然他打了一个响指。我抬头。他比画了一下。说道:“刀,刀,黑金古刀!”
我也比画了一下,不停地脑补那把倒霉神兵的形象。慢慢地,我就开始冒冷汗了。
“确实是黑金古刀,长短和宽度都相当接近。”我道,“我靠!
难道这东西是量产的?张家人人手一把?”
我脑子里出现了一大排闷油瓶带着黑金古刀列队出操的景象——这真是可怕,不过也够气势逼人。
“黑金古刀绝对不会有那么多。古时候如果有这样的锻造技术,
咱中国早就征服世界了。”胖子道,“小哥那把黑金古刀是一把做工相当精细的、锻造得非常完美的刀。我提过,双手都很难提起来。这种刀肯定是古代最厉害的刀匠打出来的。不说材料难弄,刀刃要锻造得完美,还要把重量做得那么重,肯定不是传统工艺,打几百次才有可能成功一次。所以这把黑金古刀,市面上很可能不会超过三把:”我定了定神。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就对胖子道:“假设,当时鬼影他们的队伍进入了张家古楼一我们几乎可以排除小盗墓贼或者说其他高手进入的可能性,因为进人这里需要太多信息了,不是大组织根本不可能做到。那么,这个墓室被窃,基本上就是鬼影他们队伍中的人所为了。”
也就是说,带走这两个环状物体和这把黑金古刀的,就是这一批人。
最后鬼影队伍中的很多人。因为古楼的“熏蒸”机关启动,死在了里面。但是东西肯定是被带出去了。
那么,当时三叔铺子里出现的那把黑金古刀(后来卖给了闷油瓶),是否就是这里被盗窃的这一把呢?
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肯定是,否则事情讲不通!
那么,当时考古送葬队的人从古楼中带出的黑金古刀,为何会落到三叔的手里呢?同时,为什么进入古楼的考古送葬队要开启这个棺木,而开启之后却只拿走了黑金古刀和那两个神秘的圆环呢?那两个神秘的圆环又是什么东西呢?
看来,从我接到三叔“鸡眼黄沙‘的短信之前,很多事情就已经启动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博弈早已经进入白热化了。
“看看这个。”我正在思考,胖子又叫我。我走过去。他蹲在翻开的棺盖上,指了指棺盖内侧刻的族谱。
在这个族谱的中心,是棺材主人的名字,刻的是:张瑞桐。瑞字辈的吗?我心说,前面有个人叫张瑞山。
边上的“张起灵”三个字要小一号。如果看得不仔细,还以为张瑞恫和张起灵是夫妻关系。
这个张瑞恫有六个子女,其中两个也有了后代。胖子指了指其中一个道:“你看这个名字。”
我看到这个张瑞桐的两个孙子中,有一个的名字叫做:张启山。张大佛爷。
我挠了挠头,饶有兴趣地呵呵一笑。狗日的,终于找到切实的证据了。(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二章 张启山其人
张大佛爷是老九门上三门之首,也是九门中最大的。传说家中院子里埋了一尊不知道从哪儿盗来的大佛,所以被人称为张大佛爷。他的本名叫做张启山,前期盗墓。中期从军,后期从政。张大佛爷是老九门中少有的能干大事之人,心怀天下。所以听老一辈聊天时,张大佛爷的传说总是让人感慨。
之前,我一直怀疑张大佛爷和张家古楼有关系。因为当时二叔和我说的时候,说过非常隐晦的内容。张大佛爷从北方迁往长沙,似乎本身就是张家一支外迁的族群,当时被日本人打散了。
如果不是同名同姓,那这个张启山,应该就是张大佛爷。
那这个“张起灵”张瑞桐,就是张大佛爷的爷爷。老九门第一族果然是张家人。
“如此说来,你二叔说的那些竟然都是真的。”胖子道。
我道:“我二叔非常聪明。如果他要瞒一件事情,他会把无关紧要但都真实的信息告诉你。你听完之后以为自己知道了,一查也全是真的,但是背后是否还有隐情就谁也不知道了。所以,他能告诉我的东西,一定是不怕我去求证的。”
胖子叹气。我继续道:“张大佛爷一支在主管整件事情。他的队伍进入这里送葬,他们打开这个房间的门一定不会是偶然。不可能这么巧——找就找到了张大佛爷爷爷的墓室。所以,我相信打开这里的人一定是有张大佛爷的指示。”
张大佛爷手上可能有一些线索,他让一批人寻找到了自己爷爷的墓室,然后盗取了其中的三件殉葬品。
可是,其中的黑金古刀为何最后会到三叔的手上呢?
“如果张起灵是一个称号的话,那小哥的真名叫什么?会不会是‘张二狗’之类的名字?”胖子问道。
我道:“从墓志铭来看。只要被选为张起灵之后,这个人的名字就被张起灵取代了。小哥叫做张起灵,应该也是被选中的。这一任张起灵的黑金古刀。最后到了新的张起灵手里。总觉得亊情有一些蹊。”
胖子重新去看墓志铭:“等等,我刚才忽然有个想法。你看看。这位张起灵,他是怎么死的?”
我静下来。在墙壁上的蝇头小揩中寻找这条信息,很快就在他的生平中找到了。
和之前的两位不同,这个张起灵是病死的。在他的生平记载中,他是在一次倒斗的时候“失魂症”发作了。
“‘失魂症’是什么?”胖子问我。
我吸了一口气:“就是失忆。”
那一瞬间我有了一丝错觉:难道这个张起灵,就是我们的那个张起灵?
因为同样有着黑金古刀,同样有着失忆。难道他们是同一个人?
但是这具棺材里有骸骨,而且。这个“张起灵”算起来是张大佛爷的爷爷,那不是得有两百多岁了?如果是同一个人,那我们的小哥不就变成老妖精了?
我们又在那个房间里探索了很久才走出来。我有点魂不守舍,虽然现在还不敢妄下断言。但是。我之前预感的“找到张家古楼就能获得很多的秘密‘,似乎是应验了。
我正在琢磨是继续往前,再找几个房间看看是否还能获得更多的信息,还是立即寻找通往下一层的口子,就在这个时候,我闻到了一股烟味。
“你他妈肺都烂了还抽那么多烟。”我对胖子吼道:却见胖子脸色惨白,嘴巴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我。这不是香烟的味道,这是木头烧起来的味道。”胖子道。我和他对视一眼。立刻就想到之前我们把地板烧了起来,但是随后火就被我们压灭了一难道。其实并没有完全压灭,在我们走了之后,又死灰复燃了?
我们立即往回赶。转过几个弯,我一下就看到了火光,闻到了浓烈的烟味。似乎转弯口后面的走廊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我们绕了过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我们都惊呆了。
我们之前探索过的一个房间,竟然已经全部烧起来了,并且已经蔓延了十几间。整个走廊上火舌乱窜。
“妈妈咪呀!”胖子挠了挠丹田。“老子没那么多尿了!”我们捂住口鼻跑过去,发现燃烧得最猛烈的就是窗户纸。胖子脱下衣服当做扫把扑打火苗。把离我们最近的几间房间刚刚烧起来的火苗扑灭。然后冲到已经着火的核心区域。
我紧随其后。我们在那里狠命地扑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把所有的火苗都扑灭了。
我完全蒙了,也不知道是被呛蒙的,还是热蒙的。我头晕目眩地看着四周一大片焦炭似的区域,无比惊讶,心说这么大的火,竞然也能这样被扑灭。
火势蔓延到的十几个房间,带窗格子的外门全部被烧毁了,离着火中心点越远的,烧毁的程度越低,着火点附近的几间则完全被烧毁,连墓志铭都烧成了黑炭。
胖子剧烈地咳嗽。鼻孔里都喷出血来了。我去扶他,他摆手说没事。“好多了好多了,是好事,血咳出来了,呼吸舒服些了。”
我们的脸上全是黑的,头发也全部被烧得卷曲了起来,身上很多地方隐隐刺痛一肯定是被烧伤了。
环视一圈。我无语凝咽,心说什么倒霉事都给我们摊上了。胖子把血唾沫吐在一边,在还相当烫手的木头上坐了下来,有点虚脱了,对我道:“*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真他妈太对了。天真,我走不动了。休息一下。你得再看一遍,把火星全灭了。”
我点头:“你小心自己的屁股,别也燎起来了。”说着我就去踩熄那些火星。
“说起屁股,咱们一屁股压在那火苗上,当时都压灭了,怎么会这么快烧成这样?”胖子道,“这楼里也没有过堂风。”
我道:“当时我们是压在门上,门上面有窗户纸,很可能是火星先慢慢引燃了窗户纸。”
“你说,样式雷也不在这里放几个灭火器!这大型的木结构建筑。最怕着火了。”胖子道:
“没人住,也没有雷能劈到这里。”我道,“这儿又那么潮湿,着火的概率太小了。你内脏受伤了就别说那么多话,能少说几句就少说几句,好好休息。”
“要胖爷我不说话,还不如直接杀了胖爷我。”胖子道,“人生无常,说一句就少一句。我说得多了,你以后能记得的胖爷我的风采也就多一点——不对,天真,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我的鼻子被烟灰迷了,什么也闻不到,就道:“什么味道?”
“好像是叉烧肉的味道。”
“叉烧肉?你快起来!”我道。“该不是你的屁股熟了吧。你坐在火炭上了?”
“放屁!以胖爷我屁股的油度,肯定不会是叉烧的味道,最起码也应该是北京烤鸭的味道!味道是从那儿来的。”
胖子指向了墓室里的棺材。棺材已经烧得塌陷了,棺材盖子完全烧没了。早知道如此,刚才就不顶回去了。
“难道是尸体烧焦了?但是刚才我们都看到,尸体是一堆骸骨,不可能烧出焚烧蛋白质的香味,更不可能烧出叉烧的味道来。”
地板也被烧毁得很严重我小心翼翼地踩着走过去,用手电筒往棺材里照去。
瞬间一个激灵,我竟然看到了一具陌生的焦尸躺在棺材里面。而且,棺材里面全是木炭片。
这不是我们刚才在棺材里看到的骸骨,这尸体是从哪儿来的?同时我还发现,这不是一具古尸,是一具现代人的尸体。从装备来看,这应该是小哥队伍中的一个人。不过面目已经完全被烧焦了。
胖子晃晃悠悠地跟了过来,端详了片刻,就把手电筒指向头顶:
“是从上头掉下来的,砸到了棺材上。”我抬头,果然看到棺材的正上方有一个裂口,往上是古楼的上一层。
“火把天花板烧穿了,尸体掉了下来,摔进棺材里?”我自言自语。
胖子道:“然后就被烧死了?”
“不是烧死的。”我道,“我们没有听到任何惨叫声。你看这人的鼻子里一点烟灰也没有。他摔下来之前,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他应该是躺在楼上一位于这具棺材的正上方,大火烧穿了天花板,他从上面掉了下来,掉进了棺材里。”
“还有这种巧合?”
“未必是巧合。”
说着我就让胖子托我一把。胖子摇头道:“不行了,胖爷我老了,这一次换你在下面。”
我看了看胖子的情况,心说也对。于是胖子蹬上我的肩膀,脑袋一伸,正好能探人裂口,于是举着手电往里照去。
胖子极重,他全身的重量往我身上一压,我就觉得肚子里有一股气差点就要挤出来了,赶紧用力缩紧全身肌肉顶住胖子。
我看不到胖子在上面干吗,只听到他叫了一声:“我靠!”
我咬牙问有什么。他道:“找到他们了,老太婆和小哥都在,不过……”
“不过什么?”
胖子啧了一声:“你先别上来,你上来了可能接受不了。情况不妙,我先看看。”(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三章 所有人都死了
胖子上去之后,我听到了各种声音一一他的咳嗽声、各种东西的拖动声,这些声音一共持续了十几分钟。
我在下面终于等得不耐烦了,不安地问:“怎么了?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样了?”
我心中特别忐忑。我听到老太婆和小哥都在的时候。心里已经紧了起来。然后胖子又告诉我,我上去可能接受不了。
我真的接受不了吗?未必,我真的觉得未必。在我进入古楼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非常明确地告诉过自己,我很可能会面对一些死亡——我是有这样的预判的。在更大的层面上,我从一开始就在做他们已经死亡的心理建设了。所以,死亡我是可以面对的,只是过程并不特别舒服而已。
我问了好几遍,胖子才探出头来,对我道:“你上来吧。”
我心说你就随口说一句都死了,有什么问题吗?非得我自己上去看。
我伸手抓住胖子,蹬住已经烧焦的棺材边缘,勉力爬了上去。
上面是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夹层,大概一米二三的层高。我看到里面挤满了人,全是霍老太婆队伍里的人。
整个夹层里,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屎尿的味道,腐烂的味道,几乎已经混合得无法分辨了。
我捂住口鼻,看到地上有好多液体干涸后的痕迹。液体应该是从这些人躺的地方流出来的,在木地板上已经干了,留下深红色的印记。
胖子不停地咳嗽。对我说道:“基本上都死了。”
我环视四周,在黑暗中很难辨认这些人。我首先辨认出来的是霍老太婆,因为她的特征非常明显。我爬过去,来到她的身边。我发现她已经死了相当长时间。连眼珠都已经混浊了,变成了琥珀一样的颜色,嘴巴张得很大。面部表情看起来特别不安详。
她一定死得相当不甘心,我心说。我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对霍老太没什么感情,但是她毕竟是一个长辈,看到认识的人变成了一具尸体,我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悲切。
继续往边上看,我看到好几个我认识的面孔,可如今他们全都已经僵硬了。死亡之后,屎尿横流。这些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好手现在全都变成了这副模样。有点不堪入目。
“小哥呢?”我的心已经完全沉下去了,知道一切都完了。虽然和那个鬼影说的不同,他们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躲避碱性雾气的地方,但结果还是一样。
出奇地,我并没有觉得悲伤,但是我能感觉到一股非常强烈的情绪,随时会喷涌出来,这种情绪超越了所有的感觉,它的名字叫做“崩溃”。但是我硬生生地将它抑制住了,不知道是我逃避现实的功力长进到了一定的境界。还是我的思维无法接受这样的信息。选择了自我绕过。
胖子用手电照了照旁边的角落,那里有一堆衣服,对我道:“你先别去看。咱们先看这里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里太臭了。”
我心中暗骂:“你还能再无情点吗?小哥都死了,你他妈还嫌臭。”想着就走了过去,扯开那边的衣服:我一下就看到小哥缩在那堆衣服里的脸。
我愣了一下,顿时価硬住了,那一瞬间,我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
我无法描绘我心中的那种空白,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死了?
开玩笑吧。
真的死了?喂,这是哪门子国际玩笑。
“醒醒,回家了。”我拍了拍他的脸。忽然我就觉得很好笑。我转头对胖子笑了起来:“你看看小哥。”
“我知道。”胖子在一边说道。声音很低沉。
接着,我的手开始不受我自己控制地发起抖来。我看着我的手,发现心中没有任何的悲伤。我的意识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我的身体已经本能地感受到绝望了。
心说你妈的坐实了,真他妈死了,闷油瓶真他妈死了!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事情,闷油瓶竞然也会死。
这个张家古楼真的太厉害了。我一直觉得鬼影是在危言耸听,如今只觉得天旋地转。
闷油瓶就是一个奇迹,他的死亡,忽然让人觉得整个世界变得无比真实和残酷: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奇迹难道都不能是永恒的吗?还是说,原本就没有奇迹这个东西,一切都是巧合,现在巧合终于不再了。
本能正在强压下崩溃的悄绪,但是情绪的“高压锅”里还是有各种不舒服的感觉漏出来。我觉得,我不能放任自己的情绪。一旦悲伤,我可能也会在这里死去。
我心中的感觉特别奇怪,不仅仅是伤心,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能理解我这种复杂的心情。
首先是绝望,然后更多的是一种对于我眼前所见的东西的不信任。我的脑子空白了很长时间,心中的各种情绪才翻了出来。
我之前一直想,如果闷油瓶死了,我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想过也许是无比悲伤,也许会因为想得太多了,做了太多次心理建设而变得有些麻木。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承受。如今真的碰到了,反而变成了我自己都无法处理的怪心情。
在这之后,我一直在一种纠结之中,不知道该不该伤心,还是假装镇定,忍住痛苦,最后还是前者慢慢占了上风。我在他的尸体边上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呆呆地看着。
可就在我刚觉得眼泪准备要流下来的时候,忽然我看到闷油瓶的手动了一下,在地板上划了一下!
胖子在一边叫道:“你干什么呢?别看了,快点来帮忙!”我的眼泪还是因为惯性掉了下来,但是心中的感觉无比复杂,转头就对胖子结巴道:“他、他、他好像诈尸了!”
“我靠,小哥能诈尸,那该是多牛逼的粽子。粽子之王。”胖子说道,“你他妈的别胡扯了,快点。”
“他、他、他真的诈尸了!”我道。顿时心中有了无数的联想。我想到小哥要是真的变成僵尸了,我该怎么办啊。难道我们要和一具僵尸一起去盗墓吗?那就不是盗墓了啊。那是厉于外交活动了。
胖子看我的表情奇怪。就问我道:“到底是什么情况?”说着走了过来。才走了几步,忽然,边上另一具尸体也动了一下。
胖子竞然不害怕,径直走到了我的边上。我指着刚才他经过的那具尸体,结巴道:“那人也动了,这里是养尸地?他们都诈尸了。”“什么养尸地,这些人都还活着。”胖子道。
“活着?”我无法理解:胖子道:“我没说这儿都死了啊!好多人都活着。不过情况不太好:你快点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一水、药品什么的,活着的人都喂点水。”
我才意识到他刚刚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就骂道:“你不早说,我被你吓得半死!”
“我和你可不一样,你丫就惦记着生死,可我惦记的是能救几个人。”胖子道,“小哥的脉搏还稳定,我刚才摸了,这里有几个肯定不行了。你快点临终关怀顺便抢救一下。”
我看了一眼小哥,他的脸色非常苍白,看上去和周围的尸体无异。我上去摸了摸他的脖子,真的有脉搏:
但是。脉搏跳得并不强劲,显然他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了。刹那间我所有的情绪都像退潮一样退了下去,整个人软了下来。我几乎眼前一黑就要晕过去了。心说狗日的,吓死我的小心肝了。胖子又拍了拍他的手,吸引我的注意力:“快救人,小哥没事,别光顾着小哥,这些人都是爹妈养的。”
胖子说得对,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救其他人而只救小哥,也是违反了我自己做人的原则。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心中那种情绪剧烈变化引起的疲惫感散去,定了下神。
我走到那些人身边。从他们身上翻出了水壶一里面的水放得太久都有点变味了。我们把消毒药品放在里面,然后一个一个地找那些还有脉搏和体温的人。一口一口地喂他们喝水。那些人几乎都没有知觉,身体已经衰弱到了极限。有些简直和尸体一模一样。
“到底是什么原因?是中毒吗?”我问胖子道。
胖子扯开这些人的头发、衣领。我看到他们身上已经溃烂了的皮肤。
“你看这里很多的缝隙中塞满了布条和油蜡。基本把这里密封了。虽然这里雾气的含量非常少,但是那种雾汽还是有剧毒的。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也会慢慢地吸“你看这里很多的缝隙中塞满了布条和油腊,基本把这里密封了。虽然这里雾气的含量非常少,但是那种雾气还是有剧毒的。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也会慢慢地吸入很多,还是会中毒。”胖子说道,“你摔进氰化钾里是一秒死,你吸一口氰化钾也是一秒死——这是一个道理。”
很多,还是会中毒。”胖子说道,“你摔进氰化钾里是一秒死,你吸一口氰化钾也是一秒死一这是一个道理。”
“你这没文化的竟然还知道氰化钾。”我说道。
“当然,看过侦探的人都知道。”胖子说道,“氰化钾和霍元甲都是我的偶像,”
我道:“那这些人怎么办?你看他们带的药品里有可以使用的东西吗?”
“如果有可以使用的他们早使用了。但是你发现没有,他们都没有戴防毒面具。看样子防毒面具对于这种毒气没有什么用。”
我心中觉得奇怪——般在这种情况下,能戴上防毒面具的人一定会戴,就算没有用,求个心理安慰也好。我看到好几个防毒面具都散落在四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你上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我问道。胖子点头。
我想想觉得不对,道:“你错了,他们之前肯定是戴着防毒面具的。不过显然有人发现过这个地方,有人检査过他们的脸,想看看哪些人死了,所以把防毒面具拿下来了。”
胖子听了就点头:“有道理,是谁?”
我想了想,觉得最有可能的是他们的意见产生了分歧,队伍分成了两部分———部分可能是由闷油瓶带领的,另一部分是由霍老太婆带领的。然后霍老太婆遇到了什么危险,闷油瓶过来救他们。来了之后发现霍老太婆已经不行了,同时闷油瓶也被困住了。
因此,这里的人才有两种不同的状态,一种已经死亡了,一种还有最后一口气。闷油瓶进来之后肯定也中了毒。但是毒雾应该是已经散去了,所以他撤掉了这些人的防毒面具,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是谁。
我觉得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这是最可能发生的。不过,想着想着我就意识到不对一也有可能是裘德考的人,进来之后发现了这里。
我想起了小哥的那把刀在裘德考手里,说是其中一个伙计带出来的,看来那个伙计应该是到过这里。即使他没有到过,肯定也有人把刀从这里带了出去,交给了他。
我想起了那个伙计可怖的样子和他看我的眼神,心中还是觉得奇怪,那种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谁也不知道,现在也无法去求证了。
我们在这个密室的四周寻找,找到了一个可以出去的暗门。这里应该是堆放某些正规的殉葬品的隔间。我打开门之后,就发现门口堆满了东西一各种各样的奇怪的青花瓷瓶。但是,最值钱的不是瓷瓶本身,而是瓷瓶里面卷着的那些字画。这些东西全部被胡乱地堆在密室外头。
我一眼就看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密室以及霍老太婆为什么会进到这个地方来。因为这是一个字画室,这里面可能堆满了各种名贵的字画。这些字画如果泡在强碱雾气之中,是绝对无法保存的。当时设计张家古楼的样式雷,一定是为了保护这些字画特地设计了这间密封的小屋子。
霍老太婆肯定是看了样式雷的设计图才发现了这个房间。
果然是高手。如果不是这一招,他们现在很可能已经完全融化,我只能看到很多满是干肉的骸骨了。那时候我只能依据骸骨手指的长短,去判断哪个是闷油瓶。(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第四章 艰难的抉择
我们把所有还活着的人全都抬出了这间屋子。出去之后就是一条很长的走廊,结构竟然和下面一样,全都是一间一间的屋子。我们也懒得去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在走廊上把所有人都一字排开,然后开始一个一个地抢救。
这种强碱雾气的毒性作用于人的呼吸道,一定是呼吸道溃烂导致了呼吸困难。可能是因为我们的搬动,搬出去的几个人几乎刚被放下,其中最衰弱的立马就断气了。
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好像是我们谋杀了他们一样。一路想尽了所有办法,终于轮到闷油瓶了。
从闷油瓶被发现的状况来看,他用身上所有的东西把自己紧紧地包裹了起来。他身上的文身已经能看到了,说明他的体温现在已经相当高了。
胖子道:“小哥这情况,难不成是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到了最微弱的状态?”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龟息法?”我道。
“你在说这种词语的时候,能别用那种港台武侠电影里的口气吗?”胖子道,“狗日的龟息,老子还吸鬼呢。他就是先把自己的身体弄得非常虚弱,进人到一种深度昏迷的状态。心脏的跳动也比较微弱,这样血压就非常低。用衣服裹紧自己,尽量减小自己的皮肤与空气接触的面积,这样能减轻中毒的程度。所有人中,只有他中毒的程度最低,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他怎么把自己的身体弄虚弱啊?”我道,“和自己说,我很弱我很弱吗?你不觉得听了都想抽自己吗?你能把自己也搞成这样吗?”
“这你就不懂了。”胖子指了指小哥的手,把闷油瓶的手翻过来给我看。我看到闷油瓶的两个手腕上都有伤口。“要虚弱,放血就可以了,小哥对于怎么放血。肯定比我们精通得多啊。”
地上的那些红色的印记,看来除了其他人的屎尿之外,还有小哥的血。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看着这些人有些害怕起来一如果再来一次。我们很可能也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两个人。这里这么多人,我们带不出去啊。”
胖子挠了挠头,就道:“我说了你别生气啊。我觉得,咱们把小哥一人带出去就很好了。继续留在这里,谁也没戏,我们也得倒霉,”
“你刚才不是说要什么雨露均沾吗?”我道。
“救人归救人,但是当你发现已经救不了。你也就不要强求了。胖爷我是一个特别功利的人,以胖爷的身体,再扛一个人出去肯定是不行了。我和他们也不熟悉,他们可都是在这一行中比我混得好大家都应该有觉悟。你背上小哥。然后我搭一把手,我们赶快走是真的。”
我想了想,看了看地上那几个没有知觉的人,心道,如果是我躺在这里,会希望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别人进行这样的对话吗?
“那我们出去之后还进来吗?再进来一趟。把这些人还有霍老太的尸体也带出去?”
“我靠,你他娘的还嫌不过瘾?”胖子说道,“这鬼地方真他妈邪门儿!胖爷我从来没怕过斗。但是这古楼,我进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天真,我和你说,这些人等你再进来的时候早都挂了。你来了也是白来,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纠结这些。”
我知道胖子是在骗人。胖子的思路其实很简单一我先尽力救,这是第一原则,但是救不起来,我也不强求,也不会背负任何道德约束。胖子是活得相当明白的人。很多时候他这种傻逼呵呵的活法还真是让我佩服。
我们没有再讨论这个问题。我走回去,看着霍老太的尸体。就想着回去该如何对小花说。
当然,其实霍老太真的已经活得相当够本了一一这辈子精彩绝伦。牵扯的几个男人也都是一方枭雄,是平常女子见识都见识不到的。只是霍老太死了,小花回去该如何交代?霍家现在一团混乱,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霍老太的尸体虽然形如枯槁,但是要带出去也是相当困难的。
我可能不能把霍老太的尸体全都带出去。但是,我带哪个部分出去,才能达到死要见尸的目的呢?
答案非常明显。但是我实在想不出来,我该怎么去把霍老太的头割下来。
我在想要是霍家的人看到霍老太的脑袋,该是什么表情。这“死要见尸”,真见了尸体,该不会直接发飙吧?
不过盗墓贼家族对于很多亊情的看法和寻常人家是不同的,小花肯定也需要这件东西。即使它不会被陈列出来给霍家所有的人看,应该也会陈列在霍家一些能做主的长辈面前,然后告诉他们事情的经过。
但是我怎么想都觉得这行为实在不是我自己可以承受的。我在霍老太的尸体面前磕了好几个头,然后对她道:“婆婆,您知道我想干吗吧?您也很疼小花。我真的是迫不得已。您要是没意见,您就别动。”
说完之后,我看了看尸体,发现尸体确实没动,就道:“谢谢婆婆,我偷偷告诉您,我爷爷最喜欢的还是您。您要是也喜欢他就托梦给我,我把您埋我爷爷边上去,不让我奶奶知道。”
“你个卖奶奶求生的尿货。”胖子在边上骂道,“你爷爷在下面说不定已经三妻四妾了,你把老太婆弄下去,又是腥风血雨。”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道,“人在江湖漂,怎能不挨刀。”说完我就觉得自己他妈的简直浑蛋到极限了。我抽出尸体身上的刀,在霍老太的脖子上比闽了一下,闭上眼睛,咬牙,然后转头对胖子说:“胖子,我有一活儿,你要帮我办了,我给你六十万!”
胖子在那边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整理出来,转头问我:“干吗呢,咱俩你还这么客气?说,什么活儿,简单活儿我给你打折。”
我道:“你帮我把婆婆的头给切下来。”
胖子看着我,就呆住了:“你疯了!那秀秀不杀了你?”
我把我的想法和胖子一说:胖子想了想,道:“这事情我真没干过:虽然我是盗墓的,但是亵渎尸体,还是熟悉的人的尸体,我还真没干过。我真干不出来。”
我叹了口气,就问胖子道:“那怎么办?你给我想个辙儿。”胖子想了想,就道:“八十万,八十万我就干。”(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五章 切掉了头颅
接下去的过程我不忍赘述。只知道,从霍老太伤口处流出的血都是黑色的。我们弄了几个背包,把该带走的东西全部装进了其中的一个包里。在小哥的背包里,我们发现了两个奇怪的圆环,一看就知道是刚才在棺材里看到的那两个印子的始作俑者。这东西在小哥的背包里,想必非常重要,所以我们全给塞进了包里。
闷油瓶依旧没有醒。我把他背起来,死死地绑在了身上。小哥的体重其实适中,他身体的肌肉含量特别大,所以虽然他的身材看上去很消瘦匀称,但是他实际的体重比我上次扶他,感觉上要重得多。
胖子背着其他所有的东西和霍老太的头颅。我们计划是原路返回。在临走之前,我们把还有一口气的人全部送回到了密室之中。虽然知道他们肯定不可能等到我们下一次进来了,但是我们还是留下了一些水和食物:如果他们和那个鬼影一样,最后能幸存下来,那我们留下的就是一线希望。
说真的,做这种选择很难,我心中也很难受。但是我告诉自——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还是从烧出来的那个洞口下去,来到了之前走过的那一层。
我问胖子,还要不要继续往上走。胖子说:“狗日的,我们的目的就是进来救小哥,现在小哥救到了,还不快溜?上面就算有无数个俄罗斯大妹子跳着钢管舞,我也绝对不上去了!”
张家古楼上面还有很多层,每一层应该还有各种各样的奇怪情况:但是此时我也少有地恐惧感压下了我所有的好奇心。
我们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很快我们就到达了底楼,
我已经满头大汗了,双脚都在不自觉地抖动。平时这种粗活儿都是胖子来。现在我感觉自己简直快要捽死了,没想到背一个人竞然能这么累。
胖子背着其他东西也是累得够呛。他停下点烟,道:“先等等。咱们不能从原路回去,那东西肯定在那里等着我们呢就算不等着我们。那流沙层也他妈太难走了。那么多奇怪的虫子,我们下去肯定会倒霉的。咱们得找到小哥进来的路线!”
之前那个铜门是封闭着的,小哥他们-定不是从我们来时的路进来的。
我心说怎么找啊,这家伙现在深度昏迷着呢!
胖子突然说道:“看地上!”
我低头一看,发现地上全是凌乱的脚印。我用迷惑的眼神投向他。他道:“你和我在一起。我觉得你慢慢就变笨了,你看门口到这里。”
我按胖子说的看去,就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了。门口进来,只有两道清晰的脚印。一看就知道是我和他的。
“小哥他们好像不是从门口进来的。”胖子道,“你看,这里的脚印非常凌乱,现在我们可以根据小哥鞋底的花纹,找出他们是从哪儿进来的。”
我低头看我们脚下无数的脚印,就明白胖子的方法是可行的。
我们一路按照他的方法倒退着寻找,很快就来到了几根柱子的中间。我们发现,闷油瓶的脚印,竟然是来自于一根柱子。
“难道是从柱子里走出来的柱男?”我摸着下巴表示疑惑。胖子一下把脸贴了上去,仔细看这柱子的细节。
这根柱子上。雕满了貔貅样式的花纹,这在古墓里真的相当少见。我很确定这花纹是貔貅—但是在这些貔貅身上,我发现有一些麒麟的鳞片。我觉得这可能是一种新式的混合神兽。要么就是样式雷弄错了,不过雕刻得这么认真,感觉上错误的可能性不大。
胖子摸着那些貔貅的屁股,忽然就放手,转身到了另外一根柱子上去摸。来回摸了好几十遍。就对我道:“温度不一样!这两根柱子的材料不一样,这一根柱子好像包着什么金属,但是特意做上了和另外一根完全一样的漆工。”
“这么说,这里面有机关?”我道。
“那还用说,小哥的脚印是从这里出来的。这里肯定有机关。这个地方可能才是进出这个古楼的正规秘密通道。”胖子道,“你且让我好好地按动一些。其中有一个。肯定有蹊跷:”说着胖子就要脱外衣上去好好研究。
我急忙去阻止:“这里的粉尘只要一沾到汗,你浑身上下就会瘙痒无比。那滋味比死还难受。并且你一挠,一块皮就跟着下来了,而且你乱摸这些貔貅的屁股,保不准会触动什么机关。”胖子听我这么一说,只能裹着衣服。不过他对于机关倒是不在乎,蹑手蹑脚地上去,说道:“一路过来都没有什么特别致命的机关,我觉得不用担心这个,小心点就是了,胖爷我怎么说也是经验十分丰富的。”
说着胖子把貔貅上的细节一个一个地研究了一遍,仔细得简直有些猥琐了,但是怎么研究都觉得这些貔貅都是死的,无法按动。
就在我们纳闷的时候,我背上的闷油瓶忽然动了动:我看到他的手伸了出来。
我回头看他。他极度虚弱,还是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胖子也回头看他,轻声问道:“小哥,你想干吗?”
“我来。”背上的闷油瓶轻声说道。
我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往前走了几步。他奇长的手指贴上了冰冷的柱子,然后用手指在所有的花纹上轻轻地滑动。
我背着他,安静地绕着柱子走了一圈又一圈。任何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在我们绕到第二十圈的时候,就听闷油瓶说道:“第一行第十三个,第二行第六个和第三行第七个。对每个都轻轻地各敲一下。记住顺序”
说完他的手立即垂了下去。
胖子立即照办。弄完之后,忽然就看到这几根柱子开始缓慢地转动。转着转着,在中间一根柱子上就有一道大概只能让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出现了。缝隙里面就是一条通道,一路往下,直通地底。
在这根柱子的内壁上,有攀爬的脚钉。
“家有一哥,如有一宝啊!”胖子说道。
我们两个放下手里的装备,我把小哥先过到胖子身上,侧身小心翼翼地下去,再接住小哥。下到底部,用打火机一照,不由得惊讶了——我们竟然看到了一个由石头垒成的房间,而且看四周的情况,这应该是一个地宫。
“这里也是张家古楼的一部分吗?”胖子问道。我点头一按照之前的惯例,这个古楼的地宫之中,应该是张家老祖先的墓。恐怕,这个地方葬的人,都是年代相当相当久远的老前辈了。
“怎么办?”
“小哥就是从这里出来的,显然进出口就在这里!小哥。你倒是好人做到底,再gps一下。”胖子对闷油瓶道。
闷油瓶在我的背上毫无反应,看来他又昏睡过去了。胖子看了看只能摇头,对我道:“没电了。”
“走吧,我们小心一点。既然出路在这里,我们总能找得到。”我道,“遇山开路,遇水搭桥,我们走一步是一步。我把小哥放下,咱们先四处看看。”
这里没有粉尘,是可以好好休息的:我看胖子也喘得相当厉害,就让他也把所有的东西先放下。
我真的是从来没有这样疲倦过。小哥从我肩膀上下来,我立马感到头晕目眩。我揉了揉肩膀,就跟着胖子四处去査看了。
我们看后发现,前方唯一的出路是一道石门。石门紧闭着,但是能从门底下看到在近段时间被打开过的痕迹。(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六章 古楼的地宫
“这东西他丫的是墓门吗?”胖子道,他摸了摸之后倒吸一口凉气,“真的是墓门啊!”
“看样子,这可能是张家古楼的原始形态。最老的张家群葬墓。可能不是楼状,而是一个普通的古墓。后来修了上面的木结构的古楼后,这里被后代保留了下来,作为古楼最底下的地宫。张家的老前辈可全在这里呢!”
“我靠,那咱们进去,岂不是等于倒斗?”
“怎么,你害怕?”我问道。
“不是,我是兴奋。”胖子道,“你想咱哥儿几个,多久没进真斗了?如果咱们真是来倒一斗,那是故地重游,虽然不是实际性质的。但是在情景上,我们可以好好过过瘾啊!”
我心说胖子真是什么都有得说,便对他道:“那行吧,‘摸金校尉’,您先请,快点儿找条路咱们先出去。我下次再找几个真斗让您过过瘾。”
“别,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经过这一次,我是真的有点尿了。我决定回去就改行卖大白菜。”
之前的古楼,其实不是正规意义上的墓穴,但是进入这里,感觉就不同了。这是张家先人的墓穴,怎么说也是比我们厉害很多的老前辈的墓穴,打扰是大不敬的。我们在墓门前磕头叩首。然后我让胖子拿香烟出来,一切还是得按照规矩来。
按以前北派的规矩,进古墓都得点香祭拜,说明自己是个穷光蛋,老娘生重病,老婆被强抢,必须得靠这笔横财才能活下去,以求得到墓主的原谅。
胖子说得当然更加振振有词。说什么你们张家的后人不靠谱啊,gps没电了,迷路了找不到路啊等这些有的没的的话。
我的手表丢了。没法看现在的时间,只知道我们在里面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再不出去,上头的机关可能就真的会启动了,便催他快些完事。
胖子道:“念完咱们就把‘香’抽了。这里小哥来过一遍了,想必老祖宗不会介意的。”
我道:“介意不介意,你等下就知道了。烟我可以抽。你绝对不能碰了。”
胖子下来之后,咳嗽明显少了,我也稍微放松了下来。胖子说得没错,可能他的血咳光就没事了。
胖子道:“放心。咱们现在前途未卜,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你抽的时候大口点,我沾几口二手的就行了。”
我道:“别废话,让爷瞧瞧你的手段。”
胖子弄完之后,就去推那石门,推了几下,便发现石门后面有什么东西顶住了,我从门缝里望去,便看到一块自来石。
“这石门你要怎么打开?”我道:
胖子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来。那是一个奇怪的钩子,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搞来的。估计是霍老太队伍中的人的。他把钩子插进墓门的后面,便去开自来石。
自来石是非常出名的东西一在离开古墓的时候,可以用来让石门自己关闭。当时很多新来的考古队员在第一次进古墓时都不了解这东西的原理。都会选择使用暴力强行打开古墓的门。他们打开一次之后就会发现其中的蹊跷,但是往往为时已晚。墓门都被破坏得无法修复了。小哥他们下来的时候是反着走,没问题,但是石门现在自动关闭了,自来石一卡。要打开就没那么容易了。
胖子使用这工具似乎也不是特别熟练,搞了半天也没弄开。我道:“哥们儿,业务不是很熟练啊!”胖子就骂道:“他娘的,最近几年跟你们混,就没进过几个正儿八经的斗。跟着的人还都是高手高手高高手。我都没有演练的机会。你要知道。我跟你们混之前,哪儿他妈那么多的皇陵给我碰上。有几个土坑刨就不错了。”
“这么说你还得感谢我们让你长见识了?”
“狗屁,光长见识又没钱。我不是旅行家。没事做就在古墓里闲逛老子也是要背业绩的人。”
说着,就看到门一下松动了。我靠着石门一顶,门终于开了。
一条巨大的石道出现在我们面前,里面漆黑一片。我们打起手电。竞相往里面张望。我发现我还是不适应把这个叫做墓道——它和我之前见过的墓道很不相同,都没有什么装饰,倒是同我之前在山中见过的石道很相似。
胖子现在满脸都是一种幸福和兴奋交织的表情,他显然没有意识到我的想法。他高兴地对我道:“墓道啊,妈的,比看到老子自家门前的路还亲切。”
“张家看上去有点儿底子啊!上头的张家古楼如果是样式雷最牛逼的作品的话,那这里可全都是用石头砸出来的。这个工程在难度上显然比张家古楼大得多。”我道。“而且,有这些石头在古楼的底部做地基,古楼的抗震性也会高很多”
墓道里什么都没有,似乎也不会有什么机关:胖子说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小哥既然是从这里来的,有机关也可能早就被他破坏掉了。而且张家古楼的理念特别奇怪。它似乎没有过多的机关,所有用来防御的机关似乎只有那种毒气:不过,那确实是我见过的最简单有效的防盗方法了,想来也没有什么防御措施是比比一个地方充满了毒气更加有效的。
我们拧亮了手电。一边看着四周。一边向墓道里走去。空气一直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尽情地呼吸着。那种胸中发疼的灼烧感基本上消失了。
这里的石头壁上,完全没有那种密洛陀的影子。我摸了一下,发现都是火山岩。显然,这里本身就是为了防御密洛陀而建造的。
石道的两边有两条排水沟,和西沙古墓之中的墓道作常像,连接着古楼之下的排水系统。但是这里似手多年没有水流过了。难道近年来巴乃的降雨讨降低了,雨水远不如古时候那么充沛?或是因为某个大工程的原因,往这里流的地下水变少了?不管原因怎样,这对于张家古楼的保护倒是一件相当好的事情。
我们走了六七十米,墓道开始转弯。两边出现了很多石穴,石穴中放的全都是非常小的棺材:这种布局和我们在楼上看到的差不多。但是这些棺材全都是用石头做成的,看上去不算太豪华很显然,张家人在早期时,也是比较顺应当时的墓葬习俗的,使用石棺椁的居多。
这里的石壁上也有很多文字。胖子想看,被我拉住了。
在没找到小哥之前,任何线索我们都不能放过,但现在已经找到小哥了。此时,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我要和张家古楼说bye-bye。
胖子还没放弃,说:“咱顺便看看,张家人最初的起源肯定就在这些文字里,而且,这些棺材里的东西年代一定久远,相当值钱!我们随便打开一个,拿一个走也不算白来啊!”
“你不是说你已经尿了吗?怎么忽然又琢磨起这一套了。”
“触景生情啊。”胖子道,想了想就摇头,“算了,有你在开棺材未必是好事,听你的,继续走。”
我说道:“别扯淡!等出去了,你要钱我把三叔的产业送你都行!”
胖子说:“得了吧。那种黑道文化老子消费不起!胖爷我还是喜欢做一单就爽几年的贩子生活:”
我们又往前走了大概三十米,前方通道的中央忽然出现了一排巨大的棺材每具棺材都有双开门的冰箱那么大,呈一字排列放在石道的边缘。
我们上去数了一下,有六十具那么多。胖子说:“这些是张家古楼祖先中体形比较不正常的几位吧,看这体形都他妈赶上日本相扑运动员了。像小哥讲这么好的身材,看来也是后天锻炼出来的。”
我道:“这些都是合葬棺,里面都有两具尸体。如此看来比较恩爱的模范夫妻的合葬棺都在这里了。”
胖子看了之后大为感慨一一如果以后他和云彩也来合葬,这棺材肯定还得再大点儿才行。得搞个五斗橱那么大的棺材。我对他说,他死了之后,云彩的年纪还足够再改嫁五六次的,他们合葬得用一张大通铺,胖子听了直骂我龌龊。
我让他别琢磨了。在这些大棺材的后面还有一道石门,左右各有一根大黑柱子看粗细,似乎是上头延伸下来的,可能是上头古楼深入地下的部分。
石门半开着,显然有人从里面出来过。我想过去,胖子就拉住我,让我看柱子。柱子上面有被人处理过的痕迹,被贴了很多东西。一看,竟然都是胶布:这么看着,就好像这柱子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踩了某个黑社会老大后被狂扁过一样,就差给他画上两只泪汪汪的眼睛了。
我爬上柱子检査,发现这些胶布都贴在了柱子表面无数的小眼上。这柱子好像被白蚁蛀过一样,全都是小孔。我想撕掉一片看看,被胖子栏住了。他说。小哥他们贴上肯定是有理由的,不要乱动。
我们重新看了一遍,把所有的贴胶布的地方用我们自己带的军用胶布再次粘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石门。在推开石门的一瞬间,我就看到所有的胶布忽然吸了一下,似乎洞口有什么气压变化。
果然有蹊跷,不知道不贴上会发生什么后果,说不定会有无数毒针射出来。我突然想起这个古墓是可以利用气压作为动力驱动机关的,这种机关可以做得相当巧妙。
石门被推开之后,我们侧身进入,举着手电迅速射向所有的角落:里面是一个石室。(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七章 神秘的棺材
石室的大小和规模都非常普通,没有任何打磨或者浮雕。我明显发现我的手电光第一反应是寻找能够继续前行的通道,而胖子的手电光是在看里面的东西。
四周都是木头箱子,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短棺材呢!在这些箱子的中间,还有一具棺材。这具棺材显得特别奇怪一一不是说样子,而是好像不应该放在这里。
四周的箱子非常凌乱,感觉好像有人搬动了这些箱子,然后腾出了一个地方,把这具棺材放在了这里。问题是这具棺材甚至都没有摆放正,被斜斜地胡乱放着。
胖子对箱子特别感兴趣。一直和我说就看一只箱子,但被我坚决制止。我们来到棺材的边上,看到那棺材旁边放着很多已经锈得一塌糊涂的奇怪工具,可是一看就知道是现代工具。
“有人来过这里,但不是小哥他们。好像是很早以前就来过。”
胖子踢了几脚工具我看着那些工具就发现那些是用来做支架、吊起、滑动、上肩的小配件,似乎是运输这棺材用的。
“应该是七十年代末那支考古队的东西,这具棺材好像是他们从哪儿抬出来的:”
胖子从地上捡起一个小零件来,吹了吹,道:“难道他们想把这具棺材运出去?”
我把目光投向棺材。
棺材是木头的,四个角上都包着铁皮,起到保护的作用。棺材没有被打开,几乎是原封不动地放在那儿
“为什么?”我道。“这棺材不是很起眼,而且。他们没有运出去啊!”
“别说,考古队的心亊你别猜,猜了就苦逼了。”胖子道,“别管了。继续往前走,老天要让你知道的你一定会知道如果我们能知道这棺材是从哪儿抬出来的,这个线索还能多一点。”
“等等!”我道我忽然看到了棺材面有一个奇怪的现象。“你看这棺材的图案是不是在哪儿看见过?”
“哪儿看过?”胖子不解。
我到:“我们在楼上。在张起灵的墓室里看到的棺材上,也是这样的图案这会不会也是一代张起灵?”
“如果是在这里。那就是初代张起灵了。”胖子道,说完他看了看我,啧了一声,就抓住我的手到,“等一等,天真,我有几句话要提醒你”
“什么?”
“这几棺材会不会是考古队想要从古墓里运出来的,而且可能是初代张起灵?如果是的话。你觉得,在这具棺材里面。会不会隐藏着什么关键的秘密?当然,这一切只是我的推测,不过,想想你以往的纠结,事情到了这一步,咱们出去了,就永远不会再进来了。我站在你的立场上,为你考虑。你要不要开这具棺材看一下?”
“是你己想开吧?”我问他。
胖子很严肃地摇头:“不,我现在只想平安地出去。我是想到你以往的那些日子。也许答案就在这棺材里。开一下就知道了。天真,三分钟就开了,既然你想知道。你是应该尝试的。”
我看着他的表情。意识到他似乎不是在开玩笑。不过。他说的一切确实是对的,推测也很合理
“你说得对:”我看了看头顶,似乎没有什么动静。就道,‘妈的。干,开了看看”
没有工具的时候撬棺是件麻烦啦儿:我们拿出铁刺,发现这木头棺材顶的严密程度已经到连缝隙都找不到的地步。最后还是胖子眼尖,往底下一看。说道:“放反了放反了!棺材被反着放着。丫他们真是不尊敬人!”
我低头一看——果然,棺材被整个倒了一个个儿。因为是方棺。所以怎么放看上去都不奇怪。
我和胖子比画了一下。发现就以我们两个人的体力,根本不可能把棺材翻过来。而以现在这样的角度。也不可能把棺材盖子撬开来。胖子就说。不管了。从屁股后面打洞吧,把棺材底打穿了再说!
我们用铁刺当锤子。一点一点地敲打胖子发狠也许是为了遵循他说的三分钟的约定。很快他就把棺材底子砸出了一条裂缝。有了裂缝就好办了,我们把铁刺插进去撗一会儿工夫。棺材底就被我们搞出一条手臂长、可乐瓶宽的裂缝。
胖子把铁刺插到那裂缝里搅动,我道:“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拨到一边去,我要看棺材盖儿背后的族谱”胖子就道:“拨一边不得全部弄出来!”
胖子还真是能顺手牵羊。我懒的理他,让他快弄直接把手伸进棺材里很快他就抓到了一个东西,一下拉了出来。只拉到一半,胖子就大叫了一声。
他拉出来的东西,竞然是一具湿尸的手。
“别一惊一乍的。你又不是没见过!”我道
“不是这个,你看手指。”他道,
我看到,这只手上所有的手指都戴着戒指。成指泛着一种非常奇怪的光芒,不像是宝石,也不像是金金属。而且戒指的造型很奇怪——只看一眼,我就知道绝对不可能是中原的样式,很可能是西域传来的,甚至是当时尼泊尔地区的东西。
湿尸的手指甲很长,但是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胖子把戒指一枚一枚地弄下来,直接揣到自己口袋里,说:“我是被这只手的阏绰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张家是一个特别简朴低调的族裔,像小哥一样,每天只要吸风饮露就行了。”
我心说,要养活小哥可贵着呢!这种大人物,就算是打电话去公安局报失踪案的电话费也远远高于几个古董。咱们和小哥是朋友关系——我听其他一些人说过,哑巴张夹喇嘛的价位高得吓死人,出场费肯定比周杰伦高,虽然他一首歌也不会唱
他弄下最后一枚戒指才递给我看:“来,天真,看看,随便估价。”
“你不是说你不为财吗?”
“我没说。我说你应该打开看看。但是我没说我不会顺手牵羊。开个棺材三分钟,牵羊不过几秒,不会耽误你的。”
我看了一眼。那是玉石戒指。价值无法估计,就道:“在垃圾到国宝之间徘徊回去帮你问。你现在快点继续。”
“不用你说。”胖子道,直接就拉住那湿尸的手,把尸体整个儿一点一点从棺材里拉了出来。等那尸体的头从缝隙里被扯出来的时候,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尸体的头发这么长?”我道。尸体的头发长得把尸体的很多部分包裹住了。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道:“古人的头发都很长,所谓的长发飘飘,披头散发。你没看很多古代戏里,犯人都是披头散发。一个个都能上沙宣广告了。”
我摇了摇头,轻声道:“但是也没有这么长的啊。这头发长得上吊都不用麻烦别人,跳绳估计都够了。”
胖子道:“很多人死亡之后,头发还会长很长时间,这不奇怪。””
我心说怎么可能,以这头发的长度,得是长了几百年了吧,都他妈长成海带了!不过我不愿多想了,就道:“对,别管了。赶快!”
胖子先用铁刺碰了碰那尸体,发现完全没有尸变的迹象,就直接搜索全身:发现再无其他东西。就直接甩到了一边。尸体落地之后,似乎被氧化了,直接摔成几块一一本来就萎缩得厉害,这一下就变得七零八落了。
我心说太不敬了,立即道歉。胖子完全不理会,道:“不会尸变的尸体不是好尸体,对于这种不上进人士,不用忌讳。”说着,举着手电继续向棺材里面看去。
“这毕竟是张家的祖先。”我道。
“少废话了。你找到你要找的东西没有?”胖子问我。
但是这时候,我就发现不对劲。我把胖子揪过来。惊悚地道:“靠!这尸体里面的液体怎么是绿色的?难道是密洛陀的尸体?”碎尸躺在石板上,全身的衣服已经腐烂成一团一团的腐物。看不出原来穿戴时的样子。有液体从里面流了出来,绿得瘆人。头发几乎遮住了所有部位,只能看到脸上张大的嘴巴。碎尸里面的液体相当多,不停地在石板上蔓延。
我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状况,满头冷汗。胖子说:“没道理啊!尸体是湿尸,所有的体液应该是和棺材里的液体混在一起的,这些绿色的液体是从哪儿来的呢?”
“骨头里。”我道,“骨头里有绿色的液体一一可能是骨髄里。”
但是让我奇怪的是,胖子这样混不吝的恶人,竟然也明显地浑身不自在,人直往后缩。刚才那种嚣张的气焰一下就没了。
我拍了胖子一下,道:“你要不要绐我一个解释,或者给我一个建议一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胖子道:“别开玩笑,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想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问道:“什么往事?这是你老情人?”
“你老情人才这样,你全家老情人都这样!”胖子道,“我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死的时候和这具尸体一模一样:”
胖子用铁刺压了压尸体的胸口,试着挑开了尸体身上的头发一一个脖环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果然。”胖子就道。
“有屁快放,我们还有正事!”
“这个人是中了非常严重的尸毒而死的,这张家的老祖宗肯定死得特别惨。应该是喝了中药活着入殓的,而且死后有尸变的迹象,这绿色的体液应该是由于尸毒入骨所产生的。因为是活着入殓,当时还有软骨,所以这些体液就封在了骨髓里。”胖子说道,“这脖环我只见过一次,是用来防止尸变的你看。上面有很多古玉。”
“现在还会有危险吗?”我问道
胖子摇头:“不会。应该不会,都这样了。就算成棕子也是残疾人棕子,我们不需要怕只是我怕这些东西有毒,要是吸入鼻腔多了会出麻烦我们的呼吸道本来就受损了,很容易出事。不过,如此看来,这肯定不是初代张起灵了。”
“为什么这么说?”
“他没有宝血,张起灵不会中尸毒。”
“那为什么他棺材上面的图案和张起灵棺材上的是一样的?”我问道。
胖子道:“也许那图案不是标记身份的。而坫标记他是死于意外”
这个已经无法判断了,谁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我看向四周——我们进来的路上,没有发现搬运的痕迹,这棺材-定是从里面运出来的,他们把棺材从里面运了出来,胡乱放在这里,这工程相当浩大。特别消耗体力。如果这东西确实不重要,为什么他们要花那么大的力气。把一件好像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抬出来呢?
“天真!”胖子在我身后叫我我转头道:“干吗?”
“我错了。”胖子道,“这玩意儿还是有危险的。”我转头,一下就看到地上的尸体竞然长出了寸把长的黑毛,乍一看活像一只大刺猬。(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八章 冲锋枪和粽子
我大叫了一声,举起枪就开,被胖子一下压住枪头。子弹全部打在了地上,惊天动地地响。地下那尸体的毛长得飞快。我去看那尸体的脸,尸体的眼窝一下子塌陷了下去,他的嘴巴张得更大了,绿色的液体顺着那些黑毛直往外渗。
我靠,变成粽子了!
我们两人连滚带爬地退开了好几步,我大骂胖子:“你他妈说话像放屁一样!什么时候能准点儿?”
胖子道:“我已经承认错了。老子还真没看过这样也能尸变的,这他妈简直是粽子界身残志坚的典范!”
我问他道:“你看看那百宝袋里有没有黑驴蹄子,或者其他能用的东西。”
“我靠!那袋子就那么大,你说可能有这种东西吗?你以为世界上有吉娃娃驴吗?”
我用手电照着尸体,那尸体竞然已经翻了过来。我忙把手电转到其他地方去,道:“你快去把小哥弄过来,或者弄点他的血过来也行!”
胖子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我有,我有,不用现成的,我
有血!”
“你的血有个鸟用啊!”
“不是我的血,是小哥的血。我之前问小哥要的。”胖子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我发现是一片卫生巾,上面有一些血迹。
“你——”我真想用头撞墙,“你哪儿来的?”
“有一次小哥受伤的时候,我偷偷攒的。攒这么多很不容易。”胖子道,“我告诉你,夏天放家里,蚊香都不用点。”
“我操。”我无法理解。胖子道:“别讲究了。来吧,咱们今天耍耍威风。”说着就把那片卫生巾对着尸体,道:“趴下,把手伸出来
一看之下。地面上只有一摊子绿水,尸体根本不知道哪儿去了。再往地上一照。我一下就蒙了一只见那尸体趴在一旁的棺材上。“他理解得不对啊,你确定这是小哥的血吗?”我问道。“绝对确定!这种保命的东西,我可是从来不打马虎眼的。”胖子道,“你等等,你知道古人的发音和现代人不一样,你试试古语发音。”
“老子不会。”我道,“小哥当时震慑女尸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啊!”
胖子扯着卫生巾。又叫了几声。见尸体还是没反应,就道:“难不成小哥的血只能搞定女尸?这尸体是爷们儿?”
我摇头,看着那长满黑毛的尸体一一只有一只手,但竟然十分灵活地从棺材上跳到了地上,朝我们爬了过来。我们立即后退了十几
米,生怕被他抓住。
胙子还是举着卫生巾。尸体还是完全不怕的洋子。胖子脑门上青筋暴露,忽然把卫生巾直接拍在了尸体的脸上,从背上把冲锋枪翻了出来,对我道:“狗日的,不靠谱。还是咱们爷俩玩狠的吧,直接把他给秒了!”
我立即跟着他一就在尸体迅速朝我们逼近了几步的时候,我们俩举着冲锋枪直接对着尸体开火。雨水一样的子弹全部打在了尸体身上。直把尸体打得连翮了十几个跟头,一下折到了棺材后面我们立即绕过去,就看到尸体身上全是。烟的孔。但是尸体一个翻身还是转了过来。继续朝我们爬。
“我就说机关枪打僵尸没用,这枪的口径太小了!”胖子直接几个点射,阻碍了尸体的前进我看到,尸体的手被我们打断了。
“未必!”我说道,“集中火力,我们把他的头打烂!”说着,我和胖子扣动扳机追着尸体一阵猛打了无数子弹打过去。打完一个弹夹我就换一个:一直打到尸体的脑袋完全破碎,尸体不动了。我们才停下来。
绿水横流,满地都是。
我和胖子在尸体边上等了半天。发现他真的不动才击掌庆贺胖子道:“丫我就发现每人一把火器比小哥要灵光得多啊!”“别这么说。毕竞小哥的弹药比我们充足。”我道
胖子指了指棺材,问我还要不要看。我摇头,对胖子进:“从现在开始,任何东西都不打开了。”
不是我不想着其实我还是很想知道,在棺材盖儿的内壁内雕刻的是什么内容,但是我实在没有精力去处理更多的突发状况了。刚才我是一念之差才答应了胖子,其实自己心中还是相当忐忑的很显然。我们两个的体质,绝对不适合干这一行——个是必然会撺掇我
开棺材的体质,一个是开棺材必然遇到粽子的体质。我觉得以后一定要有自知之明,爷爷不让我干这一行显然是相当睿智的的。
胖子想了想,点头道:“同意”
继续往前走的路,就在那些筘子后面那些箱子被我和胖子打得七零八落我们走过去就肴到了第三道石门,不过这道石门是从上面吊下来的石门上雕刻了一个兽头:石门半开,下面用一台千斤顶顶着。千斤顶也是锈得十分厉害,让人感觉一碰就可能会断裂。
兽头的上方有一块石头,大概有三四百斤重:那是石门的负承石,用来压迫石门下降
我探进去半个头,用手电照了照。然后,两个人爬了进去,看到了一个更大的石室。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有七根巨大的柱子立在石室的四周。上头是一个七星顶。这里真是稍微有点橡—个墓室了,但是比起其他的大型古墓,还是显得缺乏细节。石室中间有一座和张家古楼外形很像的高台。高台前有两条小河,从墓室的前方流过
我测了小河的宽度,第一条小河大概六人宽。上面什么都没有,而第二条小河,也就是比较靠近我们的那条,上面有六座石头桥,每座桥的样子都很不一样。每座桥的桥头都安放着一只可怖的动物石像。说不清楚是什么,但是看上去都是阴恻恻的,不怀好意的样子。
胖子抬脚就想上去。我把他拦住了,指了指上面。我刚刚看到墓顶之上有一条绳索,是后人架上去的,而且很新,是现代的登山绳——显然是闷油瓶他们进来的时候弄上去的。
我往上一看,上面的七根石梁呈伞状,好像一把大伞撑在了石室的上方,上面雕满了奇怪的浮雕有些浮雕上有钩子一样的造型,比如说鹰嘴、鲤鱼的尾巴。反正都好像一只只钩子一样,这是不正常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浮雕是经过伪装的。安装这些钩子的目的一定是为了让绳索能够在上面这些浮雕中巧妙地穿过,肯定是古代的工匠为了吊装什么东西而设计的。完事之后,这些钩子就被雕刻成了各种各样的图案,
另一面是一把铁钩,应该是从对面甩过来,钩到了天花板上的某一处。这种准头肯定是小哥的手笔。绳子在那些钩子中巧妙地穿梭,在上面形成了一道绳桥,
这七座桥应该都有蹊晓一如果你上错了,很可能会遭遇横祸。闷油瓶为了避免多生事端,选择了从其他的途径通过一这也是他的风格,绝对不走别人给他安排好的道路。
六人宽的小河,也就是说有十米往上。以我和胖子的体力,直接过河是绝对没戏了。于是,只得走小哥给我们留下的道路,
我们找到绳索的那头,爬了上去,一路倒吊在天花板上,过了外面那条小河,来到了里面的小河前。胖子在上头往下看的时候,道:“河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难道是鳄鱼?”我道,心说就算是鳄鱼也应该是死鳄鱼了。
“不是,是个死人!”胖子道。我们从另一头下来。胖子撂下身上背的东西,立即就用铁刺做了一个钩子,来到他看到死人的地方,蹚水下去拨弄。一个黑色的东西竞被他从河里面拉了上来。
把这黑色东西拉到岸上后,我们立马闻到一股非常难闻的腐臭味道。
果然是一具尸体,而且还不是古尸一难道是小哥队伍中的人?“会不会是走了桥,中招死掉的人的尸体?”胖子问道。我摇头:“小哥很少会让自己队伍里的人犯这种错误死掉,除非是你这种完全没组织没纪律的人。”
我们把尸体翻过来,只见他的身上全是淤泥,带着一股熟悉的中药味,我捧出小河里的水。往尸体身上一冲,一下就看到麒麟纹身露了出来。在鼓胀的尸体上,文身无比清晰。胖子惊叫了起来:“是小哥!小哥什么时候又死了?”(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九章 又一具小哥的尸体
虽然尸体已经完全泡烂了。我们还是认出了那文身是麒麟的文身:但是稍微一辨认。就能知道这不可能是小哥。因为文身虽然非常相似。但是粗糙了很多,皮肤也更加黝黑。最主要的,这人的头发中有很多白发,
我们把尸体重新放进水里,因为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在他入水的那一刹那,我才意识到这具尸体,竞然是盘马老爹,
他应该是跟着闷油瓶的队伍进人这里的我心说,不知道为什么死在了这儿。
我最后一次见到盘马老爹的时候。他的状况似乎是被刺激了疯了一样。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疯了,还是装疯。之后他-直就没有出现过,我对他的亊情也没有了兴趣他这样的人一之前为了几袋粮食。可以杀死那么多人。又和那鬼影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肯定是一个小利益导向的人不管他是以什么目的跟踪闷油瓶的队伍,我都没有兴趣猜测了
尸体慢慢地又沉了下去。整个尸体已经泡肿了,显得无比可怕。盘马老爹是一个很苍老的人。如今水把他的尸体泡得一点皱纹都看不到了如果不是闷油瓶就在外面。我真的会以为,这就是闷油瓶的尸体。
盘马这辈子就是一个悲剧不过,他也算是罪有应得。每一个人邯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怙出代价,盘马现在才有这样的结果。其实已经挺合算了。
我们翻了过去,走上台阶,走进那帷幔之中。翻开帷幔之前经历了那么多。我已经混不吝,不再有任何的迟疑和好奇。
那帷幔之中是一个玉石做的大床:大床上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胖子问道:“怎么没东西?这么大阵仗。最大的墓室里,竞然什么都没有?”
我问胖子:“你进过的古墓多。你觉得这是一张棺床吗?”
从高度来说,很有可能是。”胖子道。
我就道:“你看这棺床上,有很深的被长时间压过的痕迹:显然。应该是有一具非常沉重的棺材曾经压在这张玉床上。但是。这具棺材现在不见了”我摸着棺床上的痕迹一这一定不是木头棺材划出的痕迹。不管是多么沉重的木头。也不可能划出这样的效果因为这种玉石特别坚硬。能造成这样的效果。要么是一具金属棺材,要么就就是在木头棺材的外沿。有着大量的金属配件。
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儿。因为我们在上头看到的棺材几乎都是全木的而且里面的尸体基本都已经成骨了。完全的金属棺。如果有矿石的话在这里也可以浇铸。但是这个房间里,我没有看到长年使用冶炼炉具的痕迹在古代,要是真想冶炼出金属器具,那需要的不是一般的大排场:同时。冶炼还需要大量煤炭。张家人既然为这里设计了种树那么有远见的计划,说明木材一定是他们首选的东西。这从之前我们在上面看到的木制棺材和古楼所用的木材完全一样就能推断出来。
能在深山之中修建这样的古楼。过程已经很牛逼了。细节上差一些就差一些吧。
“不见了。棺材难道长脚了,自己会走吗?”胖子道,“这年头,张家古楼里的棺材也能成精了。这不是成了变形金棺了!我靠,以后倒斗可他妈费劲了!”
“我觉得这棺材是被搬走了。他们把这个地方腾了出来,应该是准备存放另外一具尸体的。”我道:我看着玉床上的痕迹一这些痕迹不是安放棺材的时候留下的,而是棺材被抬走的时候留下的。但这些痕迹产生的年份无法判断
我在棺床的四周看了看,果然发现我上来的台阶上,两边各有几个地方被打了孔。
在古代给石头打孔是十分巧妙的技术,很多孔洞的打磨都相当精细。但是,这几个孔洞都不是垂直打进去的,能在里面摸到淸晰的螺旋的痕迹。孔洞打得非常深,这是古代技术不可能做到的。想想应该是现代钻孔机械打出来的一一不知道是手动的还是使用汽油的。显然。这里装置过简易的吊装设备。我推测得果然没错,
胖子点头:“我懂了。你是说,他们原来想运进来的那具尸体是打算放在这里。所以他们先把放置在这里的那具棺材挪走了,所谓的鸠占鹊巢就是如此。不过,为什么现在上面什么都没有呢?他们运进来的尸体呢?”
那具尸体有没有被成功地运进来,其实谁也不知道。我有点后悔,当时没有找鬼影问得仔细一点。他们到底有没有成功地把尸体运进来?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成功了。不然以组织的习惯,一次不行必然会有第二次。巴乃考古只有一次,而且从阿贵的叙述来看,离开的队伍似乎是非常正常。属于凯旋的范畴了。
“现在怎么办?”我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竞然没有地方能走了此外。我也知道。我们的四周基本上全是流沙,现在我们的位置就是在刚才走过的流沙层的中间。如果我计算得没错的话。当时我们走过的流沙层的位置。应该是在我们的头顶上。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一个流沙层为什么会那么浅,双脚都能碰到底现在想来,那完全是因为流沙之中包裹着一个墓室,脚碰到的就是墓室的顶部。如果不知道那条密道能通下来,想从其他地方挖掘下来,那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事情,那么细腻的沙子,肯定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我们不可能在上面进行任何工程。
我问胖子如何是好,这里竞然是一条死路。以现在掌握到的所有线索去推断,最有可能的情况竟然是一一闷油瓶当时是从棺床里上来的,他从这里走了出去,通过密道到了古楼的第一层。
但棺床四周没有出口,于是我和胖子开始分头在墓室里摸索,想尽快寻找到有利用价值的蛛丝马迹。要知道,这么多人从这里出来。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相信一定会有什么线索是能帮助我们的。果然,胖子在一处墙根边,发现了一个烟头。
“没错。天真。他们就是从这里出来的。这是‘玉溪’,我刚才在一个挂了的哥们儿身上看到过这种烟。”胖子道。“这哥们儿带着一条这种烟呢,肯定是个大烟枪。这烟一定是他抽的。”
我到了胖子的边上,看了看这烟头四周,发现在这墓墙边上的缝隙里还塞着几个烟头。
烟头的摆放位置很分散一这种情况要么是一个穷极无聊的人,一边抽烟一边往缝隙里塞,要么就是有好多人在这儿抽烟所形成的这个场景。
我猜测这场景形成的原因基本上属于后者。但是很奇怪,为什么他们会全部聚集在这面墙下抽烟呢?这又不是老墙根的底下——大家一起抽烟唠嗑看日升日落,穷极无聊地混日子。这里可以抽烟的地方太多了。他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抽烟。难道,洞口就在这面墙的后面?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我心说,谁他妈规定从哪里进来,就必须在哪里抽烟的。而且按照胖子的说法,他们进来的过程特别紧张,很多人都已经中毒了,哪有进来之后抽烟的道理
我和胖子说:“我们来搞一下情景再现。如果你是一个已经中了毒的人,你千辛万苦进了这里,你会做什么?”
胖子道:“我肯定胡喘,躺在能躺的地方。如果不是老大踹我的屁股。或者后面还有什么危险,老子一定躺到自己能缓过来为止。”“你缓的时候会抽烟吗?”
“我靠,那你要看是什么时候了啊!要是老子一夜七次之后。那缓的时候不仅得抽烟。还得来几碗牛鞭汤补补啊但是在这儿要是中了毒,气都喘不利索了还抽烟,那不是找死吗?”
我点头,这和我想的一样胖子接着道:“你问这个做什么?”我给胖子说了一下我的想法。胖子道:“咳。我告诉你,纵观这里所有的地方,最佳的抽烟地点应该是那边的台阶。那里视野比较开阔,而且能坐着抽烟而在这儿,要么是蹲在墙根,要么就只能是站着。多憋屈啊!所以这个位置肯定是有讲究的。我和你说,很像一种情况……像是……等女人上厕所!”
“什么上厕所?”我奇怪:胖子说道:“没谈过恋爱吧?我告诉你。女人特别麻烦,她们上个厕所的时间。够男人打三圈麻将了。所以。要是几个朋友一起逛街,女人们都去上厕所了,那么这些女人的男人肯定得立即找一个地方抽烟,一般就是待在厕所的墙根旁;你可以想象一个场景——夜风瑟瑟,几个男人抽着烟。缩着肩膀,互相苦笑,聊聊自己“正想聊的事情等他们走后,哪里的场景就和这儿的情况一模一样了。”
我挠了挠头,无法理解道:“你的意思是说,那是因为霍老太和队伍里的姑娘们突然想去厕所了,所以男人们都要回避?”
“我看这里的烟头数量。好像又不太对;霍老太总不会上个厕所还要兼顾补补妆吧?”胖子道,“我觉得是和上厕所的性质差不多,但是做这事花费的时间要比上厕所长很多不过就我判断,这件事不应该是受伤了要脱衣服抢救之类的。如果要抢救那肯定谁也顾不上了,也没有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了,男人根本不需要回避所以,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女人换衣服”
“换衣服?为什么要突然换衣服,又不是什么晚宴,还有前场礼服和后场礼服之分?”
胖子想了想。忽然就肴向护棺河看向护棺河:“湿了,他们的衣服湿了!他们是从水里出来的!”(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十章 通道在水里
我立马跳进水里,水其实只到腰部,我在水里慢慢地摸着,很快就摸到了护棺河的边缘墙壁上确实有一个洞口。
在水底有一具已经被泡烂的尸体,使得水的味道相当难闻。我用手电照着洞口四周,摸几下洞口边缘的墙壁就忙用手电照一照那尸体的位置,生怕尸体漂到我这里来。
胖子也下来帮忙,他摸到洞口后,站起来对我说:“没错了,他们是从这个洞里出来的。看来,这里的结构,大体上和西沙那里很相似。”
所有的技术似乎都来自于汪藏海,看样子张家和汪藏海还是有相当多的联系的,他们之间有着很多技术和知识的传承。
胖子潜到水底,在水里摸了半天,探入了那个洞里。我看着手电光一点一点地深入,之后又慢慢地退了出来。
“里面很宽敞,往前几米就有去往上面的台阶了!”胖子浮出水面道,“但是我估计是一条水路,不知道前路情况如何,但是要想出去可能只有在此一试了。”
我稍微有些安下心来。
我俩爬出护棺河,按原路返回,准备背着闷油瓶再次过来。
但是,上去后我刚把闷油瓶背起,才走了几步,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一我的喉咙真是不太舒服。
胖子的呼吸系统看来已经受伤了,他的不适显然比我更甚,他才走了几步,就立即捂住口鼻,表情痛苦地扭曲起来。
我觉得很奇怪,我俩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胖子的脸色已经铁青了,他忽然做了一个让我别动的手势,然后扭头向到这里来的密道口跑去。一路过去。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在跑
我放下了闷油瓶,也跟着跑了过去,结果还没到进来时的密道口处。我们就看到有一团浓雾飘了进来。在这个地方只要呼吸一口。就感觉到剧烈的灼烧痛苦,一路从鼻腔烧到了肺里。
“我靠。机关启动了?”我大惊失色。
胖子在旁边拼命地点头:“快走!”
我们连滚带爬地往回跑,我心说,狗日的,太阴了,竟然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机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启动了。
跑到闷油瓶待的地方,我背起他,胖子抄起放下的背包。然后我们继续不顾一切地向护棺河那边跑。
到了河边,我们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接着迅速找到洞口,一路潜水向里,不到十米,胖子拉着我的手臂,我背着闷油瓶一边向上浮一边往前狂摸,很快就发现前面果然是有台阶的。我们踩着台阶一步步向上走,很快就完全浮出了水面。
我们用手电四处一照,发现这里是一条通道,通道的积水只到膝盖位置。而顺着这条通道一路往前看。大概有七八米远就能到达洞口了。
是那个全是水潭的毒气洞吗?如果是的话,总算是冇惊无险地出来了。没想到这一次还挺顺利,如果真这么出去了。我肯定要好好地找个神仙表示一下。
我心中狂喜,一路趟水冲了过去,胖子跑在我的前面。刚到那个洞口,胖子却立即停住了,我整个人掩在了他的熊背上,还没反应过来,胖子已开始往后退了。
“搞什么?”我问道。胖子就道:“奶奶的,这事情麻烦了,咱们仨凶多吉少了。”
我从胖子的肩膀上方往前看去。就看到前面的洞口处,出现了非常奇怪的东西一我看到好多丝线一样的东西横挂在前面通道内。丝线上面挂着好多果实一样的东西。
我怎么来形容这个洞穴的结构呢,它实在是太难形容了。
这是一个基本呈圆形的洞穴。洞穴的底部有一个深度到我们脚踝的水潭,能看到有一条用铁链修筑的独木桥,在水下一直通到对面,对面也有一个洞口。然后,在洞穴口的地方,横亘着无数的不知道是铁丝还是其他材质的丝线状的东西,密集得好像盘丝洞一样在这些丝线上,我之前看到的那些果实一样的东西,是一种我早就见过而且有点闻风丧胆的东西一六角铃钤。我看到了无数的六角铃铛挂在上面,难道胖子说我们凶多吉少指的就是这个?只要有一根丝线被牵动,这里所有的六角铃铛就都会响起来。如果是这样,情形将完全不受我们控制,根本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说,闷油瓶他们是怎么过来的?不过,我判断当时所有人的情况都很糟糕,闷油瓶如果一个一个地背他们过来,以他的身手和定力,还是有可能的
“这是防盗系统啊”胖子道他指了指洞壁上一些雕着龙嘴的口子,“张家人通过这里的时候,肯定会通过这些口子往这里灌水,把铃铛全部淹掉,然后自己潜水过来。”
我们显然不可能去启动机关了,我往丝线的上头看了看,如果能从洞穴的顶部过去,也行。不过正看着,我就发现头顶上也有大量的铃铛。
“从水下走?”我问胖子道。胖子摇头:“你看,这个洞穴宽有三十米左右,但是只有半个巴掌深,我们不可能从水下潜过去。除非咱们能变成蟑螂”
“变成王八也行。”我道:
胖子就道:“不过,咱们至少现在暂时安全了,先别急,休息一下,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我往地上一坐,心说这一路上,有个能安心休息的地方也真他妈不容易,然后就去看小哥。我看到小哥的眼睛睁了一下,我对他道:“我们已经出来了,你放心,很快我们就安全了。”闷油瓶非常虚弱,他立即又闭上了眼睛,我就道:“你好好休息:”说完就看到闷油瓶的嘴巴动了动。
我觉得他好像在说什么,等了等,果然他的嘴巴又动了动:我确定他是想说话,就把耳朵凑了过去听,听到他在说:“酷爱舟。”
酷爱舟是什么意思?是什么电脑的品牌吗?我就道:“好,乖,我们出去就给你买。”胖子转头,他已经有点恍惚了,问道:“买什么?”
我让胖子去听,胖子听了听,就皱眉道:“不对,小哥让我们快煮粥。他想喝粥”
喝粥,我心说小哥什么时候这么不靠谱啊。胖子突然一拍大腿,“什么喝粥,小哥让我们快走!”
“快走?快走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也会有危险?”我道。
胖子看了看四周黑暗的通道,就往回走了几步,刚走几步他就大骂起来:“我操,快走!”
“怎么了?”
“雾气!”我也探过去看了一眼,就看到来时的通道里,墙壁上有两个小孔,正在冒着白色的强碱雾气,好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慢慢地弥漫开来,雾气非常浓。
这里的毒气杀虫系统看样子是没死角的,所有的通道都会进人毒气!(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十一章 雾气弥漫
我立即背起小哥。胖子已经对毒气有反应了,一阵狂咳,血都从鼻孔里喷出来了。我们根本顾不上这些,一路冲到进洞的地方,胖子又停住了。他还是不敢进去。
同时我看到,在那个洞穴里,本来雕着龙口的地方,竞然也在往外冒着雾气。洞穴的上方已经有一层雾气正在缓缓地往下降落,好像来自地狱的炊烟,里面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胖子急得直跳脚,“我靠,天真你他妈赶快冲着我脑门儿来一枪,我可不想变成鬼影那样子。”
“你死了谁来弄死我?”我骂道,胖子道:“没事,你对着自己的嘴巴来一枪就行了。放心吧,一点儿痛苦也不会有。”
“要么你来?”我叫道,“这种事情你怎么都找我。”
“老子他妈的是基督徒,不能自杀。”
“你什么时候信奉基督了?”我道。胖子就道:“刚才我已经向上帝祈祷过了。”
我看着前面无数的六角钤铛,就对胖子道:“搏一搏,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在这里必死无疑。要死也死在六角铃铛手里吧。疯了不痛苦,死就死了,比活活烂死好。”
胖子一咬牙,一下就钻了出去,我紧随其后,两个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在独木桥上往前面走去。
情况非常混乱,胖子竟然比我镇定,迅速地连续绕过了好几条丝线,没有触动一个铃铛。我跟在后面,跟着他的动作,竞然也绕了过去。在那一霎,我感觉自己的动作行云流水,竞然有了一丝虚假的信心。觉得有门儿。
说不定胖子信了基督之后,真的能被保佑一次。我们一路过来各种倒霉,难道所有的运气。都是在为这里准备着的?那老天爷简直太睿智了,哈利路亚阿弥陀佛。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才想着,胖子哎呀一声,整个人从独木桥上滑了下去,他勉强控制住身体。但是他的手还是碰到了一根丝线。就看到一丝非常轻微的震动在丝线上开始传动,其中最近的一只铃铛,已经抖动了起来。
瞬间就看到小哥的手从我嘴边伸了过来,两根奇长的手指以非常快的速度,非常稳地夹住了那只铃铛。
丝线瞬间稳定了下来。我一头冷汗。小哥慢慢地放手,低声说道:“继续,不要停。”
“小哥,你到底有没有事啊,有没有昏迷啊?”胖子道,“老子压力太大了,你要没事就你来开道啊,我们真搞不定。”
但闷油瓶没有任何反应,胖子大骂。我就道:“继续!”
胖子骂道:“怎么继续啊,你探头过来看看前面是什么情况。”我绕过胖子的脸往前面看。就看到在胖子前面的丝线,是一张无比复杂的网。以胖子的体形,要从网中间的缝隙穿过去。需要极其夸张的身体控制能力。
“相信自己,你行的!”我鼓励胖子道。胖子忽然展开双手,做了一个仙鹤亮翅的动作。喝了一声:“咿呀!”然后忽然往前一冲,腾空而起,竟然从网中间那个最大的空隙中钻了过去,接着一个大马趴摔进水里。
我目瞪口呆。
胖子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就对我道:“相信自己,你行的!”
我看着胖子,忽然觉得自己真的非常失败。狗日的。这胖子果然是深藏不露: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真不掉链子。可我这怎么弄法?不说我背着小哥,就算我没背着小哥。我也不可能咿呀一声跳过去啊
果然,胖不胖不是评判任何问题的标准。我在那网面前愣了很久。胖子看着头顶,急道:“快点,雾气下来了。”
我抬头看,雾气还在上面大概六七米的地方。胖子已经捂住了嘴巴,我也觉得剧烈的灼烧感开始从鼻腔直往下冲。
“先把小哥带出去。”我忽然镇定了下来,一边对胖子说,一边把小哥从背上翻了下来,然后用公主抱将小哥抱了起来,把小哥的头伸入了网中间的空隙里。胖子在那边也用同样的动作,一点一点把小哥接了过去。
小哥的体重加上我的紧张,使得我浑身出了大量的虚汗。等把小哥顺过去,由胖子背到肩膀上,我就对胖子说道:“前面的路线好走,你先走。”
“你呢?”胖子问道。
我做个仙鹤亮翅的动作,道:“这玩意儿我没信心,你别琢磨了。前面的路比较好走,你往前走,先出去,不要管我。等你们都过去了,我再过去。”
我说的时候。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有多英勇,只是觉得这本身就是最合算的方式。
胖子拍了拍我,看了我一眼,还是没动。我对胖子道:“你他妈还在等什么?gdbyekiss吗?快走!”胖子这才转头离开。
我蹲下来,看着胖子的手电光在前面不停地闪烁腾挪,胖子的身手真是相当好,竞然真的就没有触动任何的东西,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出口。胖子在出口处停了一下,对我道:“我们一直往前,你别犹豫了。要是二十分钟内你还没赶上来。我就给你烧纸。”
“去你妈的!”我刚说完,胖子的手电光一下就往通道深处晃去,没有影子了。
我看了看头顶,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四周一片安静,雾气仍然在往下降,可速度似乎是越来越慢了。这是好事,但是鼻腔中的剧烈灼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我拍了拍手,对自己说道:“走一个。”
刚想跳跃,忽然就听到,从山洞的角落之中传来了一个声音。我愣了一下,那是一个人的呻吟声。我试着把手电来回地转,但发现我看不到这个人在什么地方。这个洞太大了,全是丝线,手电光不够清楚,根本找不到边缘。
完了,我中毒了,这种毒气还能产生幻听吗?我心说。忽然就听到又是一声传来。我咳嗽了几声,发现唾沫中已经开始带血。就弯下腰来。忽然。洞穴壁上,也亮起了手电光。
我转头,仔细往那里看,那里的手电暗了,有一个声音叫道:“小三爷!”
“潘子!”我惊了一下,但是没法靠过去看。对方道:“小三爷,快走。”声音相当微弱。接着,我听到了一连串的咳嗽声。
“你怎么样?”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潘子在黑暗中说道:“说来话长了,小三爷,你有烟吗?”
“在这儿你还抽烟,不怕肺烧穿?”我听着潘子的语气,觉得他特别地淡定,忽然起了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哈哈哈,没关系了。”潘子道,“你看不到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心中的不祥感越来越其,道:“别磨蹭了,赶快过来。你不过来我就过去扶你。”说着,我用手电去照,隐约能照到他的样子。我就意识到为什么前几次我都看不到他
潘子似乎是卡在了岩层中,我扩大了光圈,一下子就看到,他的身子融在岩层里,成了人影。
潘子的咳嗽声传来,我一下坐在地上,问道:“怎么回事?小花他们呢?”
“花儿爷应该没事,其他人都死了,那玩意儿太厉害了。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潘子道。
“你等我,我过来。我帮你砸开。”
“千万别过来。”潘子道,“小三爷。你不知道我在石头里的部分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过来也不可能救得了我,太危险了。小三爷,你有烟吗?你先把烟给我,我和你说几件事情。”
我看不到潘子,但是我忽然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意识到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气氛。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气氛,但是我能知道。
“小三爷,烟!”潘子虚弱地叫着,“我没时间了。”
我把烟和打火机拿了出来,问潘子道:“你在哪儿呢?”
那边的手电亮了起来,我找了一个丝线少一点的空当,把烟和打火机都扔了过去,我不知道潘子有没有接到,就听到潘子叫了起来:“小三爷,你就不能靠谱一次吗?你把烟先给我点上不行吗?”
我脑中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潘子道:“小三爷,别点烟了,你背上是不是有枪?”
“有!”我道。
“把枪给我。”潘子道,“小三爷,我得自己给自己来个了断。你走吧,如果有时间,我还想和你聊会儿。但是你也没时间了。你也没没工夫可怜我,等下你要是过不去,就会和我一样,你快走吧如果你能出去,记得找人搜索整片后山,花儿爷出去后,一定是在后山。”
我把枪甩了过去,就听到了潘子的笑声:“得了,小三爷,好家伙,想不到临死前拿到的是这种枪,这对着脑壳打都不一定能把自己打死。”
我站了起来,就听到一声枪响,接着,潘子就笑了起来:“小三爷,走吧。”
“别催我,我前面的路也不那么好走,等下要是挂了,咱们在黄泉路上还能做伴。”
“小三爷,有我潘子在,还能让你受累?”随后,我就听到一声拉枪栓的声音。“小三爷,潘子我没力气说别的话了,最后再为你保驾护航一次吧,我去见三爷了,你机灵点,给我和三爷有个好的交代。”
“你想干什么?”我问他。潘子道:“你往前走吧。小三爷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别回头。”潘子说着说着,就唱了起来,
我往前小心翼翼地探身过去,心中的酸楚无法形容,才迈过去一步,一下子我的后脑勺就碰到了一条丝线,我心中一惊,心说死就死了。瞬间,我听见一声枪响,丝线上的六角铜铃被打得粉碎。
“大胆地往前走!”潘子笑道:
我继续往前走,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我根本看不清楚前面的路我一步一步地走着,就听到枪声在身后不停地响起。
“通天的大路,
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哇。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头。
从此后,你搭起那红绣楼呀,
抛撒那红绣球呀,
正打中我的头呀,与你喝一壶呀,
红红的高粱酒呀,红红的高粱酒嘿!”
我终于走到了独木桥的尽头,走进了通道里。
雾气已经逐渐笼罩了整个洞穴,我几乎无法呼吸,只得往前狂奔。忽然听到身后一声枪响,潘子的声音消失不见了。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一路往前狂奔。前面又出现一个楼梯通往水下。我跳了下去,等我浮起来的时候。已经在那个全是水潭的毒气洞中了。胖子把我拉了起来。说道:“行啊,我都已经在给你念往生咒了,想不到你还活着,”
“继续念。”我对胖子道。
边上就是通道,我们一路冲进去,一下就回到了之前熟悉的那条通道里。不知道是什么驱使着我们,我们觉得非常地恐惧、害怕。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只是一路狂奔下去。终于,我看到前面出现了光亮,接着,我们一下就冲了出去。(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十二章 再次获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巴乃的。我们是在回到湖边之后,被裘德考的队伍营救的,几个人被分别架着进行了抢救,我被戴上了呼吸器。
我的疲惫已经超出身体的承受范围,他们打了很多针镇静剂才让我的肌肉放松下来,我的咬肌几乎全都麻木了。之后还进行了长时间的洗肺和中和碱性毒气的治疗,他们把一种气体混入我吸的氧气里,吸入这种气体,好像在吸醋一样。
我在当天晚上才睡着,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后才被针刺的疼痛扎醒,发现裘德考的队伍正在送我们出山。我立即想起了小花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他们答应肯定会派人去找,
之后的分散治疗,我没有什么记忆。不可否认,逃出张家古楼的狂喜冲淡了对于潘子死亡的悲切。但是,等我缓过来,一想起潘子,我始终觉得那不是真的。
小花在第二天就被发现了,他们的人和解家的人取得了联系。小花立即就被接走了。我没有看到秀秀,而且霍老太的头颅也不见了。我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么样,但是听人说,秀秀完全崩溃了。
我不知道胖子是怎么说的,但这一次的事情是。我们这么多人进去。出来的就只闷油瓶和一个人头。因为这件亊情,霍家和解家顺势发展,我想。肯定会有很多人恨我,可是我现在没有任何精力去琢磨这些了。
当地人给我们弄了很多草药,吃下去似乎有些效果。
大概是五天之后,我已能下床走动。出去晒太阳的时候,忽然见到了让我惊讶的一幕,我看到闷油瓶已经穿戴整齐。
“他想干吗?”我问边上的人。
“他要离开了。”
离开?他离开到哪儿去?
我心中惊惧,心说老子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你要去什么地方?“扶我过去。”我对身边的人说道。对方把我抬了起来,我来到了闷油瓶的身边,问他道:“你到底想子什么?”
闷油瓶看向我。淡淡地说道:“没有时间了,已经到尾声了。”“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我道。
“我要去完成一件事情最后的步骤。”闷油瓶道。“我没有时间了。”他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放进背包。
我看向边上的人:“你们就这么让他走了?作为医生也不能让病人就这么草率地走了吧。你们老大呢?这家伙知道好多事情呢,让你们的老大过来,把他绑起来严刑逼供!”
“他已经无碍了,他的身体比你们好得多。”我边上的人道,
“而且,我们老大,已经——”
我看向他。他叹了口气:“毕竞年纪大了,时间很快就到了。”“裘德考已经得到他自己想得到的东西了。”闷油瓶拉紧自己的
背包,“他终于可以安静地离开了。”
“什么东西?”我问道。
闷油瓶道:“两个环。人有的时候并不会只求长生,也会追求死亡。”
我不理解,闷油瓶也不想解释下去,我大吼了一声:“胖子你死哪儿去了?小哥他娘的要跑”
“没用,他已经来过一次了,那胖子已经妥协了。”边上的人说道。
“后面的路,我只能一个人走,你们已经没有办法和我同行了。太危险了,而且这事儿和你们也没有关系。”闷油瓶背起包襄就朝外面走去。
这就是结果?
我愣住了,一股无名火起。忽然心中所有的期望和担心都消失了。我转身,摇头。心说狗日的,爱咋咋地吧。
我往回走去,正好看到胖子从屋子里出来,应该是听到了我的叫声。看我的样子和旁边默默不语的小哥,他大概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走到他的身边,他拍了拍我,就道:“强扭的瓜不甜,咱们怎么说。也算是局外人。咱们没有权利逼小哥按照我们的想法生活。”“我们怎么就算局外人了?”我道,“这样都要算局外人。那什么人算局内人?非得躺倒死在里面才算是局内人吗?”
“你的局,未必是小哥的局。”胖子说道。
我看着胖子的表情,似乎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寒心,就问他道:“小哥是不是和你说过些什么?”
胖子摇头道:“他和你都不说,怎么会和我说。不过,我们对小哥也算了解,小哥做的决定,一定都有其充分的理由。这个理由我们是触摸不到的,也不会有任何阻止他的办法。”
我叹了口气,两个人坐在吊脚楼的走廊上:,看着闷油瓶越走越
远。心中慢慢就静了下来。
“他还会不会回来?”我问道。
胖子道:“以前他突然消失的时候,你有没有担心过这个?”我摇头:“那个时候。我们只是发现他不见了,没有所谓的分别。这一次,他是第一次拒绝了我们同行,我觉得事情有些不一样。”胖子道:“没什么不一样的,你就当你没有看到他离开就行了。”我转头就问胖子:“你有什么打算?”
胖子唢了一声:“打算很多啊,要么回北京去,安安稳稳过过日子,不知道新月饭店那事儿摆平没有。如果还回不去,我就想在这里先待着。看看我的小媳妇儿,反正这儿风景好,空气好,妞儿也漂亮。我那点儿存款,在这儿能当大爷好多年。你呢?”
我沉默不语。我不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旦我停下了对谜题答案的追寻,我的生活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其实,我的生活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就是不停地发呆,想着下个月的水电费,然后思考自己活着的意义。想着我就苦笑,我的生活变成这个样子,真是无话可说。
“我不知道,我得好好想想。”我对胖子说道,“但是要等这一切都平息了之后。这一切的谜题,我大概是知道了一些,很多能推测的。我也都推测出来了。我觉得,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我会等到事情慢慢地平息,看最后露出水面的礁石是什么样子。”我说的是实话,我确实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已经接近完结了。胖子拍了拍我:“反正不管怎么说,你最好先把你的脸换回来。”
我摸了一把我的面具,又想起了潘子,就觉得所有的心事都沉了下去:“我已经无所谓了,这张脸,最后还有点用处。”
和胖子聊完之后,我回了房间。我以为这已经是尾声了。在张家古楼的整个过程。我都有点记不清楚了,只觉得和以往一样,到了这一步。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平息了。
但是我错了,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情,这件亊情虽然和故亊的发展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关系,但是,我还是必须把它写下来。
在闷油瓶走后的第三天,云彩死了。
我当时朦朦胧胧地听到外面的骚乱声,爬起来就听到有人说有一个女孩子死了。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是云彩。我当时已经觉得,不可能再有人死了。这种情况下,一切都已经这么安定了。我们都出来了,竞然还会有人死去。
云彩死了,他们在溪流虽发现了她的尸体。是被枪打死的,子弹穿过了她的肺叶。当时她一定没有立即死去,而是逃到了溪水里,一路被冲了下来。
所有的村民都认为是裘德考的人干的,他们和裘德考的人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我真的没有反应过来,太多的悲伤使我只是呆看着那具苍白的尸体,没有任何表情。
我知道是谁干的。是那个鬼影,是那个塌肩膀的人。我忽然想起之前在阿贵家二楼看到的那个人影。
那个鬼影。从一开始就在监视着我们,是谁为他打开二楼的门的?
我没法在这个时候去问阿贵,但是我知道,除了盘马,鬼影和阿贵一定也有联系。阿贵也许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一定和他有利益往来。
也许,云彩就是阿贵派去和这个鬼影接头的人。云彩她并不是真的对我们那么有兴趣,她伪装出天真的样子和我们混在一起,也许只是为那个鬼影刺探情报
如今,那个鬼影要抹去很多东西,云彩知道得太多,便被他抹去了我想,我再去那个山洞。肯定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我觉得一切于我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为什么还有人会继续杀害那么可爱的生命?
胖子推开人群的时候,我选择了退缩,我没有任何力气去面对同伴的悲伤了。我听到了一声响彻山谷的悲号,那是胖子的怒吼:“谁?谁干的!”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冲昏了头脑,没有想到我想到的我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觉得好累好累。(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十三章 回归
那一天傍晚,我从白莲机场起飞,在上海虹桥机场落下,然后乘坐机场大巴,从上海回杭州。
在虹桥机场的厕所里,我看到自己的脸。面具非常巧妙地避过了我会长胡子的所有地方,否则我现在的胡子应该已经顶着面具往我肉里长了。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留点胡子也会挺男人的,现在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留胡子,特别是现在这么一张满是胡楂的老脸,加上身上不合身的衣服,看上去像是拾荒界的某个型男。
听小花说,在中国古代,戴这种面具的人要用药水把面部皮肤的毛孔全部毁掉,过程很痛苦。长不出胡子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虽然并不是特别悲剧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庆幸他们没有这么干。
那是最晚的一班大巴,大巴上只有我和一个学生模样的姑娘,那姑娘一直戴着耳机,看着窗外,眼神很迷离。她梳着一条辫子,很干净,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
我不由得又想起了云彩,心中的感觉难以言喻从广西出发的那一刻起,我一直绷着自己的情绪,如今看着路边闪过的路灯,心中弥潘的各种痛苦一点一点地泄露了出来。
我闭上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胖子的哭号声还在我的耳边回荡。我想起了云彩的那张画,画里的我们,第一次去巴乃的我们。虽然心中充满了谜团,但我们看上去很幸福,因为那个时候,命运还在我们自己的手里。
可笑的是,接下来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把我们握在手里的命运全部送到现在的境地里去。
我心中还有的恐惧是什么?即使是在如此的情绪当中。我还是觉得自己心中的任何纠结都没有减轻。
我的心魔并没有消退,或者说,这一次回来。我甚至并不认为这是一次终结。我深深地知道,我只是回来做一个过客的。事情并没有结束,反而正没有停顿地继续进行着。
车子的终点站在凯旋路,我下来打的回家。已经是子夜,看着熟悉的街道,对比着前几次回到杭州的心态。那几次,我回到杭州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疲惫:再也不要去那种地方,这一次一定是最后一次了。这是当时常有的想法。
但是这一次没有。我没有疲惫,我甚至有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再这么下去。你就要病入gahuang了。”
病就病了吧。我点上一支烟,下车之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一阵愕然。
我的面前,是三叔的铺子。
我不是应该回家吗?我有一些恍惚,忽然就想起,上车时和司机说的地址,就是三叔的家。
我不能回自己的家,即使是回到杭州,我也必须住在这里。
我转头。出租车已经开走了。站在黑暗的胡同里,我不由得觉得好笑,从口袋里掏出潘子之前给我的钥匙。来到铁门之前,吸了一口气,打开。
整幢小洋房没有任何灯光。我走进院子,看到三叔的盆栽。因为有园丁打理。盆栽长得非常好。凌乱地四处摆着。三叔平时用来喝茶的茶桌放在院子中间。
这里就是三叔平时生活的地方。我在这里待过几天,没有想到,这一次回来,来的还是这个地方。
我没有立即进屋,因为我不知道进去能干什么。我不想在这样的子夜,在这样的房子里徘徊不知道为什么。接下来的生活让我很抗拒,能晚-点开始。就晚一点开始吧
坐到了茶椅上,我裹紧了衣服。看着夜空,一动不动,一直到了天亮。
是每天到这里的园丁吵醒了我: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张脸正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东家,回来了?怎么睡在这儿?”
“何叔?”我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立即意识到不对,马改口道,“老何,这么早就来了?”
“快回房里去吧。天冷。东家。”老何说道
我点头,看了看屋内。小时工还没来。三叔这里每天都会有小时工打扫,但是只限于三楼,二楼和一楼是放货的地方。
搞古物的人大多不喜欢特别干净和现代的装潢设计,一般卖古董的都喜欢把所有的东西凌乱地摆着。这是为了满足顾客的心态,因为在凌乱的古董中挑选货物,会给人更放心的感觉。很多地区性的古董铺子。都喜欢把古董乱丢在地上卖,也是一样的道理。要是做得和什么首饰店一样,找些穿小西装的营业员,反而显得不专业了。
其实,要是所有人都懂股东也就算了,事实是,真正懂古董的收藏家太少了。做这一行。我们每年见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完全不懂的假内行。这些买东西的人。特别在乎感觉。
我绕过这些古董,经过几道门禁来到三楼,一楼的东西都不值钱。二楼有保险柜,东西稍微好点。真正的好东西,不开张的时候都放在三叔三楼的密室里。三楼门禁看着破破烂烂,其实都是钨钢的。用的是三叔找的老锁匠设计的锁,机关都在墙里面,一般人除非拿炸药轰,否则根本打不开。
三楼是个大套间。三叔是个很会享受但是并不外露的人,他对于很多现代的玩乐都没兴趣这个大套间里所有的红木东西都非常昂贵,但是相比这些,我其实更喜欢柔软的沙发,所以我知道,既然要在这里住相当长的时间,我肯定得添点东西。
其实上次在这里住的时候,我已经发现了三叔其实活得挺苦逼的,像他这样年轻的时候经历太多,享受得太多的人,什么女人、财富、地位对他都已经完全没有吸引力了。他的整个房间里,家具、字画、文房四宝等各种玩物看着很多,其实你拉开他的抽屉就会发现,几乎所有的抽屉都是空的,而且有一些薄薄的灰尘。
这说明这些抽屉从家具买来到现在,就从来没有放过东西。
没有生活。
一个单身的老男人,除了自己盘口的一些东西:账本、茶杯、茶叶。再就是很多用来装饰的古书。书倒都是货真价实的古书,但看得出来,三叔基本就没有翻过。在他房间里能找到的最多的,就是各种过期的报纸,
这个地方,对于他来说太大了,他没有那么多的内容能把这些抽屉都填满
我从西沙回来之后,对这里进行过彻底的搜刮,所以知道我感兴趣的东西在什么地方。三叔当年调查考古队的文件基本没有什么用处,但我还是打算再看一遍,只是不是现在。
我坐到他的书桌前面,他的书桌上就一盏台灯、一个香炉、一部电话和一些纸笔。和我走之前一模一样。
稍微像样点的,是一台电脑,但是是一台很老式的电脑。显示器只有十五寸,三叔平时用它来打纸牌游戏和看一些电子的账本。他不会用电脑,只会用鼠标做一些简单的操作,里面的系统也是最初装的inds2000,没有网卡,完全不能上网。
我闭了闭眼睛,想感觉一下自己是不是能睡着。虽然感觉有些疲倦,但是也许是这段时间密集的下地活动让我已经习惯了这样高强度的疲劳,我完全没有任何睡意。
我拿出手机,给所有人都发了一条我已经到达的短信,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难道三叔每天也都是这样,在这张桌子后面胡思乱想吗?
难怪他会那么纠结,如果他穷得连水费都交不上,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了。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他们最重要的目的是生存,然而生存却往往不是这个人最大的烦恼。当人满足了自己所有的需要时,他们往往会为自己寻一个无法解决的烦恼。
与生俱来,人就是为了烦恼而存在的。而且,即使想通了这个问题也没有用。总有一些烦恼是让人即使明白道理也不得不去招惹的,就如现在的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知道这段时间必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否则我会被各种回忆逼死。潘子已经不在了,虽然我不准备公布他的死讯,但是,没有他,很多事情做起来不会像以前那么顺畅。
还有哑姐和二叔,前者是我必须要说服的人;二叔的话,我最好是能不和他相见,就不和他相见,因为他太聪明了,我绝对不可能瞒过他。还有七天才能拿掉我的面具,为了应付突发事件,我应该有一些事情要做。
我去了三叔家的厕所,挂了自己的胡子,洗了个澡,然后给手下一个管事的伙计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天我不见客人,我要睡一天。然后我便爬上了床,打开电视看卡通片,一直看到睡着。
这一觉睡得很艰难,各种梦境让我不止一次地惊醒。有好几次我都感觉看到潘子满身是血,站在我的身边。
我没有感觉到一点恐惧。只觉得绝望,那种绝望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我。(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十四章 绝望中的线索
之后的几天我都是浑浑噩噩地度过的,只有在一些突发事件发生时,我才能回到这个世界来。在其他的时间里,我大都是躺着或者坐着。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以前发生的事情。所有的事情,细节我已经不去思考,只是在脑子里放电影。
但是我没有任何情绪。
绝望是一种最大的情绪,它可以吞噬掉一切。有一刻我甚至意识到,我对于生命已经没有太多的依恋了。要么让我知道这背后的一切,要么就让我死在去了解这一切的路上吧。
这是我应得的报应,因为我的执念,已经害死了好多人,我如果不死,那这个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想这些的时候,我的心情特别平静,没有丝毫以前的那种焦虑。我感觉,即使最后知道了这一切背后的所有关键,我也不会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以后我再也不会有之前那种强烈的*了,任何的未知,都不可能打动我了。可是,就在几天之后我就发现我错了。看来这件事情的发展,永远不会在我的意料之中。
几天之后,我得到了一个很出乎意料的消息,裘德考的公司开始资产重组了。
显然,因为第一股东裘德考健康状况的恶化。裘对于自己公司很多方面的控制开始衰弱,其他股东开始活跃起来。暗股之间的斗争越来越激烈。很多人沦为了这场斗争的牺牲品,包括裘德考核心队伍里的一些高层。
这些高层在云顶天宫的时候和我还有胖子有着很好的私交,虽然联系并不密切,但是有的时候,我还是会去请教他们很多问题,他们也会私下给我一些建议。
公司混乱之后。很多这样的高层开始离职,其中有几个人便开始发送一些本来是公司保密的卷宗给我。
这些卷宗在裘德考掌权的时候是顶级保密的,但是裘德考一倒。这些东西就变成了鸡肋,根本没有人相信卷宗里面的信息。这些卷宗纷纷被分开而且销毁。
那几个人说。既然公司已经不重视了,与其销毁,还不如给我这个需要的人看看。是否有有用的信息。
卷宗的数量之多,令人咋舌。显然,这些人虽然好心,却也没有好心到为我分类。几个文件加起来最起码有几百g,全都是图片文件。是用扫描仪扫描下来的。
我泡着红茶,从第一个文件包开始。将这些卷宗在两天内全部看完了。
卷宗的内容相当丰富,虽然并不是每一卷都有价值,但是其中有价值的部分相当有价值,而没有价值的部分,也有蹊跷的地方。
我把这些文件全部整理出来,分成三大类,一类是有价值的文件,一类是有疑点的文件,一类是无价值的文件。
让我最恍然大悟的,是其中一份关于西沙考古的综述文件。这份文件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向董事会要求资金,这种文件必须向董事会解释,开展西沙的项目为什么是有必要的。潜在价值是多少。
这份文件的核心部分分为两块,一块是解释为什么:裘德考认为西沙地下有古墓的概率相当高,其中有着大量的民间传说和历史记载。这些资料就有几百,很多都是古籍的照片。然而,决定性的证据并不是这个。决定性的证据,是一份“内部文件”。
这封内部文件很奇特,它是一份红头文件,是以很高的价钱买来的一个考古队员的死亡报告。
经过仔细推敲之后,我意识到。这个死亡的人,是第—个进入西沙古墓的人。就是他带出了第一批资科。然后,公司内部有眼线把这个消息带给了裘德考——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在黑暗的海上,裘德考的船冒充了组织的船,截获了资料。
之后,裘德考将这份资料交给了解连环,于是才有了三叔的那次西沙事件。
那么,我一直觉得奇怪的一件事——裘德考是如何获得西沙内部资料的,由此就有了解释。
看样子,组织的习惯是:先用自己的人进入古墓探索,看是否能获得第一手资料,如果不行,就把所有的资料提交给考古队,让考古队进行第二次探索。
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信息是,三叔当年欺骗裘德考,让裘德考出钱出力时,使用了一个信物,这个信物就是“铁块”。
这东西就是当年巴乃事件中,从巴乃带出来的几只箱子里的铁块。三叔以这个铁块,证明了他有当时巴乃的全部资料,以此交换了他那次去西沙的资源
我暂时还不知道三叔是如何得到那种铁块的,但是显然他是得到了,这背后肯定还有我不知道的步骤
而最让我疑惑的一份卷宗,我需要重点地说。这个卷宗,只有一个题目:关于吴三省宅附近地貌特征调查。
没有具体的卷宗内容,在这封卷宗的封面上,有英文的“不予通过”的字样。
这份卷宗的提案人,竞然是阿宁,阿宁的英文我认了很久才认出来。
阿宁提案,要对我三叔住的地方附近的地貌特征进行调査,这是为什么?难道我三叔家附近都有古墓吗?
我记忆中的阿宁是一个非常靠谱而且敬业的女人,她不可能做出毫无意义的提案来,她做的提案肯定是有目的的。
我看了看日期,应该是在我们第一次下地之前。显然,对于我三叔,裘德考的公司早就开始监控了。
不过,在国外专业的公司体系中,资金和董事会始终是最大的,这个提案显然没有被实施,
我靠在椅子上,一边抽烟一边想,却完全没有概念。我来到三叔铺子的房顶上,往四周看去。
三叔的铺子在一个农民房特别密集的地方,四周全都是各种农民房,很多都相当老旧了。在这种地方,哪有什么地貌可言,连地面都看不到,
如果能看到卷宗,我说不定还能猜到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可惜,现在只能如此没有方向地去猜测,
我给自己琢磨了一个大概的理由,没准儿阿宁是觉得三叔的铺子四周可能有古墓。很多盗墓贼选择一个地方,看上去是想做点小生意,但是实际上可能是用来做掩护,在地下挖掘很长的通道盗墓。而且,三叔这种疯子,如果地下的宝贝够值钱,他挖掘地道的计划可能会持续几年。
除此之外,卷宗中还有大量信息,可以对我之前的很多信息作补充。我看完之后,很多飘忽的想法都确定了下来,但是那些都意义不大。
其中还有很多信息,但英文实在是太难了,我看不太懂。我把这些全部打包发给我英文好的朋友,让他们帮我翻译之后再来仔细查询一所有的操作,都是在我的手提电脑上进行的,但是文档实在太多了,我一个屏幕很难操作得顺畅。
这时我才想到,三叔这里有一台电脑。我把电脑打开,用u盘把文件拷了过去,进行对比操作。
在进行这个操作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两台不同的电脑上,很多文档中显示的细节都不一样。我打开了刚才看的阿宁的那个文档,在三叔的电脑上,竞然比之前多了一页,之前只有一个封面,而在三叔的电脑上,却多了一页扉页。
我觉得有些奇怪,打开来看,就发现这扉页是一个说明页,说系统版本太旧,无法显示全部的页面
难道,这些卷宗之中还有蹊跷?我顿时一个激灵,想到很多加密文件,必须在特定的机器上才能将其所有的页面都显示出来,而在其他的机器上显示出来的,只能是对方想给你看的那几页,真正的核心信息不会显示。
我心说,看样子得找髙手来处理,我自己是肯定无能为力了。我把电源都关了,脑子里过了几遍,发现我在杭州真没有认识多少懂电脑的。在济南一带倒是有朋友,以前的大学同学,不过,专程把他叫过来似乎太夸张,还是找时间从杭州找几个靠谱的吧。(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十五章 奇怪的电脑
这一天,我和手下几个杭州附近的伙计开了一个小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一下。下午四点,我躺回床上,很快就又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时间是半夜十二点左右。我再也睡不着了,来到三叔家的阳台上,对着杭州灰沉沉的天抽了几支烟。
等我被冻得有些不舒服。想回屋子拿外套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房间里有些异样。
房间里我是灭着灯的,原本应该是一片漆黑,但是回去的时候,我就发现房间里的某个角落,亮起了一种特别诡异的光。
那不是灯光,也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惨恻恻的冷荧光。
我愣了一下,仔细一看,忽然就发现,三叔桌子上的电脑。已经亮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头,心说,是什么时候打开的?我用完电脑后明明是关掉了啊。怎么忽然就被打开了,难道是出什么故障了?于是我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就看到那电脑的屏幕上,什么都没有,但是在电脑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提示气泡。
“您有一封新邮件。”
我看了看四周,心中的疑惑更甚,想到了几种可能性:第一是,这电脑是下午被几个伙计打开的,也许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想干吗?
这我倒不担心,三叔的电脑本身就是一片空白,不管打开电脑的伙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什么都不会得到。
第二种可能是,这台电脑难道一直没有被关闭,而是处在一种主板可以唤醒的休眠状态?
但是最离奇的是,这台电脑绝对没有上网,这邮件是从哪儿发来的?三叔他懂电子邮件吗?
我坐到电脑边上,移动老迈的鼠标。点中了那个气泡,一下,邮件窗口就跳出来了。
我一看。竞然还不是什么inds邮件软件自动发送的提醒邮件,而是一封真正的从其他地址发来的邮件。
邮件只有一句话:
你终于回来了。计划进行得如何?
我坐在电脑前面,看着这一句话,足足呆了有半个小时。
我对着这句话简直是浮想联翻,各种可能性都被我翻了出来。首先第一点就是:三叔竟然有一个秘密的邮箱。
三叔会使用电脑我是知道的,但是,我并不知道他会到什么份上,我觉得无非也就是和我老爹差不多。而在一台系统是inds2000的
电脑上设置邮箱软件,这可是比较高级的技巧。特别是对于他这样的
老头子来说。是别人给他设置的?但核心问题是,这台电脑仅仅用于行电子账本,我从来不知道它能上网。
显然是能上网的。
显然是他隐瞒了这一点。
第二点是,竞然有一个人,正和三叔使用邮件联系,即使什么亊情都没有发生,我都会很好奇这个人是谁。从这只有一句话的简单的邮件看来,这个人和三叔显然非常熟,没有任何抬头,没有任何签名。只有一句话直达问题的核心。
而且。他问的问题,里面有“计划”二字。
从现在掌握的所有情况来看,我知道三叔确实有一个计划。这个计划牵涉到所有的方面。就是这个计划,使得老九门脱离了强大的控制,使得所有的一切,甚至是那个看似无比强大的“它”,分崩离析。
吴家为了这个计划,几乎牺牲了三代人一当然,第三代的我是属于自杀——而三叔是绝对不会允许计划执行到百分之九十就不再执行的,他必须使这个计划最后百分之百完成,不能让这一切有任何反复的机会。
会和我听说的这个计划有关吗?难道这封邮件来自于一个非常关键的人?
我査看了邮件软件。邮箱里没有任何的其他邮件,只有这一封邮件。
如果这个电脑可以上网。就不可能产生这样的情况。三叔肯定是把之前的邮件全都删除了,这说明三叔对这个邮箱往来的邮件很重视
我忽然觉得有戏。事情这样发展真的是非常出人意料。
我必须回复这封邮件,这条信息太短了,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做出更多的判断
如何回复呢?
我点上烟,看着邮件想了很长时间,键入了这么一封回信:
计划有变故,有些信息不明。明日给你详细的消息。你那边如何?
我按了回复的按钮。邮件瞬间就发出去了。我靠在椅子上,等待他的回复。手不停地敲着桌子。我知道,一般情况下,发这种询问邮件的人,发出邮件后不会离开电脑,很快应该就会有邮件回复。
果然,不到十分钟,显示器右下角又冒起了气泡。
我立即点开:
我没事。
三个字在电脑屏幕上闪烁,再没有更多的话。
我叼上烟,想着再发什么过去,忽然就把手缩了回来。
我说了两条信息,第一条信息是,明天会再给他发邮件,第二条是问他的情况。
他只回了一条,而且非常简短。
以三叔谨慎的习惯,他们之间是否已经习惯这种非常简洁的交流?如果我再发一封邮件去,会不会产生违和的感觉,被他察觉到这边的异样?
我看着这三个字,想了半天,绝对不能再回了。保险起见,还是明天给他发比较合适。反正到明天也只有几个小时了,不如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好好想想该如何套话,反正我也睡不着了。
我站了起来,不停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之前那种平静的思绪全部消失,一下就回到了最开始我那种焦虑的状态。
我都有点瞧不起自己,琢磨了半天,我意识到自己发回去的邮件写错了。
计划有变故,有些信息不明。明日给你详细的消息。你那边如何?
那就说明,我明天的邮件必须涉及计划的内容,但是我根本不知道这计划是什么一其实我是知道的,但是我的认知层面和三叔的层面完全不一样,我不可能知道三叔知道的东西。所以即使我能提到计划里的某些内容,对方也很可能觉得不对劲。
比如说,真实的计划,可能是美国已经全部准备好要攻打伊拉克了,但是我发给美国的邮件很可能还在说,我觉得我们攻打伊拉克的计划是可行的。
我来到阳台上,继续抽烟,心中有了几个方案。首先,我在对方察觉之前,最好能知道对方是在哪个地方。听我的朋友说,这通过邮件地址査询应该是可行的。不过,即使我找我朋友过来,他赶到这里也是明天晚上的事了。
所以,明天的邮件我绝对不能发得太早,否则对方一察觉到问题立即就会离开,我就会犯我之前经常犯的错误。
在这个局里的人,其谨慎的程度是我无法想象的。当时巴乃的鬼影,只看我们的几个举动就可以干出那么多惊世骇俗的事情,就可以证明。为了不让自己的计划败露,他们是绝对不会冒任何风险的,也没有怀疑这么一说,他们一旦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立即就会采取最有力的处理措施
不过仔细想想后,我不认为立即回信是错误的,也不认为我回的信是错误的,因为他当时的邮件我同样无法回复,同样会牵涉到计划的内容。所以我这么回信,其实也算是为我自己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那么,假设我找不到对方呢?
我其实知道最基本的套路,和这些人斗智斗勇那么多回了,我知道,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告诉这个人这里出了事情,把事情说得特别严重,也许可以把他逼出来。
但是,如果对方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很可能就此就消失了。所以这一招我不到最后的时候不能用。更有甚者,如果三叔和对方有某种默契,对方觉得三叔这边的情况崩坏了,要找人把三叔杀了,那我不就是倒霉催的了吗?
我把我身上所有的烟都抽完了,也没有想出任何的办法来,只得回去。
回去之后,我一下发现电脑又亮了,不由得脑门一跳——刚才明明已经暗了的。
我立即走过去,就发现又有一封邮件。
早点休息,我们的路还很长,别老是吹风。
我看了看阳台,一下就一个激灵。
我靠,他能看见我!
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立即去拉窗帘,但是一想不对,立即把自己压住。我几乎在凳子上坐了三分钟才压下那种震惊的反应。
看来这个人和三叔的关系比我想的更复杂,而且看这人的语气,我猜这个人不是以一种情侣,就是以一种长辈或者兄长的心态在和三叔发着邮件。
我回信:
了解,共勉。
发完之后,我立即就回到房间里,关上了门,拿出我自己的手机,马上给我朋友发短信。
我有一种预感,我甚至能猜到这个人可能是谁了。
如果是我猜想的那样,那接下来的事情会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所有人的命运都会有转机。(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十六章 电脑的秘密
我的朋友是下午两点到的,我和他说,我叔叔需要他帮忙査电脑,费用是十万。这家伙缺钱,五点起床一个飞机就到了。我和他说,我自己有事就不来找他了,让他自己把这份钱给踏踏实实赚了。
这人是我一个同学,在电脑上有一些技术,上次我查那个网站也是他帮的忙。我把我的要求和他一说,他立即就明白了,也没问为什么,立即开整。
但是他刚把电脑整个搬了起来,看了一眼,就“咦”了一声。
我问怎么了,他道:“您这台电脑没有联网啊。”
“没有联网?”
“您看,没有网线啊。”
我趴下去一看,也愣了。果然,这电脑后面光溜溜的,连我这种没什么电脑知识的人也能肯定,这台电脑绝对没有连通网线,因为它只有一条电源线连接着插座。
“无线网络?”
“不可能。电脑里没有安装无线网络驱动系统”
“那这是怎么回事?”我奇怪。
我靠。这是啊,我心说。以前我看过一个电视剧。里面的电脑可以通过某种灵力和另一个世界的另一台电脑连接,里面的人说这种网络叫做“鬼网”。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绝对不会是鬼网,我忽然意识到这亊情很关键
我坐回到电脑前,冷静了一下。他就道:“我得拆开来看看,才能知道是什么情况,否则的话,你就是在自己和自己对话。”
“我不懂。你说得详细点。”
“理论上也能做到这一点。一台电脑里面可以设置两个账户,在同一个电脑里互相通信。”
“不需要网络?”
“不需要,不过。您的邮件往来有实际内容吗?”
我点头:“当然有。”
“那就不可能是这样的,我觉得机箱里面一定有蹊跷。”他说道:
我问他会不会损坏机器,他摇头说绝对不会。
他速度很快。显然在电脑城里装电脑装惯了,很快就把主机的壳子拆了下来。里面全是我看不懂的电路板:他用镊子在里面敲来敲去,看完后脸色苍白,对我道:“叔,这真他娘的诡异了,这里面没网卡。”
我不理解这有多严重,露出疑惑的表情他道:“在计算机的层面里,这是违反物理定律的。你没有网卡,就绝对不可能收到任何外网的邮件。不可能。你收到的这封邮件,只能是来自于你这台电脑本身”
“什么意思?”
“您要么是自己在和自己发邮件,要么,您这台电脑自己能发邮件给您。”
我摇头,这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仔细看看。”我道。忽然就想起昨天最后一封邮件,我靠,难道这电脑是有智慧的,它是在这个房间里看到我出去抽的烟,并不是在这里其他某个地方监视我的阳台?
我浑身涌上一阵寒意。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现在的举动是不是就是在强奸它?不,解剖它。
我很快打消了这个可笑的念头。这其中一定有蹊跷。我同学继续研究机箱内部。忽然,他“咦”了一声,用手电照到了一根很细的白色电线,说道:“原来如此。”
“是什么原因?”我急不可待地问道。他说:“现在还不知道,不过,这里有一条奇怪的电线。”他拨弄着那条白色的电线,电线非常细。他摸着,一直摸到电线的源头,电线连接到了电脑的电源里去。
他立即动手拆卸电源。在把电源拆卸完成之后,用螺丝刀挑出了那条白色的电线。发现电线接在一个很小的电子元件上。
我完全看不懂,看着我的同学摸着下巴。他想了半天。就道:“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我竟然会在这个时代看到这个东西。我说了您可能也无法理解:这是一个非常原始的网卡,它利用接地线来传递信号。这是一个点对点的网络。对方的计算机只和您的计算机相连。其实就是一个摩斯密码解析器:”
“那他在什么地方?”我根本不想知道运作原理。
“不知道,他使用的是电源的接地线,这是一条专门的线路。您有这间房子的电路图吗?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帮您查出来。”
我摇头,不消说我不知道那东西在什么地方,就算以前真的有过这个东西,三叔肯定也销毁掉了。以三叔的谨慎,他不可能让可以暴露这条线路的可能性存在。
他说:“那唯一的办法是把这条线路扯出来。线路的一端在这里。那么另一端只要顺着线路去找就能找到。”说着他指了指嵌入地板的插座,“这里就是源头。我们得把地板全部撬开,找到这条线的走向,另一台电脑一定也连在这根线上。”
我想了想,让他先别轻举妄动。我得琢磨一下,动静太大一定会被人发现,必须举重若轻地搞。他道:“这种专用网络传播距离很短,而且不可能离开这户人家太远,否则就会牵涉到路边的街道变压器:所以,他的位置一定不会离这里太远,肯定在几百米之内,很快就能找出来。”
“你觉得,最多需要多少时间?”
“最多三个小时就能找到。”
我拍了拍他,就道:“这样,你先休息一下,我们等晚上天黑之后再弄。你先把电脑给我装起来。”
情况继续变化,需等到子时。
这是我发的邮件,让那人继续等一等。这样的话,这个人子时的时候一定会等在电脑边上。如果能找到,我就能破门而人抓个现行。
对方一直没有回信,我一直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便让我同学用布包着手电筒开工。
三叔的家其实是一栋老式农民房改造的,所有的线路都是明线,但是三叔为了安全,在地面上加了一层。我朋友小心翼翼地把地板撬开后,敲破保护线外面的保护壳,把电线扯了出来。
我跑到二楼,看房顶上的外接电线哪一根被扯动。
然后一路找下来,发现这根电线又直接连到了屋子外面。我把固定这根电线的所有铆钉全部拔掉,继续让我同学抽动。
再到一楼。我们跟着这根电线一路往前走,就来到了院子里。接着,我们就看到电线直接往下走,一路通到了地下。
我心中奇怪,三叔的院子不大,也就六七平方米,那一束电线有四五根,全都是在墙壁的房檐下走,只有这一根电线是往地下走的。
地面上堆满了凌乱的盆栽,足有十几盆。我和朋友小心翼翼地一盆一盆搬开,我惊讶地看到了一个窨井盖:
电线一路往下,竞然通到了这个窨井里。
我从来不知道三叔家里还有这个东西。窨井盖上有一个提手,我上去提了一下,发现可以提动,里面一片漆黑,心就吊了起来。
有门儿。
我吸了口气,就对我的同学说:“行了,到这儿就行了吧。”把他支走后,我立即就去屋里拿了手电,来到窨井盖前,深吸了一口气,拉起来就往下照。(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十七章 三叔铺子地下的秘密
我看到了一段铁皮梯子,里面很黑,但能看到最下面有水。
真的是个窨井。
我想了想,觉得也是,这盖子上全是窟窿,要是下雨肯定得往里灌。这电线肯定还得继续往下走一段。
窨井非常小,我进去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空隙让我转身。下去之后,下面是一个大概一米左右的立方空间,全是水和落叶。在左边还有一个只能靠爬行进入的洞口,我看着电线一路下去,直接连接到了这个洞口里。
我用嘴巴咬住手电筒,爬进这个洞口,一直往前爬。
这种感觉让我又想起了爬盗洞的时候,我心中很不舒服。咬牙坚持着,爬了六七米,终于爬完了通道。
用手电一扫,我就发现。这个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房间。房间是架空的,地下的架子是铁和木头做的,水从架子下面流过去。架子和木头腐朽得很厉害。我踩上去,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
架子上摆了几个书架,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电子上面有一台电脑。一台录像机和一台电视上所有的这些东西都因为潮气霉变得很厉害,上面都有很多的霉斑。
电线就通到这个房间里的这台电脑上。但是我没有看到任何人。
那人还没回来?
我愣了一下,摸了摸那台电脑。是凉的。
刚才我进来的那个井口的盖子上压了那么多的盆栽,如果他要出去,必须移开那些盆栽。他不可能是从我进来的地方进出的。
我打着手电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就发现在右边的墙上还有一个口子,水从我来的方向流进来,从这个口子流出去。我往口子里照了照。很深,没有人在里面。
这他圌妈是谁呢?竞然有人生活在三叔家的下水道里,还是以这么一种隐秘的方式。还和三叔使用这种方式保持着联系。
这他圌妈太诡异了。
我把手电照向那几个书架,上面竟然全都是录像带。
我的手开始颤抖起来。抽圌出来一盒……我发现书架上面所有的录像带全都是有编号的,和我当时收到的那几盒一模一样。但是我抽圌出来时的感觉有些不对,太轻了。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空的。
我又拆了几盒,发现里面全都是空的。我心中讶异,为什么他要把空盒子放在这里?
我冷静了一下,心中非常混乱,我要把所有的事情稍微理一下。
三叔的屋子下面有个人。和三叔使用一种特别奇怪的方式保持着联系。三叔知道这个人在这里吗?
我想不可能有人可以在三叔眼皮底下。在三叔的房子下面做这么一个暗室,三叔肯定是知道的,甚至这个暗室里的一切本身就是三叔安棑的。
那么这个人在这个暗室里待了多少年?
从这些木头和铁架子生锈的程度来看,这些东西显然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我无法准确判断到底是多久,但是我觉得要达到这种老旧的程度,最起码要六七年时间,甚至。上限可能达到几十年。杭州虽然雨水比较多,但总体来说肯定是晴天和阴天占的比例更大。按照这种结构,这个下水管道一定不会常年有水,所以能腐蚀到这个程度。时间可能是非常长的。
从这张床的样子来看,这人肯定是生活在这里的。我翻了翻床和被子,都很干净。而且被子和床都很整齐。显然这个人虽然生活在这种环境下,但是依然保持着极度的自律。
这个人一定是三叔计划中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甚至可能是最为核心的人物。否则不可能会以这样的形式存在。
不过,这个人现在去了哪儿?如果他必须待在这种地方,他不应该经常出去才对。
这个人一定是一个不可以存在于世界上的人,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藏匿,这有点像《安妮日记》里的安妮当时住的暗格了。
我坐下来,揉了揉脸,听了听周围的动静。没听见什么动静,便打开了电脑。
这台电脑和三叔的完全是一个型号的。电脑很平稳地开机运行着。很快就跳出和三叔电脑上一模一样的界面。
我圌操作了几下,发现和三叔的电脑一样。里面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立即就打开了邮件软件。
我看到了一个空白的列表,里面只有一封邮件。
我点开,一下就发现,是我自己最后写的那一封。
其他的,无论是收件箱还是发件箱,完全是空白的。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站了起来,去看了床底下,打开了书架上所有的录像带盒子,翻看了录像机
这封最后的邮件证明,和我进行邮件往来的这个人,就是在这里收发邮件的。
但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如果是一个人藏匿在这里,不可能是这种状况,肯定会有更多生活的痕迹要么这个人就是一个机器人,他除了收发邮件处理信息之外,完全什么都不干。
这绝对会让人疯掉的。如果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话,他绝对会疯掉的。
我在这个斗室内不停地踱步,一边想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里面不止一个房间?
这也有可能。我心中想着,蹲下来看了看另一边的口子。也许从这个口子爬过去,还有另外一个房间。里面全都是生活用品,甚至还有篮球场什么的。也许还会有充圌气圌娃圌娃。
那人也许生活在另一个房间里。
我深呼吸。蹲下来就钻了进去。这个管道更窄,我得缩着肚子才能一点一点往里挤。挤到一半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人肯定不会是一个大个子。如果是一个大个子,天天过这样的生活,我宁可死了算了。
一路往前,又爬了大概十几米,前面忽然出现了光亮。我爬了出去,发现尽头并不是我想的另一个房间,而是一块木板,木板上面坑坑洼洼的全是孔洞,有光透进来。
我推开木板,一下就发现。这里是一条暗巷。
所谓的暗巷就是,以前造农民房的时候,两栋房子挨在一起,中间会形成一条非常狭窄的通道,两边是两栋房子的墙。这样的建筑结构非常不安全,因为盗贼可以踩着两边的墙一步一步地蹬上楼,所以很多居民干脆就把自家的围墙和邻居家的围墙修得连起来,封死狭长通道的两个入口。
这样,很快人们就会忘记了,在己的房子和邻居的房子之间还隔着一个非常狭窄的空间。
这种结构被很多古董商所利用。很多时候,这里用来摆放一些违禁品。
这个暗巷人只能侧身通过,出来之后几乎不可能再回到那个洞。我侧身来到墙边上,那儿有几块可以借力的砖头,我踩着登了上去。然后翻圌墙下去。
下去就是三叔家的外墙。我看了看四周,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只能灰溜溜地从正门回去,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儿,摸了摸脑袋。如果是这样的结构的话。这说明地下的这个家伙应该是和我一样,从暗巷出去了。
那等一下他怎么回来啊?难道还是从那儿翻圌墙回来?我心说这倒也行,我可以去暗巷堵他,那地方那么狭窄,随便怎样他都没有办法逃。
但是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在他房间里堵他更合适。
我再次下到那个窨井里,到了那个房间。
这次一爬,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我在椅子上坐下,集中注意力死死地盯住那个通道口。只要有任何东西从里面探出来,我就一下扑上去把他按死。
我不敢开手电,就在黑暗中静静地待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都有点恍惚了,忽然听到有人说话。我一下就从恍惚的状态中冲了回来,一个激灵,立即屏住呼吸,向通道口的方向看去。
那边一片漆黑
我愣了一下,幻听?
刚想完,又传来一声说话的声音。
“朋友。”
这个声音不知道是从房间的哪个角落传来的。我吓得几乎屁滚尿流,立即就打开了手电,像机关枪扫射一样四处乱照,
但是照了一圈儿发现,房间里还是什么人都没有。难道是在下水道里?我刚想去照照,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打开电脑”
我一个激灵,这一次我清晰地分辨出来,这声音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
那一瞬间,我忽然就感觉在这个房间的房顶似乎挂着什么东西,立即抬头。(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十八章 天花板
就在那一瞬间,我甚至感觉天花板上挂了一大团头发,一定是之前几次把我们吓死的东西。所以我抬起头,一下看到上面用手电照出的影子时,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部起来了。同时,整个人几乎条件反射般地就往一边靠去。
但是,随即我就发现,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上面只是一些水管和一吊灯。
我觉得奇怪,仔细在天花板上扫了一圈。上面不可能有人。就在这时,天花板上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正在你的房间里说话,这个房间刚设计的时候,就专门设计了你的房间和这间暗室的传音效果,好让我时时能够得知上面的动态。”
我立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靠,这样的话,我在上面和我同学拆卸电脑的过程,他妈的这里全部能听到,难怪他跑了。
哎呀,我真笨,这么谨慎的人,不可能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一定会有后招,三叔房间里所有的动静全都被他监控的
我深吸了口气,就问道:“你是谁?”
“我知道你听得到我的声音,现在你有半小时的时间明确自己的处境。我封闭了你所在房间的两个出入口,你已经被困死在那个房间里了。”对方道。声音在这种传播方式下显得特别沉闷,听不出具体的声音特征。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大叫道:
“你不是吴三省,你的出现证明他出现了问题,我必须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等你明确了你的处境,你可以用你面前的电脑来回答我提出的问题”
我又叫了一声,忽然意识到不对,很可能。我这里发出的声音他是听不到的,只有单向的监听才是监听,否则不是变成电话了吗?
我立即来到电脑边上。我知道这个人说的话不用去验证,出人口肯定是被封住了。
难怪这里什么东西都没了。他听到我和我同学的对话之后。一定把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清空了。
但是他留了一封邮件没有删除,他是想我回复起来方便一些。真他妈贴心啊。
我立即回信:
“我听到了,你是谁?”
等了片刻,对方回了过来:
“你是谁?这个房间的密封性非常好,你怎么叫外面都不可能听到。你如果不想在房间里被困死,就要说实话。”
我刚想回答,立即又有一封信发了过来:
“你时间不多了,我不能逗留太久。如果你有任何谎话。我立即会离开。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在里面。”
我心中暗骂,心说怎么办?说谎,怎么说?他肯定知道我不是三叔了,如果我说我是三叔他立马就走,但是我说我是谁呢……难道说实话说我是吴邪吗?那不是露馅了吗?
虽然说现在露馅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这么一吓就说实话,是不是太弱了?
我想了想,立即回了一封邮件:
“我说出来你也不知道我是谁:”
对方几乎立即就回了:
“你说出来,由我来判断”
我靠。这家伙还挺强势的。我心说,刚想着如何回,对方立即又来了一封邮件:
“你还有最后一封邮件。我必须马上离开,不要浪费时间了,你是谁?”
我摸了摸脸,心里特别焦虑,打了两个字:未必。马上又删掉了,我知道这种人特别决绝。
但是,即使我说了实话,他如何判断我说的是实话呢?
其实他要判断的并不是我说的是不是实话,因为只通过邮件。他完全不可能判断得出来。他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哪边的人。
而无论我说的是否是实话,他听完之后。基本不会理会我,他还是会走的。最可怕的是。我从这个地方所有的迹象都能看出,这是个非常谨慎、雷厉风行和自律的人,他说马上要离开一定不是骗人的,我若不回答,他也不会因为想知道答案而多留一会儿。
我要做的不是说实话,而是让他产生对我的兴趣,让他把我放出去。
那么,如何让他对我产生兴趣呢?我想东想西,现在能确定的一点就是,他很信任我三叔。但是我不能说我是三叔,难道要告诉他,我是三叔的亲戚吗?
难道和他说,我是二叔?还是说,我是三叔手下的伙计?
“我走了。”
就在我焦虑的时候。又有一封信发了过来。
我一下就慌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我立即打了几个字过去。“我是吴邪。吴三省的侄子。”
瞬间邮件就发了出去,我甚至来不及后悔,立即看着那个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屏幕上再没有任何回信,我浑身开始冰冷起来,心说不至于吧,走得那么快,那么决绝?
不可能的,这条网络的传输速度很快,他发完这个消息之后,我立即就回了,他应该可以看到啊,又一想,不对!就算他看到了又如何呢?也许吴邪这个名字他完全没有兴趣,看了一眼就走了。
我靠,我要被困死在这里了,怎么办?怎么办?
我用深呼吸来让自己镇定下来,这种情况对我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了。我立即在四周翻找,想找任何可以使用的工具。等我发现这里只有大量的录像带空盒子时,我几乎暴怒得去踢铁架子了。
但是,我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我知道自己并不是没有机会。
明天,明天早上园丁老何会过来浇花,我只要能够引起他的注意,就能让别人来救我。
我靠。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三爷为什么会被困在自己家的密室里,这里有这么多录像带盒子和录像机,他们总不会认为我是在拷贝黄片贩卖吧?不管了,反正几天之后我就能恢复吴邪的真身了,丢脸就丢脸吧
但是,怎么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呢?这里的隔音措施肯定非常好,句港片中的台词来形容:我就是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我的。
我看着房顶上的水管,心说,这些水管不知道是什么水管,把这些管子敲破了,对着管子吼叫,不知道外面能不能听到。
我把铁架子当楼梯搭着爬了上去看,就发现这不可靠:这些水管肯定不是三叔家的水管,一定是邻居家的,而且一定是排污管:水管很结实尚且不说。我就算能打破,大粪也一定会喷我一脸;就算这些我都忍了,这声音从水管传到对方马桶的机会也太小了;而且。如果有人听到马桶里发出奇怪的声音,肯定认为是水管的气压声,最多认为闹鬼了,等他反应过来,我早就饿死了。
不过,我立即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我看到一边的电灯了。
这里的电线是有电的,我如果把电线连接到水管上,那边有人洗澡的时候,就可能会被电死。
这样,警察就会来査为什么水里会带电。不过,一命换一命,这不是我的为人之道啊:
想了半天,我还是决定先试试对着马桶吼叫。于是我爬下来,用力从一边的铁架子上,利用金属疲劳的效果去折一根已经生锈的铁捧。没想到这铁捧非常结实,我用力掰,竞然纹丝不动。
我折了几下,心里立即就发毛了,更加发狠地用力摇晃。就在这时,我听到一边的下水道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出来吧。”
我愣了一下,就听到那边传来了铁栏杆打开的声音:“慢慢地出来。‘
我刚才看到了这个下水道里的铁栏杆。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这里能够打开。我一下有点尴尬,不过刚才那样子也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俯下身子看了看下水道,就看到那边的手电光照了过来,非常刺眼,照得我睁不开眼睛
“慢慢地出来,不要乱动。”对方又道。
我立即道:“不要伤害我,我不会乱动的。”
说着我蹲了下去。一点一点地往外爬等到我的脑袋刚刚爬出下水道口的时候,一把刀一下顶住了我的脖子。
“别动。”,那声音道,我脑袋抬不上去。根本看不清楚这人的样子,就看到那人捏了捏我的脸。又翻了翻我的后脖子。忽然他笑了。
“笑什么!”我有些恼怒。
“吴三省说得果然没错,小苍蝇也能坏大事你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自寻狼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感觉他一下子抽身起来,迅速爬出了窨井。等我挣扎着爬上窨井再狂冲到三叔屋外的巷子里时,就发现任何方位都看不到人了,只剩下一片漆黑的街道。(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十九章 深深地探索
我发狂一般地冲回了房间,连打了十几个电话,把杭州几个比较得力的伙计全部叫了过来。我布置了几个任务。一批人给我找人,我没看到那人是什么样子,只说找形迹可疑的人。第二批人,给我四处乱翻垃圾桶,看有没有录像带。那么多的录像带,他不可能立即带走,要么是销毁,要么肯定是藏匿在其他地方。就算是只找到一堆灰,也必须给我带回来。第三批人,找人把那个密室里面的东西全都给我弄出来。我要一寸一寸地研究,我就不信任何痕迹都找不到。
第一批人肯定没有什么结果,我只是心中郁闷,找几个人发下狠。但是啥人也没有找到。第二批人一直没回来。第三批人更是郁闷,因为也许当时设计下面那个屋子的时候,是先把家具放在里面的,如今要把家具从那么小的通道里弄出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伙计问我怎么办,我心说还能怎么办,就道:“拆了!”
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被拆成碎片堆在了院子里,我看着所有的碎片,一片一片地翻动,直到发现完全没有任何线索的时候,我才冷静了下来。
我把所有人都赶走了,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点上一支烟,琢磨着。我觉得自己太失败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又丢了。但是我看着那些被褥,看着那些桌子椅子,忽然又发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然后就冷笑了起来。
我意识到,我完全没有失败,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部在我面前了。只是我需要一些措施把它解析出来。
我拿起了手机,打通了一个伙计的电话:“不管多少钱。给我找一个能检验dna的机构。”我摊开被子,在里面仔细地寻找着,挑出了其中一根头发。“对,钱不是问题。”
如果一个人在一个密室里待了几十年,而唯一和他交流的人是我的三叔,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这个人对于现代科技的知识一定少得可怜,我不知道他们在使用电脑之前是怎么沟通的。但是显然,他们对于科技的认识不会太深。
我把找到的几根头发让他们送去检验,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这事情我他妈的就能知道一半了。
另一方面,我把两台电脑全部送到我同学那里。让他继续研究。我知道在电脑里删除东西是删除不干净的,就算把硬盘格式化,里面的资料也可能还原。我对所有的一切已经有所了解,某些碎片对我来说,可能是极其珍贵的提示。
长话短说,dna的检验结果没有那么快出来,但是第二天,我同学就来了。
出乎我的意料,我同学是空手来的,我投以疑问的目光。他摇头:“这电脑里的硬盘没用,只是个空壳子。”
空壳子?
“这是一个工作站。”他道,“我在光驱里找到了这个。”他拿出一张光盘。“这台电脑的硬盘是个摆设,这是使用光驱驱动的一个工作站。”
我听不太懂,他就解释道:“总之,这电脑没有硬盘,所有的信息全都是存在内存中的,没有任何记录。只要一关机,一切归零。
”我点上烟,让他坐下,问道:“这种技术是不是很高端?”
他摇头:“不是。其实是比较低端的技术。很多时候,是用在大学的多媒体教室和网吧里的。这样的话,就没有那么多病毒和重装系统的困扰。”
我叹了口气。心说果然是滴水不漏。不过,就我三叔和这个常年生活在暗室中的人的这种状态,这些东西是怎么实现的?肯定得有一个懂技术的人来指导他们啊。
我不相信三叔是一个暗中修习了很多现代知识的人,肯定是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
我叹了口气,就问他道:“那你仔细检查了这两台电脑,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吗?有任何不同的地方吗?”
他挠了挠头,在我的边上坐下来,道:“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道:“讲,讲出来我就给你加钱。”
他道:“我在电脑城修电脑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电脑,说三叔您在古董行算是数一数二,那我相信,但是您也得信我,我修这么多年电脑,任何电脑到我手里,我都能看出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时有什么习惯。甚至是胖是瘦,性格如何,平时在电脑上爱玩什么,我都能看出来。”
我给他点上烟,看这小子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放光,满是自豪,就觉得好玩。
他看我给他点烟,立即受到了鼓励,道:“您可能不信,我举个例子,玩游戏的和文字工作者,所用的电脑绝对不同,包括键盘的磨损情况,都有很大的区别。我可以根据键盘的磨损来判断,”
我点头,让他继续,他道:“这台电脑是七年前的流行款,也就是说,这台电脑基本上已经使用了七年了,在现在这个时代。这个使用时间已经算是很长了。但是我检查了所有的部件,我发现一个非常离奇的地方。”他顿了顿。“这台电脑基本上所有的部件都没有磨损。”
我皱起眉头,意识到他说的东西确实可能很有价值。
“我们知道,人如果使用键盘,手指上的油脂一定会沾在键盘上,无论这个人多爱干净,用完一次之后,这些油脂都会在键盘上形成一层薄膜,然后会有灰尘附着在上面形成污垢。一台用了七年的电脑,无论有多么爱干净,这种污垢是不可避免的。”
“你直接说你的意思。”
“键盘太干净了,鼠标的滚轮太干净了,这种干净不是擦拭之后的干净。要知道鼠标是非常难以清洁的。这种干净到什么程度了呢?如果这台电脑刚刚从库房里拿出来不久也不过如此。但是,根据这台电脑放在你桌子上的印子和外壳氧化变黄的程度来看,确实就是在外面摆了很长时间了,所以结论几乎只有一个。”他道,“这两台电脑很少被人使用,几乎是没有被人使用过。”
我摸着下巴,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拍了拍他。心说:我靠,原来是这么回事。
三叔在这七年里,如果经常使用电脑和暗室里的人交流,绝对不会是这种情况。但是,电脑绝对是放在这里的,我每次来都能看到;如果这台电脑不常用,但又放在这里,同时还兼顾着和暗室里的人沟通的任务……
这是一个矛盾,证据相左。
“这是个陷阱,狗日的。”我把烟头掐掉,在心里狂骂自己。
这是一个试探机制,当暗室里的人察觉到这里有某些不对劲的时候,他使用了这台电脑发送消息,如果是真的三叔。也许会回复约定的暗号。
但是,我的思维没有那么深入,没考虑那么多,所以一下就中招了:之后那么多的对话,我一直以为是我在试探他。现在看来。他那么滴水不漏地回答,反而是在试探我。在所有的设局内,我处于完全的劣势。
由这种可怕的陷阱和设局能看出,之前这几股势力之间的斗智,已经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地步了。每个人都如履薄冰,每做一件事情都要穷尽推算之能。
“叔,您到底是想从这上面查到什么,您要方便的话告诉我,这样査我没有方向性。”他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认可了他的说法,积极性顿时高涨。“吴邪那小子以前也总让我查东西,有目的就好查多了。”
我啧了一声,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于是,我把在这房子里发生的事情,编成了一个很暧昧的故事,对他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他觉得很好玩:“这简直就是二战时候的谍战戏码”
“我就想找到这个人,这人一定是一个关键。”
“但是说不通。”他道,“叔,您刚才说的这个故事,是说不通的。”(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二十章 电脑陷阱
“为什么?”我略微有些诧异。他道:“他如果要试探您,根本不需要使用那么复杂的设备,只要往您的手机上发一条信息,看您回复的是不是约定的信息就可以了。这些电脑什么的,都是多余的。”我想了想,有道理,就道:“你似乎是有什么想法?”
他道:“这肯定不是陷阱,这两台电脑一定是有用处的,那个人也确实一直是住在这栋房子的下面。否则您下去也不会看到那些被子。”
“那你不是说,这两台电脑基本上没有人使用过吗?”我道,“你怎么理解其中的矛盾?”
“矛盾的归矛盾,恺撒的归恺撒。”他道,“很简单啊,这个人是住在下面的,但是,他和您的沟通,并不是依靠这台电脑,这台电脑。是一个陷阱,但是下面这间地下室不是。”
我抽了口烟:“那他们是依靠什么东西来沟通的呢?”
这上面所有的对话,地下室里都能听得一淸二楚,但是我能肯定,下面的人说话,哪里都听不到。
“也许不需要沟通呢?”他道,“也许并不是藏匿,而是监视呢?”
我只是想了一秒,忽然就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前面的几个矛盾全都有眉目了。
三叔电脑里的改装,不是由他自己改装的,也许三叔根本就不知道他家里的地下有这么一间屋子,也不知道他自己的电脑连通着另外一台电脑。更不知道自己所有说的话,都能被人听到,所有三叔的信息,那人全部可以截获。
这人是谁呢?就好比是住在三叔肚子里的蛔虫。
我把我同学给打发走,答应三天内付款,让他继续琢磨。有什么新的想法立即告诉我。
之后,我就坐在院子的杂物之中,坐在三叔喝茶的台子之后。靠在椅子上打了个电话。我打给了二叔,我问他:“三叔的这间房子是什么时候造的?”
二叔沉吟了一下。没有回答,忽然问我道:“你在哪里?”
我搪塞地说了一个地方,二叔还是沉吟,显然并不是特别相信。他的语气有些怪,我听着总觉得出事了,但是此时我也不想多了解。只是追问。二叔便告诉我:“那房子的地基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打的,之后重修过几次就不知道了。最初只有一小间平房,后来老三赚的钱多了。慢慢扩建起来。时间最长的一次扩建是在一九八八年,那段时间他几乎都住在我家里。”
二叔说完这个之后,忽然抛了一句:“你最近别折腾了,好好待在杭州。”说完立即就挂了电话。
我听着总觉得二叔正在忙着什么事,挂了电话之后,我想了想,就给自己的老爹打了电话。
我靠在那里一边抽烟,一边和我老爹唠家常,我没有想特定的问题。就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同时思考一些对我自己的推理有帮助的小细节。
我这几年少有的和老爹聊天聊得那么开心,我老爹都蒙了。聊到一半的时候,就小心翼翼地暗示我:“小邪,是不是失恋了啊。有什么伤心的和爸爸说啊”
我嘿嘿一笑,心说我老爹心思还挺敏感的,还能听出我心里有事。但是我太了解我老爹了,就算把事情全部告诉他,也于事无补,
从和老爹的聊天里,我把我们吴家从长沙到杭州的整个过程,全都套了出来。听完之后,我发现这简直就是一部连续剧:特别是我爷爷和霍仙姑还有我奶奶的故事。在那个历史背录下听来,简直就是一部特别好的故事片。
我爷爷成名是在长沙。他成名的时候非常年轻,他是第一个训练用狗闻土的土夫子。一条训练成熟的狗。探穴的效率是人的十倍,而且狗能敏锐地闻出各种火油类机关,甚至能闻出粽子是否尸变。
从我爷爷训练出第一只狗开始,他的财富积累极其地快。没出几年,他可能已经是整个长沙城几个第一:知道古墓位置的数量第一,没有出手的冥器数量第一,等等。包括连张大佛爷的手下,都会来问我爷爷要位置:
当时,霍家、齐家、解家虽然都已经小有名气,但霍家因为内乱特别严重,后来被迫慢慢地把精力放在了经营上,谁也不去下地(下地很容易损兵折将),而齐家一直是以经营见长,不温不火,解九爷则刚从日本回来,我爷爷在这几年里的积累,甚至超过了齐家几代人的积累。
我爷爷当时说起这一段经历,颇为得意,一直道:“科技创新才生产力,特别是在倒斗这种传统行业内,一点点创新就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爷爷在长沙的的确确风光了一些时候,那个时候他年轻而且传奇。但是又丝毫没有架子,挥金如土,却又和蔼可亲,这种人肯定会有无数的朋友前来结交,无数的朋友对他充满了仰慕。他和霍仙姑的感情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当时霍仙姑年纪还比他大,喜欢他简直喜欢得要死。
之后遇到了以前说过的长沙大案,裘德考出卖了所有人,我爷爷家财散尽,在古墓里躲了一段时间。之后逃到了杭州。解九爷当时已经起来了,虽然财富没有我爷爷那么雄厚,但是因为家族底子在,人脉广,善于经营,于是解家就成了老九门中政商关系经营得最好的一家正是通过解九爷的保护,我爷爷才碰到了我的奶奶:
当时应该是我爷爷在解九爷的介绍下,先住到了我奶奶家(我奶奶和解家是外戚关系,我奶奶负责照顾我爷爷,当时江南小家碧玉和湖南的女盗墓贼气质完全不同,我爷爷当时应该是劈腿了。在没有和霍仙姑交代的情况下,直接完败给了我奶奶。当然,当时我奶奶也不知情
当时全国的形势是一片兵荒马乱,就连书信都不通。这事情就这么慢慢熬过去了。大概是两年后,霍仙姑来杭州的时候。我爷爷已经和我奶奶成亲了,我奶奶已经怀了我老爹:当时霍仙姑也没有见我爷爷。只是很客气地在房里和我奶奶聊了一个时辰的天就走了。
从此天各一方,大家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也知道对方过得如何,就是再不相见。
谁也不知道当天她们聊的是什么。只听下人说,她们聊得很开心。
我爷爷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肯定是满头的瀑布汗。我听了都不由得同情他:
大概是过了三年,我爷爷才把生意继续反推回长沙,之后基本就是两地来回住。每次去长沙,我奶奶必定陪同,我爷爷和霍仙姑再也没有死灰复燃的机会。再过一年,霍仙姑就嫁到北京去了。我爷爷说起来还感慨。在的时候。觉得可怕,走了。却也觉得惆怅。
我三叔应该是在十三岁时自己入行的,先是在长沙混下地,后来得了一些经验和钱,便到杭州来,买下了现在的这块地:当时还没有买这个概念,是通过关系拿的,盖了房子,便慢慢地把重点转换到了经营上。这个地方经过多次扩建,也越来越好。
二叔一直在做学问。大概是在七年前开了茶楼,也不是为了赚钱,单纯就是为了和他的那些朋友有个聚会的地方。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二叔身边有女人。他似乎是红花滴水不进。但也许是二叔心思特别缜密,他的破事儿谁也不知道。我老爹则很早就离家了,当时支边,从南方去了北方做地质勘探,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期才回来。
回来之后,他们结婚有了我,我老娘是个强势户,杭州本地官宦家的姑娘,后来有段时间天天和我爸闹离婚。差点把我烦死。
吴家在杭州的整个过程到此就很明确很清晰了。现在的问题是。这栋楼底下的房间,到底是怎么来的?是在修建之前就挖好的。还是在重达的时候完成的?
如果三叔本身不知道这间密室的存在,那这间密室一定是偷偷完成的。所以不可能是当初修违时就设计的,很可能是之后某次重建时挖掘的。
我是学诖筑的,我知道挖地下室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出去走了几步,以步伐来丈量,很快我发现,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
这个地下室的确切位置并不是在三叔房子的底下,而是在和隔壁屋子交接的墙壁底下。
我看了看隔壁的楼,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它。这里的农民房很密集,每次来三叔这里,我总是直接上二楼看货,也不会待得太久,隔壁是谁,我真的是不晓得。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浑浑噩噩地走到了隔壁的大门口,鬼使神差地敲门。
那是铁皮门,特别熟悉并且特别结实的那种农民房专用防盗门。敲了几下,我发现门上有一张已经剥落得差不多的纸条,上面写着“有房出租”,下面是电话号码。
没有人来开门,我敲了半天,毫无反应。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这个号码:
声音响了三四下,没有人接。
我看了看四周无人,便找了个地方一下翻上了墙,跳了进去。
我自己的身手那么敏捷,把自己都吓了一跳,看来这都是这两年“下地”锻炼出来的结果。落地之后,我就发现这个房子应该是没人住的,院子内一片萧条,全都是落叶。我正奇怪这些落叶是哪儿来的,就又见几片飘了下来。我一抬头就看到,这间屋子的房顶上种着一些植物,植物长久没有人打理,都枯死了,叶子是从上头飘落下来的。
我用步伐丈量这个院子,发现如果有人要从这边挖一个通道到三叔的楼下,确实可行。但是我必须知道是什么时候挖的。
我走向楼的门脸,这里还有一道门禁,那是一扇大的包铜门。这家没什么品位,黄铜的大门看上去金光灿灿的,很气派,所以很多农村的土老板都喜欢这样的门。
这门虽然看上去很俗气,但是保险的性能确实极好,我估计用普通的小炸药都炸不开,而且这种门一般都有六七个门闩,要撬起来实在是费劲。
如何才能进去?我想了想,看到二楼也是铁栏杆森严,所有的窗户被包得死死的,好像专门来防备一大帮人人室盗窃一样。就在我准备打电话找人来帮忙的时候,忽然我的电话响了,我一看,是我刚才拨打的那个电话拨回来了。
我接了起来,里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问我干吗,我说我要租房
子,他道:“房子早就租出去了。”
我道:“不可能啊,房子一直没有人住。”对方道:“房子十九年前就租出去了,那张纸条可能一直没有撕掉。十九年来,房租每年都会准时打过来,所以我在外地也从来不过问。”
十九年前?我愣了一下,看了看这房子的格局,十九年前的房子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这房子肯定是翻修过,我就问他十九年间这房子是否有过修整。
对方说不知道,他也没法管,反正钱每年都有一个递增比例,说完他就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道:“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想租房子。”说着我灵机一动,就问他,“你能不能把这个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想他做个二房东,租两间房子给我。”
对方还挺热情的,说稍等,很快就把电话报了过来,说他自己也很久没联系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就继续打电话去找他。
我听得心中暖暖的,心说世界上毕竟还是有温暖的。于是,我拨通了他给我的电话号码。响了几声没人接,我放下电话看是否拨错了号码,忽然,我看到我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名字,这个号码竟然在我的手机号码簿里!
看着这个名字,我立即把电话按掉了,心说狗日的,不可能吧。(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二十一章 爷爷辈的往事
手机上跳出来的名字,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在我手机上出现过了。看到的那一刹那,我的想法是,无论是谁的名字从我的手机上跳出来,我都不会惊讶。但是唯独这个人,我是无比惊讶。
其实。也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称呼。
“爷爷”!
手机上显示出的名字,是我爷爷去世之前使用的号码。他入葬之后就没有人打过了。没有想到,竞然现在都没有停机。
我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说狗日的,看来真的非常接近核心了。我的方向对了,但是我还是弄不懂,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我想了想,继续拨出这个号码,把手机放到耳朵边。我不知道自己能听到什么,但是我其实挺期待的,无论是什么声音,我都非常期待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我放下手机,爷爷的手机肯定已经没电了,可能里面还有一些钱,因为吴老狗最后的日子过得相当富裕。我三叔给我爷爷充电话卡,可能一充就是够用几年的钱,所以没有停机。但是,那部手机,肯定没有人充电了。
我奶奶不是一个为情所累的人,她活得非常聪明,对我爷爷的去世她并不是太伤心,我现在也不想去打扰她
这套房子是爷爷租的,而且一租就是十九年。
我已经不想去细琢磨其中的可能性。我再次拨了那个房东的电话,告诉他,我联系上了二房东,我会给二房东的账上和房东的账上每个月各打五百块钱。二房东让我直接找房东打一张他以前的打款证明给中介。
房东很热心,大概知道自己每个月又能多收五百块钱,很快就把他的账户清单打给了我。我点上烟。翻出了墙头。一边让手下找几个会橇门的过来,一边就找银行的朋友,査询这个账户的款项打款人。
一开始朋友在电话里很为难。我说会给他点好处费,并且告诉他只需要这个打款人的账号他才同意。很快账号发了过来。我在自动存款机上输入这个账号,很快这个账号对应的名字跳了出来。
我对着自动存款机愣了半天。
是我爷爷的名字。
可能是爷爷采用了自动划账的方式。
我回到街上,在过人行道的时候差点被卡车撞到。我已经顾不得这些,浑浑噩噩地来到一家咖啡厅,找地方坐下来,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思考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地下室,是爷爷挖的?
爷爷租了边上的房子。挖了一个地下室,然后监视自己的儿子?
爷爷没那么变态吧,在我印象中的爷爷,已经基本出世,活在自己的世界和回忆里。在晚年的时候,他的心中只有一杯茶、几条狗和一个牵着手顺着西湖边走走的老太婆。
不过,十九年,我想到了这个数字。十九年前的爷爷是什么样的?
我脑子里闪过很多零碎信息,我想到了二叔和我说的一些暖昧的话,暗示他们并不是不知道三叔是假的。
十九年前。当年似乎正好是假三叔从西沙回到杭州的时间。他回来之后,二叔和我爷爷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当时所有人对于“它”还是相当的忌讳,特别是爷爷。肯定会想到和他有关,为了不打草惊蛇,爷爷在这里挖了这么一个地窖,用来监视这个假三叔。
有可能,很有可能。
那为什么会有一个人常年住在地窖之中呢?难道当时爷爷他们找了一个人监视三叔,这个人常年待在地窖之中,到现在都没下班?
那他妈的这真是世界上最苦逼的工作了,上班地点居然是在下水道里,而且还没有假期。如果是十九年前修的密室。那就是在这里暗无天日地待了十九年,比在小煤窑还苦。
另外。还有一个不可能说通的问题。十九年,以爷爷、二叔的魄力。十九年的监视,什么都没有改变吗?十九年,都可以改变一个王朝了,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是在监视?或者说,爷爷和二叔应该很快就会发现问题的所在。从二叔给我的暗示里,也有这一层意思,他们知道三叔就是解连环,那为什么他们不采取任何措施?
难道。这么监视着,他们监视出感情了?还是说,二叔和爷爷还有自己的计划?那又是什么计划呢?
我想来想去都想不通,快扛不住了。我意识到,哪怕二叔再难搞,再精明,我也必须得向他摊牌了。我真的必须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回到三叔那儿,我躺在沙发上瞎琢磨
在我以往的认识中,算计二叔基本就等于找死,二叔识破一个局是不需要中间过程的,他看看表情和大概的说辞。立即就能知道对方背地里搞的花样。而且,他最喜欢的就是顺着你设的局走。有一次我们去老家,三叔为了私吞一个祖上留下来的东西做了个局,二叔一直假装自己在局里,其实一路上各种安排,以局破局,借蕾三叔的局破掉了另外一个族人更大的局。当三叔以为自己终于赢了一次的时候,二叔几句话摘走了所有的胜利果实。
我在想二叔会不会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说给我听,他说给我听的前提是什么?
我实在想不出来,二叔软硬不吃,我能逼他就范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以性命相逼。
但是。二叔是非常精明的人。他知道我是那种绝对不可能以命相搏的人,我觉得他最有可能的是在那里喝茶,丝毫不理会我。我总不能真的自己把自己弄死。
我必须做成一种让他明白,他不告诉我,我真的会死的这种境地。也就是说,我必须把事情做得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
难道要假装被绑架吗?我心说,如果我切掉自己的手指,给二叔寄过去,二叔会不会就范?
我觉得会就范。但是,我觉得二叔不会立即就范,一根手指肯定是不够的,二叔的神经起码能坚持到三根。
来到了厨房,我看着自己的左手,拿起了菜刀,选了其中三根似乎不太能用得到的,比画了一下,忽然觉得人生特别美好,自己何必呢?
二叔会不会亲自过来主动和我说?这个洞如果是他挖的,那下面的人逃出去了,二叔肯定立即就会知道。那二叔会不会有什么应急的措施启动呢?等一下会不会有一颗定向导弹飞过来。把我炸上天去?时间已经过了很久,我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他妈奇怪了,如果没有任何的应急措施。这种监视又有什么用呢?
我觉得所有的方向,在这件事情上似乎都能说得通。但我缺少一把钥匙,唯一的一把钥匙。以前的我,离真相太远了,只能看到很多成直线的线索,它们之间互相矛盾。可是,这一次我离真相太近了,所以我看到的是无数的可能性。相比之下,绝对不可能和无数的可能性,我现在发现还是前者更加仁慈一些。
算计二叔。
我又拿起菜刀,把自己的手按在砧板上,好像这是我唯一的办法了,虽然有点蠢,但是,我好像走投无路了。
一股决绝和森然的情感从我心底涌了起来,此时我意识到自己快疯了,我的心魔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了。
救救我!我自言自语了一句,刚想一刀狠狠地劈下去,就在这一瞬间,我放在一旁的手机一下响了。
我吓了一跳,瞬间,所有的锐气都泄了。人几乎虚脱了一样。拿起手机,我顿了顿,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就问是谁。对方道:“把刀放下,看窗外。”
我一听这声音,就反应过来是我在地窖里听到的那人的声音,立即往窗外看去。就看到远处一栋农民房里,有一道手电光闪了闪。
我正纳闷,就听到电话里的人叹了一口气:“我把手电放在这里,你想知道的事情,我留在了手电边上。你看完之后,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二十二章 鬼蜮
我一路跟着手电光来到了那栋农民房下面,敲门进去,发现门
并没有锁。一路往上,所有的门禁都是打开着的,整栋楼似乎都是空的。我来到了那个房间,那是一个什么摆设都没有的空房间。一扇窗子大开着,手电就放在窗沿上。
透过窗子,能直接看到三叔那楼的阳台和厨房,我看到了一架望远镜,架在窗边上。
我看了一眼,发现望远镜正对着三叔家的厨房。
手电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我一下子展开,发现那竟然是一封信,信的第一句话特别奇怪。
“看一看四周,你所在的地方,是一片鬼蜮”
我拿着信,看了看四周,一开始我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看了一圈我就明白了,一股强烈的寒意扑面而来,从窗口吹进来的凉风似乎一下子降低了这个空间里的温度
我从这个窗口看去,整片区域,连同所有的农民房。全都没有亮灯,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三叔那栋房子有灯光。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九点多,正常的话不可能是这样的情况。我立即低头继续看信。
信上面写着:从十九年前开始,你爷爷或买下或租下了这里所有的房子。每栋房子都有专人定期打扫,但不做任何使用。十九年之后,你三叔住的那栋房子的四周,几乎全都空了。夜晚没有任何灯光,就如同一片鬼域一般。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片区域的地下,埋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并不是古来有之的。这下面埋的是一个撒手锏,是一次巨大博弈之后的一件遗留品。
我屏住呼吸。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找了一个角落蹲了下来,用手电照明。慢慢地把这封信看完。
这封信中的很多信息都需要和前面的很多信息互联,其中一些信息已经表述过。这里再表述会非常麻烦。我只是陈述几个最重要的部分。这几部分一出来,整件事情就全部联系上了。
这封信里,非常明确地说了一件事情,就是当年有一队人,将几十盒奇怪的东西,送到了我爷爷的手上,我爷爷将其放在一个棺材内,埋在我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之下。这几十盒东西十分重要。
这几十盒东西。一想就知道,是当年那支掉包的考古队从张家古楼里面带出来的东西。记得盘马说过,当年考古队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很多箱子。
找了一个地方藏了起来?难道,狗日的那具尸体就藏在这里,在我眼前这片区域里?
这果然是撒手锏,这具尸体太重要了,这具尸体的出现,会毁掉“它”的一切依存。
信的内容不长,我将全文附录下来。里面有很多叙述比较杂乱,但是,只要是对这件事情有一定了解的人。看完这封信之后,必然会完全理解,并发现信中所包含的巨大信息量:
吴邪:
看一看四周,你所在的地方,是一片鬼蜮从十九年前开始,你爷爷或买下或租下了这里所有的房子。每栋房子都有专人定期打扫,但不做任何使用。十九年之后,你三叔住的那栋房子的四用,几乎全都空了。夜晚没有任何灯光。就如同一片鬼蜮一般。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片区域的地下。埋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并不是古来有之的。这下面埋的是一个撒手锏,是一次巨大博弈之后的一件遣留品。
在很久以前,有一支由收编的盗墓贼组成的考古队,准备将一具装载着尸体的棺材,送入一个古塞,在这个古墓中,尸体会发生一种匪夷所思的变化。这种变化,对于尸体所在的这个组织十分重要
然而,这群盗塞贼中有人预见到了将尸体送入古塞之后,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后果,其中有几个盗墓贼,为了阻止这种后果,背叛了其他人。他们杀死了同伙,假扮成了他们的样子,将那具尸体隐藏了起来。
这具尸体,现在就在你面前所看到的这片鬼域之中,你千万不要试图去寻找它。在这片区城之内,只要是触及核心秘密的人,要么成为我们的一员,要么,就会被无情地抹杀掉。就算你是这个计划的最初参与者的孙子也是一样。
我想,你也应该察觉到了,在你的经历中,有的人就算
在再怎么无法继续撒谎的情况下,也一定会继续对你撒谎。应该有人和你说过了,有些说言是为了保护一个人,这就是核心的原因。
因为这个核心的秘密实在是太重要了,我们无法承担任何风险。
不过,我现在之所以给你写这一封信,是因为我们的时间到了。明天一过,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你也许要问为什么,我想说,我们终于熬到了,熬到那个组织最后一个领导者的死亡,那个组织终于完全消失了。就在明天,那个组织将成为一粒永远不能被揭露的历史尘埃,谁也不知道它曾经存在过,谁也不知道它曾经有多任大。
你不用去思索时间到了的意义,我可以很直白地告诉你:这具尸体,只要过了这个时间,对于一切就都没有任何作用了,这便是时间到了的含义。一直以来,这具尸体是一个巨大的秘密,他们一直害怕我们把这具尸体以及背后所有的荒唐计划暴露出来。依靠这具尸体,在任何情况下他们都不敢对我们进行最大力量的捕杀,
不过,现在我们也不打算将它公之于世。我们的成胁消失了,那么,成胁的证据,虽然还是可以级灭很多东西,但我们也不想引火烧身了。
明天就是这个时间点了,明天的九点四十五分,我们就会毁掉那具棺材和所有相关的东西,离开这里,
整个宿命彻底地终结了。
你不要再为这宿命的终结。做任何牺牲和猜测,事实就在这里你要感榭你上一辈对你的保护和之后做的所有一切,那些隐瞒、欺骗、设计。让整件事情终于可以在你这一代人完结因为,原本你是很可能要接替我们。继续和命运
对抗的。但是,现在终于不需要了。
我想你应该非常想知道,我到底是谁?我在很久之前就用一种最决绝的方法隐去了我的身份,只有你爷爷和你三叔知道我的存在。快二十年了,如今我终于可以离开,希望我之后的人生,可以忘掉这一切。
我之所以破例放你一条生路,也是因为我们之间不寻常的关系。但是。这是我唯一一次犹豫了,不会发生第二次。
你爷爷和我父亲,当时是最早两个对于所有事情萌生退意的人,但是他们各自走的路线不同——你爷爷一直想等待,希望通过时间,将一切都洗去;而我父亲则知道,只要那件事情的可能性存在,我们所有的宿命就都不会终结。
所以,我父亲便展开了自己的计划。我们掉包了那支考古队,藏起了棺材。但是。我们逃亡时,却在杭州遇到了最大的围剿,走投无路之下。我们只能求助于你爷爷。
你爷爷给了我们最大的帮助。而在之后的岁月里,吴三省也帮了我们很多。你们吴家虽然一开始并没有参与,但是没有你们,这个计划不可能在当年最可怕的岁月里坚持下来。这也是我这次手下留情的另一个原因。
吴邪,我听吴三省提过很多次关于你的事情。我看到你的时候很惊讶,你竞然会陷入这么深。幸好,你直到现在才发现了我的存在,也幸好,你单纯地相信了你三叔的各种说言。
你三叔第一次带你进入古墓时。已经是在准备当他自己无力承担的时候,由谁来替代他的位置。他选择了你。
你也许不知道,你从小练习的所有技巧。包括你的笔迹,还有你三叔给你讲的各种故事,都包含了什么秘密。你用来练字的所有字帖,全部都是来自一个叫做齐羽的人的笔
迹。从小你三叔和你说了很多很多故事,里面无数次地暗示着这个人的名字。这都是为了在所有的计划中,让所有人谋会,你就是齐羽。你不知道,从七星鲁王宫的那次探险开始,你的出现,让无数暗中调查这件事情的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他们调查你的笔记就会发现,你很可能就是当年失踪的齐羽。你是一个巨大的烟雾弹,帮我们消耗了敌人无数的精力。
后来你并始调查了,万幸的是你只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并没有深入思考。但是你肯定会头疼吧,你应该不止一次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的不解,但,不该让人知晓的,我就不会让人知晓。
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因为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了,没有人会为了你的安危而暴露这个秘密。相比于这个秘密来说,
你大微不足道了。这封信,其实本身已经没有意义了,一切都无法改变。
当一切结束之后,我会找一个适当的时机,把一切都告诉你。不要试图去寻找那具棺材,揭下你可笑的面具,回到你自己的家里,忘记这一切,等待我将真相送给你的那一刻
我看了看手表,离第二天的九点四十五分还有差不多十二个小时,看样子,这个人应该现在就在这片鬼蜮之中。
看完之后,我靠在墙壁上琢磨这封信写得十分简短,但是,它是唯一一封真真正正把事情讲淸楚的信件。我看完就明白了这封信说的东西都是真的,并且我总觉得写信的人似乎与我有特别的关系。这封信的行文非常稳定,显然写这封信的时候,他的心态没有任何波澜变化,这一定是一个极其冷静的人,冷静到,就算明天一切宿命完结,他都不会有任何起伏。
在这里,我能看到三叔的楼房。如果真如信上所说的那样,在这个时候,如果我是他,一定是坐立不安,无比忐忑。而他还可以在这个地方监视我,甚至冷静地写好这封信。
如今我应该如何?
如果是的桥段,此时我应该奋发图强,一直到明天九点四十五分。我还是有大量的时间可以去折腾,可以一个个窨井地去翻找,一个个地窖地去挖掘,
但是我实在动不了了,这几年的疲惫似乎一下涌了上来。
他说会给我一个答案,那么我就等待这个答案吧,我现在什么都不做,至少也还有一线希望。就算从此再没有任何提示,我还是可以等下去,等到自己对此完全没有兴趣为止。
我靠在墙角,拿着那封信,一直等待着,似乎在中途睡着过两次。五点时,天就蒙蒙亮了,我困得不行,终于完全睡着了,一直到警笛的声音把我吵醒:
我爬了起来,看了看手表,十点多了。我赶紧出了那间空房,爬上顶楼,四处眺望,就看到这片区域之内,有十几处着火点,正在冒着浓浓的黑烟。
消防车试图进来,但是所有的街道都被违章建筑堵得很不通畅。我在房顶上坐下来,点上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二十三章 归零
之后的几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的生活慢慢恢复了正常,我用三叔的身份告诉底下的人,我要去其他地方考察很长一段时间,需要把铺子的生意交代给自己的侄子打理,
小花的人从长沙过来,在一个宾馆里给我除去了面具。
当我再一次看到自己的脸的时候,我顿时痛哭流涕,我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脆弱,那种感觉,好像是卸下了无数的必需的坚强、必需的勇敢、必需的担当、必需的决绝、必需的血淋淋和残忍。我终于变回吴邪了。
我终于是那个可以退缩、可以软弱、可以嘻嘻哈哈、可以出糗、可以天天半死的天真吴邪了。我可以毫不犹豫地问别人“为什么”“不会吧”,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骂别人:“狗日的,你不知道。那我问谁去?”
我哭了很长时间,失而复得或者是情绪崩溃?什么都不为,只是止不住地流眼泪,我抱着那个姑娘,她拍着我的后背,什么也没有说。我放开她的时候,发现她的眼眶里也闪着泪花。她说从来没有见到一个人,哭得如此悲伤。
晚上我喝了很多酒。我在桌子上摆了很多杯子,孤魂野鬼都来助兴吧,我希望里面有我熟悉的人,能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从而由衷地感到欣慰。
然而,脸上的面具脱掉了,人心上的面具却很难脱掉。之后的几天,我还是经常会突然以三叔的口气说话,会突然在睡眠中惊醒,觉得自己露馅并前功尽弃了,甚至在照镜子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好在。我这种错觉,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慢慢地淡化了。
我至少还是一个非常能适应环境的人,胖子说得没错。
休息完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铺子,王盟看到我的时候。露出了陌生的表情,好久才意识到是我回来了。他胖了一些,又颓废了一些。我看了看架子上摆放的拓本,似乎是少了一些,看来,再没有生意,也总有一两单上天恩赐的。
我躺到了里屋的躺椅上,看着四周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又开始过那种做白日梦一样的生活。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不可能了,三叔那边繁重的业务,让我不得不勤奋起来。
王盟在那天晚上第一次向我提了辞职,我给他涨了工资,他才答应继续干下去。
即使是最稳定最单纯的人心,也总是在慢慢发生着变化。当然,这种变化是正向的,而错误更多的是在我这一边。
其实在之前,我很想把他炒掉。但是如今,我只希望有更多的东西,能让我感到自己的真实存在。尽量不要去做任何改变。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心态,不过在网络上,很多人把这种想法称为:你老了。
用吴邪的身份去接管三叔的生意还有一些困难。在一些问题上,我得到了二叔的帮忙。经营管理上总是磕磕绊绊,但是我已经完全不害怕了。因为,就算现在手上的所有东西都失去了,我也不在乎了。人一旦有了这种心态,反而能更加冷静客观地判断那些重要的东西。
在这段时间里,我也得到了一些小花的信息。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并不算太困难,只是有一些艰难。
他的伤势很严重。回去之后在协和待了一段时间,便转去美国进行治疗。大概两个月后才从美国回来。回国后没几天,我接到了他的一封邮件,在邮件里他和我说了他的大概情况。
霍老太太的葬礼,他并没有参加。霍家按照霍老太太的指示,由秀秀接班,秀秀以个人的力量,很难平衡家族里的各种纠纷。小花断掉了和霍家的所有生意,勉强压住了局面。各路的牛鬼蛇神肯定还有各种表演,只是霍老太太的那封家书,决定了一切都只能在水面下进行了。
以后的日子相当地难走,但是小花说比起他小时候。已经是很好的局面了。他让我不用担心。
我在杭州代表吴家,也表明了态度。我知道有小花在,秀秀一定可以走下去,并且可以走得很安稳,而需要我的地方,我也一定会帮忙:虽然未来一定有着大量的磕磕绊绊,但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在回来后大概三个月的时候,我为潘子举行了一场很小的葬礼。做了一个小小的追悼会。潘子的衣冠冢与大奎相距六个牌位,大奎墓前没有人扫墓,已经一片狼藉,我简单地清扫了一下。之后,便帮潘子去处理他生前没有来得及处理的一些琐事。
我进到潘子的出租屋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有一碗已经腐烂霉变的面条。筷子就在边上,碗中的一叠霉豆腐已经完全变黑变干了。
显然,潘子离开之前,正在吃这碗面,他连收拾都来不及收拾就离开了,从此再也无法回来。
我总觉得,他是知道自己肯定回不来了,所以没有做任何处理。
我在桌子前坐了一会儿,开了两瓶啤酒,自己喝了一瓶,然后把这碗面倒了,把碗都洗干净。接着,我出门找到了潘子的房东,把拖欠的房租全补上了。
那房东还很好奇:“那哥们儿人呢?”
我想了想,就对他道:“回老家娶媳妇了。”
这是我认为的潘子最好的结局了,他本来有机会脱离这个圈子的,但是他选择了一条老路,虽然我不知道,他更喜欢哪种结局。以潘子来说,他说不定更喜欢现在的结局,但是,对于外人来说,他选择的还是错误的。
胖子一直待在巴乃。电话联系也不方便,我只能打给阿贵,问一下胖子的近况。阿贵说,胖子现在的生活很规律,白天做做农活,抖抖簸箕,晚上就做饭,看着月亮发呆。很多时候他和胖子一天也就只能说上两三句话。
我问胖子有什么情绪没有?还是像以前那样完全呆滞吗?
阿贵说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胖子干活儿很利索,话也不多,比以前好的是,有很多时候他能吐几句俏皮话了。
我告诉阿贵,如果胖子在那边缺钱的话,就直接和我说,我给他汇过去。
我觉得胖子会好起来的,胖子不是一个能把自己沉浸在抑郁之中的人,他知道云彩肯定也不希望看到胖老板变得不好玩了。胖子会慢慢地好起来,虽然,在这一件事情上,他心中一定会留下无法愈合的伤疤。但是,胖子是一个好人,上天不会为难他太久。
王盟在我给他涨了工资之后,工作态度积极了很多,加上我也回到了铺子里,三叔那边的业务又会到铺子里向我汇报,很多人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以为他是我的亲信,对他马屁有加。他的人生价值似乎在慢慢显现了,精气神也好了很多。
看到他做事的态度很好,我慢慢地开始教他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他上手很快,后来也确实能帮上我不少忙了。虽然我并不指望他能成为像潘子一样的得力助手,但是,我馒慢也开始觉得可以依靠他了。
老海,之后因为业务方面的事情同我联系了几次。老海的业务发展得很快,但是似乎是被某个有关部门盯上了,他在税务上一直不干净,加上古董买卖又一直是地下的现金交易,所以他后来做事情十分谨愤,为了避免连累他,我们用了许多奇怪的招数。很多交易他都没有出面,直接是我和买家联系,然后把钱换成实物或黄金带给他家的姑娘。
他家的那个姑娘。原本是我很喜欢的类型,俏皮的小黄蓉。不过,自从那次见完之后,我们真的就很少见面了,后来她也慢慢地长大成熟了,当初我对她的那种喜欢便渐渐淡化了。
有一次我出去散心的时候,路过英雄山。周末的时候人山人海,我在五花八门的铺子中找到了老海的铺子,可是,卷帘门紧锁:我知道他在里面,但是想到各种寒暄,就觉得太疲倦了,便转身离开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地我们之间的联系就更少了,不知道他后来是进去了,还是逃出国了。(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二十四章 交代和流水账
裘德考从巴乃回来之后,又活了三个月,4xs国际打捞公司股东重组,拍卖了一些资产,裘德考队伍里有一些和我有私交的人,在许多项目组撤销的时候。拿走了很多卷宗。当然,这些卷宗都寄到了我这里,但是都没有之前给我的那十二卷重要。虽然我在其中找到了很多细节去补充故事内容,但是整体拼凑出来的故事,并没有往前进。
我和其中几个人一起喝咖啡,他们告诉我,国际打捞公司的高层还会继续寻找更多的可能性,他们的资金还是很充足的。几个可能接班的大佬拜托他们给我带话,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想继续和我们合作,条件会比裘德考在的时候更丰厚。
我做了一个*的手势,让他们帮我把意思传达回去。
哑姐在半年后结婚了,新郎是一个很不起眼的男人,有一点秃顶。人到中年了,似乎也没有多少钱。很多人说他并不是真的喜欢哑姐,而是贪图哑姐的钱和地位。我参加了婚礼,这个男人名字好像叫做阿邦,眼中全是狡狯之色,但是很殷勤,不停地给大家敬酒、递烟而哑姐,一直面无表情,看着我身边空着的那个座位。
很多男人,并不是因为这样那样而被人记住,他被人记住,是因为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据说哑姐和这个男人好上,是因为这个男人是酒行里送酒的,送的次数多了,每次看到女主顾喝得烂醉,就顺手照顾一下,这才发生了关系。
皮包的伤好了之后,洗心革面。去参加了自考,专业好像是国际贸易。但是专业课考试科科挂,用他自己的话说。以自己的文化水平很多时候连题目都没法读通,更别说该怎么答了。英语的话。连二十六个字母他都认不全。
最后他还是回了这一行,但是绝对不做大买卖了。他的搭档说,他现在的口头禅就是“有钱赚没命花,不如回家去卖豆腐花”。皮包变成了他们那一批人中手艺最好,但胆子最小的人。我觉得,他很快就会变成一代枭雄的,至少会相当的富有。
还要说到秀秀,我觉得秀秀应该是喜欢小花的。毕竟他们是真正一起长大、一起承担过事情的人,但是那种喜欢,未必就是我认为的那种喜欢,因为他们两个对于对方太熟悉了,很多应该有的情愫,还未产生便成了另一种更深的东西。
秀秀没有再和我联系,也许是被我伤了心,也许是事情最后出现的惨状和我那时候做出的决定,让她无法再面对我。
此时我的内心,已经修炼得足够好。她这种逃避对于我来说,似乎是无关紧要的。
最后要说的。就是闷油瓶了。
有些人说,我最担心的就是他。因为他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是一个为了目的而一直往前走的人,就算他走的道路上竖立着无数的倒刺,他也会一直往前走,一路不管任何伤害,直到他所有的肉被倒刺刮掉或者他活着到达目的地。
其实,对于我们这两辈人来说,前一辈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一个大概轮麻了,唯独对于他。他的目的,我真的是完全不知道。
所有人的目的。我都可以清晰地列出来。但是闷油瓶,他似乎一直是一个很被动的傀儡。他在所有的事情中,似乎都是为了别人的目的而行动的。
然而,从我和闷油瓶相处的经历来看,他是一个目的性非常明确的人,他每次进去一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目的。从他的职业失踪技能和一路上那种经常梦游的状态来看,他知道的一定比我们多得多。
很多次我都觉得,在他心里,我们的目的都是可笑的,而他的目的才是核心。
当时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再次陪伴,毅然独自走上了自己选择的道路。
“你们陪我走得够多了,接下来的道路,是最后的道路,你们谁也无法承受,希望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了。”
狗日的,这叫什么事情,我们卷进了这么大的一个阴谋里面,我好不容易看清楚了状况,却发现闷油瓶心中根本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一件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当时我是否应该抱着他的大腿狂哭“不要丢下我们”呢?以当时的情绪和状况,谁也没有力气这样做,我们就这么让他走了。
如今,这个被设计的阴谋似乎是结束了,我身边的大部分谜团都已经烟消云散但是,围绕在他身边的谜团,一直都没有任何要散开的迹象
而我和他分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
各安天命,他一路向北,似乎是走向了自己的终点。从他离开时显露的表情来看,我们当时所有的惨状,对于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我还记得胖子说的那句话:如果你身边的亲人有一个去世了,而其他人都健在,你会觉得这一次的去世,是一次巨大的浩劫。而如果你身边的亲人,在一年内一个接一个地去世了,你会慢慢地麻木。而小哥离开时的眼神,似乎就是后者。在很长的岁月里,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以各种方式死去,你发现任何人都无法在你身边留下来,这个时候,对于死亡,你就会有另一种看法。
比麻木更深的一层,就是淡然,对于死亡的淡然。
时间缓缓过去,我一直在等待着那封信上所说的秘密被揭晓,但是一直没有任何东西寄给我。一开始我每天去收两次邮件,后来是一天一次,后来是三天一次,到最后是一周一次,却一直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我想,再也不会有任何邮件寄给我了,我又一次受骗了,而所有的一切,似乎就应该这么了结了。
我不伤心,甚至也不纠结。到了后来,我甚至是希望那封邮件不要来了。每周去打开邮箱,然后默默关上,在西湖边看看风景,骂骂手下,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挺好的。
事实上,那封邮件早就到了,但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已经把那封邮件领走了,我是在很久之后才发现了这件事情。
一年之后的立秋,我骑着自行车绕着西湖骑了一圈锻炼身体,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王盟已经是一个特别沉得住气的孩子。如今这表情,表示他今天碰到了他自己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
我问他怎么了,他指了指边上,我就看到,在铺子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他正在翻阅我们出售的一些滞销的拓本。
这个人的身形我相当熟悉,但是那一霎,我没有认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卫衣,身边放着一只很大的背包。
“小哥。”他转过头的时候,我认出了他。“你……怎么……怎么回来了?”
他淡淡地看着我,很久,才说道:“我来和你道别,我的时间到了。”(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二十五章 闷油瓶的道别
我和闷油瓶在楼外楼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天色很阴,阴沉的多云天气,乌云一片压抑,似乎很快就会下雨。
闷油瓶一如既往地沉默,好在我之前就已经很习惯他的这种漠然,自己一个人点完菜,就看到他默默地看着窗外。
我知道,如果我不开口说话,他的状态可能会持续到他离开为止,他绝对不会因为冷场而首先开口说话。
在西湖的冷风中吹了五六分钟,第一个菜上来的时候,我点上了香烟,问他道:“你的事情,完成了?”
“嗯,”他点了点头。我意识到是真的,他的眼神中,之前那种执著的气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更深的淡然。不同于他失去记忆的那个时候,这种更深的淡然,是一种极度的心灵安宁。
“所有的一切都完成了?”我问他道。他转头看我:“结束了。”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有想去的地方吗?要不,在杭州住下来?”我问道,心中默算自己的财产。最近杭州的房价涨得很快,这穷光蛋如果想在杭州买房的话,肯定会问我借钱!他的钱也不知道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从来没见过他兜里有大票子。狗日的,我的钱根本不够啊。要是他真向我借钱买房,我还是先劝他租一段时间再说吧,
“我得回我自己应该去的地方了。”他道。
“你应该去哪里呢?远吗?”我问他,他拿起筷子,默默地夹了一口菜,点了点头。。
“那你是来……”我很少这么正经地和他聊天,觉得特别尴尬,只得顺着他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我来和你道别的。”他道。“这一切完结了,我想了想我和这个世界的关系,似乎现在能找到的。只有你了。”
“没事,你以后可以打电话给我。或者写信给我。打字你不会,写字总会吧?”我道,“现代社会,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特别远的距离。”
他没有反应,继续吃菜。
闷油瓶的动作很轻,似乎是轻得不需要使用任何力气,这其实是他手腕力量极大以及对于自己动作的把控力极端准确的原因。我之前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有各种人在四周。我没有太注意过他,现在看着,就觉得非常奇妙。
气氛再次很沉默,我开始无比怀念胖子,原来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冷场的原因是因为胖子默默地为气氛付出了那么多包袱,如今只有我们两个,我还真是毫无办法。
“说吧,你准备去哪里?我们经历了那么多,肯定是一辈子的朋友,常联系就行了。”我继续道。“你有什么需要,也尽管跟我开口。我虽然不算富裕,基本的生活我还是可以支援你的。”
“我要去长白山。”他说道。
“哦。那是很冷的地方啊。”我道,“江南多好,四季分明。气候湿润,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我只能去那里。”他说着就放下了筷子。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们再没有进行像样的对话了。在安静中,我们默默地吃完东西,我已经没有任何的尴尬了。他放下筷子,看了看我,就对我道了句:“再见。”
说完。他站了起来,背起自己的包就往楼下走去。我有些讶异。在那里叫道:“咱们菜还没吃完呢。”
他已经下楼了,我闷闷地抽了几口烟。站起来靠在窗户旁,就看到他已经沿着孤山路远去了。
我坐下来,心说这是什么情况,他是没钱埋单怕尴尬吗?以前没钱的时候多了去啊,没见他这么见外过。品了一下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我觉得有点奇怪,总觉得他的话语中,有一种特别莫名的感觉。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这一切完结了,我想了想我和这个世界的关系,似乎现在能找到的,只有你了。”
我忽然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想起他的一个称呼一职业失踪人员。
他以前要离开,要走,从来不会说一句,在巴乃和我们道别的时候,也没有说过任何话。道别这种事情在职业失踪人员身上,似乎是不太可能出现的,而且这次还是他千里迢迢,从其他地方赶到了我的面前,特意来和我道别。
这道别一定和他以往的离开是不一样的。
一种强烈的不祥感让我如坐针毡,他要离开的,是这个城市,和我这个朋友吗?不是!那他要离开的,难道是这个世界?
“长白山?”我甩下我所有的现金,告诉服务员把找的钱送到隔壁的西泠印社去,然后抓起椅子上的衣服就去追。
我一路追到了北山路,跑得我浑身是汗,也没有追上他。北山路上只有无数空的士在路面上来回穿梭。
我又跑回自己的铺子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背起来就和王盟说:“我要出去一下。”
王盟立即脸色惨白,一下拉住了我。我问他干吗,他说:“老板,以往这样的情况,铺子里来一人,然后你匆匆忙忙要走,肯定都得离开很久。你得交代一下。”
我心说没空交代了,就对他道:“来人找我就说我出去度假了,事情全部由你打理。如果有什么大件的买卖,不是特别保险的就不走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你真会回来吗?”王盟问道。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他道:“你不是说再也不乱走了吗?一般电视里,所有的高人,都是退隐江湖之后再次被人叫出去就必死的。老板你可要当心哦”
我拍了拍他,心说,狗日的,回来再收拾你这乌鸦嘴,我不再理会他,转身就跑了出去。
闷油瓶没有身份证。没法坐飞机,他肯定得坐汽车或者火车。火车是有班次的,我在出租车上。用手机查询了火车的时刻表,立马发现他不可能坐火车。去吉林方向的火车班次只有晚上很晚才有。看来他应该是坐长途汽车。
于是,我让出租车把我送到长途汽车站去。这样即使我在长途汽车站找不到他,也还有时间去火车站,他总不可能是走路去吧?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我的计划相当稳妥。
一路到了汽车站,不知道又是什么运输期的旺季,人山人海。我挤进人群,不停地找。好几次都感觉自己似乎是看到了,挤过去却发现不是。
接着我跑到上车的入口处,继续在附近寻找。但还是没有。我满头大汗,心说,难道是出租车司机极速飞车,我竞然超过他了,先到达了这里?还是说,小哥确实没钱,他根本不是打车来的,而是走路。那他现在能走到延安路口都算是不错了。
挤了几圈之后。我发现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他,便去看汽车的发车时刻表,我这才发现没有去吉林方向的汽车。似乎是因为这条线路太远了。我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来,刚想说看来他只有火车这一线路可走了。恍惚间,我一下就看到,在外面停的一辆车里,他就坐在里面,车子已经开动了,从候车室的窗外开过去。
我咦了一声,心说什么情况,没有去吉林方向的车啊。我立即去问值班员。值班员说,这是一辆去北京的车。
我靠。我心说这是什么情况,不管什么车。只要是一个方向,先上了再说啊,这是闷油瓶的逻辑,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所有行为,和理智已经没关系了。
我追出站,汽车的出站口离候车室很远,等我到了,车子连尾灯都看不到了。我喘着气告诉自己必须冷静。狗日的,我就不信,在这种城市里,我会输给一个生活能力九级伤残的人。
我打车重新回了铺子,王盟正兴高采烈地玩着“扫雷”,我一进去,差点把他吓得从座位上摔下去。
“老板,你这一次这么快就回来了。”
“少废话:”我把他从座位上踹下来,上网订了机票,然后迅速在网络上查了所有的行程,汽车到站的地方、时间,他可能继续走一程的途径。全部记录下来之后,一路狂奔去机场。
飞到北京之后,我比汽车的到达时间最起码早了五个小时。我在汽车站的出站口买了几个茶叶蛋吃着,等着闷油瓶的到来。我在想,我应该怎么去劝他?
打是根本打不过他的,跑也跑不过,如果他心意已决,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只不过是在这里浪费口舌。要么我就趁其不备,从背后偷袭他。我在边上找了一块板砖,掂量了一下,看了看旁边卖茶叶蛋的。他的身高和闷油瓶差不多,就比画了几下。
我的脑子里浮现出闷油瓶反身一脚把我直接踹到墙上去的画面。他的我的脑子里浮现出闷油瓶反身一脚把我直接踹到墙上去的画面。他的警觉性太高了,我觉得偷袭他的成功概率实在太低,而且,万一我成功了,一下把他拍死了,老子还得坐牢被枪毙。要是到下面去和他再见,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觉性太高了,我觉得偷袭他的成功概率实在太低,而且,万~我成功了,一下把他拍死了,老子还得坐牢被枪毙。要是到下面去和他再见,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用药?
我心里想,不知道现代的安眠药对他的体质是否也有作用。如果有用,我就先骗他去一个地方休息,然后说我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希望他能帮我。之后,我在饮料里放人安眠药,等他昏迷过去,我就把他绑结实了,找小花要辆车,直接送回杭州。
我的脑子里又浮现出闷油瓶在听说我要找他商量事情的时候,毫无反应扭头就走的画面,我此时必然上去拖他,然后他又是反身一脚,把我踹到墙壁上去。
我头疼欲裂,怎么想都无济于事,就算绑回杭州了,我也没有办法留住他,除非我做个铁笼子把他关起来,否则他说走就会走。如果把他关到精神病院去,也许还可能,但是他的身手太好,我觉得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困住他,到时候还会连累精神病院的医生护士。
想着想着我就心凉了,我发现怎么都不可能,我是不可能改变他的主意的。
但是,我还是要尽力一试。我还想到,闷油瓶是否只是去长白山下的那个村子里定居,每天看看雪山,抽抽老烟袋,准备在那个地方度过晚年呢?
无所谓,就算那样,我最多出个丑而已,没关系。
我收回思绪的时候,看到卖茶叶蛋的人正看着我手里的砖头,急急忙忙地收摊走人。也许是我刚才想的时候,表情非常奇怪。我赶紧把砖头甩掉,心中已经做了决定:这是最后一劝,如果我劝不了,也就不强求了。
然而,闷油瓶是永远不会让我如意的。我在汽车站一直等,等到凌晨那辆车到站,就发现车子上根本没有闷油瓶。
我看着所有人一个一个地下车,然后离开,在他们背后望了好久,最终确定没有闷油瓶。我立即上车,直接把司机揪住,问闷油瓶去哪儿了。
折腾了老久,司机才意识到我在说什么。他和我说,闷油瓶中途在一个收费站下车了。我摇着司机的脑袋。问他:“你确定是下车了,而不是上厕所上太久落下了吗?”司机说闷油瓶自己和他说的,绝对错不了。
我问了那个收费站的位置,然后在附近找了一个网吧,把地图全部打开,自己査看。我就发现从那个收费站下去不远有个小镇,那里有能通往二道白河的车。
我打电话给了小花,让他直接给我安排了一辆车,所有的费用我出,直接就冲向二道白河。我心中感慨,这生活能力九级伤残的小哥。我还真是小看了。显然,他对于到某些地方的捷径,脑子相当淸晰,不管在古墓中还是在现代社会里都是一样。
路途上闲话不表,第二天天亮,我已经到达了二道白河。下车之后,我立即问了当地人黑车的下客点,赶到下客点的时候。正好看到闷油瓶背着行李朝一个方向走去。
我立即把他叫住了,他回头看到我,有轻微的诧异。但是,他竟然没有问我为什么跟来,而是继续转身一路往前走去。我只好立即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二十六章 又到二道白河
秋天的二道白河十分冷,好在小花很温馨地给我准备了衣服我裹着冲锋衣就跟到了他的边上,和他一起往前走。我问他:“你该不是想到这里来自杀吧?”
他看了我一眼,摇头,继续往前走。我道:“那你准备来这里长住?你为什么选这么寒冷的地方?”
他看着前方,过了很久才道:“不是这里,我要到那里去。”我抬头,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前面地平线上耸立的那连绵的雪山。
我在那一瞬间不得不停下脚步,愣了一会儿,才继续追上去:“你要进山?”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一路往前,直直地往雪山走去。
一路上闷油瓶没有说一句话,而且他也不打算停留。不管我是否能跟上,他都一路往前走。
我一路不停地追问,都没有任何结果。好几次我都内火上涌,心说就这么算了,你丫想去死就去死吧。
我的判断是,闷油瓶本身就是为了死亡而去的,因为我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食物包裹:他一路往前。身上就只有那个背包。以我们上次进山的经验,这样的装备进山之后不到三天就会饿死,更不要说回城了。
我越走越觉得要糟糕,很快就看到有拉人上山的小黑车。我一路上只好看到一个商店就买些东西,往我的包里硬塞。买那些干货不占多少空间,包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塑料袋子。
之后我们两个上了小面的,一路往山上开去。
这个时候,闷油瓶才看向我,对我道:“你不能跟着我去。”“如果我劝你别去,你会不去吗?”我问他。他摇头,我就火大了:“狗日的。所以,如果你劝我别去,我也不会听的。所以你别多嘴了。我就要跟着。”
他看向我,又把脸转了过去。真的就不说话了。
我们一路什么也没说,一直到了山中的一个旅游客栈。下来的时候,气温已经相当低了,他径直走人客栈,订了房间。我看也不看就跟了上去,此时我心里赌上气了。
闷油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等到房间里躺下来,我就开始后悔了。
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进山。之前闷油瓶准备的装备是正确的,而我的装备太简陋了,必死无疑。恐怕连我们的目的地的一半都到不了,我就会冻死在里面。闷油瓶一定是明白这点,才完全不阻止我,因为我一上雪线,面临的问题必然就是立即死亡还是退缩。我用我的生命去威胁他。在这一次似乎是没有什么用的。
闷油瓶以前说过,他只救不愿意死的人,如果对方自己可以选择死还是不死,而对方选择了死亡。他是不会插手的。我现在的情况和他说的一样一如果我自己选择上雪线,跟着他然后冻死,他是不会插手救我的。
我趁他休息的时候。立即出去添购装备。旅馆里的驴友很多,我拿着现金,这里买一点,那里买一点,钱不够了,就和旅馆老板刷卡,以十比八的比例换取现金,继续收购。好不容易凑了一套眼下可以用的装备出来。
我穿上之后,简直是惨不忍睹。小花的冲锋衣本来就不够厚。我不得不在外面再套了一件,显得相当臃肿。简直像只狗熊。两只手套各不一样,左手的还是女式的。特别小,戴上之后几乎不能操作,所有的工作基本都得靠右手。
登山靴倒是一双的,不过之前的主人显然是双汗脚,臭得简直可以熏死粽子。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穿上。
还有一些登山吃的压缩饼干,我归整了一下,把炊具、无烟炉这些东西全部装进弄来的大登山包里,然后把之前买的零食打散了装进一个大塑料袋,也放了进去,才勉强安心。
弄完之后,我也回去休息,躺到床上我就打起了退堂鼓。我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但是我实在无法让他一个人进山。我没有任何理由劝他,因为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吗,我只能跟他进去,知道他想干什么了,才有办法说服他回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一次,我的行为非常糟糕。半夜我完全睡不着,醒来后给老爹和小花各打了一个电话,把我的想法和小花说了。
老爹只说让我玩得开心点,我心说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小花听完之后,沉吟了片刻就道:“这件事情我本打算建议你不要跟下去,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暂且一试。毕竟如果什么都不做,你这辈子都不会安生的。但是我建议你进去的时候注意距离,现在是秋天,长白山还没有封山。你该知道跨过哪一条线再往里走就九死一生了,如果你在这条线之前都没有劝回他,你就回头吧,”
我道:“但是他根本不和我沟通。我如何去劝?”
“我相信,他既然来和你道别,你只要说,即使他不回答,也还是会把你的话听到耳朵里的。”小花说了
第二天中午,我和闷油瓶一起出发。他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我道:“放心,就陪你走最后一程。”他才转身出发。
之后的一切没有什么值得记述的,就算是记流水账也没有必要。一晃就是三天,我们进人了雪线。
秋天是长白山的旅游旺季,雪线以上有很多景点,甚至还有可以补给的地方,我很兴奋地在雪线上的几个录点完成了资源的补充。
再往里走,走过有游人的区域,就是之前我们进入雪山的小道,如今已经完全不同了。但是闷油瓶还是很有办法。他一路往前走,不停地看四周的山和太阳的方位,那一天的黄昏,我们到了一座雪山的山脊上。
黄昏中,我又看到了熟悉的景象:雪山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温暖与冰冷完全无缝衔接的感觉。当时闷油瓶就在同样的夕阳下,对着远处的雪山膜拜。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跪下来,而是淡淡地看着,夕阳照在他的脸上,有一种极致的苍凉之感。(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二十七章 圣雪山
闷油瓶站在雪山上,神情十分肃穆,我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但是我知道,这些雪山对于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可以想象,此时他的心中不可能是一片空白,这里的一切和他一定有相当的渊源,但是,我连猜测的方向都没有。
闷油瓶就这样站了很久。
当晚我们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雪地之中挖了一个雪窝,铺上防水布,燃起了无烟炉子,过了一夜。
第二天,我们带着行李再次出发,继续往山中走。
一路上,只有我在不停地说话,说这个世界的美好,说还有什么地方是他没有去过的,什么地方有着无比诱人的美食。他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厌烦的情绪。
其实我并不知道他对什么东西有兴趣,我搜刮我和他在一起的所有经过,寻找一些他似乎有兴趣的东西。比如说,他总是看着窗外。
我觉得他对于旅行可能有一种特别的喜好。
开始的时候,我劝说的密度还是相当大的,可是到了后来,路越来越难走,我的体力消耗越来越大,我也只能缄默前行。一连走了几天,我们已经进人没有任何裸露地表,全是积雪覆盖的雪山的雪冠地带站在高处向身后眺望,来时的所有村落都看不到了。
一眼望去,我看到长白山山脉绵亘无际,这其中有上千个山峰和山谷,很多都是人迹罕至。我已经无法判断,我们这次的路线,是否和上一次进山的路线一致。
我记得当时顺子带我们来的时候,曾经和我讲过一些山峰的名称,三圣雪山、鹞子雪山。那时候那些山峰的样子,似乎和我现在看到的都不一样。我记得当时潘子还有各种调侃,如今。山和人都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第三天晚上,我们搭起了帐篷过夜。这里离我之前设定的要分开的线已经很近了,估计只有一天的路程了。
这天晚上,我们找到了一块比较干燥的地方生起了火,坐在火堆前。他第一次沉默地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也盯了他好久,他一直就这么看着,我开始判断,他目光的焦点是不是我。但是我发现他真的是在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十分奇怪我道:“我身上出什么问题了。我身后有一个怪物吗?”我问了几次,他都毫无反应,我想这人平时就不是特别正常,现在这个情况,我一定无法理解也无须理解。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我要了一根烟。
我递给他,以为他又要像以前一样直接嚼了。没想到他放到火中点燃了,接着真的抽了起来。
“丫竞然真会抽烟。”我心中暗骇。
在火光映照不,他忽然说道:“你准备跟到什么时候?”
我不禁一愣,道:“和你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道:“你继续跟着我的话,我明天会把你打晕,”
我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不由得一下就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干什么?你可不要乱来。”
他道:“你不会有事的。”
我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道:“我不会让你把我打晕的。”他淡淡地道:“那你现在就可以逃跑,或者从现在开始,和我保持相当远的距离。”
我道:“要多远?”
闷油瓶道:“只要你离我没超过一百米,我都能用石头打中你。我会把你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你醒来,你已经找不到我了。”
在那一霎。我呆了一下,我忽然意识道。虽然这样的对话很好玩,但是其中蕴含的意思。十分明确
他不希望我再继续送下去了,他显然不相信我说的到了那条线就会放弃的想法,他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他觉得,现在已经是分别的时候了。
我道:“你就不能再认真地考虑一下吗?现在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意义这种东西,有意义吗?”闷油瓶对于“意义‘这个词语,少有地显出了些许在意,他看着熊熊燃烧的篝火,道,“‘意义’这个词语,本身就没有意义。”
我看着他有三分钟之久,再没有说什么,然后转身走进了帐篷之中。
我放弃了,我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上去抽他几个嘴巴,我觉得他立即翻身起来夹爆我的头的概率不大。但很可能我是打不着他的,他的速度太快了。如果是骂他的话,就好像是骂一块石头一样,毫无快感可言。该说的道理我都说了,我知道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反正也只有一天的路程了,与其到了那条我自己定下的线的时候,我继续纠结无助,直至崩溃,最后被他打晕,不如就在这里放弃吧。我还可以在这里待着,目送他消失在雪原里。
此时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天一亮,我就回去。我会在这里做上一个记号,以后每年到这里拜一拜,扫扫墓。
我躺进睡袋里,心中各种郁闷,无法人睡躺了十几分钟,闷油瓶也走了进来,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会儿,他才道:“再见。”
我道:“朋友一场,明天再走吧,我不会再跟着你了。”他点点头,拿出守夜的装备就离开了帐篷:我心中满是绝望。
你一个很好的朋友,执意寻死,你看着他,但是你阻止不了他,你和他之间隔着一层用任何工具都无法打穿的东西。你能用任何方式去触碰到这个东西,但是你却找不到可以将它攻破的缺口。
我决定了之后很难过,但是又觉得,我是不是应该理解,理解闷油瓶那句话:“意义”这个词语,本身就没有意义。
我转过脸去,心里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不去理睬外面的人,自顾自闭目养神。
我在不知不觉中睡去。然后,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了。那种声音在睡梦中听起来好像是一群奇怪的人在唱歌,那歌声悠悠扬扬的。人数似乎特别多,在这种地方听到,感觉十分奇怪:
我醒过来之后,睁开眼睛便意识到,那是风的声音。
我的帐篷正在左右摇晃着,里面用来照明的风灯好像随时会掉下来,光线一会儿亮一会儿暗。我起身走出去,发现四周起了大风。狂风卷着雪屑,正往山谷里灌来。闷油瓶并不在四周,他的行李也不见了。
狗日的,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我摸摸头,想看看他是不是在我睡觉的时候已经打晕过我了。头上没事。看来他看我睡着了,连打晕我都免了。
我又看了看天,知道要糟糕了。这天气,如果再犹豫下去,肯定要倒大霉,长白山的第一场大雪。今天肯定就要来了。
如果再往山中走,基本是九死一生。我看到闷油瓶连一点食物都没有带走,心中感慨万千。知道一切已经成为定局了。
风越来越大,帐篷几乎要被刮得飞起来。我看了看时间,往回走个三天,就能有补给的地方。而我走得越早,被暴风雪追上的机会就越小,于是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一切。等我把一切都装好,就看到四周雪坡上的积雪被刮得一丝一丝地在半空中飘舞,一切似乎随时会崩溃。
在这之前。我觉得闷油瓶还是有生还的机会的,甚至是我回到旅游区之后。如果我告诉他们这山中有一个人失踪了,他们也许还会派遗人进山搜索。人多说不定还可以把闷油瓶绑出来。但是现在这个天气情况,我怕就算是派一个团、一个师的人进去搜索。闷油瓶都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好就好在,他没有什么亲人,没有什么牵挂。
中国有一句老话:吃了秤砣铁了心。闷油瓶决定了的事情,是没人能改变的。我走到这里,也算是尽了人事了。我压了压心中的各种悲伤,便开始往回走去。
风越来越大,我才走了几步,忽然,前面的雪坡上的积雪大片大片地滑下来,我的路开始越来越难走。
走出了几百米,我绕过一个山口,就发现槽糕了。前面的山体全部塌了下来,我看到一片之前没有见过的雪包。
我往上爬了几米,一看就晕了,这些雪包把之前我来时的路线全部搞乱了,我一下分不清楚我应该走哪条路回去。
我点上烟,抽了几口,琢磨该怎么办。毕竟这里离旅游还是比较近的,不管怎么说,我都是有办法出去的,只怕我万一走错了方向,那就麻烦了。虽然我对于闷油瓶的命运非常悲伤,但是想到我很有可能会死在他前头,还是相当郁闷的。
就好比有一个重病弥留的人,基本上你去了之后,是准备参加他的追悼会的那种。可到了之后,奄奄一息的濒死者却端着一把冲锋枪在等你,等你到了。他哒哒哒地扫你一梭子,你倒在了血泊里,然后他自己才倒进棺材里挂了。你躺在地上,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正往外飙血。心中的情绪会何等复杂。
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抽完烟,我继续往上爬,忽然我发现头顶上落下来很多拳头大小的雪球。
雪球大小不一,显然是自然形成的。我抬头看去,看到上面的积雪滑坡得相当厉害,不停地有一片一片的雪坡断裂,直往下滑。我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到了山顶的时候,我一下就找到了继续往前的路线。
我心中安定了下来。我从山顶顺势而下,到了山的另一边,那边是一个阳面。我抬头一看,正看到太阳从山后升起。对面的雪坡犹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我觉得浑身涌起一股暖意,接着,我忽然发现,四周变成了粉红色,变得非常地模糊:
我愣了愣,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随即我就意识到了,这是雪盲症。我立即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我知道我自己绝对不能再使用眼睛了,再使用一下,眼前立即就会全黑,什么都看不见。(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二十八章 雪盲
雪盲症的恢复时间是一天到三天,如果我在这里得了这个,不仅会比闷油瓶死得早,而且会比他死得惨。
我图什么啊?
我闭着眼睛,心中无比地郁闷,狗日的,上次来的时候到处是阴沉的雪云,哪有机会得这毛病,所以这次一点准备都没有,可谁承想这次偏偏就遇到了这种事情。这一次还真他妈的是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雪盲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病。一般人认为是由于视网膜受到强光刺激引起暂时性失明的一种症状。一般休息数天后,视力会自己恢复。得过雪盲的人,不注意会再次得雪盲。再次雪盲症状会更严重。多次得雪盲会逐渐使人视力衰弱,引起长期眼疾,严重时甚至永远失明。
在雪原中行走,一般都会戴上护目镜。或者一般的墨镜也能缓解和预防雪盲。
但是美国人还有一项研究显示,雪盲症其实是因为双眼在雪地中找不到聚焦物体(雪山上很多时候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纯白色),双眼过度紧张导致的。雪盲症很少会突然暴盲,但是一旦出现症状。就绝对不能再用眼睛了,必须绐眼睛休息的时间。
也就是说,依我现在的情况,估计十二个小时之后我才能放心地继续用眼,在这期间。间歇性用眼也要十分小心。这就意味着,我肯定得闲在这儿很长一段时间。
想着我就觉得非常非常郁闷,心说为什么来的时候一帆风顺。如今却变成了这副德行。如果来的时候我出点什么事情,闷油瓶可能还得把我送回去。
早知道前几天我就应该找个理由把自己敲瘸了。
正想着生闷气呢,忽然我觉得屁股底下一松,我坐着的整块雪坡滑了下去。
在雪坡上往下滑是完全不可能停住的。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自己一路打转下滑。双手只得漫无目的地在四周乱抓。此时已经不可能闭眼了,我几次把手深深地插进雪里,想依靠阻力使自己停下来。可是每次插入都只是使得更大的雪块滑坡。
我惊叫着一路滚下山坡。那下面,我知道是一个非常陡峭的悬崖。往下落差最起码有三十米,就算下面有积雪,我也绝对不会安然无恙。
在以前我可能心说死就死吧,但是现在我觉得没法接受。我惊恐地到处乱抓,但是瞬间,我就滑出了悬崖,凌空摔下去。
在我翻滚着滑出悬崖往下落了六七米的时候,我发现四周的一切全部变成了慢动作。跟着我飞出来的雪块我全部能看到。各种奇怪的轨迹,
接着我就仰面摔进了雪地里。
从三十米高的地方摔进一块棉花一样的雪里,想想就是一件特别过瘾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摔进雪里有多深。但是我知道,在雪地上面看到的,一定是一个人体形状的坑,姿态肯定特别诡异。
这里的雪特别松软,摔下来之后,无数的碎雪从边缘滚下来,扑面就砸在我的脸上。
我头蒙得要死。但是万幸的是,我没有感觉我摔下来的时候,撺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但凡雪里有一两块石头。我肯定不会有现在这种感觉。
我拨开脸上的雪,努力地往上爬去,把头探出了坑外,刚想骂脏话,忽然就感觉到上头似乎有个什么影子。我抬头一眼就看到,刚才在悬崖上被我带动的那片雪坡,全部从悬崖上滑了下来。
那个影子就是那片雪坡:看那阵仗,我估计有一吨重的雪会直接拍在我的脸上,直接把我重新拍回坑里。
碎雪犹如沙子一样,瞬间就把我身边所有的地方堵住了。包括我的鼻子和嘴巴。
我努力挣扎,发现上头盖的碎雪特别厚。就像封土一样把我埋得严严实实的。无论我怎么扒拉,都没法找到可以出去的位置。
我已无法继续闭气了,我开始呼吸,但是一吸就是一口一鼻子的冰碴。在雪中和在水中有两个很大的不同,雪不是实的,中间会有无数的小空间,里面都是有空气的。我扭动头部,压缩出一个小空间来,立即呼吸了几口,虽然不那么憋得慌了,但还是觉得胸口极其地闷,而且头晕。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忽然我就听到了外面有动静,接着,我不停乱动的手被人抓住了,然后我整个人被拉出了雪坑。我大口喘气,就看到闷油瓶抓住了我的后领,用力把我从雪地里扯了出来。
我的眼睛看到的还是一片粉红色,相当模糊:我看着他,气就不打一处来,问他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头顶的悬崖,对我道:“我听到你的求救声了。”
雪地传音非常好,加上我是在上风口,他能听到我的呼声不奇怪:我心说:“丫的,当时我是在问候你祖宗吧:”我爬起来,眯着眼睛看四周。立即就意识到,他一定是从三十米高的地方跳下来的,不由得有些感动。
他还是回来了。我忽然觉得他是不是开窍了,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一个说服他的机会?他回来,说明他对世间还是有依恋的。
可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先说话了。
“你跟我来。”闷油瓶道,“这是一个死谷,还会有更多的雪坍塌下来,先到山谷的中心去。”他指了指四周。接着我就发现,这个地方,四周全都是三十多米高的悬崖,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我四面看看。发现完全没有任何路线可以出去,接着,我看到了闷油瓶捏着他自己的手。
他面无表情,但是他的手一看就是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腕,我忙问他:“怎么了?你受伤了?”他淡淡道:“没事,来之前就有的伤。没好透。”我松了一口气,就想帮他背包,他用手挡了一下,我一下就看到,他的手是以一种特别奇怪的角度弯曲着的,一看就知道他的手已经断了。
我不禁皱眉:“你的手一怎么?似乎是断了?”
闷油瓶道:“见你之前就断了,恢复了一点,刚才跳下来的时候,甩得太厉害。”
我呆了半晌,不由得就笑了起来。
事情突然发展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们现在被困住了,我有了雪盲症的前期症状,天气越来越坏,闷油瓶为了救我,断了腕骨,我如今的选择已经不多了。
如果我不能陪他出去,那么我只能陪着他走下去,一直走到他把我打晕了为止。否则,这事实在说不过去了。
手腕骨断裂是十分痛的,我看了看我的装备,想找点有用的东西先给闷油瓶急救一下。还好其中没有东西被摔破,背包和食物都算完好。有一些在我滚动的过程中被甩了出去,埋在雪里不可能找到了,但是最重要的压缩食品还在。我找了一个雪坡,掰下两根冰凌作为固定器把闷油瓶的手腕固定住。在这里风不是特别大,但是上面不时有雪球被吹下来,砸在我们头上,非常疼,如果有稍微大一点或者包含着冰块的雪球,很可能会把我们砸伤。
我帮他弄完之后,就对他道:“不管你要去干什么,你首先肯定是要到达一个地方,但是以你现在的状况,你可能会死在半路上,我觉得你最好是先回去养伤。我们不如往回走。”
他摇摇头,默默道:“这是小事,你走吧。”
我道:“你是为了救我而断的手,如果因为这个而导致你最后的计划失败,我于心不忍,所以我必须跟你去。”
他道:“那我还是会用我昨晚说的办法来。”
“也行,随便你怎么样,如果你真的把我打晕了,我也没有什么可说,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你需要有一个人陪你走到最后,我是不会拒绝的。”我道,“我要陪你去,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所以你不用纠结。”
没有再说什么,闷油瓶和我说这么多话,我觉得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们沉默了片刻继续前进。在走到这个山谷中心的时候,闷油瓶说:“第一场暴风雪会在三天内来临。如果我们不能到达之前的温泉,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而从这里往回走,你很快就能回到你们的世界中去。”
闷油瓶是想告诉我,即使我要陪他走下去,事情也不是我想的那么容易的。但是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不再理会,甚至不再思考他的话的合理性。我道:“那我也会去。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把所有的装备分装整理了一下,让他少负重一些。但是他接过了他自己的装备,没有让我去拆分,而是单肩背上。他的装备不多,但是相当重,压在他的身上,显得沉重无比。(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二十九章 故地
我们继续前进,在这个雪谷中寻找出路。最后发现了一个被雪掩埋隐藏起来的可以攀爬的地方。我用登山镐子把雪刮掉,一点一点地在岩石上寻找落脚点,蹬着往上爬。晚上就在岩壁上靠着休息。直到第二天中午。我们才爬上了三十米高的悬崖。
我们继续艰难地前行:我跟着闷油瓶走,到了黄昏,我们行走的距离可能不超过二十公里,但是我们却在四周发现了融雪的痕迹。闷油瓶用耳朵听着,一点一点地摸着,终于找到了那条被雪掩埋的缝隙
天黑之后,气温降得比想象的低很多,我们进了缝隙之中,来到了当时我们休息的那个温泉,在里面生火取暖,烧了一些汤水。
我没有什么胃口,也没有吃什么东西,但闷油瓶似乎根本不想吃什么东西。在缝隙口休息了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往里走,这个时候我已经很明白,闷油瓶要去什么地方了。他要去青铜门那里。那个地方,完全颠覆了我的人生观,我真的,完全不想再看到那个地方一眼。
但是,显然闷油瓶的目的地,就是那里。从这个缝隙,一路往里,很快就会到达那个地方,不需要再绕过整个云顶天宫了。
我想着那些人面鸟,不知道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当晚我就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闷油瓶,来到了那个青铜门之前。闷油瓶和我说再见,然后就进去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门口,我一回头,无数的人面鸟看向我,把我惊醒了。醒了之后。就看到闷油瓶没有睡觉,而是在整理自己所有的东西。
我问他干什么,他道:“我在看。哪些东西是你可以使用的。我都留给你。你回去的路上,可能会用得着。”
“那你呢?”我吃惊地道。
“在这里。就算我是一个初生的婴儿都没有关系,我已经离我的目的地很近了。”他道,“你不需要再进去,里面太危险了。”
我惊讶地看到,闷油瓶竞然从他的包裹里,拿出了两只鬼玉玺,他拥址了一下,将其中一只交给了我。
“既然你到了这里。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他道。“你带着这只鬼玉玺回去。我只需要一只就够了。”
“这另一只你是从哪儿拿到的?”
“霍老太太给我的。”闷油瓶道。“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
“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我直奔主题,我已经没兴趣知道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闷油瓶道:“开门。”
我接过鬼玉玺,他就道:“你带着这个东西,来到青铜门前,门就会打开。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你可以带着这个东西,打开那道青铜门。你可能还会在里面看到我。”
“那门后面到底是什么地方?”我问闷油瓶,“你为什么要进去?”
“我无法告诉你那是一个什么地方。”闷油瓶道。“我只能告诉你一个约定。在很多年之前,我带着一个秘密找到了当年你们所谓的老九门。在张家的祖训中,一直以留存为最大的目标。张家的整个发展过程。都是希望在任何的乱世中,张家可以留存下来,从而保留住张家古楼的群葬。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只有族长才能知道一个巨大的秘密,张家从最开始就获得了这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运行,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我们只知道有这个秘密本身,秘密有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这个节点现在已经到来了。在张家最后留存的希望破灭之后,我找到了当时的老九门。希望借老九门的力量帮助张家,共同承担这项义务。使得这个秘密不要被发现,但是老九门中。没有一个人赖行诺言。
“我要守护的这个秘密的核心,就在这扇青铜门后面。守护这个秘密需要时间,我会进人青铜门之后十年,等待下一个接替者。”
“为什么说他们没有人履行诺言呢?”
“因为之前的近一百年时间里,所有守护这个秘密的人,都是张家的人,张家的力量由此被削弱。在我们之前的诺言里,老九门中的人必须轮流去守护这个秘密。”
“他们没有一个人去?”
闷油瓶点头:“我已经是张家最后的张起灵,以后所有的日子,都必须由我来守护。不过,既然你来了这里,我还是和你说,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能记得我,你可以打开这个青铜巨门来接替我。”
“等等。”我消化了一下,就问道,“你是说,老九门是要轮流的。你们张家已经轮了好几辈子?”
闷油瓶点头,我就问他:“那如果不是这种情况,按照承诺,老九门到现在,应该是轮到谁?”
“你。”闷油瓶说道。
我?我愣了一下:“你是说,原本应该是我进到这个青铜门后面去待上十年时间?”
闷油瓶点头,我刚想说你说清楚,闷油瓶忽然伸手,在我的脖子后面按了一下,我一下就失去了知觉。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闷油瓶,我醒来之后。除了他留给我的鬼玉玺,他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疯了一般地去找他,往缝隙的深处挤,发现那里竞然没有任何道路。之前我们出来的道路,竞然是封闭的。
我想起当时闷油瓶在里面爬行的时候。在我面前消失了一下,难道当时他启动了什么,才有了我们后来的道路?
我在那个地方待了三天。直到暴风雪慢慢平息下来了,我才彻底绝望。
一路无话。
最后我回到了杭州。我行走在西湖边上的时候,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我回想之前经历的一切,想到了每一个人的结局,忽然觉得好累好累。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我回到了自己的铺子,恍如回到了当年,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我原来以为我做完这一切之后,还能剩下一些什么,没有想到,竟然什么都没有剩下来。
但是,我意识到自己还不能停,我还必须走下去,因为还有一个十年。(未完待续)
----
大结局(下) 第三十章 总结
故事到这里应该已经全部结束了,能知道的谜题我心中都十分淸楚,不能知道的我已经全部放下了。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值得提出来整理一下,对于整个故事的完整,有些好处。
到现在我基本能确定了,张家族人确实是来自于关东,他们生活在关外少数民族聚居的区域,当然当时不是少数基本也可以知道,自蒙古族进入中原后,也就是中国元朝时期,是张家人活动最少的时期。他们几乎全都隐藏起来了,一直到了明朝,他们才重新开始出来活动。
张家内部有着极其严格的族规,张起灵这个名宇,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叫的,一定是要族里选定的族长的继承人才可以叫这个名字。
所以当时才会有张起灵计划,他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找到张家的现任族长。
而且我猜测,张家那种奇怪的血液,并不是所有的张家人都有的,应该是一种隐性的遗传,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病。张家族人中,只有少数人有这种奇怪的血液,而拥有这种血液的人中,血液效果最强的人,才有可能成为族长。而族长的夫人,必须也是同族中有相同血液的女性,这样才能保证这种能力能够延续下去。这就是所谓的族内通婚,但这样也导致了另外一种遗传病的长期遗传,也就是失忆症。
从民国中期开始,就再没有任何人进人古楼了,这说明那时张家开始迅速衰退。原因是他们遇到了中国封建社会的终结,几次革命都是完全的意识形态的革命,张家人再有财富和势力,在这样的新思潮的冲击下,也从内部开始分崩离析。
也就是这时。张大佛爷所在的小家族作为其中一支力址,离开了张家的控制范围。当时应该是张大佛爷的父辈,他们走时。没有带走家族的任何信息。他们仍旧在东北活动,但是放弃了张家之前的所有祖训。开始大范围地通商,渐渐变成了商人。之后日本人人侵东北,张大佛爷的上一辈人在当地抗日几乎死绝了,因此,张大佛爷带着族人逃往长沙。当时应该也是因为关内盗墓的大本营在长沙,所以张大佛爷才会去那边。
张大佛爷到了长沙之后,迅速扩张势力,一方面积极抗日。一方面和当地的豪杰发展关系。当时是中国最动乱也最传奇的时期,各路英雄豪杰辈出,慢慢老九门就形成了。其中三上门因为张大佛爷抗日的关系,慢慢向军界靠拢。抗日胜利之后,张大佛爷进人政界,他的背景使得他成了一个特别部门的总管。同时,他必须要找出张家人长寿的秘密。
张大佛爷虽然完全不了解自己的主族张家,但自己父辈的记忆中怎么都会有一些印象,再加上在张家的书籍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记载,因此。他知道了自己祖先的所有秘密都在张家古楼一一张家的群葬墓穴之中。
他需要找到张家古楼。
首先他开始了张起灵计划。寻找在战乱中已经完全不知所终的张家族长。
大量和张起灵同名同姓的人被找了过来,但是始终没有找到正主。当时的老九门,全都在张大佛爷的监控之下。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也是监视终于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他们找到了张起灵,在他的带领下,老九门进行了那次史上最大的联合倒斗活动,但损失惨重:
那次活动,导致了两个后果。
第一是张起灵的权威性受到了极大的质疑,整个组织分成了两派,有一派因为是被张起灵所救。像霍老太这一批老九门中最聪明的,就力挺张起灵。把张起灵当成神灵一样来膜拜,因此张大佛爷家族的控制变得十分尴尬。另一派则把活动失败的所有责任全部推给了张起灵。而在张大佛爷家族这一边。整个派别也变成了两派,张起灵一派面临被清洗,而第二派因为和上头关系紧密,势力越来越大,双方最后互相倾轧得十分厉害。
我爷爷萌生了强烈的退意,他不想再看到有人为了毫无意义的事情而死亡,看到这些昔日的英雄豪杰为了追随张大佛爷而枉死,所以一直站在张起灵这一边。张起灵因为那次活动受了重伤,醒来的时候完全失去了记忆。
我爷爷对自己的三个儿子做了安排,他知道自己的下一代一定是逃不过的,但是睿智的爷爷看到了事情发展的契机,他希望在我这一代,能够完全将吴家带出这个怪圈,于是为我的父亲、二叔和三叔,各自设计了他们的人生。
爷爷的设计十分巧妙,所有的事情完全依据三兄弟的不同性格。他选择了最工于心计的二叔作为自己的接班人,而希望我的父亲和最无法控制的三叔能完全脱离组织的控制。
然而,他最没有想到的是,三叔的逆反是他无法控制的。三叔不仅成为了兄弟三个中盗墓技艺最高和草莽气最重的人,也变成了上头最看好的人才之一。
结果,二叔反而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老九门的第二代,吴家的代表人物,变成了吴三省,三叔当时并不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当然,上头也不知道三叔并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而其他各家全都有自己的打算。霍家因为和上头的联姻关系,一直在为张起灵周旋权衡。和所有的女人一样,霍仙姑在那段时间竭尽所能,保护了张起灵的生命。
而解家,解九爷在这整个局里是真正看得最透的人。他知道,像我爷爷那样的逃避,翟仙姑那样的周旋,都完全不能解决问题,最后老九门一定会完全被毁灭,他在历史上看到了太多这样的例子。
解九爷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便开始下一盘非常非常狠毒的棋。他找到了自己的儿子,落下了第一颗棋子。
老九门的反击从解九爷的奇谋开始了第一步。
关于张家古楼的后续考古工作,是老九门第二代的第一次集结。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一次多么危险的探险活动。除了几个核心的人,其他人并不知道,当时的那次活动。其实并不是考古。而是一次送葬的活动。对于张家古楼的考古研究,在一九七〇年就已经完成了。这都归功于当年这史上最大的考古活动所取得的大世资料(这大部分的资料都是当时大金牙金万堂所获得的成果)。
这是一股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力址,这支队伍由当时得势的张大佛爷家族带领,完成了所有的考古勘探活动,但是在进入张家古楼之后,这支队伍全军覆没了。
为此,上头才启用了已经面目清晰的第二代。这一支队伍被盘马破坏,当时只有在地下勘探的几个人幸免于难,但是等他们回到地面上时。解九爷的队伍已经接管了一切。
这一支队伍完全没有执行任何任务,他们把要下葬的棺木焚烧,用铁水封住了尸体,毁掉了所有资料,带着尸体开始了逃亡。而发现了异样的组织,开始天南海北地追捕他们。
他们在逃到杭州的时候遭到了最大范围的追捕,迫不得已之下,只能求助于我爷爷。而当时,我三叔正在以盖铺子之名,探索杭州地下一处南宋的隐秘皇陵。我爷爷就用了一招金蝉脱壳,把那具尸体藏人了南宋的皇陵之中。
而解九爷的人在那时候化整为零,混人了组织内部。开始有目的地大量破坏相关的资料,杀死或替换关键人员,霍老太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自己的女儿有一些不对劲。
同时。解九爷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要救出张起灵,当时只有格尔木的疗养院是任何人无法染指的,所有核心的资料和人全部在里面。
研究继续进行,假的考古队接到了西沙考古的命令,前往西沙。就在考古队在西沙整合装备的时候,真正的霍玲和文锦。使用了假的密令,把假翟玲和假文锦调往了长白山。而自己混人了假的考古队中。为了给自己带来帮手,文锦找到了三叔。而解九爷的内线,终于在那个时候,成功地把张起灵调出了疗养院。
其间,解连环为了获得更大的支持,和裘德考有了联系。裘德考的内部关系,为解连环得到西沙古墓的第一手资料提供了帮助。
这是三叔第一次介人到此件事情当中。当时解九爷已经去世,解连环发现队伍中出现了问题,但是一时间,他不可能发现是因为掉包的人被掉包回来了,此事的溪晓之处非常莫名。解连环和解九爷不同的是,他没有解九爷那么绝情,可以为了最终的目的牺牲掉一切。他对于吴三省的出现十分纳闷,于是,他也混入了队伍之中。
当时解连环的计划应该是顺着解九爷的思路,找一个人替换掉吴三省,所以他事先带着一艘船。远远地跟在考古队的船后面,船上有一个他准备好替换吴三省的人,这个人肯定是解九爷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
吴三省完全不受任何控制,之后便发生了之前三叔叙述的事情。解连环和三叔在海底的事情是三叔虚构的,因为那是他们第一次在一个完全不可能有人监视的情况下单独相处。
他们在古墓中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三叔那个时候完全处于巅峰状态,身手、警觉、魄力和凶狠弥补了他的件事。那个黑暗中的人在袭击三叔的瞬间就被杀死了。
应该是在三叔的逼问下,或者是在某种契机下,解连环和盘托出了整个计划。于是,在海底墓穴的墓室中,两个人进行了一次合谋。本身解九爷已经把整个组织搞得很不顺畅,而三叔的加入,改变了解连环从解九爷那边继承下来的计划。
三叔的决绝和魄力正好弥补了解连环的缺陷,再加上他本身的谨愤,他们开始一个快速的、更加大胆的计划,要完全毁掉组织的核心层,也就是张大佛爷的后裔
这其中最核心的一点就是,他们必须找到疗养院。于是解连环戴上了三叔的面具,演了一出双簧。在海底墓穴中,三叔用禁婆香迷倒了所有人。然后用解家的船把人运到了岸上,送还给了组织。
禁婆香这种药物极其特殊,神志迷糊的时间非常长。解连环假装第一个淸醒,编了一个故事。把他们运到了疗养院中。之后解连环和三叔里应外合,同时使用计谋,切断了疗养院和组织的联系。
与此同时,被骗到了长白山的另一支队伍,不出所料在云顶天宫出了事。我们在死循环中看到的干尸,就是这批人的尸体。根据尸体的数量再结合顺子的叙述,当年进去的人应该没有全军覆没,我想能假冒文锦和霍玲的人。想必还是有些身手的,不知道她俩是不是逃掉的那两个。
但是,情况在这里发生了变化,此时所有的队伍分成了三批人,一批是逃脱后的陈文锦他们,一批是三叔和解连环,还有一批是闷油瓶。
真正的三叔一直在寻找解连环和陈文锦那批人。而陈文锦他们在逃出疗养院的过程中,发现已经无法信任任何人。显然,解连环和吴三省都是不值得信任的,他们会为了达成目的牺牲掉他们。而组织则更加不可信任。他们为了逃避追捕和寻找真相,开始了格尔木探险,并且建立了录像带机制。开始警告第三代。
我想到这里,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暖意,在整个局势里,所有人都是功利的、血腥的,唯独这两个女人领头的队伍,在面临如此巨大的闲境时,想到的还是保护和探索,
而三叔和解连环,一直蹲守杭州。四处寻找其他人的踪迹。我相信三叔那么执著,确实是因为对陈文锦的感情。但是,不可否认。也有可能是解连环为了杜绝后患,一直想除掉他们。而文锦和我见面的时候提醒我三叔是假的,也是这个原因。
此时对于解连环的秘密追捕已经到了空前紧张的程度。解连环最后来到了杭州,一直躲在三叔的铺子下面,看守着那具棺木,等待着日期的来临。而从那之后,我所见到的三叔,其实是两个人,只是因为当时实在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人皮面具这么完善的技术,这两个人又确实在很多方面都十分相似,所以实在很难分辨。
在这期间,我感觉到三叔神出鬼没,其实是因为有两个三叔的缘故。这两个三叔对于一切都非常熟悉,只是性格有些不同,他们同时在做一些事情,各有自己的做法和线索,所有的线索交杂起来,才会变得复杂诡异。
我无法分辨,什么时候我面对的是吴三省,什么时候我面对的是解连环,但是我也淸晰地记得,我不止一次地觉得三叔的性格变了。但是无关紧要,他们就像双生子一样,为了同一个目的,一直在不停地奋斗着。
话说两头,此时文锦和霍玲带着他们的人,对格尔木的考察已经告一段落,而她们的身体也因为误食了丹药而发生了很多变化。霍玲的变化尤其快,已经开始有些神志不清,记忆力减退。他们利用废弃的疗养院作为休息的场所监视着霍玲。
而闷油瓶有着他自己的目的,他回到了张家古楼。可惜之后他生来就有的张家的失忆症犯了,之后被人当成肉饵,放人了古墓之中钓尸,被陈皮阿四所救,又重新回到了众人的视野里。但是,此时的组织和当年的不可同日而语,已经变得似有似无,没有那么大的控制力了。
当时三叔和解连环觉得事情十分溪晓,他们从三叔铺子底下的古墓中,取出了当时张家古楼的一件战利品一黑金古刀,用来试探闷油瓶。与此同时,裘德考开始全面地介入到事情当中,不甘心再当一个投资者和被骗者。因此,才有得到裘德考各种资料的金万堂到了我的铺子里找我。
三叔看到当时的战国帛书之后就意识到。裘德考现在成了心腹大患,必须加以控制,于是组织了第一次的七星鲁王宫的探险活动,没有想到,事情从此一发而不可收。
(《大结局.下》完)
(《盗墓笔记》第二季完)(未完待续)
----
《后记》上
各位,我终于写完了
我很难形容这个时候的心情,不算好,不算差,不算淡定,也不算激动。
真的很难形容
其实我在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想,如果走到这一刻我的心情会是怎样的。我想过各种可能性,但是唯独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种——竟然连最基本的言语都表达不好
我想,也许因为,我对这一刻想的太多了,我的幻想反而超越了现实的感觉
不过,我拉开窗帘,看着北京阴郁的天空,我还是觉得,有一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这是一段长达五年的拉力赛,不折不扣的五年,花费五年时间,写出九本,完成一个如此庞大复杂的故事,对于一个业余作者来说,确实有些太吃力了。我写到最后,已经不知道故事好不好,精彩不精彩。我只是想,让里面几个人物,能够实打实地走完他们应该走的旅程。事实上,这也不是由我来控制的。我在最后面临的最大的困境,是主人公已经厌倦了他的生活,我必须在这个故事中寻找让他还能继续往下走的饵料。
就在几分钟前,我让他们走完了,而且很平静。
在写完第四本的时候,我已经想好要写一篇很长的后记,把我写《盗墓笔记》的整个过程,心中的很多疑虑和想法,全部写出来。趁着很多的记忆还没有淡去,趁着所有的人物还在我心中活灵活现,我必须立即动笔。先说一些常规的事情。关于起源:说实话,我真的已经无法记起,当时写这本的初衷了。但是我知道,一定不是那种高尚伟大的想法。我从来不是有那种文字理想的人,我从来不想去告诉别人,我是一个什么什么家。我从小追求的东西,说白了是一种认可感,而讲故事恰恰是我比较容易获得认可感的途径。所以,虽然我无法记起,但是我几乎可以肯定的说,当时我落笔写下第一个三千字的时候,应该只是为了赢得一些喝彩而已。
这是一个非常低下的追求。很早之前,我都羞于启齿,因为那是多么世俗,虽然我明白,即使不是一个伟大的人,他也会因为很多人的幸福而去做一番事业,而我因为没有他们那样高尚的口号而变得惶惶不安,觉得自己的动机不纯。
《盗墓笔记》是源自一个民间故事,是我外婆讲给我听的。小时候这个故事给我的印象很深刻。
故事讲的是一个地主买了一个空的宅子,想在宅子的后院里种一些花草,结果发现无论种什么东西都活不下来,便去询问风水大师。风水大师说这院子底下似乎有问题,于是地主找来长工开始挖掘院子,挖到一半就开始见血,也不知道是真的血还是红色的泥水。最后在院子的地底下,挖出了一具雕花大棺材,不知道是谁的。他们把棺材放到了祠堂里,从此这个村子鸡犬不宁。不仅是地里东西不活,而且连地主家的人也快死绝了,四周的邻居家发生了各种奇怪的事情,于是只好继续找风水大师。风水大师看了之后,让他们在院子里继续挖,挖下去几十米,又挖出一具小一点的棺材。原来这是一个合葬墓穴,夫妻两个非常恩爱,但是因为妻子的棺材沉降得比较厉害,两具棺材在底下离得越来越远,怨气就越重。村长重新找了一个风水宝地,在地下铺设了石板,放下了这两具棺材,再次将他们合葬,一切才平息下来。我把这个故事展开了更多的联想,使用了里面的元素写成了《盗墓笔记》的第001章。
我记得故事的第001章有三千多字,我只写了不到半小时,没有任何修改,我把它贴到可大家可以看到的地方,然后用衣领包着头,躲起来竖着耳朵,希望能听到一些喝彩的声音,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这一听就是五年,五年之中,我经历了改变,是自己之前完全无法想象的。而如今,我再回头去看之前那个自己认为非常低下的追求的时候,却发现那已经变成了当前最高尚的口号。史蒂芬在《黑暗塔》的序里曾经说过:我写这本书,赚了很多的钱,但是写作这本书最初的快乐,和钱一点关系也没有。五年之后我已经成了所谓的畅销书作家,但我很庆幸,我最开心的还是在网络上那个不起眼的地方,听到一些喝彩的声音的时候,而在写完的这一刻,我更加期待那个时候。
关于这本:其实,我想说的是,当我写第二本的时候,我已经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已经不是一本了。
我总觉得有一个世界,已经在其他地方形成。因为我敲动键盘,那个世界慢慢地长大、发展,里面的人物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灵魂。
在我十三岁的那年,我看了大仲马的传记,里面写到了“人物都活了”。当时大仲马写《三个火枪手》的第三部的时候,里面的一个人物死亡,他边哭边写,把稿纸都哭湿了。我当时觉得特别的奇怪,怎样一种状态,才能让作者可以以这种方式去写自己的人物的死亡呢?
我尝试展开各种想象,都没有结果,一直到我自己开始写这本,并且,开始有意识的地赋予人物不同的性格赋予他们不同的人生经历。慢慢地,我就发现,故事的情节开始出现一些我自己都无法预测的变化。
很快,这个人应该说什么话,应该做什么动作,我都无法控制了。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只要先建立一个场景,比如说大雨,把这些人物放到这个情景中去,他们会走到各自的位子上,做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我无法把其中任意两个人的位置对调,因为那样会出现无法调和的违和感。就算我强行对调了其中两个人物的行为,我也会在日后的到了一个茶话会的现场,谁先说话,谁后说话,谁来活跃气氛,谁在神游天外,一切都已经有了定论。我什么都不用思考,只需要看着他们,就能知道故事情节的走向。他们真的活了。
在后来极长的写作过程中,我从一个作者,变成了一个旁观者。我在上帝的角度,观察每一个人的举动,慢慢地,我甚至能看到他们很多轻微情绪和行为的来历,是他们童年的某一次经历。比如我真的可以通过胖子抖烟灰的时的动作,看到他以往的一切,他的痛苦,他的沧桑,他的一切。一花一世界,一树一如来。我可以把一个场景不停地倒转、反复、在其中任何一个角度去观察,甚至能看到现场所有人的心理活动,几个人的情绪同时在我心中走过。我想很少能有人领略这种快感。
在写“大闹天宫”那一段的时候,我仿佛就在新月饭店的包厢里,我仿佛可以从楼上走到楼下,看着四周的人一片混乱。在飞溅的碎片中,打斗的人群中,我随时让一切停顿,随时倒转一个时间,随时贴着人物的内心,体会他们心中的所有情绪变化。我可以把眼前的一切以一秒一帧的慢速度,慢慢地往前推进,然后蹲在地上,看里面人物表情缓慢变化。这本书中的整个世界,对于我来说,是真实存在的。他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实的,是无法改变的。我已经建成的部分,坚固的犹如现实。虽然说我是这本的创作者,但是当一切都走上了轨道,我对于这个的世界,开始有了极度的敬意。
----
《后记》下
关于的故事:最早发生的事情,是在长沙的镖子岭。⊙嗓舞小說网首發
新中国成立初期,几个盗墓贼从战国古墓中盗出了本书中最重要的物件——战国帛书。
这是吴邪爷爷上一代也就是狗五爷年少时候的故事。当时还没有江湖上的排行,比较有名的一共九个人——陈皮阿四、狗五、黑背老六、等等,其中最末的是解阿九,也就是解连环的老爸。
后面也有所谓的十爷、十一爷,那被认可的范围就很小了,都是自己或者手下的人封的,说到外面别人都不知道。有人说陈皮阿四现在九十多了,五十年前他也四十多了,而但还是狗五还不大,如果他当时十七岁,年少成名也得十年,那时候也就二十七,如何能排在年近五十的陈皮阿四后面,成为狗五?如此排下去,解小九当时岂不是还在穿开裆裤?这有点无理取闹。
有点常识的都知道,江湖上排的不是年龄,而是资历和辈分,而且这些都是人家给排的。
吴邪爷爷狗五排的如此高,可见当时他的手腕和魄力是多么厉害,让人不得不服。
第二个故事,同样发生在镖子岭。那是吴邪三叔夜盗血尸墓截了美国人胡的那件事情,是发生在第一个故事后二十到三十年,这件事情可以说完全巧合,而且吴邪三叔也由此知道了当年吴邪爷爷他们第一次盗血尸墓时发生的事情,这一次冒险,三叔上升了若干经验值,得到了一颗奇怪的丹药。
虽然这只是一个插曲,但是这件事情可以说是之后西沙事前的起因。
第三个故事,发生在西沙的外海。这也就是吴邪三叔怒海潜沙的故事了。
张起灵的出现形成了这个故事中最大的谜团,故事中有两个版本,一个是三叔忽悠版本,另一个是三叔经历浩劫后的坦诚版本。
最后的真相是,两个版本都是三叔骗吴邪的。因为在三叔心中,还有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和无邪有关。
第四个故事,发生在山东的七星鲁王宫。这是本作品的第一个故事,也是吴邪第一次下地,经历过这一次后,吴邪从坚定的无神论者变成了神经病患者,参与到这种犯罪活动中实在是好奇心作怪,在这个故事中,靠闷油瓶力挽狂澜吴邪等人最终逃出生天。
由此,之前的三个故事通过这个故事有机会融合到了一起。
战国帛书、西沙事件、莫名的丹药等几条线索聚合,整个故事开始变得极其扑朔迷离。
第五个故事,重新回到西沙。这一次是吴邪自己进入汪藏海的海底墓穴,寻找消失在墓穴中的三叔,此时的三叔,已经从海底墓得到了天宫的线索,开始了云顶天宫计划,而吴邪等人还像傻瓜一样,进入海底古墓。这一次与汪藏海相隔千年的博弈,最后还是王胖子不拐弯的思维,让吴邪等人再次活了下来。
在这个故事中,本作品中的三股力量终于汇聚到一起,谜团开始发展。追求真相的吴邪等人,有着自己计划的三叔以及前几个故事中阴魂不散的海外力量,在这里第一次面对面地开始了较量。在两条主线中,故事顺着汪藏海千年前写好的剧本发展下去,而另一条暂时中断了。
第六个故事,就是秦岭神树。这是诟病最多的一个故事——编辑们认为最好、最有文学性,而读者认为不知所谓的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和主线关系不大,只是引出了山底下巨大的青铜古迹,同时也让主角的能力得到了提升。在这个故事中,吴邪独立带领着心怀不轨的童年好友,深入到秦岭深处。
这个故事对于吴邪来说,有时候想想,好比是一个长长的梦,大有不真实的感觉。第七个故事发生在长白山,永远的云顶天宫。这是最艰难的探险,也是吴邪写的最痛苦的一篇。各路人马带着各自的谜团走上死亡之路,漫天的白雪,狭窄雪域中的痛苦跋涉。在哪里,吴邪等人找到了一千年前汪藏海试图留给后人的终极秘密。然而,这个秘密在地底巨大的青铜门之前戛然而止。
进入地底巨门中的张起灵似乎是唯一一个最贴近这个秘密的人,汪藏害的主线到这里就停止了,铁面生的主线重新开始。
第八个故事,就是蛇沼鬼城故事。由线索拼接成的两个故事,贯穿了整个蛇沼鬼城故事。第一个是汪藏海的传奇。吴邪整理出来之后,发现是绝好的题材,用古龙的风格来写,必然是一本奇书,吴邪有生之年一定要把它写出来。第二个是现在慢慢形成的铁面生的故事。现在你可以清晰地看到故事的原点——山中巨大青铜神迹和蛇沼鬼城背后的秘密。
历史上,有两个超越时代的人窥得了这个秘密:一个是战国时代的铁面生,另一个就是明初的汪藏海。从现有的资料来看,吴邪等人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直接的联系,但可以看到的是,铁面生应该有更加丰富的资料,毕竟他的时代离神话时代十分近。从他们的墓穴中都有那种丹药来判断,两个人应该有共同的地方。最起码,两个人都将自己的经历以某种形式流传了下来——战国帛书和蛇眉铜鱼。
而吴邪等人正是追寻着这两个线索,逐渐揭开了这个扑朔迷离的面纱。关于汪藏海、鲁王宫、格尔木和云顶天宫,是另外一套和张家古墓楼关系非常密切的体系,张家的祖先有关系。而如陈皮阿四倒吊镜儿宫打苗人的故事,那是凑字数的。
关于拖稿:作为一个作者,最大的外来痛苦,一定是出版周期的压力和自己写作质量之间的矛盾,特别是当你已经对赶稿这件事情无比熟悉之后,你知道,这是不可调和的。但是,只要你面临这种痛苦的时间够长,你就会发现,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真正难受的,是当你承受完这些痛苦之后,还要承受更多的不理解。
但是我还是在一如既往的拖稿。我是一个慢手,特别是到了后期,写作速度会越来越慢。
倒不是因为不写,而是因为,长篇故事越写到后面,前方的信息就越多,越需要顾虑,等你写到五本之后,前面基本的线索谜题就会变成大山压在你的身上,让你毫无办法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时候,我只能选择稳妥的写作速度。然而,因为写作缓慢,我遭到了很多骂名。这些骂名一本书一本书地积累,慢慢地淹没掉了我以前能听到的喝彩声,慢慢地变成了主流。
我不可能违心的说,我的心在面对这些话语的时候,一直是淡定的。任何人,在初期面临那么多非议的时候,都会怀疑自己的价值。“原来有这么多人不喜欢我。”我当时心中的沮丧可想而知,“江郎才尽”“不负责任”,无数责言满天飞舞。
我只为喜欢我的人写,我当时很想撂下这么一句话,但是我做不到。慢慢地,我与这些信息的焦虑开始侵占我的一切。那一年,我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慢慢地静下了自己的心,我要感谢我的朋友们,其中有一位早已成名,早就经历过这一切的朋友,她告诉我,写作就是一种修禅。写作就是一个凝视内心的过程。
我担心失去的那一切,对于以前的我来说,是不存在的。所以,我失去的东西,只是我不应该得到的。
我并没有失去写作之前所拥有的一切,就好像一个孩子从一棵苹果树上摘了十个苹果下来,发现其中三个是腐烂的一样。他不应该为失去了三个苹果而沮丧,而应该看到另外七个的完好。
语言有一些力量,我是慢慢地自己懂得了这个道理:情绪是一种不可以定量的东西,伤心就是伤心,开心就是开心。我写作是为了寻找我最初的快乐,如果因为小小的失去,就拿出自己百分百之百的伤心来,那是很不值当的。
不过,虽然我的心中对于拖稿有着自己的无奈和坚持,但我还是要在这里向我所有的读者道歉。五年的等待,似乎是人生中一个小小的轮回,我为你们在这等待中所有的痛苦道歉。同时,我也希望在这五年的等待中,这套能变成一段回忆。
五年是人生中一段不长不短的日子,如果有一个胖子能让那么多人在自己宝贵的人生中纠结五年,这个胖子个算是功德圆满了。所以即使是痛苦的,我道歉的同时,也会暗自窃喜。
我为什么喜欢故事呢?先来说说我的人生吧。一九八二年二月二十日,我生于浙江的一个小镇,子夜出生,出生的时候无论是天空大地还是海洋都没有任何反应。
有事想想,我多少有点埋怨老天爷,因为就算是出生的时候,天上打了个雷,我也能有理由认为自己一定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可惜,回不去了。
我只能作为一个真真正正的普通人,在这个世界上混混日子。我的家庭出身相当复杂。我奶奶是江苏泰兴人,和我的出版商还是老乡。我奶奶是一个船娘,也就是说,她没有产业,她所有的财产九十一艘小木船。我爷爷在我父亲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父亲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我并不清楚我爷爷去世的原因,我父亲也不知道,只是隐约知道,我奶奶应该算是我爷爷的童养媳。奶奶其实有很多孩子,当时都没有养活,我的父亲是最小的一个,所以格外疼爱。六十年代的时候,因为饥荒,我奶奶的船从泰兴出发,前往上海,在黄浦江上,他的船因为和大船相撞而沉了。我奶奶带着三个子女,上岸那一刻他们痛哭流涕,他们生活的家没有了,如今来到陆地上,看着茫茫的上海滩,她能感觉到的,只是无比地开具。感谢党和人民,我奶奶得到了安置。
在我父亲的记忆中,有一段特别安宁美好的旧上海的记忆。我算过,如果当时我的父亲没有上岸的话,他也许就不会上学,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父亲后来离开了上海,来到浙江省靠近上海的这一带活动,之后“文化大革命”开始,我父亲跟着铁道兵进大兴安岭支边,在建设兵团度过了自己最宝贵的青春。我的母亲当时也是从南方去北方支边的青年之一。
我的母亲非常漂亮,当时只有十六岁,和另外三个南方姑娘一起被称为大兴安岭的四朵金花,被担任事务长的父亲,用特供的白米饭追到了手。当时他们这一对,应该是相当光彩耀眼的一对。在建设兵团,人们都以地域划分派系,宁波、温州、丽水都有自己的小团体,期间冲突不断。我父亲从小就能打架,尤一寿混不吝的打架功夫。
我母亲说,当时我父亲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地方时没有伤疤的。因为能打架而且讲义气,我父亲在所有团体中都有威信。只要有人打架,我父亲一出现,所有人都不再吭声。一直到回到南方以后,有一次我父亲押了一船西瓜,遇到乱民抢西瓜,父亲在船上用一根篙子把几十个乱民全部打落下水,虽然最后寡不敌众只能弃瓜而走,但是他当时的雄风,我想起来就觉得过瘾。加上我母亲是惊人地清秀美丽,两个人在当时还是相当被人嫉妒的。
说道我母亲,他的家族更加有意思了。我外婆是我们老家一个叫做千窑之地的窑主。千窑有一千个窑口,是当时的核心产地。当时我外婆在当地拥有一个大窑,属于非常有地位的阶层。我外公是从国民党的壮丁中逃出来的。一直等到新中国成立以后,经人介绍两个人才成了一对。
我外婆和外公的故事一定也有千千万万。当时我外公天生神力。一米八六的个子,在当时的社会简直犹如巨人一般。我外婆说之所以会嫁给我外公,是因为看到外公一个人抬起三人才能抬起的东西。
当然,似乎这段婚姻之中也有很多插曲。我外公去世的时候,我隐约听到外婆在灵堂里伤感的和我母亲述说我外公以前的风流韵事。我看过我父母当年的照片,我的父亲英俊的让人无法直视,而我的母亲,现在看来都是出水芙蓉一般。他们是那么的美丽优秀,以至于我每次照镜子,都觉得世界是多么的不公平。那么多优良的基因,到了我这里,竟然表现得那么猥琐。
我父母在大兴安岭确立了关系,之后调到了大庆油田,之后又回到了南方。我父亲当时是供销系统的副食品经理,可谓手握物资大权,所以我家算起来还算是不错的。之后,在一个啥特色也没有的夜晚,我就被生了下来。写到这里,很多人会觉得有意思,也有一部分人会觉得无聊,觉得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说这些有意义么?其实是很有意义的。
我是想告诉各位,我的奶奶,我的外婆外公、我的父亲母亲,都是极会讲故事的人。当我作为两个家族的第一个孩子诞生下来,在那个没有电视、没有电影、没有网络、没有的年代,我如何度过我的童年的呢?
讲故事。我从小就是在一圈故事达人的看护下长大的。民间故事、战争故事、童话,我的童年充满着这些。有些故事,现在听起来都非常有感染力,好多我都直接用在了《盗墓笔记》中。
我在那个时候已经确定们所有最初的乐趣,只能来源于故事。这也是后来我对故事着迷的最基础的与原因,因为我能百分之一百地享受到故事能够传达的乐趣。之后我的人生,穷极形容就是“无聊”二字,在各方面都失败,用现在的话说,可以被称呼为废柴。有人说,一个人生下来,上天总会给予一些特长让他可以帮助他人。然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真的就觉得自己任何特长都没有。在我的朋友圈里,总有这样的现象:成绩好的学生,体育一般都不会太好;如果体育好的学生,成绩一般都不怎么样;成绩和体育都好的学生,一般都长得丑;成绩和体育都好,长得又不丑的同学,一般都会早恋然后被开除;成绩和体育都好,长得不丑,而且特别规矩不早恋的同学,后来都变成了gay了。我想说的是什么呢?我想说的是,我和上面一点关系都没,就是这个社会的悲哀。
从来没有人关系一个体育和成绩都不好,而且长得丑且到处逃课不守纪律的孩子。很多时候午夜梦回,我都觉得上帝是那么不公平,我身边所有的人都有传奇的人生,为何我的人生是这个样子的?
当时我身体不太好自从小学时有一次考试晕倒在考场上之后,每次考试老师都对我重点盯防,会把我安排在通风且温度适宜的地方。这个地方一定是全考场的风水宝地,老师监考的时候,除了巡视之外,都一定会到那个地方休息,且经常顺便来问我的身体状况,生怕我死在考场上,所以作弊这一套也行不通了。而旅游啊,运动啊就更和我没缘分了。我天生长了一对渔民脚——脚趾很长,而且大脚趾最长,懒洋洋游泳的时候特别有用,可是一旦需要爆发力的时候就完全没用了。加上只要太阳稍稍大一点,就很容易忽然到地口吐白沫,体育老师看到我就好像看到了校长儿子一样,呵护备至。所以我的大部分体育课,都是在树荫下,穿着白衬衫手捧度过的。对于我自己来说,早期这样的生活还是相当惬意的,除了被球场上的帅哥踢出的香蕉球击中闹大从楼梯上滚下来以外,我还是特别喜欢那些安静的、不出汗看书的日子。我想很多人都有我这样的经历,但是未必有我这样的绝对。
那个时候,我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我把图书馆掏空之后转向民营的小书店,从书架上的第一本看起。本本都是花钱借,很快钱就不够用了。对于毫无特长的我来说,赚取生活费这种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我便开始赖在书店看书,但是通常是看三本借一本,因此老板也不好意思赶我走,因为我初期到底是个大客户,之后虽然借的少了,但频率高啊,总量还是不错的。我觉得我的情商就是在这个时候培养起来的。到初中结束,我已经再没有书可以看了,便开始自己写一些东西。虽然质量都不高,但是在完成一轮正规的阅读之后,我忽然有一种很强的欲望——我想自己写一篇。当时的这个想法和任何的梦想都没有关系,我压根不想成为一个作家,当时我只是觉得写出一个好看的故事,能让所有人在我背后抢着看,是一件多么拉风的事情啊。
那一年,我开始真正动笔。从最开始的涂鸦写作,到自己去解析那些名家作品,缩写、重列提纲、寻找悬念的设置技巧、寻找的基本节奏,仅仅两个月的时间,我便慢慢地发现,我写出来的,越来越有样子了。可是,我还是不敢投稿,废材的人生让我很难鼓动自己走出这一步。当时还没有电脑,我使用纸和笔,在稿纸上写作。慢慢地,我就开始沉迷进去了。我荒废了学业(反正也没什么成就了三苏原话),到大学毕业,我写作的总字数超过了两千万字,大部分都是写在各种废弃的作业本上。我是一个换作业本特别勤的人,因为我的作业本前头是作业,后头往往就是我写的。这能方便我在上课的时候写作,往往两三节课,我就能把一个本子全部写完,那第二天写作业,织好换一个新的本子了。
说真的,现在回头去看我写的东西没有一部分的水平还是能让我自己咂舌的,不仅仅是能和现在想媲美,很多作品甚至写的比现在的还要好。因为当时我注重文笔和语句,而现在的我已经是个老油条了,知道把意思表述清楚就很足够了,往往懒得在文字上多琢磨。在整个写作过程中,我有一个特别明显的特征,就是只写故事。
那时候的故事种类非常多,我写武侠、写悬疑、写爱情,甚至很早我就开始写一下现在比较流行的类型,比如穿越类型的。但是和其他的文学爱好者不同,我只想写故事,我最希望听到的一句话是:“后面呢?后面写了吗?”因为,这是对于我故事的最好的评价。
在出版《盗墓笔记》之后,有很多人问过我一个问题:你是否觉得你的成功有运气的成分?我想说,没有任何一次成功是没有运气的成分。有一些好运气总是好的,虽然人最需要的并不是运气。很多时候我们也知道,运气其实并不能帮你太多,即使你中了彩票,如果你没有能力处理句子,手上的钱也会很快变成大麻烦。人需要的,其实是抓住机会的能力。
决定写《盗墓笔记》的那一刻,我带着一种并不在意的心态,这种不在意能够吸引很多人来看,其中,应该是有那两千万字的功劳。所以,如果真的要说我的运气在哪里的话,我觉得我的运气是来自我不聪明、成绩不够好、体育不够好,但是老天爷偏爱长得丑的。如今的一切,我接受得很坦然,和运气天赋第一没有关系,我只是一直被故事牵着鼻子走而已。
我想说的是,如果这个人很喜欢吃东西,他从童年开始就深陷吃东西之中,吃到三十岁,那她也是可以成功的;如果这个人很喜欢打架,他从童年开始就喜欢打架,打到三十岁,那他也是可以成功的。
喜欢一件事情,坚持做下去,总是可以成功的。说了一些客套话,大概后记该写的东西,现在来说一些外婆真正想说的。翻开这一页,要做一点心理准备。
吴邪:吴邪,是一个很难形容的人。如果一定要说,我想说:他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伟大,正因为是普通人,所经历的这一切,才让人那么佩服。我想,很多朋友在刚刚看到他的时候,一定会厌恶他的软弱,他的犹豫不决。然而,随着故事一步一步推进,喜欢他的人越来越多,他是一个柔弱的像水一样的男孩子,但是请不要忘记,在严酷的寒冬,最没有形态的水,也会变成坚固的冰。吴邪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单纯,有一些小小的聪明;他懦弱,珍惜自己的生命;他敏感,害怕伤害身边的人,他是在所有的队伍中,最不适合经历危险的人。然而,我却让他成为了这个故事的主角,去经历一段最可怕的旅途,这可能也是这个故事最最特别的地方。在所有人可以退缩的时候,他恰恰不能退缩;在所有人可以逃避的时候,他却不能逃避。
我很想和他说声对不起,把这个普通人推进了如此复杂的迷局烦恼。有一段时间,我能深深地感觉出他心中对于一切的绝望,当时我很想知道,他这样一个普通人,在面对如此庞杂的绝望时,他会如何做。我没有想到他能撑下来,在故事的发展中,大家都看到了一个普通人如何在挣扎中成为一个他不希望成为的人。而让所有人喜欢的是,在所有可以成为他人生拐点的地方,他都保持了自己的良知,即使他最后带着一张穷凶极恶的面具,他的内心还是吴邪。他可以有很多的小奸小恶,可以有很多的小道德问题,但在他面临最大的抉择的时候,他永远还是那个希望所有人都好的吴邪。
“我希望这一路走来,所有人都能好好地活着,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各自的结局。我们也许不能长久地活下去,请让我们活完我们应该享有的一生。”吴邪在潘子的弥留之际向天际祈祷,虽然他身处漆黑一片的山洞中。他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自己,他无法面对自己一路走来的意义。这就是吴邪,在队伍中拥有的“白搭”,铁三角中最废材的领袖,他需要别人的保护,需要别人的帮助,他有无穷的好奇心和欲望,但是只要有一个人受到伤害,他自己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他是一个无论多么恨你,都希望你可以活下去的普通人。因为他不懂杀戮,不懂那超越生命的财富,他只懂得“活着”二字的价值。
闷油瓶:这是一个强大的有如神佛一般的男人。有他在的篇幅中,我总是能写的格外轻松,因为只要他在身边,就能为你挡下一切的灾难和痛苦他没有言语,不会开心,不会悲痛,他总是像一个瓷娃娃一样,默默地站在那里,淡淡地看着一切,然而,你知道他是关心着你的。永远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像他那样,给你带来那么多的安全感。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书写这个男人的各种举动时,心中总是反着一股深深的伤感。
正如自己所说的,他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他和世界的唯一的联系,似乎并没有多少价值。他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往哪里。他只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意见他必须要做的事情。“你能想象么?有一天,当你从一个山洞中醒来,在你什么都不知道,疑惑地望着四周的时候,你的身上已经有了一个你必须肩负的责任,你没有权利去看沿途的风景,不能去享受朋友和爱人,你人生的中所有美好的东西,在你有意识的一刻,已经对你没有了意义。”
张起灵就是这样默默地背负着自己的命运。最让我心痛的是,他只是淡淡地背负着,好像这一切都理所当然,好像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如果你问他,他只会默默地摇头,和你说:“没关系。”这就是我写出来的这个男人。他背负着世界上最痛苦的命运,甚至比死亡还要痛苦一千倍,然而他不怒不帅,既不逃避也不痛苦。他就在那里,告诉你他所保护的所有人,没关系。
在《盗墓笔记.捌》的结尾,我让他再次沉睡,十年之后,才有再次唤醒他的机会。这也许不是一个很好的结局,对于所有的人来说都不是。但是,对于他来说,我真的想不出更好的结局。
胖子:胖子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整体来说,我认为他是一个细的人,甚至在很多层面上,他比吴邪更细一些。胖子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嘻嘻哈哈的,并且总是闯祸。他有自己的臭毛病,但是我还是觉得,他是三个人当中最正常的一个人。也就是说,要选人做老公的话,这三个人当中,只有胖子可以胜任。如果说无邪是那种逃避痛苦的人,小哥是那种无视痛苦的人,那么胖子是唯一可以化解痛苦的那种人。在这些人当中,无疑胖子是承受过最多痛苦的。所谓的承受,是指胖子他能够体会到痛苦对自己的伤害,而不是像小哥那样,无尽的痛苦穿过身,他只是点头致意。一个能够理解痛苦而又承受了那么多痛苦的人,并且将其一一化解,真正地发自内心开心快乐的人,我们几乎可以称之为佛了。是的,胖子就是那个看穿一切的佛。
在某种程度上,在他的谈笑中所蕴含的东西更多。他拍着天真的肩膀,说出那一句“天真无邪”,已经是将吴邪看的通透无比,他能够默契地和小哥点头包抄任何危险,说明他也完全理解小哥内心的那一片空白。然而,在最后,胖子终于承担不了了。云彩死了之后,他强大的内心还可以化解那强烈的悲痛吗?他发现,他的心中不愿意化解了,他不想这段痛苦和他以前那些痛苦一样,最后变成了那一片空灵。胖子选择了让这段痛苦和自己永远在一起。
我写胖子抱着云彩的尸体痛哭流涕,对吴邪道:“我是真的喜欢,我从来没有开过玩笑。”我的眼泪也无法止住地流了下来。我很后悔,没有在前面,为他和云彩多写一些篇幅,让他和云彩可以有更多回忆的东西。对于胖子来说他的爱是简单的,喜欢就是喜欢了,没有那么多理由,不需要那么多相处。
铁三角: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是说明,是朋友吗?我觉得,他们已经超越了朋友的关系。他们有着各自的目的,到了最后,却又都放弃了各自的目的;是亲人吗?我觉得也不是他们疏离着,互相猜测着,然而这种疏离,又是一种默默的保护。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出于最基本的感情:我希望你能平安,不管是吴邪千里追踪规劝闷油瓶,还是胖子不图金钱帮吴邪涉险,还是闷油瓶屡次解救他们两人而让自己身陷险境。“这是我的朋友,请你们走开,告诉你们老板,如果我的朋友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我一定会杀死他,即使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他,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闷油瓶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身后是不知所措的胖子和吴邪。
“我告诉你们,就是他以后想把我所有的产业全部毁掉,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是我吴家的产业,我想让他败在谁的手上,就败在谁的手上。我今天到这里来,不是来求你们同意这件事情,而是来知会你们一声。谁要再敢对张爷说一句废话,犹如此案!”吴邪用他不完全结实的拳头,砸穿了书桌。那一刻,他的愤怒没有让他感觉到指骨碎裂时的剧烈痛苦。“胖爷我就待在这里,只有两个人可以让我从这里出去,一个是你天真,一个就是小哥。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活着,不要再发生任何要劳烦胖爷我的事情了,你知道胖爷年纪大了。当然,咱们一起死在斗里,也算是一件美事。如果你们真的有一天,觉得有一个地方非去不可并且凶多吉少的话,一定要叫上我,别让胖爷这辈子再有什么遗憾。”这就是铁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