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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我一下行不行第32章 信天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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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信天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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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一句什么, 付舟就已经在亲吻他了。

最开始确实是轻轻地,贴着唇角,蹭的燕栖山的嘴角痒痒的, 让他想起家里的猫咪心情好的时候, 麻雀会来睡在他的枕头边, 等他醒了过来用胡须蹭蹭, 示意奴才应该去给它添食了。

他忍不住偷看, 看见付舟闭着眼,嘴唇是浅淡的粉色, 小心翼翼地微微仰着脸, 一副虔诚的样子, 皮肤光洁而毫无瑕疵, 只有在眉头处有隐约的细纹,想来是经常皱眉导致的。

这是一张很年轻漂亮的面孔,年轻漂亮到足以让别人忽略付舟这个具体的人, 可是燕栖山想自己现在能看到付舟漂亮皮囊后面露出来的一个空洞洞的角, 哪怕只有一点, 也足以让他感到心痛。

要……慢慢来,燕栖山想,不能把那个角拽出来,他担心付舟会把那个角收回去, 再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全无破绽的圆。

他有点走神, 而亲吻是一件需要双向互动的事情,付舟在他唇边乱啄一会儿不得其法,不满地嘟哝:

“栖山, 是你要亲的。”

燕栖山有些不好意思,刚想道歉, 却见付舟仿佛下定决心豁出去了,喃喃道:“算了。”

算了?什么算了?

燕栖山听了心里着急,我们俩可不能……可不能算了。然而他一时间搜肠刮肚百感交集,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挽留,只能略显徒劳地面露惶恐。

付舟一把拽住他的衣领,趁着青年神色茫然之时,用力地撕咬了上去。

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感到迷茫,感到无处可去,感到双脚离开地面,轻飘飘的浮在虚空里——他有的时候甚至会嫉妒书里生活在树上的男人,至少他还有一棵树可以用来逃离,而他只能漂泊不定的随波逐流,等到什么时候漂到和他的名字“嘉措”一样的茫茫大海。而西藏是没有海的。

那海上会有橙红的日出吗?他不知道。

付舟这辈子最习惯瞻前顾后,他老是在惦记留在英国的课业经纶,时而又在忧虑未来的柴米油盐,可是当下他却没有考虑过,因为这趟旅途太随性太不受控制,他对这种感觉感到陌生,未免杞人忧天起来。

反正……反正他和燕栖山萍水相逢,旅途是有终点的,过不了多久他们俩就要回归各自正常的生活,届时两人的关系大概也会走向尽头,他不希望他们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抵达穷途末路,所以现在他想抓住。

至少现在,他不愿意让燕栖山走。

付舟好像又回到了之前搞乐队的时候,他们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是英国人,读商学院的富二代,非常潇洒狂妄,是那种表演到兴头上会把木吉他砸烂,再跳进观众堆里里面被抬起来乱抛,在脸快撞上酒吧低矮的天花板的时候边笑边狂骂粗话。

付舟其实是有些畏惧这种人的,毕竟任何过于引人瞩目的人他都敬谢不敏,但是反正他只是一个无情的打鼓机器,没有必要像其他人那样向观众展示自己所谓的才华和想法。

攒够了钱,他结束兼职,告别的时候主唱还是用那副一贯傲慢的口吻,对他说:“你怎么老是那么闷啊,付舟。”

他习惯了这样的问题,耸耸肩:“我就是这样的。鼓是你买的,回收吧。”

主唱突然狡黠地笑了一下,然后一脚把他的底鼓鼓面给踢破了。

付舟愣住,问你想要干什么?

主唱说你也来,你也踹一脚试试,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打鼓,对不对?那就击败它,再说了,这是每一个成员离开的传统,意为和乐队一刀两断,走向新生活。

付舟觉得自己应该是被主唱的疯病传染了,也一脚把另一面底鼓鼓面踹烂,然后还一鼓棒扎烂了军鼓,忽然觉得心里好轻松。他想他做到了,他可以不按付川控制的的道路生活了。

主唱哈哈大笑,跟他说:这个就是他妈的摇滚。

付舟想这人应该去查查自己的“暴力倾向”。

在开始这趟旅途的时候,他一直不敢浪费,浪费时间浪费青春,总想着再给自己找点什么事情做。不管是决定课题的内容也好,还是接了老师的项目任务也罢,让自己忙起来总归是好的,忙起来就没空伤春悲秋。

其实项目任务并没有那么多,项目那么大,落到他手上的也只是很小一块,不用时时刻刻盯着路边的一切风吹草动。他也知道导师不会因为他课题完成的太慢,就真的不让他毕业,毕竟拖着一个算不上优秀的学生毫无意义。

但是付舟还是执拗地想要去有功利性地认识世界,而忘了他最开始学植物学,本质上并不是为了违背付川的意志。

就像现在,他不应该功利而世俗地去审视和燕栖山的关系,过分纠结这种感情是不是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他只知道他现在非常想亲吻燕栖山,甚或更进一步。

所以他们开始亲吻。

付舟把燕栖山的嘴唇咬的有些痛,所以燕栖山微微皱着眉,付舟一时间竟然看的停住,因为燕栖山有点恼火的表情近看实在是性感的要命。

趁着这个空隙,燕西山反应过来,占据上风,可能他骨子里就带有进攻性,所以他把付舟摁在路边的护栏上贪婪地吮吸他的嘴唇,直到浅淡的颜色变深,到达一个燕越水会一定要找出来的色号。

付舟想他的腰好像在护栏上嗑得青肿了,因为他感觉细细密密酥酥麻麻的痛感从后腰漫上来——也有可能只是因为燕栖山的手攥得太紧了,他隔着衣服都能觉察出五指的形状。

要是抓在裸露的皮肤上,肯定会留下手印吧?

直到他喘不上气来,燕栖山才松开,眼神中流露出餍足,他是一个克己复礼的人,可是“食色性也”。

付舟轻轻喘着,说:“我们这样会被人看见的。”

燕栖山无所谓地笑:“这里哪儿会有人。”

事实上,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一条公路都是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

考虑到所有人上珠峰大本营都只能乘坐大巴,即使是来登山的队伍也得走大巴的那条路,再怎样都不会绕道,但是这里就这样出现了这样一条崭新的公路,一直笔直地通向前方的某个未知的小邮局,背后是珠穆朗玛峰巍峨的白色山巅的公路。

“呜啊——”

他俩吓一跳,慌忙回头,有一伙野驴正隔着栏杆在看他们,嘴里咀嚼着草梗。

围观“驴”众存在感太强,付舟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拽着燕栖山的手往前闷头狂走。

原来前面真的有个邮局,小小的,里头墙上里三层外三层糊着报纸,有一种被油布包裹的沉闷感觉,没有人,只有邮筒、明信片和自助收钱的小篓子。

燕栖山故态复萌,又开始搞他的一打明信片。

然而这里可能实在是海拔太高了,所以一向刀枪不入的他也被影响,手抖得要命,握不住笔,写出来的字也不是他一贯好看的行楷,笔尖在纸上人仰马翻地蜿蜒扭动。

“这写出来的字和我高中上课睡着写的笔记似的。”燕栖山乐了。

付舟问:“是不是因为高反?还是走多了,手充血?”

燕栖山摇摇头,说:“付哥,我高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就是好高兴。

下一站是冈仁波齐,离珠峰还有点距离,所以他们准备明天早上再出发。

这里的住宅都是地上有个坑,门在半地下的构造,隔出来一个算作院子的小空间。燕栖山振振有词,非说这是半地穴式。付舟感觉无语,他这么一说,把还算休闲的小别墅直接拉入新石器时代,听着退化许多,住在其中的他们也感觉得开始打制石器。

院子里很适合看星星,没有光污染,西藏的天很黑,但和付舟在英国看到的灰色星空不太一样。

珠穆朗玛峰最有名气,但喜马拉雅山脉是由许许多多连绵不断的山组成的,远远看去,深蓝色一直从望不到尽头的山的后面蔓延开来,到天空的中央就变成了墨色,星星——这里可以称之为星海了,星海是斑斓的,能够清晰分辨出银河的轮廓。

燕栖山从没见过这样的星空,他小时候曾热衷于看星星的游戏,和妹妹在上海可怜的天色里比谁找到的鸡毛蒜皮更多,可往往兴奋乱指一会儿“星星”突然动了,原来只是飞机或者哪个晚上没事干放风筝的。

他们俩都不是专业的,辨认不出什么,所以开始很不浪漫地打开手机的识别软件走来走去,妄图把手机上的星图和天空上的对准。

“那里是猎户座,那里是小熊座!付哥,你也来看看!”

燕栖山像个孩子一样地叫起来,转过头看到付舟垂着眸看他,如松风水月。

燕栖山第一次看到他那么轻松快乐,所以他也快乐,他也不想管后面会发生什么了,他知道现在他们俩是快乐的。人总要只顾一次当下的。

付舟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貌似若无其事地提了一嘴:

“栖山,你要做吗?”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今天实在更新太晚了(跪)

终于要进入冈仁波齐篇,小燕马上就可以吃到了!

祝要高考的宝宝们金榜题名,心想事成,直上青云!

“生活在树上的男人”——卡尔维诺《树上的男爵》

公路文的本质是逃避后认识自己,所以现在两个人要疯一把了。

已读完:第32章 信天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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