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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我一下行不行第35章 冬青
57 段

第35章 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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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他重复第二次, 燕栖山也看到了路中间隐约的障碍。幸好此时车速不过三十,他稳稳当当地把车靠边停了。

付舟拉开车门,冒着雨探身看, 雨实在太大, 劈头盖脸地被风吹来, 才几秒时间他就感觉雨水顺着眼睛和鼻梁之间的凹槽往下流, 有些难以睁眼。

他退回车里, 擦了把脸,扭头和燕栖山说:“好像是只小鸟, 趴在地上不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下车看看吧。”

燕栖山已经拿了两把伞, 递给他一把:“后备箱里有警示牌, 我先去放车后面。”

付舟拿着伞朝那只小鸟快步过去。

那只鸟实在是太小了,头部赤裸着没有羽毛,身上才刚刚开始冒出灰褐色的绒羽, 被雨水冲得稀稀拉拉, 毫无生气地倒伏在地上, 趴着,姿势很不自然。付舟心里一惊,以为已经无力回天,惋惜的感觉已经漫到齿间。

他蹲下查看, 伞的阴影笼罩在小鸟的上方, 小鸟的眼皮忽然轻轻地颤抖起来,喙一开一合,付舟喜出望外, 回头对燕栖山说:“太好了,它还活着!”

燕栖山凑近, 也蹲下:“哇,是秃鹫宝宝!”

付舟说:“它这样趴着看不出具体怎么了,要不要翻过来检查啊?”

燕栖山想想,说你稍等一下,我来。

现在来不及再去行李堆里翻手套,燕栖山把他的伞收了,脱下外套裹住手,付舟赶紧帮他撑伞,两个人紧紧挨着。

燕栖山俯身,动作飞快地握住小秃鹫翅膀下端,避免碰到它的飞羽,干净利落地把软趴趴的小鸟翻了过来。

“靠。”他骂道。

这是付舟第一次听到燕栖山骂人,不过他没心情认识到这点,因为小秃鹫的脚爪被一条破裂的蓝色塑料布牢牢缠在一起,想来估计是因为飞不起来所以栽在路中间。

燕栖山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防护手,付舟接过他的外套抱在怀里,燕栖山开始尝试把塑料布拆掉。虽然是幼鸟,但这只秃鹫的脚爪和喙已经非常尖利,即使小鸟没什么力气地微微挣扎几下,乱舞的脚爪也扎的燕栖山倒抽冷气。

不过就算被爪子挠了,他手上也没停,小心翼翼地扯着塑料——这只小秃鹫大概是刚刚能出巢飞行的阶段,还看不出日后长成翼展近三米的猛禽的趋势,是只皱皱巴巴的“落汤鹫”,燕栖山害怕太用力会把它纤细的脚爪弄断。

付舟怕他手划破见血,要是伤口感染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把伞和衣服换到一起,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把小鸟的眼睛捂上,他记得鸟类容易应激,若是把视线挡住可以缓解。

果然,世界陷入黑暗之后小秃鹫变得安静多了,老老实实地让燕栖山抢救他。

“谢谢哥哥!”燕栖山嘴很甜地感谢他。

他自从昨天晚上爽吃一顿之后人变得异常谄媚,烦人和花言巧语程度直线上升,不带姓氏的胡乱称呼就是具体体现,付舟简直要怀疑和男人睡一次是不是打通了这孩子的什么任督二脉。

付舟从小的一大缺陷就是耳根子软,燕栖山的性格正好戳中他的软肋,他也成了愿者上钩的。

他单手撑伞,腿又还没好全,人被风吹得不太稳,倚在燕栖山的肩膀上。伞小,他们俩胳膊肩膀全露在外面,雨珠落在防水外套上稀里哗啦的,四下乱溅。

燕栖山里面就穿了一件T恤,他体温高,热量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付舟下巴搁在他肩膀和脖子之间那块裸露的皮肤上,明显感觉到燕栖山冷得有点起鸡皮疙瘩。他又贴近了些。

公路笔直,灰色的路面和雨幕混杂着消失在视线尽头,他们挤挤挨挨地待在伞下的小世界里,呼出的白气也彼此触碰,血一泵一泵的往两人心头上送,呈现出过度的亲热。

燕栖山拆完塑料布,用外套垫着小秃鹫,慢慢站起身。

小秃鹫过于虚弱,就算脚被解救出来也仍然飞不起来,没精打采地瘫在燕栖山的手心里,它现在倒是不乱动了。

付舟跟着他起来,伞朝着燕栖山的方向倾斜,把他和小鸟完全遮挡起来。伞边一抖,一串冰凉的水珠落进他的领口,滋味着实酸爽,付舟不禁哆嗦一下。燕栖山察觉了,腾出一只手揽着他,手指把他领口的潮湿擦去。

“本来应该观察一下它家长在不在附近,但是现在天气太糟糕,况且估计它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了,我们……”燕栖山为难道。

“我们带上它吧。”付舟接上他的话。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后面可以联系野生动物救助站。”

“离萨嘎县还有不到一百公里,到那里联系?具体地点也方便工作人员赶过来。”

他们俩很快商讨出结果,带着小秃鹫回到车上。

燕栖山对于可乐的爱好终于派上用场——他还储备了一箱,拆开的纸箱正好充当小鸟暂时的栖身之所。付舟捐出自己的毛巾给小鸟当巢,小秃鹫很不客气地猛啄毛巾上咧嘴大笑的丑猴子。

野生鸟类不能贸然喂食,燕栖山用矿泉水瓶盖往指尖上倒一滴水,伸给小秃鹫让它先喝点,就是担心秃鹫的喙会不会造成血光之灾。小秃鹫歪着脑袋,啄的动作意外轻柔,通人性似的,小口把水喝了,随即把头埋在羽毛里休息。

安顿好小秃鹫,他们赶紧又张罗着上路。

“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燕栖山忽然问。

付舟没有这个意思:“可它不是很快就会被放归野外……起名字,会产生感情吧?”

“方便称呼嘛,我之前小时候去公园喂流浪猫也都给它们起了名字,还记得当时有一只三花特别漂亮,看到我就来蹭我的手。那时候我特别喜欢看儿童文学,《草房子》之类的,所以染上了奇怪的少儿文艺病,就给那只三花起名叫冬青。”

“其他小孩起的都是什么草莓啦咪咪啦,只有我每天跑到公园小亭子里大喊冬青冬青你在哪里,画风非常迥异。冬青每次都会跑来找我,就是有一点很奇怪,有时候它一直和我贴贴,有的时候它伸爪就挠我。”

付舟问:“是因为没穿一样的衣服?还是接触过其他动物导致气味不对?”

燕栖山高深莫测地摇摇头:“不对,我当时也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才发现——”他极富戏剧效果地拉长声音,“公园里有两只三花。”

付舟不由得笑起来,燕栖山看他被逗笑了就很得意,笑嘻嘻地补充:“后来还是决定那只没咬过我的叫冬青,又喂了一两个月吧,居然发现冬青当妈妈了,两个宝宝一个和它长得一模一样,另一只居然是橘猫。”

“后来?”

燕栖山叹口气:“公园全部翻新,装修好之后我就没见过它们了,但是至少因为起过名字,所以我还记得它,而不是单单用三花猫来指,它的两个孩子我也起了名字,一个叫黑莓一个叫狮爪……要是后面再碰见,我应该会把它们都抓去绝育,再找朋友收养吧。”

“哎呦,原来是拆‘蛋’专家啊,要是小时候能和你一起喂猫就好了。”付舟打趣他,顺带畅想了一下,毕竟现在付舟脑子里有了燕栖山小时候的模样,所以小小燕喂猫的场景也更好想象。

……想想就好萌啊!

“后面也可以一起去喂的!去我学校怎么样?我还加入过流浪猫保护协会。”

要是在小时候遇见就太好了,燕栖山白日做梦着,给他俩编排出了一个两小无猜的可能。

最好付舟当他的邻居,他每天放学就去敲付哥的门,他们可以手牵手一起在公园里散步,春天被乱飞的柳絮刺激的狂打喷嚏,夏天躲在树影下避开毒日头听漫长嘈杂蝉鸣,秋天踩边缘卷曲枯黄的梧桐落叶,“咯吱咯吱”,冬天……冬天在湿冷的空气里互相往手里哈气,再用暖起来的手去暖彼此的耳朵。

不只是小时候,燕栖山的“文青病”一直持续到大学毕业,他向来是极善于胡思乱想的。

可能中国人就是会有青梅竹马情结,燕栖山想要是他从小就认识付舟,他肯定最晚高中就会喜欢他,等到他们俩上了大学,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追“隔壁的漂亮哥哥”。

“漂亮哥哥”付舟听出他问题里邀请的意味,稍稍迟疑,应道:“是回上海么?……再说吧。”

燕栖山知道他还是不愿意考虑离开西藏之后的事情,不过没关系,他可以慢慢等,慢慢地用自己的方式去争取。燕栖山想自己最大的资本就是年轻,所以不差这点时间,他幻想里的四季总有一天会实现。

十几岁的四季固然浪漫,二十多岁乃至更后面的四季才是他要把握住的。

付舟急于转移话题,猛地又想起刚刚的照片,可是直接说又显得在打自己的脸,于是口不择言地问道:

“栖山,你可以再回忆一下当时去伊斯特本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

已读完:第35章 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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