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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时,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叶臻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着饭粒,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下午的屈辱,食不知味。
陆继川似乎毫不在意,打开了客厅不怎么用的电视。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播报着一些经济案件和社会新闻。
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钻入叶臻耳中。
“……关于叶氏集团涉嫌的多项严重违法案件,目前又有新进展……”
叶臻猛地抬起头,看向电视屏幕。屏幕上出现了爸爸的照片,是他记忆中最后一次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样子,意气风发,一双桃花眼微微含笑。
但照片旁打出的字样却触目惊心:“涉嫌诈骗、非法集资、伪造金融票证、行贿……及多起暴力胁迫、人身伤害致人伤残、死亡案件……”
“据知情人透露,叶诚能够在短短十年白手起家,成为海市商业巨子,其中不乏采用暴力威胁、绑架亲属、制造事故等恶劣手段。更令人发指的是,其曾多次利用权势,奸淫下属或合作方女眷,甚至……”
叶臻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电视上出现了一对年轻夫妇的照片,照片打着码。主播的画外音继续:“……其中影响最为恶劣的,是七年前对‘华林纺织’负责人林某夫妇的迫害。叶诚为低价吞并该厂,设计陷害林某入狱,并多次强暴其妻,而林某则在狱中突发疾病去世……”
“不……”叶臻嘴唇颤动,发出微弱的气音,“不是真的……爸爸他……”
他记忆里的父亲,虽然忙于事业,有时严厉,但会把他扛在肩头看烟花,会在母亲忌日时黯然神伤,会教导他做人要诚信……怎么会是电视里说的那个无恶不作、逼奸人妻致死的恶魔?
他求助般地看向陆继川,希望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否认,一丝嘲讽新闻虚假的表情。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张笼罩在浓重阴影里的脸。
陆继川直直地盯着电视屏幕,下颌线条绷紧,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他那总是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冷漠戏谑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叶臻从未见过的剧烈情绪——那是一种压抑到疯狂的憎恨、痛苦,狂怒。
“陆……陆叔叔?”叶臻被吓到了,小声唤道。
陆继川猛地转过头,那目光如淬了毒一般刺向他。那一瞬间,叶臻明白了,那不是看他,而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人。
他恨爸爸。
他也是爸爸的仇人吗?那为什么爸爸会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他?
“看到了吗?”陆继川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怪异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就是你爸。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强奸犯、杀人犯!为了钱和权,没有底线,什么下贱事都干得出来!”
他站起身,一把揪住叶臻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扯起来。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他冷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骨子里流着他的脏血!一样的下贱,一样的卑劣!男人随便一碰就湿,随便骂两句就发情,掰开腿求人操!跟你爸一样,都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
“不……”叶臻脸上血色尽褪,泪水疯狂涌出,他试图辩解,却被巨大的震惊和恐惧攫住,语不成调。
爸爸是坏人……爸爸害死了人……而他,他这些日子在陆叔叔面前那些不堪的表现……难怪了,陆叔叔只是不断折磨他,却不想跟他发生点什么。
陆叔叔恨他,讨厌他,甚至在报复他。
他如坠冰窟,只觉得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陆继川盯着他惊恐绝望的脸,胸膛剧烈起伏,那股暴戾的情绪仿佛随时会把他掐死。但几秒之后,他眼中的疯狂被压下去,他重新恢复了冷静,淡淡松开手。
叶臻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脸上冰凉的一片泪水。
陆继川转过身,不再看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客厅点燃了一根烟。过了好一会儿,他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恢复了平日的镇定,却带着更深的寒意:
“现在,你明白了吗?”
“外面有多少人想找你,想从你身上挖出叶诚转移的财产,想报复,想让你生不如死……就像你爸对别人做的那样。”
“你会比电视里那个跳楼的女人惨一百倍。”他平静地陆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会用尽办法折磨你,羞辱你,直到你吐出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彻底烂掉。”
叶臻视线模糊地看着他的背影,从未觉得他如此陌生又遥远。
在今天之前,在某些转瞬即逝的瞬间,他会有种陆叔叔其实是喜欢他的错觉,至少,是不同的,至少有时候是温柔的。
但现在他们两个之间仿佛只有冰冷的仇恨,或者还有无休止的折磨。
“所以,”陆继川走回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活下去就待在这里,乖乖听话。懂吗?”
叶臻看着他,连恐惧和哭泣都忘了,只剩下无边的茫然。他低下头,低声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