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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陆继川顺理成章的赖在这里，霸占了他一半的衣橱空间，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些他不认识的衣服——那是陆继川给他买的。
叶臻也默认了这种“同居”，每天下班回家看到陆继川的身影，他心里都会掠过一丝踏实的暖意，随即又被一种“这是真的吗”的恍惚感替代。
他们之间依旧没什么正式的说法。
叶臻以为他会再次问起那个问题的。至少在上次生日的时候，他明明是可以再次提起的，那时候他可能……也许就会在感动之下答应。
可是没有。
等了一个月，两个月，盛夏来了，叶臻心里也开始躁了。
他怎么不问了？
如果不是陆继川还一如既往的粘着他，他都快以为自己是不是被渣男骗了。不过陆继川不说，他也不想主动去提起，只是难免多了几分怨念。
直到一个难得的双休日，陆继川也有空，提议开车带叶臻出去度假。
目的地是邻市一个偏僻的县城海边，不是很远，五六个小时的车程就能到，因为不是旅游旺季，又非知名景点，路上只见到了几个本地人。天空是透亮的湛蓝，白云像棉花糖一样，海风清爽得直透肺腑。
“这里有沙滩诶！”
叶臻推开车门跳下去，深深吸了口气，忍不住跑了过去，脱了鞋，赤脚踩在浅浅的海浪里。冰凉的海水没过脚踝，他像是被释放了某种天性，不断撩起水花，又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目光，蹲在那里看了片刻，回头喊他。
“陆继川！有螃蟹！”
陆继川倚着车门看着他。叶臻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浅色短裤，海风拂动他的黑发和衣角，分外的活泼。他跑起来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一切都是前所未有的鲜活生动。
陆继川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歉疚，怜惜、庆幸，还有失而复得般的后怕。
他本该是这样肆意明媚的，却因为他变成了那样温软又懂事的样子。
好像从他们相遇开始，不，甚至更早，从叶家出事开始，甚至在叶家的时候，他可能都没有这样纯粹的快乐过。庆幸的是，他还有去补偿的机会，给他这样的快乐。
真好。
他想，就这样，一直这样，就好。
叶臻又回头看了看他，然后干脆跑过来准备拉他一起去玩，走近了才发现他神色不太对劲的样子。他习惯性的去拉陆继川的手，轻轻晃了晃，学他平常对自己耐心说话的语气问他：“怎么了？不开心了？”
陆继川抬手摸摸他的头，心中万千话语，难以言表，他拉过叶臻在他额头轻轻一吻，“没什么，就是想亲你。”
他时不时的就想亲。
叶臻习以为常，拉着他就往海边跑，“哎呀你快来，不要跟个教导主任一样站在我后边。”
“嫌我老？”
“没有啊陆叔叔！”叶臻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他赤脚踩在沙子上一边跑一边回头，很快就被陆继川抓到，按在怀里打了两下屁股。他扭捏着红了脸，光天化日的，他居然有点想了。
四下无人，只有海浪和海鸥的声音。
叶臻忽然翻身把陆继川压在身下，趴在他胸膛上，盯着他看，“我想亲你……”
陆继川扶着他的脑袋按下，他顺势就亲了下去。两人嘴唇厮磨了片刻，叶臻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他怀里坐起来，脸蛋红扑扑的，“我们捡点贝壳吧，刚好可以拿回去做成风铃。”
陆继川无奈地看着他，“好。”
除了一些漂亮贝壳，他还捡了一桶鱼虾螃蟹之类的。陆继川不远不近地跟着，也不催促，只是看着他闹。偶尔叶臻回头，总能对上他沉静专注的目光。
他太亢奋了，在下午彻底花光了精力，暮色四合时，海天交接处残留一抹橙红，叶臻已经倒在沙滩上不想动了。
陆继川在海边支起帐篷，还带了移动电源和便携炉，帮他把捡来的螃蟹烤了，又拿出带来的面食煮开，叶臻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被热汤烫得红艳艳的，看他摆开的这架势，好奇的问：“我们今晚不回去了？”
陆继川瞥他，“你开车？”
他连忙摇头。
吃了晚饭他又满血复活了，跟陆继川分享他的战利品，“你看！这个像不像小耳朵？”
叶臻举着一个扇形贝壳献宝似的递到陆继川眼前，眼睛亮得惊人，“还有这个，它有三种颜色呢！要太阳底下才看得出来。”
陆继川接过来，指腹摩挲着贝壳光滑的内壁，目光却没离开叶臻的脸。
叶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又跑开了，走了几步，陆继川跟上来牵着他的手，两人默契地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走，叶臻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心想，陆继川把他带到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是要跟他说些什么吧？
现在月色正好，他是不是该说了？
可是没有，两人走到快要看不见电源的地方时，陆继川拉着他往回走，“回吧，别走太远。”
叶臻想，他可能是想在回去的路上说？
可是直到回到了营地，陆继川还是没有没有开口。叶臻不走了，等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叶臻气鼓鼓的问他：“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陆继川便问：“你想听什么？”
叶臻气恼地撒手走了。
收拾完，天已黑透。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星空格外璀璨，海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清晰而规律。
帐篷里空间不大，铺着厚厚的防潮垫，陆继川铺好睡袋，见叶臻却还坐在帐篷口仰头看星星。闷闷不乐的样子，像极了从前他趴在窗户看外面的样子。
他几乎立刻就败下阵来，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手臂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叶臻挣了挣。
“我错了。”陆继川低声哄他，“是我错了。”
叶臻动作顿了顿，用手背擦了擦脸，转身面对他，直接问了出来，“陆继川，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又凶道：“你这个懦夫，你最好想好了回答我，不是我想听的，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
陆继川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他一直在等叶臻清醒的愿意，但没想到他这样勇敢。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是个懦夫，他一直认为自己给叶臻的是自由选择的权利。希望没有承诺，叶臻可以随时反悔。
进一步，或是抽身离去。
就算是把他的真心狠狠糟践后丢掉也没关系，他接受所有的报复。
可叶臻不是他那样的坏人，这样的选择权给到叶臻手里，只留下仿徨不安。
他喉结微动，声音温柔，“傻子，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吗？从我表明自己心意的时候你不是就已经知道了吗？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在一起了。”
“那你后来怎么不问我那个问题了？”
叶臻说着说着，心里的委屈陡然升起，并且越来越强烈，忍不住质问道：“而且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为什么从来都不说？你问我想听什么，我只是想听你说喜欢我……”
自暴自弃一般的说完，他发现陆继川得逞了。他又一次沉不住气在他面前暴露出赤裸裸的内心和渴望，重蹈覆辙一般。
不同的是，这一次陆继川没有像以前那样说出难听的话，只是神情复杂的看着他。
想到过往，他心里更加委屈了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又连忙转开脸擦掉眼泪，声音闷闷的，带着赌气。
“我不想看到你了！”
陆继川心中一痛，他想说你是叶诚的儿子，想说年龄带来的种种问题，想说每个轻易许下的誓言都会带来一连串的悲剧。但叶臻的眼泪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几乎立马回应了他，伸手捧着他的脸，“我爱你，宝贝。对不起，我爱你。”
“你喜欢听，以后每天我都跟你说一遍好不好？”
叶臻看着他微红的眼睛，感受着他轻轻擦掉自己眼角的泪水，心里酸酸胀胀的。从前他不确定陆继川对他的态度，但是自重逢以来，他很确定陆继川喜欢他，可他又不明白，为什么陆继川总是不肯主动迈出那一步，像在怕什么。
叶臻圈着他的脖子毅然决然地吻上去。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主动，颤抖地吻着陆继川的唇，带着眼泪的咸涩，像是要把自己彻底献祭给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