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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梁知宁。”
“身高,体重,年龄。”
“175,55kg,18岁。”梁知宁站在体重秤上,有尺子在压他的发顶。
“不用紧张。你这样测试数据会变得不准确。”陈郁用小册子记着东西,又从身后拿出梁知宁上次在发布会现场看到过的箱子,之后取出一支透明色的试剂。
“这个是?”
秦明息亲自操作,梁知宁乖乖伸出胳膊,眼睁睁看着不明药液注射进自己的身体,凉丝丝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上次发布会上的一代药剂。”
大约五分钟后,梁知宁觉得手臂麻麻的,他疑惑道:“液体信息素提取剂?”
“嗯,十分钟后,会在你的腺体部位再抽一管血,这管血用特制的溶剂萃取一次,可以得到你的液体信息素。”秦明息收好抽出血,递给他一只小棉签。
“宾城这边我的实验室里没有足够好的设备,我需要你跟着我出门做实验,去试我的二代药剂中的成分,地点比较偏僻,在半怀山上。”
半怀山……梁知宁听说过那个地方,距离滨城很远,是个无人居住的偏僻之地,位处国界边缘,没有城市建筑,没有工厂基地,堪称鸟不拉屎。
“为什么要把仪器放在那种地方……”梁知宁嘟囔着,总觉得秦明息如果生气了有把自己抛尸荒野的风险。
秦明息:“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问你爸去,这是你们梁家给我的地儿。”
梁知宁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更恐怖了,梁宥山不差钱,能把搞实验的地方建在野外荒山,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他开始产生了一些糟糕的猜想,并脑补了一些变态的人体实验。
他怯怯出声:“里面不会有什么非法实验室,关了很多实验品Omega吧……”
“说不定还有Alpha和Beta。”一旁沉默了好半天的陈郁突然出了声。他带着口罩,乌黑的碎发遮住了大半眉眼,让人看不清表情,男人冷漠地按着Omega的腺体,一针扎了进去,梁知宁痛的一个激灵,大叫起来。
“你别按我脖子——好痛……你这是报复!”
“闭嘴,吵死了,忍着。”秦明息将他撕下来的抑制贴丢进垃圾桶,“贴的什么劣质杂牌子东西。”
梁知宁生气,“你才用杂牌呢,这是我哥给我的,你扔掉干什么——”
“哦,不好意思,Beta不需要抑制贴,我差你几个新抑制贴吗?”
原来秦明息是Alpha这件事也在瞒陈郁。
梁知宁突然不说话了,腺体传来一阵刺痛,反胃感猛地袭来,和普通的肠胃病不同,梁知宁觉得自己的嘴巴里都是咸涩的苦味,冲的他想吐,头晕目眩,像刚坐了过山车一样,Omega迅速地蹲到了垃圾桶旁,开始剧烈地干呕
“身体素质太差。”陈郁冷冷评价道。“这种程度就受不了,还想参与实验研究。”
“行了,闭嘴。你怎么样,能行吗?”
秦明息给他拍了拍后背,梁知宁摆手,眼眶通红,生理性的泪水因为呕吐横流了满脸,他的心率也到了一个不正常的高度——这么大的副作用,只是简单的信息素提取,那其他的功效的药呢,真的不会对Omega造成影响吗?
秦明息似乎也没想到梁知宁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种药其实已经经过了改进与多次实验,也并非首次研发应用,最早拿出液体信息素提取剂的是你们家。”秦明息将人拽起来,给梁知宁倒上一杯水。
“梁宥山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有这种药剂,那时候的副作用只会更大,好在没有流通,估计他只实验自用,时隔这么多年,让我继续做加强版,你爸也真是执着。”
梁宥山……
梁知宁的太阳穴很痛,灌了几口水后,总算是缓了过来。少年揪着纸巾擤鼻涕,缓慢地呼吸着。
他脑子转着,思考如果十几年前就有这样的东西,那时候,梁宥山的试验对象又会是谁呢,真的有Omega心甘情愿做这种事吗。
Omega……如果说真要找出这样一位——
“你能出去一下吗?”梁知宁抬头看向陈郁。
陈郁的表情不太好,似乎是不太想让两个人独处,秦明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吧,年轻的Alpha好像很听这位上司的话,马上乖乖离开了。
秦明息:“你想说什么。”
梁知宁:“跟你打听一点事,有关于我哥的。”
秦明息抱着手臂挑了挑眉,“我上一次跟你哥好好讲话,是我们两个六岁时候一起刨沙子——那会儿你还不姓梁,之后长出三观后我们就不对付了,你能打听什么。”
“六岁……在那时,我哥的母亲还活着,对吗?他妈妈,你了解吗?”
秦明息坐下来,无意识的摸着腕骨,“你倒是能想的出问我,小的时候,的确因为秦梁两家搞研究,我妈会带着我找你哥玩,那会儿你哥还没现在这么拽,顶多是话少点,至于她妈妈,我的印象已经不太多了。”
梁知宁抱着杯子,淡淡出声,“你最好能想起来,不然,你马上就要跟我变成公开最佳AO伴侣。”
秦明息:“……。你恐吓和恶心人倒是跟你哥一样特有一套……那他妈都块二十年的事,她母亲也不是什么爱出屋的,整天在房间里搞设计,我见到的次数不多——这个你知道吧,他妈妈是很厉害的设计师,家世也不简单,反正比那时候的梁宥山在C国的地位高的多。”
“那为什么会嫁给梁宥山?因为爱情?”梁知宁又问。
“是,但又好像不是。”秦明息半靠在椅子的后背上,努力回忆着,“据说两个人相识那会儿感情非常好,是梁声珏的母亲主动提了结婚,追求梁宥山——不过婚后几年便不是这样了,在我有记忆之后,每次来到你们家,感受到的气氛都不太对,你爸扯一张死人脸,他妈也不说话。”
梁知宁错愕地看着他,“你就这么说你的合作上司……”
秦明息不以为意,“我本来也看不上你爸,只是为了MCK而已,那又不是你亲爸,我在你面前说他怎么了,你不是也不太喜欢他,见到梁宥山就躲。”
梁知宁:“……你继续说吧。”
“他们就好像压根不想见到对方——就跟我们俩一样,只挂着婚姻的名头,之后听说他妈妈的精神开始有了问题,再后来就生了腺体方面的病,你哥就没了妈。梁声珏其实挺可怜的,从那之后,就变得更没有人味了,后来我也就不太找他玩了,梁宥山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你爸怎么严苛地教育他,打他,你应该都知道。”
秦明息看向梁知宁,Omega搓着手,眼睛又带了水光。
是啊,他知道。
梁声珏挨过多少打,他都见过,只是因为考不到第一名就要被罚一整天不能吃饭,十岁就被梁宥山逼着学认药,错了还要挨打,没有母亲,继母只做旁观者,没有人护着他,家里只有梁知宁给哥哥送零食,对着他的伤口掉眼泪。
梁声珏的成长,是把骨头打断,剥掉一层皮,再扔到最深的山崖下,让他自己抓着石头和荆棘向上爬,直到这个人学会不喊痛,变得强大,独当一面。
梁知宁没有见过梁声珏的母亲,但他知道哥哥很想妈妈,他会一个人站在母亲的房间一下午,直到太阳落山,余晖打在那倒单薄但挺直的背影上,梁知宁叫他去吃晚饭,他才会动。
在这样环境下生存的梁声珏长成了一颗坚韧挺拔的松,散发着经年不散的苦涩木汁味。
苦的生人勿近,谁都要躲着那个没人要的梁声珏,只有梁知宁在一次次为他哭,问他疼不疼,饿不饿。
但梁声珏永远说不疼,没关系,和他听爸爸的话。
没有喜欢的东西,没有需求的礼物。
梁声珏,你到底带着什么样的信念活着,你又是否贪心的想要什么呢?
Omega的鼻子很酸,他垂下眼睛,把为哥哥难过失落的情绪暂且压下去。
“我们什么时候去半怀山?”梁知宁平静地询问。
“最近,大概是明天,我再跟你确认一遍,真的要做试验对象吗?梁知宁,你想好。”
梁知宁没回答,而是继续道:“后天,后天可以吗?我想回一次家,就是,我自己的家。”Omega的眼睛红红的,嗓子也哑了,他小声的叫了句,“明息哥。”
梁知宁在恳求他,秦明息愣了愣,点了点头,难得没有讲难听的话,“可以,没必要求我。顺便,我能再带你看一次你哥哥,之后你可能要离开宾城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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