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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夏听到男人熟悉的声线喊起他的名字,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可他又很快反应过来,不能在这被男人发现他是谁。
“对不起您认错了吧。”任夏强装镇定地开口,在视线与男人相撞的瞬间便退了好几步,神情写满防备。
夜总会的音响出来巨大的噪音,任夏听不清东西,只能感受到一阵空灵的耳鸣声像是耳边有一台老电视,发出雪花点沙沙声。
男人皱着眉,想上前一步拉住他,看清他的眉眼。任夏见人来碰他,像是应激了一样突然蹲在地上将头埋到膝盖上瑟瑟发抖。
来人见他这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低声道了句歉,转身离开了。
直到那人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任夏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握着手提袋的手指攥进手心,留下好几个指甲印。待走廊里的人消散了许多,他才快步离开。
回家路上仍旧觉得恍如隔世。
时隔多年,再见到男人那张脸,依旧让他觉得胃里翻涌。骨子里对那张漂亮脸的恐惧感并未消弭,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强烈了。
这张脸,这个声音,他永远都忘不掉。
那些被他洗刷掉的记忆卷土重来。透过昏黄的夕阳,他被抵在器材室的书桌上,随着身上男人的动作而不断耸动。
他一抬头,就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那张完美的脸上写满不屑和嫌弃。
见他不愿配合,男人每次都会把他从桌子上拖下来,让他跪在地上翘高身子,用极其谄媚下贱的姿势去接受。每一次在任夏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都会被那人捞起来抵到墙上。
与白色墙面混杂在他记忆里的,还有那人被他抓得皱巴巴的白色校服。那张脸上完美的五官每次见到他这样,都会露出不悦的神情……
任夏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中握着的故事书不小心掉在地上了。任小雨正眼巴巴地等着他继续念故事。
任夏揉了揉他的头发,抱紧他的身子轻拍他的后背。就像怕他被人抢走一样,任夏将头枕在儿子年幼窄小的臂膀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
包间里坐着的男人此刻正用手指转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冰块上倒映出他凝重思索的侧脸。
在走廊里扶住的那个人令他很在意。这份在意甚至让他失态了。
没回到包间之前,他刚刚吩咐手下人,替他把今天见过的那个很像任夏的人帮他找到。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那人真的是任夏他要做些什么。
“聿为,在想什么?”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放在男人身前的酒瓶。男人抬头,对上那双金丝框镜下漂亮的眼睛。
贺眷盯着从卫生间回来以后就一直走神的韩聿为瞧了半天,见出声喊了他几句他也没反应,才挪动身子坐到他身边来。
“没什么。”男人松开手,化开的冰块积水已经没过杯底。
韩聿为看向同一个房间里此刻正热闹的不远处。那里有几个他的老同学,今天是其中一个结婚,才闹到这么晚。
如果不是难得聚会,他不会往这种地方跑的。
不过这些人同他也都是泛泛之交,只有眼前家世相当的贺眷偶尔能聊上两句。
只片刻,他又走神想起刚刚蹲在地上发抖的那一小团。小狗一样,碰一下就哆嗦。没来由地让他回忆起一个人。
那张脸,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都太像高中时候就跟他发生过关系的任夏。在走廊里抬起头的一瞬间,确实让韩聿为觉得晃神。
“聿为,我今天碰到任夏了。”贺眷忽然出声,打断韩聿为的思考。
听到任夏两个字,韩聿为抬眸,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示意贺眷继续说下去。
“说来也是巧,好多年没见过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贺眷眼里含笑,目光格外柔和,“你可能不记得了。就是当时在隔壁班的那个头发有点长的小男孩,上学时候他很爱粘着我。”
“他家世不太好,总有人欺负他。”贺眷看到韩聿为将身体向后靠,突然卖了个关子给他,“对了,你知道他家里的事情嘛?”
韩聿为摇头。他对任夏了解不多。仅存的单薄回忆里,只记得任夏是个为了几个小钱能跟各种人睡觉的货色。长得倒是老实,私底下很会拿乔。回回都哭,哭得他很快失了兴趣,慢慢的也就很少去找任夏了。
“他爸早几年杀人进去了,现在应该也没放出来,他妈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就跟人跑了。”贺眷吸了一口混杂着酒味和淡淡烟味的空气,感叹了一句,“挺可怜的。”
韩聿为听着贺眷的话,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戳了一下。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很久,才轻哼一声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诶,话不能这么说。”贺眷笑着纠正他,“如果是我生在他那个家里,遇到他遇见的那些事情,未必有他做得好。”
韩聿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抽烟。
“他上学的时候骚扰你,你不觉得他很恶心吗?”隔了很长一会儿,韩聿为才仰起头问道。
“谁说他骚扰我了。”贺眷听到这话难得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
韩聿为捏了一下眉心,白天里喝过的酒仿佛从这一刻才缓缓上劲,他觉得头有点晕,有点辨别不清此刻的情绪。
他想起高中时,贺眷书桌里翻出来的夹着有任夏字迹的表白信和裸照的信封。以及贺眷睡着时,任夏偷偷凑过去亲的样子。
“我记得,他好像在你的书桌塞过自己的照片吧?”韩聿为努力克制着心中诸多问题,缓缓开口问道。
“嗯?”贺眷似乎对他的话很费解。
“聿为,你不知道吗,任夏在上学的时候被一个男老师猥亵过,照片都是那个时候拍的。”
“至于放到我书桌里这件事就更不应该是他做的了。我知道他有点喜欢我,他很在意自己在我面前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