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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夏看着韩聿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在澄亮的水光中,他看到他自己。
耳边雨水的声音似乎愈演愈烈。任夏皱起眉头,被零星的理智支撑着,坐起身轻轻吻了一下眼前男人的眼角,随之将眉头皱得更紧。他缓缓张开嘴,说了一句:“好咸。”
他想起小时候站在浴桶里趁着大雨接水时,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到嘴里。一样的咸腥苦涩,一样的滂沱惊心。
为什么会哭呢?
任夏不清楚,他只是抱住身下男人的脖颈,像是哄任小雨一样在背后拍拍。皱起脸感受着体内焦热的泥泞。
好困,好想睡觉。片刻清醒后,任夏很快又一次陷入深睡中,这一次他感受到身下人用力抱住他的肩膀,在之后他在睡梦中如同被人从纸飞机的形状擀平,折叠成一艘小小的纸船,就这样四平八稳地放在流淌的小河中。
任夏只是睡着了,安安静静地躺在韩聿为的怀抱里。抱着他的韩聿为显然没有他这般轻松。
在任夏睡过去好一会儿,韩聿为才慢慢把他从自己身上拔起来,收拾好后小心翼翼地放在车后座。任夏的身子很单薄,放下去的时候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一眼看过去仿佛一个还没完全褪去稚嫩,像尚未抽枝发芽长成大树的植苗。
韩聿为驱车回家,一路上思绪万千。先前所有的筹备和想法都在听到任夏喊贺眷名字的时候溃不成军。他不敢深想,胸口却抑制不住地泛起酸涩。如果任夏真的和贺眷是两情相悦呢?是不是从头到尾他才是多余的那一环。
这种想法在冒出后很快被打消。依照他对贺眷的了解。倘若真的对任夏有感觉,恐怕早就会下手了。不会到今天任由自己包养任夏,更不会只停留在私会和暗示。
比起爱,他更愿意相信贺眷接近任夏是出于利用。贺眷知道自己不会放过印礼,所以他想通过利用任夏来达成谅解?
韩聿为用衣袖擦了擦脸上半干的泪水。
车玻璃上的虚影渐渐模糊,他握紧方向盘走神地想,从一开始,让他觉得痛苦难捱的,并不是贺眷觊觎他的妻子。而是任夏心甘情愿地把自己送上去。
如果今天他没跟着任夏来呢?
那杯可疑的咖啡会把任夏送到他根本不敢想的地方。
思及此,他回头望了一眼。躺在车后座的人睡得极沉仿佛怎样都叫不醒。直到到家,任夏还在睡,韩聿为把他从车里一直抱到屋子里。
任小雨见到任夏被抱进来,关切地问任夏怎么了。韩聿为只能说任夏是太累了。说完便匆匆将任夏抱到卧室。
药效比韩聿为想象中的持久,午后药效又发作了一次,任夏起床迷迷糊糊地抱住站在窗前的男人,跪下身子去扯他的裤带。
韩聿为开着窗户抽烟,根本提不起兴致。他抓着任夏的衣角,将其扔在床上。很快,浑身发烫的任夏又一次爬下床,一点点亲他微褪的裤子下露出的腹肌。
“想要……”任夏抱着韩聿为的腿,像是个在超市撒泼耍赖的孩子,用几近乞怜的声音慢慢道:“老公。”
韩聿为强忍着怒意,恨不得再扇他一巴掌打醒他。对于这份失去意识的祈求他无动于衷。
“好热。”任夏红着脸,身体烫得像是被煮熟了一般,见韩聿为不理他,他慢慢站起身,把手伸到男人的胳膊下,仿佛智商不高的小动物,歪着头观察,然后用手环住男人精瘦的腰干。
“你要是觉得难受我可以带你去医院。”
“抱抱。”男人话音刚落,任夏就将脑袋贴近,一点点缩减距离,直到彻底靠在韩聿为肩膀。抱着还不够,体内的燠热让韩聿为变成化解的坚冰。他把双腿盘在韩聿为身上,像是树袋熊一样紧紧靠在男人身上。
韩聿为终于忍不了,用手托着任夏的身子,狠狠将他抵在挡着窗帘的落地窗上。
一切都是那样水到渠成,相较于他们若即若离的关系,肌肤上的碰撞似乎将他们拉的更紧密。
任夏起初是小声喘息,很快却变成呜咽,夜幕深沉时传出被堵住的尖叫和崩溃哭声。
夜色完全沉去,任夏的身体被汗水浸透。还没来得及洗澡,钻进一片狼藉的被子眼睛完全失焦。韩聿为坐在床边穿衣服,动作干脆利落,脸色沉的像窗外的夜。
任夏的神志清醒下来,他隐约记得被迷晕时同韩聿为说过的话。具体说了什么他记不得了,但他确切地记得自己喊过贺眷的名字。
“水……”任夏声音哑得吓人,撑着身子坐起身,用手轻轻晃了晃韩聿为的袖子。
韩聿为只是挪了位置,并没像往常那样帮他递水。
任夏撑着酸痛的身体向前伸了一下,虚握的手哆嗦地端住水杯往嘴里送。房间里沉寂得出奇,任夏瞥了一眼,他甚至听不到韩聿为的呼吸声。
“对不起。”任夏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这如置冰点的关系。他只能无力地小声道歉。
“你对不起我什么?”韩聿为转过身看着任夏,冷笑了一声,“是我对不起你才对。我没满足你。”
任夏抬头,被他的话惊了一下。
韩聿为很久没这么和自己说过话了。他能感觉到对方冰冷话语下抑制着的怒火。
“我不是……”任夏想解释些什么,却被韩聿为一步步地靠近逼到床的角落。
“任夏,如果从一开始你就不想当我老婆,你想当婊子,就该告诉我才对。”韩聿为将任夏抱住的,挡在身前的被子用指尖捏住,一点点向下拽。
任夏听到男人骂自己,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被子一寸寸褪下,他紧紧抓住被角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维护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你喜欢贺眷,你从来都没爱过我。”韩聿为冷笑着哼声,忽然将手松开,惯性缘故任夏身体像个被松开的弹簧,滑稽地晃动一下向后倾。
任夏无法反驳,他心知韩聿为说的是事实。他闭上坐在床上,静静等待着韩聿为对他或打或骂。
可最终韩聿为什么都没做,只是在钟表秒针转过两圈之后,冷漠地开口:“无所谓,反正一开始也是我包养你。不能要求你履行爱人的义务,随叫随到地履行一下情人的义务总能做到吧?”
韩聿为话说的相对隐晦,可其中隐含的羞辱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