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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暖阳第10章 逝去
98 段

第10章 逝去

98 段

由于昨晚没睡好,第二天快到十一点了我才睁开眼睛。我妈在外面乒乒乓乓地做饭,锅碗瓢盆哐哐作响,水龙头冲洗着洗碗台哗哗声大得吓人。她好像在炖鸡,我闻到一股当归的香味。

“张瑾生——”孟怀玉在我的卧室门口喊。

……我靠。

我假装还在睡,没理他。

孟怀玉直接推门而入:“我太懂你了,你昨晚没睡好吧,现在差不多醒了。”

我跟孟怀玉大眼瞪小眼。

“妈让我来叫你吃中饭了。”他想来掀开我的被子。

我反应很剧烈,拽着被子往里面缩。

孟怀玉尴尬地收回手,在我的床边站了一会儿,眼神飘忽地四处张望,他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说:“对不起。”

他转身要走。我见情况不对,掀开被子连滚带爬地下床拉住他的手:“哥,等等。”

我拉着他温热的手不放开,我说,哥,你昨晚发的消息还算数吗?

孟怀玉反问,怎么不算?

我渐渐松开他的手,他去把门关上了,顺带还上了锁。

孟怀玉直视我的双眼,我觉得我四年来的执念终于放下了。

我犹豫地说:“那我们试试吧……?”

可我总认为,这是一件可以在初中就开始的一件事情。现在说这么多也没用了,抓紧当下好好过吧。

他跟松了一口气一样笑起来:“真的假的?”

我点点头:“真的。”

就这样,令我执着四年的事,在一个平凡普通的清晨结束了。

我总以为我和孟怀玉的感情已经在四年前无疾而终,又或者在许多年后轰轰烈烈地再次开始又结束,写下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结局。结果只是在这样一个有着邻居吵闹声、有着香浓的鸡汤味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几乎每日可见的——阳光明媚的早晨,三言两语就结束了,最终画上了一个简单的句号。

这事几乎像他来我家蹭饭一样自然,我们之间的气氛没有任何改变。我思索两天,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的我的好朋友徐永琴,她并不惊讶,也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我还是忍不住了——我跟孟怀玉这样平淡就算了,凭什么徐永琴这个一无所知的人还能这样平静,我问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怎么完全不惊讶?”

她“呵呵”一笑,说,你想想你们之前,他在衣兜里拉你的手帮你暖手,还有事没事一起睡,他还给你买这买那,你还记得那事儿不?

她把思绪扯到半个月前。孟哥吧当时他……说得我都有点羡慕。街上那些提前卖烟花的,他拉着我去选,选了个最贵的、能在地上燃起来的。老板说那玩意儿点燃了就跟一棵树似的。你当时不是因为你妈又被客人欺负了不高兴吗?他就跑到你楼下给你放烟花看。

哦……我想起来了。孟怀玉给我打电话,让我往下看,我看见徐永琴站在暗处瑟瑟发抖地举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着孟怀玉。孟怀玉呲个大牙朝着我挥手,对我乐得跟什么似的。他把一个方形的盒子放在地上,我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我看见了微弱的火光,突然又变得强烈起来。从方形的盒子里炸出了火树银花。像是倒流的暴雨一样,从盒子里冲出火光,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地炸开,像一株会发光的松树。他在楼下,在电话里问我,好看不?还难过吗?我没说,就看着他笑。

徐永琴像是找到了确切的论据,对我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哥,你说到底哪家的兄弟朋友会做这些事情啊?反正我不会,我跟我朋友可没这么肉麻,你到底凭什么觉得我会惊讶啊?”

好吧,我被徐永琴说服了。

我跟孟怀玉的事情在对话中翻篇,我问起她的事情:“你呢?你要结婚的事情。”

徐永琴撇嘴:“肯定不可能啊——我妈再怎么逼我,我也不会跟那个男的结婚的。她要是要死要活,那我就干脆吊死。她总不会真看着我吊死吧”

我摇摇头,不再提起这件事。

我和孟怀玉谈恋爱也没有偷偷摸摸,就跟平时的样子一样,我爸妈完全没看出什么异处,就是觉得我跟他比以前亲近了。我爸还夸我懂事了,就应该跟兄弟多联络联络感情,他们老一辈人都是这样经营人情世故的。

嗯……

我只想说你懂个毛。

我跟孟怀玉第一次接吻是在我们在一起的一个星期后。还是早上,我爸妈去餐馆了,我跟他去菜市场买菜。我跟他在一起回家的时候会走只有我跟他才知道的近路。两栋楼的间隙中铺满瓦砾,生满杂草,可惜冬天里的杂草也垂下脑袋。我跟他踩在瓦砾上,我说,以前小时候我们经常在这里跑来跑去,这里窄,没人愿意走这里。

孟怀玉说,对啊,所以成了我跟你的秘密基地。

我停下脚步,面对着墙壁,上面还有我跟孟怀玉刻的名字,怀念道,还是这幅破烂样子,果然再过十年也不会有人收拾这个犄角旮旯。

孟怀玉对我努嘴,你看你左边,你以前刻的身高。

我看过去,比划着,有些感叹,以前我才这么高啊。

孟怀玉笑着说,旁边的是我的,我一直比你高。

我转身就走,敷衍地说,对对对,你厉害行了吧。

孟怀玉把所有的袋子都转移到一只手上,空出另一只手拉我,他说,张瑾生,回头。

我回头,孟怀玉刚好站在我身后,几乎是脸对脸。

他把我棉袄后的大帽子给我戴上,滚了一圈的棕毛,这劣质毛一扯就下来了,稍不注意嘴里就包着几根毛。

孟怀玉说:“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抬起脸:“看,看个够,我长得一直很帅。”

他把手上的袋子都放在地上。他就着我的动作,亲了上来。我忍不住往后退,说:“你干嘛啊,这是在外面,有人。”

他歪头看了看我背后,说:“哪有。”

他说完,又亲了上来。

也许就像他说的一样,这样一个寒冷的早晨,大街上根本没人。更何况是在这狭窄的墙壁缝隙,外面大街上也根本不会有人会往这里看。这一次他凑上来的时候,我没有后退,而是微微张嘴接受他的气息。

亲完的时候,我看着他水淋淋的嘴唇,忍不住在心里猛夸自己。

孟怀玉喘着气,他说,这是跟我确认关系后做过最大胆的一件事。

这个虚伪的人在没确认关系之前,拉手的动作是那么熟稔,确认关系后非要画蛇添足地问我能不能牵手,我同意了他才忸怩地跟我十指相扣,他这样搞得我非常不好意思。

晚上我去他家睡的时候,他在洗澡。我闲得无聊,在他的床头翻箱倒柜,结果在床头柜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最下面。

我他妈竟然翻出五盒还没拆封的避孕套。

我靠!他果然很虚伪!

他带着水汽从浴室出来后,我把避孕套扔他脸上,说,你他妈不是说亲我就是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了吗?

孟怀玉接住避孕套,说,我可以解释。

我说,来,编给我听。

他站了很久,连个屁都没编出来。

他只好承认,好吧我是想过……但是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想跟自己对象上床很正常啊,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说,也是真的想跟我上床是吗?

孟怀玉脸红了。

他的脸红在我看来是一种脸皮厚的表现。我得出一个结论,孟怀玉这种人脸皮是薛定谔的厚。他能不声不响地背着我去买五盒各种各样的避孕套,也能在拉我手的时候还非要问一句“能拉手吗”?这显得前几天还不好意思的我很傻逼。

半夜的时候,我跟他都没睡着。

我问他,怎么不睡觉?

他说,你不也没睡吗?

我说,被你无语到了就睡不着了,你呢?

孟怀玉说,我就是睡不着。

“那你玩手机啊。”我说。

几乎是我开口的同一瞬间,他忽然翻身压在我身上,眼睛亮亮的,说:“要不你帮帮我吧。”

我:“……?”

你赢了。

我勉强用手给他解决后,突然想起他刚回来时,我跟他一起睡的时候发现他偶尔很晚才睡。

我问他:“你之前不会也硬着的吧?”

孟怀玉明白我的意思,他说:“……是啊……当然不是每天都这样啊,只是偶尔、偶尔!……你很多时候还喜欢抱着我手臂睡,我就只能自己去厕所解决。不是我思想淫秽,是我真的喜欢你。哪儿有喜欢的人抱着自己睡还能不硬的,不是阳痿就是老头。我又没开过荤,这样很正常,非常正常。”

我说:“……到底是哪里不淫秽了……”

我还是睡不着,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后,我又问他:“那以后我们谁上谁下?”

没想到他很快回复了:“你还想在上面?避孕套全是照着我的尺寸买的。”

我:“……”

好吧,反正我也打不过他。

又翻了一篇,我和孟怀玉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心有灵犀地偷偷摸摸做着越界的举动。在他家还好,在我家的时候还得防着我爸妈,有次我跟他搞得正爽的时候,我妈突然在外面敲门,让我们出来吃水果了。因为我妈买的那袋橘子,我差点成了阳痿。从此再也不愿意在我家乱搞。

那天在他家,他伏在我身下口交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手机里一条新短信,我说,你短信来了。

他一吸,差点把我魂吸出来。

孟怀玉很不满:“我在这儿给你口,你还有心思去看我的手机短信?能不能找找重点?”

我抓着他的衣领:“……这能有什么重点?”

他用脸蹭了蹭我的大腿,亲了口大腿根,说:“你这个时候应该哭唧唧用腿夹着我说‘哥我好爽,你能继续吗’,而不是查我的手机。”

他幽怨地看着我:“你在这个时候抓什么小三啊,你应该好好享受。”

手机又震动几下。

我推搡他一下,提醒:“发了很多条,你不看看吗……”

孟怀玉说:“那你帮我看看。”他又低下头,给我做深喉。

我心不在焉地看他的手机,只见上面的文字是:想来看看你了,就后天的车票,记得来接我啊!

——还是原来那个地址吧!

——是这个吧?

接着,这个人又发了一条:哎哟,如果你幸福呢,我也不再劝你了,但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这个人在最后附上一个笑脸表情。

这条短信,把孟怀玉在我面前消失的四年,扯下黑布,拉开了他青春里最悲伤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

我还是那么爱在深夜出没。。。

已读完:第10章 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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