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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5号是何其越的生日,张一柯装病请了半天假,偷偷溜出学校,先去蛋糕店取了提前预订的生日蛋糕,又去了趟快递站,最后才回家。
何其越打开家门,直接捂着嘴呆在原地——整个屋像是浸泡在海洋之中,墙壁和天花板跳跃着深邃的蓝色波浪,时不时闪过游动的鱼群。他站了好一会,才慢慢走进这流动的画卷之中。
屋里响起一阵欢快的歌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何其越看着张一柯走到自己面前,看着他给自己戴上生日帽,又看着他贴着自己耳朵小声说:“小猫,生日快乐。”
手机里的生日快乐歌还在唱,何其越眨巴眨巴眼睛,眼泪就掉了下来。
张一柯搂住他大腿,面对面抱起他,来到茶几前:“小猫,我们点蜡烛。”
何其越一句话不说,抬头就亲张一柯的脸,张一柯在沙发上坐下,一边被他亲着,一边给他拿书包。
何其越从下巴亲到额头,觉得不够,又从额头亲回下巴,生日快乐歌一直在循环播放,何其越听着歌声,又开始流泪,把头埋进张一柯颈侧。
张一柯左手抱着何其越,右手小心翼翼揭开蛋糕盖,又颤巍巍插上蜡烛,接着摸出打火机把一根根点亮:“小猫,许愿,吹蜡烛。”
何其越窝在张一柯怀里,抽着鼻子含糊不清地说:“我、我好想你……每天梦见你……每天都想你……”
“我知道,”张一柯嘴唇贴上他耳朵,难得诉说自己的想念,“我也每天梦见你,小寿星别哭。”
等何其越平复好情绪,蜡烛都燃了近一半,他闭上眼许完愿,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然后在这幽蓝深海之中,在自己哥哥的怀里,吃上了人生第一个生日蛋糕。
翌日五点,张一柯的闹钟就响了,他轻轻挪开何其越的腿,又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刚下床,就听见何其越叫他:“哥——”
张一柯退回去抚了抚他的眼皮:“闭眼,接着睡。”张一柯快速洗漱完,换了衣服准备出门,走到门口又返回去,抱着何其越亲了亲,“我走了,在家乖乖的,不要乱跑。”
何其越在他下巴蹭了蹭,点点头。
前半个月,何其越还能勉强忍受一个人在家的日子,张一柯这么回来一次,让他彻底忍不了了,挨到周末,骑上自行车就往x大赶。
何其越穿上了新买的粉色T恤,他原先觉得男生穿粉色衣服属实奇怪,奈何张一柯执意要买,穿了几次倒也习惯了。想到待会就能见着张一柯穿迷彩服的模样,何其越开心得不行,吹着口哨骑着车,活像一朵喝饱了水的粉色小木槿。
太阳太大,小木槿还没到目的地,就蔫了一半,骑一骑又歇一歇,花了一个小时才到x大门口。保安大叔拦住这朵完全蔫了的小木槿:“你看着不像里面的学生。”
“我、我来找我哥,”小木槿急忙开口,又甜甜地叫人,“好叔叔,让我进去吧……”
大叔也就照例一问,并不打算拦人,指挥何其越停好自行车,就放他进去了。
今天太阳烈,又刮风,何其越顶着大太阳骑了一路,出了满身的汗,又被风给吹干了,一冷一热让他整个人晕晕乎乎,肚子也有些疼,等走到操场,实在撑不住了,摁着肚子往旁边座椅一靠,额头开始流出细密的汗珠。
何其越有些慌,自己在这人生地不熟,要是突然晕倒可就糗大了。他把双脚架在椅子的横杆上,上半身趴下去,头埋进双膝,想着缓一缓再去找张一柯。没过一会,他听见一个女生紧张地问道:“同学,你没事吧?”
何其越抬头,见到来人,睁大了双眼——珍珠美人居然穿着迷彩服站在自己面前!何其越震惊得说不出话,张着嘴看着珍珠发愣。
“小弟弟,你不是大学生吧?是不是不舒服?”韩锦珠摆了摆手。
何其越回过神,一边点点头,一边说:“不是……”发觉自己脑袋和嘴巴没对上,又立马摇摇头,“是……”他自己在那摇头晃脑,支支吾吾,倒是把珍珠给逗笑了。
韩锦珠笑着问他:“今天太热了,是不是有些中暑?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去校医院。”
何其越摆了摆双手:“不用……不用……”一边说着,一边就晕倒了。
韩锦珠吓得不行,一边拍何其越的手,一边大声叫着人来帮忙。有几个男生听到声音,朝这边走来。张一柯他们排正好休息,看到韩锦珠被几个男生围住,慌张地和几人说着什么,便走了上去。
韩锦珠看到张一柯朝自己走来,立马喊道:“一柯,有人晕倒了,你快过来!”
张一柯快步上前,低头一看,这不就是自家那笨蛋!他打横抱起何其越就往校医院跑。
何其越被颠得半路就醒了,他微微睁开眼,看到一朵母猪形状的云在天上飘,又看着张一柯的脸把猪鼻子遮住,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小声地喃喃:“哥……我又梦见你了?”
张一柯气极,懒得理他。直到在校医院拿毛巾给他擦完脸,又逼着他吃完药,都没说一句话。
何其越皱着脸喝完藿香正气水,在自己嘴边摆了摆手:“好难喝呀!”
张一柯瞪他一眼,转身去了结账台。
何其越这才发觉张一柯生气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头,转着眼睛搜罗着脑子里哄人的甜言蜜语。
张一柯走回来,背对着何其越蹲下,何其越立马来个心灵感应,弯腰趴了上去。
路上,何其越扯扯张一柯的玉佩带子,开始撒娇:“哥——别生气,别生小猫的气。”
“你挺有能耐。”张一柯冷冷回道。
“没有、没有的。”何其越双手伸到张一柯眼前,左右摆。
“拿开,别挡我路。”张一柯猛拍他的大腿。
“痛,哥——好痛……”何其越借机装可怜。
张一柯没再搭理他,到了宿舍,把人往床上一扔,就进了卫生间。
吃完药,何其越感觉好多了,肚子也不疼了,便下床跟着张一柯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小,两个人站在里面拥挤得不行,拿个东西都得让对方挪了又挪,张一柯蹙眉:“起开,别在这碍手碍脚。”
何其越没法儿,只能踮着脚亲他的脸:“别生气,别生气。”
张一柯冷着脸吼道:“在外头别随便亲来亲去,出去!”
何其越臊得不行,呆了几秒,低着头出去了。刚在床边坐下,就红了眼睛,他拼命咬着牙,不让眼泪流下来。
张一柯洗了头,又顺便洗了把脸,走到床边拿毛巾时,看到他这委屈巴巴的模样,便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捏他手腕。
何其越缩回手,把脑袋往旁边一偏,不看他。
张一柯毛巾一扬,把两人的头盖住,嘴唇碰上了他的脸。
何其越闻着他脸上淡淡的荔枝果香,咬着嘴说:“我才不稀罕。”
张一柯从脸颊亲到鼻尖,说:“没人的时候可以。”
何其越声音软了几分:“我给你带了冰镇绿豆汤。”
“嗯,”张一柯捏他的手腕,“怎么来的?”
何其越抱怨:“骑车,花了一个小时呢,累死我了。”
张一柯扯掉毛巾:“顶着这么大的太阳骑车?就不能坐公交?”
家里的自行车已经变成何其越的专属,他一天不骑车就憋得慌:“不要,骑车好玩。”
张一柯顺了顺何其越的头发,去了阳台晾毛巾。
何其越扯过书包,从里面拿出绿豆汤,追到阳台:“哥,我放了很多糖,里面的冰都还没化。”
张一柯坐回床上,喝了几口:“嗯,变成绿豆冰沙了。”
何其越靠着他坐下:“我看到珍珠了。”
“还是她招呼我过去的。”
何其越抿着嘴唇掰手指:“你还真受欢迎,人都追着你到大学了。”
张一柯盯着他不说话,想看看这醋精打算闹出什么动静。
“你读大学了,”何其越顿了顿,语气带了些质问,“要谈恋爱了?”
“你不让?”张一柯莫名想逗逗他。
张一柯的话如同一颗手雷,在何其越的脑袋里炸开了花,他听着脑子里的“嗡嗡”声,颤着声音问:“你、你要和谁谈?珍珠?”
“没想好。”张一柯往床边栏杆一靠,故作深思。
珍珠这人怎么能这、这么厚脸皮呢?一个女孩子居然追人追到大学来了,真是太执着了!何其越在心里默默腹诽,但立马又有些愧疚,珍珠刚刚还帮了自己呢,她确实挺不错的,温柔漂亮还乐于助人,张一柯喜欢也是正常的。况且张一柯对自己这么好,自己也应该盼着他好,怎么能一直阻止他交女朋友呢。
何其越在心里劝着自己,但大度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垂着头继续掰手指。
张一柯一门心思扑在赚钱上,根本不打算谈恋爱,但他觉得没必要跟何其越保证什么,于是转了话题:“我出去买饭,在这等我,不要乱跑。”
何其越点点头,目光有些呆滞。